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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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因不滿資方改戲,《稷下集序》總制片人秦亦歡暴打資方,最終撤資。

這就是當天的娛樂頭條。

何歡是秦亦歡自己的地盤,能證明她“暴打資方”的照片視頻證據自然一樣都不可能流出去,但這件事還是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秦亦歡的手機幾乎被打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第一句話都是——“你真的把資方打了?”

秦亦歡:“……”

她深吸一口氣,“對,我真的把資方打了,咋地了吧?”

明星A:“太牛逼了!”

導演B:“幹得漂亮!”

編劇C:“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想打了!”

最後簡學文電話過來,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你要是缺錢就說。”

秦亦歡確實缺錢,但她知道簡學文手裏也沒多少錢,要有錢他早給自己把資源撕下來了。

尤其是上半年拍《稷下》,簡學文還被她們耽誤好了幾個月,秦亦歡更不可能拿他的錢,於是安慰他說:“沒事,我把房子抵上貸款了,應該很快就能辦下來。”

簡學文:“……”這叫沒事?

“行吧。”他最後說:“反正你小心點,雖然我估計你也無所謂再多得罪一個資方。”

秦亦歡笑著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想簡學文確實是個很夠朋友的人,但她現在這個狀態自保都難,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還上他的人情。

秦亦歡打開好不容易空閑下來的手機,刷了刷#秦亦歡暴打資方#事件的相關討論。

她從頭到尾最過分的事也就是往宋成周臉上砸了一摞紙,然而正是因為找不出任何能當做證據的視頻或者照片,網友們發揮了無窮的想象力,整件事越傳越誇張……說她抄起凳子把資方打進ICU的、把資方踢到斷子絕孫的,甚至還有說資方被她打成智障的。

而她的粉絲也在下面掐成了一團。

一部分人認為打得漂亮;另一部分人認為秦亦歡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肯定是傳謠,並認為前者三觀不正;還有一小撮人附和說秦總也不太可能把一個大男人打進ICU,馬上遭到強烈反對——“你對我們秦總的武力值有什麽誤解”,然後開始非常學術地分析她的武力值……

好在整件事的核心還是在漫天謠傳中倔強地保留了下來:資方試圖改戲、秦亦歡強硬反對、撤資。

宗莉倒了水進來,問:“我去找楊總商量一下怎麽澄清?”

“不用。”秦亦歡低頭刷著手機,說:“這樣挺好,反正我也沒有真的暴打資方,這麽傳一次之後,我看以後我拍戲誰還敢再提一堆要求。”

宗莉:“……你好像還挺開心?”

秦亦歡:“嗯哼。”

宗莉猶豫了一下,又說:“秦姐,你真就不擔心最後貸款還不上房子沒了?”她說著環視了一圈,“說真的,我還挺喜歡你家裝修風格。”

“沒了就沒了。”秦亦歡嘆了口氣,揉了揉宗莉腦袋,“錢是可以再掙的你明白麽,付遠一直試探我的底線肯定是想搶終剪權,這個要是放手,《稷下》直接就從我和陳導拍的,變成付遠拍的了,這是絕對不成的。”

.

九月下旬,“秦亦歡暴打資方”風波還沒有過去,陳詞那邊就宣布了粗剪版已經完成。

秦亦歡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跟宣傳開會,當場把會議材料一扔,連司機都來不及叫,直接擠地鐵去了剪輯團隊工作的地方。

她想著這還是殺青之後自己跟陳詞第一次見面,就有點緊張,又有點雀躍。

一個助理帶她來到剪輯室,推開門,秦亦歡第一眼就看到了陳詞。

她身上套了件略顯寬大的衛衣,因為是白色,汙漬特別明顯,頭發也養長了不少,隨便紮在腦後,看著有點邋遢又有點憔悴,只有那副沈靜淡漠的神態還是沒變。

剪輯室裏另一個人是個年輕男人,看著不到三十歲的樣子,比陳詞大不了多少,也是一臉的邋遢憔悴,T恤褲衩拖鞋,頂著個雞窩頭,應該是剪輯師。

他見秦亦歡進來,也不問她是誰,就說了句:“這裏有放映設備,你們看吧,我補覺去了。”

