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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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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那你呢

◎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秦溫竹的出現,像是一道粘合劑,將一個月不見,關系並沒有破冰的譚潼和秦申林強行粘合在了一起。

她每天帶著兩人吃不同的飯店,晚上要求他們陪著去附近逛商場,周末的休息日也不閑著說想去郊區爬山,每次秦申林滿臉抗議的拒絕都以失敗告終,連搬出訓練為由都能被秦溫竹有理有據的駁回。

“訓練也講究張弛有度,沒見過把自己當驢訓的,讓你幹嘛就幹嘛別想躲懶。”

這句話說完,一旁的譚潼目瞪口呆,不愧是秦申林的親姐姐……罵人的功力絲毫不遜於他,對自己弟弟也毫不留情,或許是太久沒見到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看到被罵成驢的秦申林臭著臉沒說話的樣子,譚潼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同於對秦申林的嘴臭訓斥,秦溫竹對譚潼可謂是溫聲細語呵護有加,明明幾年不見了依舊如故,好到讓譚潼有些受寵若驚,也讓秦申林每每看在眼裏都諷刺出聲:“呵,膩不膩歪,你幹脆把譚潼帶回北美給他當專屬保姆,我看你挺上趕著的。”

秦溫竹白了他一眼,然後挽著譚潼的胳膊走在前面:“潼潼咱們不聽啊,臟了耳朵。”

秦申林:……

就這樣過了一個禮拜的時間,秦申林雖然搬回了公寓住,但犧牲部分訓練時間陪了秦溫竹幾天,教練終於奪命連環call將人抓回了體育館,重新恢覆了每天高強度的訓練日常。他的賽前訓練和往日截然不同,以前晚上七點半就能結束回公寓,現在是加強到了夜裏十二點,然後第二天一早七點鐘再趕去過,屬於是起得比雞早還睡得比雞晚,也怪不得之前要一直住在體育館。

見他備賽確實辛苦,秦溫竹也不再拖著他,平時會帶著下了班的譚潼出去兜兜風轉一轉,再聊一聊家常,當然聊得最多的還是秦申林。

“溫竹姐,你這次回國準備待多久?”譚潼轉頭詢問。

秦溫竹走在公園的湖邊伸了個懶腰,望著遠處已經夕陽西下的黃昏,笑著說道:“看完秦申林的比賽再回去,那臭小子四年不跟家裏人聯系鬧人間蒸發,要不是我有他教練的電話,壓根兒不知道他在國內參加比賽的事,他可真是翅膀硬了,什麽事都不跟我們說。”

譚潼聞言沈默了半晌,又問道:“叔叔和雲姨一直沒有給他打過電話嗎?”

“怎麽沒打過,秦申林根本不接,連我的電話他都直接掛斷,二十幾的人了像個青春期的小孩一樣叛逆得很。”秦溫竹十分無奈,她站定在湖邊,靠在圍欄看向湖心的幾只白天鵝,語氣平緩:“他就是從小被家裏慣壞了,又沒人管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譚潼沒有說話,站在一旁吹著風,聞著風中夾雜的一絲湖水的鹹澀。

“說起來這幾年他是不是經常回國找你?秦申林我還是了解的,肯定三天兩頭要打電話騷擾你,然後每個月都訂機票回國待兩天,我猜的對不對?”秦溫竹搖頭一笑:“到頭來我這個做姐姐的想要了解秦申林的情況還得向你詢問,也是不夠稱職了。”

譚潼聞言微楞,隨即轉過頭,口中苦澀,卻還是實話實說道:“秦申林沒有聯系過我。”

這個回答顯然讓秦溫竹沒有想到,她眸中一驚,目光頓時從湖面上收回,眉頭皺起,原本放松的面容也陡然嚴肅起來。

“怎麽回事,你們兩個發生什麽了?”

