55 ? 資格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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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資格賽
◎我的每一場比賽你都要在。◎
國際網球公開賽的火熱程度是國內其他比賽所不能比擬的，不僅賽事場地選用的是首都最大的一處室內網球場，設施功能是奧運會標準的國際頂配，可開合式的頂棚設計長度直達百米，棚內的集成空調系統能精準把控溫度和濕度。地面也采用的維護成本最高的丙烯酸硬地，彈性標準和摩擦度數值嚴格卡在職業賽事的要求之上*。
觀賽門票要比普通比賽貴上幾倍，前來觀賽的人數卻只多不少，為了看高質量的比賽幾乎座無虛席，哪怕是資格賽也人滿為患。
譚潼和秦溫竹的前排票是秦申林讓鄧川去找賽事組委會申請的，鄧川雖然不打比賽但人脈可是不少，跟哪個教練都能說上幾句話，除了申請下來的兩張家屬票，他自己也買了兩張票，帶著女朋友一起來觀賽，四個人的連排座臨近教練席位，觀賽位置是在視野非常好的正西側。
看臺下方就是球員休息區，這個座位雖然不及VIP包廂的價格昂貴，但也絕對是許多人都搶不到的貴賓散席，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拿到獲勝球員的簽名，幾乎座無虛席。
譚潼和秦溫竹十點鐘準時入場落座的時候，鄧川正帶著女友跟他們揮手打招呼。
秦溫竹掃視了一圈，球員還未入場，身後人山人海的架勢讓她很是驚訝：“國內的網球賽事這麽火熱嗎？居然有這麽多人來看比賽。”
譚潼點下頭，記得以前上學時秦申林打青少年組的時候人也不少，他詢問道：“溫竹姐是第一次看網球比賽嗎？”
這個問題讓秦溫竹臉上稍顯尷尬，她輕咳一聲：“是第一次。”
不僅是第一次看，連比賽規則都不清楚。
這句話被鄧川聽見，他連忙轉過頭笑道：“沒事，我女朋友也是第一次看，我給你們科普一下賽制。”
說著他就挺起胸脯終於有機會展現起自己的專業知識，有模有樣的講解男子單打資格賽三盤兩勝的得分規則，和16簽位晉級四人入正賽的賽制。
譚潼靠坐在椅背上，轉頭望著眼前反著刺目白光的護欄邊緣，很難想象一個職業運動員的家人連他的比賽都沒看過。
如果今天是溫竹姐的第一次觀賽，那麽秦叔叔和雲姨就更不可能會關心秦申林的比賽情況了，恐怕都不知道他今天在參加一個重要賽事吧。想到這裏，譚潼也有些明白他為什麽四年都沒有和家裏人聯絡了，他們似乎從未關心過秦申林的成長過程，沒有關心過他在做的事情，也不去過問他的近況。
這樣冷漠的父母讓譚潼不能理解，嘆其可悲。
耳邊回蕩起賽場廣播資格賽即將開啟的聲音，譚潼回過神來，重新將目光投入到場地內。
一陣宣揚的音樂聲起，中央廣場上方的大屏幕上顯示出抽簽後資格賽16進8的對決場次，秦申林剛好在今天首輪出場的第一組，與他匹配的是一名25歲的葡萄牙選手，對方的比賽場次要高於秦申林，年齡和經驗也比他高出不少。
在譚潼內心有些擔憂的時候，十點半球員準時從東南角的入口處進場，走在首位深褐小麥膚色的葡萄牙運動員，難得將秦申林襯托得偏白很多，他穿著早上出門時的那身黑色運動服，白色的鞋和球包加上秦申林190的身高令其格外顯眼。
將包放在休息區後，兩人跟隨裁判一路走到中場網前的位置，隨後擲幣選擇場區和接發球權。
在對手選擇右半區場地後，秦申林選了接發球權然後轉身走到左半區，脫掉自己的沖鋒衣外套，將球拍取出試了下手感。
賽前的幾分鐘熱身時間場內傳來規律的拉球聲，秦申林的動作平穩順暢，腳下的步伐冷靜輕盈，面無表情的臉上不見任何多餘的情緒。看到這一幕坐在觀賽席上的譚潼頓時放心很多，關註他的狀態已經快要成為譚潼這幾個月的習慣，幾乎一個眼神就能確定他的心境起伏。
比賽正式開始，兩名場內的球童將球拋向先發選手的方向。