說完便趿拉著拖鞋出去了。

剩下陳詞和秦亦歡兩人被他扔在這裏,陳詞看起來也是懶得說話,只是一言不發地打開設備,又去拿遙控器關燈,然後轉頭對秦亦歡說:“你自己看吧,看完了喊我,我睡一會。”

說完給自己塞了對耳塞,又把衛衣帽子往頭上一罩,把三張椅子拼到一起躺上去了。

秦亦歡:“……”

這時電影已經開始放了,因為是粗剪版,沒有片頭,配音配樂也沒怎麽做完,一片漆黑開場之後,是夜晚的田野,一群盜墓賊摸摸索索躲躲藏藏地挖洞。

鏡頭下到墓道。

手電的光亂晃,幾個盜墓賊興奮地議論著,說這是唐朝某某封疆大吏的墓,此人為官極貪,長年搜刮民脂民膏,又附庸風雅,聽說帶了大量陪葬,這一趟下來肯定能發達……

鉆頭刺破了一個側墓室。

土塊塌下,整間墓室堆滿了金銀珠寶,因此映照出一片古舊的暖光,更高處擺著玉器和書畫。

盜墓賊們目瞪口呆地看著。

隨後,就在這樣略顯溫暖明亮的色調下,所有興奮的盜墓賊眼睜睜看著珠寶器皿在他們面前迅速氧化發黑,原本平展開的古畫也發卷褪色,老化的纖維紙碎裂成薄片。

頭領憤怒地暴吼一聲,把鉆破墓室壁的那個手下拎著領子懟到了墻上,“你找死?!”

手下哆哆嗦嗦,頭領隨手拿起一塊類似板磚的東西拍到他頭上,手下頭破血流,半死不活地滑坐到地上,眾人遠去,頭領的聲音斷斷續續飄來,“幸好最重要的還在……”

主墓室被小心地打開。

鏡頭猛地拉近,隨著一副書帖的特寫出現,其他場景淡出,四字的片名以一種近乎震撼的姿態出現在屏幕上——

稷下集序。

至此,影片開場兩分四十秒整。

秦亦歡突然就覺得,她發那麽大一場瘋,砸上全部家底懟走了付遠,這事兒幹得真值。

陳詞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就像有些人身上有明星氣場一樣,有些電影也能讓人感受到大片氣質,而陳導和剪輯師毫無疑問是兩個人才,硬是用幾千萬的成本做出了這種效果。

她想那已經不能用好來形容了,應該說是耀眼。

秦亦歡第一次理解了“才華橫溢”這個詞,覺得那麽大一面屏幕都裝不下陳導的才華,她的天賦仿佛是流動的,溢滿了鏡頭,甚至漫出屏幕。

錢算什麽啊,跟付遠反目成仇算什麽啊,這樣一部電影,能掛上她的名字,什麽都值了。

幸好付遠已經被踹出去了,出品人就只有她一個人,她可不樂意跟人共享這麽好的東西——秦亦歡還想抱著這個粗剪版去向所有人炫耀,想發瘋,想抓著陳詞和剪輯師的肩膀瘋狂搖晃來宣洩她的發瘋之情。

她回過頭,陳詞側躺在三張臨時拼在一起的椅子上,頭發散亂,睡得山中不知歲月。

……

粗剪版一共一小時五十分鐘,放完之後,秦亦歡一個人坐在椅子裏,腦海裏還回蕩著劇情。

雖然早就熟知劇本,但她還是忍不住被這個剪輯版本帶著走了。

兩道懸念,兩道反轉,一道在孫荏奉命調查的分公司和明冬想去買佛像的當地古玩公司之間,另一道在《稷下集序》的真跡和仿制品之間……秦亦歡一邊努力回憶剛才看到的細節,一邊琢磨著要不要把陳詞叫起來。