譚潼抿緊唇瓣,低著頭沒有立刻接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向秦溫竹開口敘說。

他和秦申林之間的事已經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得清的了,如果全盤托出等於變相讓秦申林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與親人出櫃,他家裏的情況本來就覆雜,譚潼不能再雪上加霜。

“他出國後我們沒有聯絡過,去年十月底秦申林回國,才偶然在一起合租。”

譚潼一句話帶過的簡短描述,並沒有讓秦溫竹的眉頭松懈下來,她的眼神沈著冷靜,能夠看出來譚潼有些話沒說,秦溫竹也沒有逼迫著去追問,而是面色疲憊的嘆了口氣,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已經漸沒的黃昏日光,握在欄桿上的雙手也慢慢收緊。

“秦申林這幾年,一直是一個人在歐洲嗎?”

譚潼嗯了一下,想到他至今未愈的焦慮癥,低聲道:“他這幾年很辛苦。”

“那你呢?”

譚潼楞住,擡起頭來。

秦溫竹神情擔憂:“潼潼,你這幾年過得好嗎?大學的生活都還適應嗎?”

聽到這句話,譚潼喉間微動,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梗塞。

秦溫竹見狀笑了一下,她的聲音很輕,似乎比春日裏的晚風還要溫柔幾分,帶著觸動人心的關懷:“你們兩個啊……我雖然是秦申林的姐姐,會擔心他一個人在歐洲的生活,但我知道他的性子強勢,輕易不會讓自己在外吃虧,適應環境的能力也比較強,所以哪怕幾年沒有聯絡都可以放任不管由著他去。可你不同,潼潼,你性格太軟了,有什麽事也喜歡憋在心裏,我不知道這幾年你一個人在首都過得怎麽樣,但沒有家人和朋友陪在身邊,一定是很辛苦的吧?如果不湊巧再和秦申林鬧些矛盾,他的嘴巴可是很毒的,有沒有把你說哭過?”

秦溫竹開著玩笑轉過頭的一剎那,怔在原地——

譚潼呆楞著神情正迎著風看向她,臉上帶著一抹無措,就像是被人發覺了多年來一直掩藏在心底的克制、隱忍和難過,發現了他壓抑在心底無從開口又幾近麻木的傷痛,那傷口早已腐爛結痂、潰爛如麻,在被人輕柔對待撒上傷藥的時候,又能疼得滲出血來。連譚潼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眼淚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流淌而下,嘴角嘗到比湖水還要鹹澀的味道時,他慌忙的擡起手抹掉,聲音平靜無波。

“溫竹姐,我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這句尾音帶著一抹顫抖的話,讓秦溫竹忍不住上前攬住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大男孩,無聲地輕拍著他的背。

天邊最後一抹暮霭在此時隱去,頭頂亮起公園內路燈的赤橙光暈,輕柔的揮灑在地面上,偶爾會有散步的行人側目看向站在湖邊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無聲無息地慟哭,哭得像幼童一般無助。

秦溫竹的肩頭已經一片濕潤,她心中是說不出口的難受,不知道從小冷靜自持又乖巧聽話的孩子怎麽會委屈成這個模樣,他這幾年到底遭受了多大的打擊呢?如果不是觸及到了內心深處的軟肋,又怎麽會失控成這樣,而這裏面又有多少是因為秦申林造成的?

秦溫竹不知道,她現在能做的只是一遍遍的安撫,和一聲聲的安慰。

“沒關系潼潼,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對不對。多想一想讓你開心的事情呀,想想逢年過節的時候阿姨給你做的豐盛晚飯,想想現在身邊還有我和秦申林陪著你,等五月的比賽結束我會讓秦申林留在首都,或者你們跟著我回北美去旅游玩一個月,放松一下心情好不好?”

譚潼沒有言語,他始終低垂著頭,像是要將這七年來無處安放的情緒在此刻全然傾瀉。

試問有哪一刻會讓他無比感謝那場意外襲來的車禍,或許就是現在了吧,讓他能夠再聽到有人可以如此在意自己、關心自己,讓他知道原來埋藏的所有心緒都可以得到他人的理解和寬慰,只是眼前人不是自己的家人而已。聽著徘徊於耳邊秦溫竹柔和的聲音,譚潼心底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

他已經沒有家人了。

如果現在是他能貪婪尋求的最後一抹安慰,那就讓他利用此刻,將心底的積郁通通發洩幹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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