站在端線的秦申林作為接發球雙手握緊球拍，微微俯身，聚精會神在對手的每一個動作上。然後在對方的發球攻勢來襲時，腳下迅速跑動移位，精準的揮動球拍做出回擊，身體蹬轉的力量和穩定性控制得非常到位，小臂與手背上的青筋隨著發力逐漸充血凸起。
擊球的那一刻深藍色的球拍肉眼可見的化作一道閃影，快到幾乎與寶藍色的地面融為一體，幾個接發回擊的角度都十分刁鉆，加上秦申林的球速非常快，讓原本先發的對手見狀擦了下額間的汗漬，在第一小局被秦申林拿到破發點*的時候，他明顯有些自亂陣腳，一個雙誤*將第一局的比分送給了秦申林。
隨後幾個小局間，葡萄牙選手由於一開始的失利有些慌亂，沒能及時的調整好狀態，又在後面連續失誤了五次，看到5：1的分數時他小麥膚色的面容上已經意識到了局勢的嚴重性，努力地深吸口氣想要嚴陣以待，結果在秦申林的局點上，對方被一記ACE球*收尾結束了第一盤，他握著拍子有些微楞，連剛剛那發球的尾氣都沒看清。
6：1的大比分落後足以說明兩人間的實力差距。
“我已經有點心疼對面的兄弟了。”看臺上的鄧川不由得稱讚起來，“這幾個月的加訓效果顯著，秦申林的狀態比之前的比賽穩定不少。”
鄧川的女友也笑道：“看現場比賽真刺激，你朋友太強了，對面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秦溫竹此時也有點兩眼發直，她回過神來，忍不住小聲感慨：“臭小子是挺厲害的。”
“他一直很厲害。”
譚潼笑了一下，目光持續鎖定在秦申林身上，他十分清楚只要秦申林的狀態沒問題，他的水平從來不遜色於國際排行榜上的人，也有足夠的資格站在大賽賽場上。
第二盤比賽很快開始，雙方交換場地，秦申林先發。
這一盤似乎比上一盤的局內節奏還要快，十五分鐘的時間秦申林連下兩局，他似乎是越打越穩，也掌握了對方心態和體力上的弱點，對打拉扯的回合間總能找準機會上到網前截擊，將球打到界內對角線的位置，令對手來不及反應後得分。
本場資格賽進入到尾聲，對手在連續被壓制嘗試破局卻始終沒能成功後，臉上的神情已經逐漸有些扭曲，他越打越是迷惑，或許是不能理解為什麽資格賽裏會有一個這麽恐怖如斯的家夥。
耗時一小時零三分鐘，秦申林以絕對的優勢2：0勝出，迅速結束了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賽。
中央廣場上方的大屏幕只留下了獲勝方的名字，秦申林轉身走到休息區收起球拍，然後補充了一些水分，喝完擰緊瓶蓋的時候擡頭向上掃了一眼，像是在確定什麽一樣。
那雙烏黑發亮的瞳孔就像一臺瞄準器，精準的與人海中的譚潼對視一秒後，又沈穩快速地收回目光，然後背著球包回到後場休息。
這場酣暢淋漓的比賽無疑是開了個好頭，贏得現場觀眾的一致歡呼，也更加期待起後面幾組的資格賽。
坐在身後的觀眾還有一些在小聲探討著：“這個穿黑衣服的運動員感覺不像是需要參加資格賽的人，他球風很強能吊打對面，希望他能趕快進正賽，我想看他和大種子選手對局。”
“我也有點期待，看強強對局才更爽。”
碰巧坐在前面的秦溫竹聽到觀眾的對話，竟然騰升起一抹自豪感，她萬萬沒想到一場體育競技的比賽能讓自己對秦申林產生一絲絲改觀，發現那個從小招人討厭的弟弟原來也有閃光點。
“網球比賽是蠻有觀賞性的。”秦溫竹誇讚了一句，不禁轉頭詢問譚潼，“你每次看秦申林的比賽都是這種感覺嗎？”
譚潼聞言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讀書的時候和現在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以前看不懂只是單純的陪著秦申林參賽，完全沒有仔細研究過網球規則和打法。現在了解的多了也能看懂一些，在秦申林處於劣勢時就會很緊張，總是希望他可以贏下每一場比賽，也喜歡看到他站在領獎臺上的樣子。”
