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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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同盟大會接連開了兩天,阿沅除了第一天去過,後面就再沒去了,一是害怕再遇到上次的事情,二是實在對門派之間的事情不敢興趣。

明明最開始是她想來湊個熱鬧的,結果現在成了阿冬每天跟在圓通大師身後,點卯似的去大殿那邊,比小和尚更像是大師的弟子。

據她以往觀察,阿冬對江湖門派的事情比她更不感興趣,這次怎麽這樣積極,她也旁敲側擊地問過他,阿冬回的是:“反正呆在山上也無聊,我去大殿那邊看他們吹捧吵架也挺有意思的。”

從他臉上充滿趣味的表情,阿沅反正是信了,不過堅決不跟著他再去大殿那邊了,阿冬也不強求,只一個要求別到處亂跑。

好在還有小和尚,他也被大師耳提面命要不呆在屋子裏要不就跟著去大殿,所以就經常過來串門,一個簡單的投壺游戲,她倆能玩一下午。

中間休息的時候,小和尚也會向她分享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像昨天晚上偷溜過來跟她說靈山派的那對師姐弟成了這次同盟大軍的左右先鋒,今天上午說的是朝廷那邊在悄悄集結軍隊了,吃了午飯又跑過來說山下糧草都備齊了,等同盟大會開完就出發。

他越說越誇張,阿沅根本就沒放在心上,而且每次吃飯也沒聽阿冬和圓通大師提到過,他就以為小和尚是從哪兒道聽途說來的。

終於,迎來了同盟大會的結束,阿冬是踏著最後一絲天光進屋的。

今天外面刮起了大風,阿沅這畏寒的身子,根本就沒敢踏出門一步,就圍坐在火爐邊,阿冬推門進來一擡眼就能看到她。

“外面起風了,晚上怕是要下雪。”阿冬先去洗了手,再踱步到桌子這邊,伸手在火爐邊烤暖和以後,才坐過去握她的手,察覺到手中的溫度後,蹙著眉看她,“不是烤著火,怎麽手還這麽涼?”

“我也不知道。”阿沅比他還要苦惱,試圖把手抽出來,“可能......是我沒怎麽動?”

對她的這番說辭,阿冬眼睛都沒擡一下,顯然是不信的,他想了想對她說:“我還是趁早去雇一輛馬車吧,你這副樣子我可不敢讓你大雪天的繼續騎馬。”

他說完就站了起來,像是立馬就要出去辦一樣,阿沅急忙伸手拉住他,“現在就要去?需要這麽趕嗎?”

她想的是等他們要走了,下山再雇也可以。

卻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經變了,看她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阿冬耐著性子解釋:“今天同盟大會已經結束了,各門派組成的同盟大軍今晚就要集結出發,山下凡是禦寒的衣物、糧食草藥、兵器馬匹......全都被預定完了。我們明天一早也要離開,我現在下山還有可能雇到馬車,等明天再去就絕對沒有了。”

他想趁著各門派的人還沒下山,先去搶個先機。

原來小和尚說的都是真的,阿沅現在懊惱已經來不及了,想說自己也一起去,又怕給他拖後腿,最後只說:“那你一路上小心點,也......早點回來。”

“好。”阿冬不讓她送他出去,剛出門又不放心回頭叮囑道:“我會跟大師說一聲,你一會過去吃飯,吃完飯就乖乖回來睡覺,我有可能會回來得很晚,你不用等我。”

阿沅連連點頭。

等阿冬一走,阿沅就開始收拾起他們的行李,收拾完還沒坐下小和尚敲響了門,讓她過去吃飯。

飯桌上,許是都知道了彼此明天都要走,小和尚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蔫兒的,阿沅心情也不怎麽好,大家都默默低頭吃飯,吃完飯阿沅怕打擾到大師的休息,早早告辭回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床上,聽著外面大風呼呼的聲音,阿沅覺得心裏不寧,摸著胸口的玉佩閉目養神,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在拍她的臉,以為是阿冬回來了,努力睜眼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也不能說陌生,那天在山上見到過的,帶著面紗的黑衣女子,此刻正蹲在她的面前,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她的臉,像是她的臉上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

阿沅被嚇得往後一縮,後背不小心抵到冰涼的石壁,才發現自己處在一處陌生的空間,她搖了搖有些昏沈的腦袋,定眼看了一圈周圍環境,自己像是在一個石洞裏面,石壁上只掛著一盞明黃的燈,因為燈光實在太暗,她也看不清楚整個石洞的環境,只覺得陰森森的,如同面前的人一樣。

“這裏是哪裏?”被人這麽久地盯著,阿沅心裏也覺得發毛,她用手撐起身子,有氣無力開口,“你為什麽把我弄到這裏?我們無冤無仇的。”

“呵......”

嘶啞的聲音讓阿沅渾身寒毛都立了起來,心裏猜想這人怕不是有大病吧?

“在心裏罵我。”女子似有讀心術,立馬猜到了她的心思,伸手將阿沅的下巴擡了起來,眼神倨傲又有些瘋狂地看著她:“無冤無仇?榮芷,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給我裝!”

“榮芷?”阿沅嘴裏咀嚼著這兩個字,怎麽覺得有點熟悉,哦!她想起來了,那畫像畫的人好像就叫這個名字,不過跟她有什麽關系。

明白過來,她也生氣了,本來自己在屋裏睡得好好的,卻莫名其妙被人弄到這個黑漆漆的山洞裏,看樣子還認錯了人,她該去找誰評理去,語氣也變得不好起來,“你看清楚,我叫阿沅,才不是你要找的什麽榮芷!”