她手裏把玩著剪輯室的燈光遙控器,看著陳詞還在睡,又想起她那一臉邋遢憔悴的樣子,大概是這段時間都沒怎麽休息,便不太想現在就開燈把陳詞叫醒,繼續一個人坐在黑暗裏。

她正對著黑暗想著該給自己找點什麽事幹,陳詞的鬧鐘響了。

四目相對。

陳詞一臉的困倦,問:“你要不再看一遍?”

秦亦歡:“……好的,我再看一遍。”

陳詞於是掐了鬧鐘繼續睡了。

秦亦歡脫下外衣,折成方塊給陳詞墊在腦袋底下,又自己去重新放了一遍剪輯。

這一遍秦亦歡註意到了更多的東西,雖然目前聲效和配樂都不齊全,臺詞全靠現場收音,但關於場景之間怎麽銜接什麽細節需要給到觀眾之類,剪輯師的意圖已經很清晰了。

她覺得孫荏身邊總是浮動著絲絲縷縷若有若無的暧昧,跟郭穆桓的,跟明冬的,跟老板的,甚至跟路人甲的,跟反派乙的……可再仔細去看,又覺得那只是錯覺。

肯定是錯覺,秦亦歡想,如果這些暧昧都成立的話,那她簡直是瑪麗蘇本人,男女通殺。

陳導那種又鋒利又冷淡的人,顯然寫不出來這種劇本。

秦亦歡自認對電影鏡頭傳達的情緒還是十分敏感的,她從前拍戲的時候,也聽導演講過,雖然觀眾看著是戲裏的故事、戲裏的人物、戲裏的感情,可真正鏡頭背後的人是導演,那些所謂的人物感情,其實是導演的感情。

所以在陳導眼裏……她就是一個瑪麗蘇?

秦亦歡突然就有點替自己辛酸,轉念又想,陳導覺得她瑪麗蘇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

這次放到一個半小時的時候,陳詞沒要鬧鐘,自己醒過來了。

她站起身,摘下耳塞,把秦亦歡墊在她腦袋下的外衣展開,搭在椅背上,然後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陳詞頭發有點濕,臉上還滴著水,秦亦歡猜她是去洗了把冷水臉。

剪輯正放到三個主角展開明冬的折疊船跑路,陳詞沒說話,拉了張椅子坐到秦亦歡身邊。

高|潮段落的節奏非常快,一幕一幕不同的光影從屏幕上晃過去。

最後兩輛車一前一後殺到路口,前面那車轟鳴著引擎絕塵而去,車上的郭穆桓和明冬被甩得東歪西倒;後面那輛則猛地橫甩攔住了路,孫荏推門下車,反手甩上車門,轉身對著一眾追兵甩開折刀,風衣飄蕩,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性感又囂張的力量感,在雨中站得威風凜凜。

秦亦歡看著屏幕裏的自己,想起為拍這場戲折騰的兩個晚上,又想起了那段怎麽都過不去的背叛戲,便轉頭跟陳詞說:“你當初說就是工具人和花瓶的。”

陳詞說:“確實是,演技要求很低。”

秦亦歡又說:“你還說我只是個配角,但我仔細想了想,其實我人設比郭穆桓和明冬都好,而且跟劇情的牽扯也比他們兩個深。”

陳詞看著屏幕。

屏幕裏的秦亦歡又美又煞。

她說:“我太偏愛你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卡文而且事兒有點多可能會更得比較慢

然後吧,我也不知道墓裏放了幾百年的東西突然接觸空氣會是什麽狀態,就假裝是這樣吧

順便上一章更新之後好多雷啊嗚嗚嗚嗚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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