秦溫竹微楞，沒想到譚潼會說這麽多，而且他在談論到這些的時候眼神裏透著光，那是一份從心底油然而生的對秦申林的信任，讓秦溫竹不由得笑著嘆了口氣：“哎，秦申林這個臭小子，能認識你恐怕是我們秦家祖上積了德。他這麽氣人還能得到你這樣的評價，潼潼可不要對他太好了，小心這家夥蹬鼻子上臉。”
譚潼微楞，不知道秦溫竹口中的“氣人”指的是什麽，難道秦申林又做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出格事？
來不及詢問，一陣音樂和廣播聲起，後續的資格賽已經開始。
一整日的觀賽讓時間過得飛快，16進8的資格賽白天場次在下午六點正式結束，仔細觀察下來，不論是國內外的選手能夠和秦申林水平相當的幾乎沒有。晚間的場次譚潼他們沒有留下觀看，等待明天白天8進4資格賽的最終比賽結果，以及秦申林是否能夠進入正賽。
晚上回到公寓的譚潼，擔心著秦申林一個人住在酒店能不能把狀態維持住，然後譚潼拿著手機猶豫了很久，直到過了零點也沒敢發信息給他，怕自己多餘的詢問會適得其反，只得惴惴不安的入睡了。
然後在第二天下午的比賽現場，看到秦申林入場的身影時，譚潼才稍稍松口氣。
他今天換了一身新的運動服，白色對勾的logo從腰腹勾勒到後背，簡易的黑白款式令人看上去精神飽滿，秦申林依舊佩戴著黑色護腕，背著那款碩大的球包，熱身時整個人的神情動作和昨天如出一轍，身體的動態和四肢發力點都十分穩定。
如今譚潼只需要看到秦申林的一個眼神和行動，就能輕易判斷出他當下的狀況。
果不其然，今天的比賽依舊順利，資格賽8進4對於秦申林來說輕松拿捏，同樣是2：0耗費一小時十分鐘的時間作為首位進入正賽的資格賽運動員拿下比賽。
對於這個結果譚潼並不意外，因為資格賽只是熱熱身，正賽對於秦申林來說才是真正面對強敵的磨煉開始。
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忍了兩天沒有在比賽期間給秦申林發信息的譚潼，卻在資格賽結束的當晚九點鐘，意外收到了他的電話，接起後就是一句沒由來的質問。
“譚潼，你怎麽沒打電話恭喜我？”
譚潼聽了有點無奈，還是滿足了他，誠懇道：“恭喜你贏下資格賽，明天的正賽加油。”
聽筒內秦申林的聲音這才緩和下來，較為滿意的說道：“這種事以後別再讓我提醒，你自己主動積極點，聽見沒？”
譚潼：……
這人是不是贏了兩天比賽就膨脹了？
譚潼頗為無語，但心底的擔憂讓他沒空和秦申林貧嘴，岔開話題詢問道：“你的藥這幾天有按時吃嗎，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都夠不夠？如果缺什麽東西的話我幫你叫閃送。”
聽到他的話，秦申林故意拖長聲音：“哦，是缺東西。”
“缺什麽？”
譚潼趕緊拿起一旁的pad，點開備忘錄。
“缺你。”
剛拿起觸控筆準備記下的譚潼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申林重覆了一遍：“想送就把你自己送過來，其他的免了。”
譚潼回過神來，對於秦申林如此暧昧不明的話，忍不住垂下眼眉睫輕顫……自己真是不夠爭氣，對方隨口的一個撩撥都會忍不住的胸口顫動，亂了心跳。
“秦申林，你認真一點，別開玩笑。”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片刻，過了一會秦申林的聲音才低沈傳來：“譚潼，我的每一場比賽你都要在，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譚潼聞言嗯了一聲：“溫竹姐也在觀賽的，還有鄧川他們。”
“——我說的是你。”
秦申林一舉打斷他，語氣不容抗拒：“我只要你在。”
【作者有話說】
*網球職業賽事場地ATP/WTA官方《賽事設施手冊》。
*破發點：（Break Point）指接發球方在對手的發球局中只需再得一分即可贏得該局的關鍵時刻。
*雙誤：（Double Fault）指球員連續兩次發球失誤導致對方得分。