她這突來的脾氣,讓刺伶的臉色更扭曲了,直接過去拽住阿沅的頭發,將她拖拽到一面鏡子前,“你再撒謊,信不信我現在就剝了你的皮。”

從鏡子裏面,阿沅不僅清楚看到女子瘋狂猙獰的表情,還看到自己披散下來的頭發,明白誤會出在這裏了,她晚上睡覺拆下了束發,這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的。

她此刻疼的頭皮發麻,卻不敢肆意開口刺激到女子,盡量軟著聲音解釋:“你也知道,女子出門在外不方便,所以才扮成男子的模樣,這樣可以少很多事情。”

“還裝!”刺伶根本就不領情,還將阿沅的頭往鏡子那邊湊得更近些,“我的好妹妹,你這張臉,就是我死了也不會忘。”

“妹妹?”阿沅捕捉到關鍵詞,眼睛一亮,對上鏡子裏女子的雙眼,輕啟嘴唇:“姐姐。”

就是這個時候,阿沅趁著女子怔楞間,擡起手肘往她腰部撞去,哪想女子反應也夠靈敏,順勢拉住她的手臂不放,結果兩人不可避免地摔在了一起。

“嘶......”阿沅倒吸了口氣,急忙從女子身上爬起來,擡頭卻整個怔住了,“你......”

可能是剛才兩人的拉扯,讓女子臉上的面紗被不小心碰掉了,使得她右臉上的疤全都露了出來,那塊疤是黑色的,從眼下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處,讓那份美麗直接少了一半。

“啊!”阿沅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恐,讓刺伶瞳孔劇烈收縮,她捂著自己的臉大叫了一聲,又像是惱羞成怒般往她這邊爬過來,纖細的手指拽緊了她的衣領,“要不是你,我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害的!”

阿沅因為震驚沒有及時避開女子撲過來的身影,等反應過來伸手去拽時卻又不小心看到她手腕處也有黑色的疤痕,看樣子是被火燒留下的。

只是沒有留給她多想的時間了,眼前女子顯然已經失去理智了,她目眥欲裂地雙手緊掐著阿沅的脖子,“你死了就好了,只要你死了,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眼看女子越來越瘋狂,阿沅雙手握住她的手臂,腳下一使勁順勢往右翻,直接變成了她在上女子在下。

“沒空陪你在這瘋!”不想與她再多做糾纏,阿沅說完就撇下她起身往洞口方向去,剛才她已經瞧準了出口的位置,就在燈的左邊,那裏石頭上放著外穿的衣袍,還有一把芍藥花,應該是進來的人隨手放下的。

她這裏不想與之糾纏,卻沒問刺伶肯不肯,眼看著阿沅丟下她往洞口方向去,刺伶冷笑著從地上爬起來,“今天你都別想從這裏出去。”

不知道她怎麽動作的,石門自己關上了,對上阿沅氣急的眼神,刺伶笑得很是殘忍,“你以為我把你弄到這兒,還會讓你走嗎?”

阿沅不死心去推面前的石門,很好!穩如磐石,她氣急沖過去拽住女子的衣領,“我說過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趕快開門放我出去,我沒時間陪你在這鬧!”

她越急,刺伶笑得更歡,對著她臉道:“你這才待不到一刻鐘就受不了了,可知我在這裏呆了三年,多少個日日夜夜,莫少青絕對想不到,我不僅沒死,還在他的眼皮下活得好好的。”

說罷,停頓了一下,又看向阿沅的臉,“還有你,我的好妹妹,有多少個黑夜,我都是靠想著你才熬過去的,幸好你沒死......咳......”

阿沅聽的太陽穴突突地跳,手上用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她算是明白了,無論今天她說什麽,眼前的女人都聽不進去,認定了她是什麽勞什子榮芷,她看她是呆在這山洞呆久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崩了。

“看你這樣子,肯定很恨剛才提到的人,那你怎麽不出去找他們報仇,躲在這黑漆漆的山洞裏算什麽本事!”阿沅忍不住打斷她的話,見她又是怔楞住,笑了:“我知道了,因為你怕,你一直都是個膽小鬼!”

不知這句話是不是戳中了她的內心,阿沅看到她的眼睛變得一片猩紅,臉部肌肉都抽動起來,顯得臉上那道疤痕更恐怖了。

“我不是,我不是膽小鬼!”刺伶突然奮起擺脫了面前的手,見她沒預料到般摔趴在地上,笑著直接過去按住她的頭就往地上撞,“你給我去死,去死......”

在瞧見女子眼睛變得猩紅的那一刻,阿沅心裏就後悔了,她不該去刺激她的,不過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那女子突然奮起將她掀倒在地,不等她爬起來,她的額頭已經和地面來個了親密接觸。

不知砸了幾下地面,阿沅感覺自己腦子和耳朵裏面都是滋滋滋的聲音,她奮力睜眼,從一片猩紅裏看到一個身穿綠衣的女子去追癲狂跑出去的黑衣女子了,看來是真的瘋了!

阿沅費了一點勁兒將身子翻過來平躺著,瞧著頭頂黑漆漆的洞頂,想著自己今天不會交代在這兒了吧?還有腦子裏閃現的那些熟悉的、陌生的畫面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老人常說的臨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不過,這些畫面怎麽歡樂的這樣少,悲情的又這樣多,讓她忍不住地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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