*ACE球：指在網球對局中，一方發球，球落在有效區內，但對方卻沒有觸及到球而使之直接得分的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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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潼和秦溫竹的前排票是秦申林讓鄧川去找賽事組委會申請的，鄧川雖然不打比賽但人脈可是不少，跟哪個教練都能說上幾句話，除了申請下來的兩張家屬票，他自己也買了兩張票，帶著女朋友一起來觀賽，四個人的連排座臨近教練席位，觀賽位置是在視野非常好的正西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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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潼和秦溫竹十點鐘準時入場落座的時候，鄧川正帶著女友跟他們揮手打招呼。
秦溫竹掃視了一圈，球員還未入場，身後人山人海的架勢讓她很是驚訝：“國內的網球賽事這麽火熱嗎？居然有這麽多人來看比賽。”
譚潼點下頭，記得以前上學時秦申林打青少年組的時候人也不少，他詢問道：“溫竹姐是第一次看網球比賽嗎？”
這個問題讓秦溫竹臉上稍顯尷尬，她輕咳一聲：“是第一次。”
不僅是第一次看，連比賽規則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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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是溫竹姐的第一次觀賽，那麽秦叔叔和雲姨就更不可能會關心秦申林的比賽情況了，恐怕都不知道他今天在參加一個重要賽事吧。想到這裏，譚潼也有些明白他為什麽四年都沒有和家裏人聯絡了，他們似乎從未關心過秦申林的成長過程，沒有關心過他在做的事情，也不去過問他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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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譚潼內心有些擔憂的時候，十點半球員準時從東南角的入口處進場，走在首位深褐小麥膚色的葡萄牙運動員，難得將秦申林襯托得偏白很多，他穿著早上出門時的那身黑色運動服，白色的鞋和球包加上秦申林190的身高令其格外顯眼。
將包放在休息區後，兩人跟隨裁判一路走到中場網前的位置，隨後擲幣選擇場區和接發球權。
在對手選擇右半區場地後，秦申林選了接發球權然後轉身走到左半區，脫掉自己的沖鋒衣外套，將球拍取出試了下手感。
賽前的幾分鐘熱身時間場內傳來規律的拉球聲，秦申林的動作平穩順暢，腳下的步伐冷靜輕盈，面無表情的臉上不見任何多餘的情緒。看到這一幕坐在觀賽席上的譚潼頓時放心很多，關註他的狀態已經快要成為譚潼這幾個月的習慣，幾乎一個眼神就能確定他的心境起伏。
比賽正式開始，兩名場內的球童將球拋向先發選手的方向。
站在端線的秦申林作為接發球雙手握緊球拍，微微俯身，聚精會神在對手的每一個動作上。然後在對方的發球攻勢來襲時，腳下迅速跑動移位，精準的揮動球拍做出回擊，身體蹬轉的力量和穩定性控制得非常到位，小臂與手背上的青筋隨著發力逐漸充血凸起。
擊球的那一刻深藍色的球拍肉眼可見的化作一道閃影，快到幾乎與寶藍色的地面融為一體，幾個接發回擊的角度都十分刁鉆，加上秦申林的球速非常快，讓原本先發的對手見狀擦了下額間的汗漬，在第一小局被秦申林拿到破發點*的時候，他明顯有些自亂陣腳，一個雙誤*將第一局的比分送給了秦申林。
隨後幾個小局間，葡萄牙選手由於一開始的失利有些慌亂，沒能及時的調整好狀態，又在後面連續失誤了五次，看到5：1的分數時他小麥膚色的面容上已經意識到了局勢的嚴重性，努力地深吸口氣想要嚴陣以待，結果在秦申林的局點上，對方被一記ACE球*收尾結束了第一盤，他握著拍子有些微楞，連剛剛那發球的尾氣都沒看清。
6：1的大比分落後足以說明兩人間的實力差距。
“我已經有點心疼對面的兄弟了。”看臺上的鄧川不由得稱讚起來，“這幾個月的加訓效果顯著，秦申林的狀態比之前的比賽穩定不少。”
鄧川的女友也笑道：“看現場比賽真刺激，你朋友太強了，對面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秦溫竹此時也有點兩眼發直，她回過神來，忍不住小聲感慨：“臭小子是挺厲害的。”
“他一直很厲害。”
譚潼笑了一下，目光持續鎖定在秦申林身上，他十分清楚只要秦申林的狀態沒問題，他的水平從來不遜色於國際排行榜上的人，也有足夠的資格站在大賽賽場上。
第二盤比賽很快開始，雙方交換場地，秦申林先發。
這一盤似乎比上一盤的局內節奏還要快，十五分鐘的時間秦申林連下兩局，他似乎是越打越穩，也掌握了對方心態和體力上的弱點，對打拉扯的回合間總能找準機會上到網前截擊，將球打到界內對角線的位置，令對手來不及反應後得分。
本場資格賽進入到尾聲，對手在連續被壓制嘗試破局卻始終沒能成功後，臉上的神情已經逐漸有些扭曲，他越打越是迷惑，或許是不能理解為什麽資格賽裏會有一個這麽恐怖如斯的家夥。
耗時一小時零三分鐘，秦申林以絕對的優勢2：0勝出，迅速結束了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賽。
中央廣場上方的大屏幕只留下了獲勝方的名字，秦申林轉身走到休息區收起球拍，然後補充了一些水分，喝完擰緊瓶蓋的時候擡頭向上掃了一眼，像是在確定什麽一樣。
那雙烏黑發亮的瞳孔就像一臺瞄準器，精準的與人海中的譚潼對視一秒後，又沈穩快速地收回目光，然後背著球包回到後場休息。
這場酣暢淋漓的比賽無疑是開了個好頭，贏得現場觀眾的一致歡呼，也更加期待起後面幾組的資格賽。
坐在身後的觀眾還有一些在小聲探討著：“這個穿黑衣服的運動員感覺不像是需要參加資格賽的人，他球風很強能吊打對面，希望他能趕快進正賽，我想看他和大種子選手對局。”
“我也有點期待，看強強對局才更爽。”
碰巧坐在前面的秦溫竹聽到觀眾的對話，竟然騰升起一抹自豪感，她萬萬沒想到一場體育競技的比賽能讓自己對秦申林產生一絲絲改觀，發現那個從小招人討厭的弟弟原來也有閃光點。
“網球比賽是蠻有觀賞性的。”秦溫竹誇讚了一句，不禁轉頭詢問譚潼，“你每次看秦申林的比賽都是這種感覺嗎？”
譚潼聞言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讀書的時候和現在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以前看不懂只是單純的陪著秦申林參賽，完全沒有仔細研究過網球規則和打法。現在了解的多了也能看懂一些，在秦申林處於劣勢時就會很緊張，總是希望他可以贏下每一場比賽，也喜歡看到他站在領獎臺上的樣子。”
秦溫竹微楞，沒想到譚潼會說這麽多，而且他在談論到這些的時候眼神裏透著光，那是一份從心底油然而生的對秦申林的信任，讓秦溫竹不由得笑著嘆了口氣：“哎，秦申林這個臭小子，能認識你恐怕是我們秦家祖上積了德。他這麽氣人還能得到你這樣的評價，潼潼可不要對他太好了，小心這家夥蹬鼻子上臉。”
譚潼微楞，不知道秦溫竹口中的“氣人”指的是什麽，難道秦申林又做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出格事？
來不及詢問，一陣音樂和廣播聲起，後續的資格賽已經開始。
一整日的觀賽讓時間過得飛快，16進8的資格賽白天場次在下午六點正式結束，仔細觀察下來，不論是國內外的選手能夠和秦申林水平相當的幾乎沒有。晚間的場次譚潼他們沒有留下觀看，等待明天白天8進4資格賽的最終比賽結果，以及秦申林是否能夠進入正賽。
晚上回到公寓的譚潼，擔心著秦申林一個人住在酒店能不能把狀態維持住，然後譚潼拿著手機猶豫了很久，直到過了零點也沒敢發信息給他，怕自己多餘的詢問會適得其反，只得惴惴不安的入睡了。
然後在第二天下午的比賽現場，看到秦申林入場的身影時，譚潼才稍稍松口氣。
他今天換了一身新的運動服，白色對勾的logo從腰腹勾勒到後背，簡易的黑白款式令人看上去精神飽滿，秦申林依舊佩戴著黑色護腕，背著那款碩大的球包，熱身時整個人的神情動作和昨天如出一轍，身體的動態和四肢發力點都十分穩定。
如今譚潼只需要看到秦申林的一個眼神和行動，就能輕易判斷出他當下的狀況。
果不其然，今天的比賽依舊順利，資格賽8進4對於秦申林來說輕松拿捏，同樣是2：0耗費一小時十分鐘的時間作為首位進入正賽的資格賽運動員拿下比賽。
對於這個結果譚潼並不意外，因為資格賽只是熱熱身，正賽對於秦申林來說才是真正面對強敵的磨煉開始。
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忍了兩天沒有在比賽期間給秦申林發信息的譚潼，卻在資格賽結束的當晚九點鐘，意外收到了他的電話，接起後就是一句沒由來的質問。
“譚潼，你怎麽沒打電話恭喜我？”
譚潼聽了有點無奈，還是滿足了他，誠懇道：“恭喜你贏下資格賽，明天的正賽加油。”
聽筒內秦申林的聲音這才緩和下來，較為滿意的說道：“這種事以後別再讓我提醒，你自己主動積極點，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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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潼頗為無語，但心底的擔憂讓他沒空和秦申林貧嘴，岔開話題詢問道：“你的藥這幾天有按時吃嗎，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都夠不夠？如果缺什麽東西的話我幫你叫閃送。”
聽到他的話，秦申林故意拖長聲音：“哦，是缺東西。”
“缺什麽？”
譚潼趕緊拿起一旁的pad，點開備忘錄。
“缺你。”
剛拿起觸控筆準備記下的譚潼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申林重覆了一遍：“想送就把你自己送過來，其他的免了。”
譚潼回過神來，對於秦申林如此暧昧不明的話，忍不住垂下眼眉睫輕顫……自己真是不夠爭氣，對方隨口的一個撩撥都會忍不住的胸口顫動，亂了心跳。
“秦申林，你認真一點，別開玩笑。”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片刻，過了一會秦申林的聲音才低沈傳來：“譚潼，我的每一場比賽你都要在，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譚潼聞言嗯了一聲：“溫竹姐也在觀賽的，還有鄧川他們。”
“——我說的是你。”
秦申林一舉打斷他，語氣不容抗拒：“我只要你在。”
【作者有話說】
*網球職業賽事場地ATP/WTA官方《賽事設施手冊》。
*破發點：（Break Point）指接發球方在對手的發球局中只需再得一分即可贏得該局的關鍵時刻。
*雙誤：（Double Fault）指球員連續兩次發球失誤導致對方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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