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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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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帶她去見一人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 師亦凝耳根微熱,語氣不由帶了幾分薄怒:“休要胡言!玉裳才不會像你這樣,胡作非為...”

江琉月微微傾身, “師姑娘這話...可是承認了,你早已知曉那少女的心思?”

師亦凝沈默片刻, 偏過頭去,輕嘆一聲:“不錯,玉裳確實向我表明過心意, 可她向來恪守禮數,半點也不似你這般...”

“面對心愛之人, 從無守禮一說,師姑娘對她這般不設防, 怎叫人放心...”江琉月的聲音裏透著酸楚。

“方才那般情形, 你讓我如何防備?”師亦凝擡眼看向她, 語氣中帶著無奈, “若被小師妹發現你在此處, 師尊很快便會知曉, 到時你會很危險。”

“師姑娘擔心我,我很歡喜...”江琉月眼底泛起溫柔漣漪, 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師姑娘...其實旁人根本看不見我,所以師姑娘不必擔心我被人發現。”

“可萬事無絕對...”

江琉月忽然鉆了牛角尖,“師姑娘方才那般,究竟是因為擔心我, 還是害怕我傷害你的小師妹?”

師亦凝心底無端浮現一絲心虛。

方才有那麽一瞬, 她確實這樣想過, 江琉月的實力不弱, 小師妹不是對手,若真被發現,很難想象會是什麽結果。

她絕不願小師妹出事,可...她也不想江琉月受到傷害......

“師姑娘不說話,證明我猜對了。”江琉月湊近幾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醋意,“師姑娘告訴我,和你的小師妹相比,你更喜歡誰?”

師亦凝別開臉:“這還用問麽?”

“我想聽師姑娘親口說出來。”江琉月執拗地望著她。

“別忘了,我的記憶還未恢覆。”師亦凝輕撫額角,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如今我說的任何話,都未必是真心。”

江琉月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對我而言,無論師姑娘是否失憶,從你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意義非凡。”

師亦凝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觸感,心頭泛起一絲漣漪,過去須臾,她輕輕抽回手,開始轉移話題:“你先前不是說,要助我恢覆記憶麽?現在便試試可好?”

“好...”江琉月頷首,指尖在空中輕輕劃動,一行行泛著靈光的文字霎時顯現,“我將秘法寫下,師姑娘先熟記口訣。”

師亦凝輕嗯了一聲,註意力轉而落入懸浮於半空的文字上。

不動用靈力的前提下,她並不會犯困,原本的悟性天賦還在,因此很快將法訣牢記在心。

半盞茶後,師亦凝開始嘗試修煉,一如先前,靈力動用不久,便覺一股疲憊之意襲上心頭。

一旁,江琉月的氣息忽然變得格外沈靜,持續片刻,一道繁雜靈紋自其額頭浮現。

這靈紋正是她先前所說的魂契。

隨著法訣運轉,魂契上逐漸浮現一縷金光,瞬息罩向對面仙姿玉貌的女子。

同一時刻,師亦凝心頭不斷湧現的倦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迅速壓下,順利投入到了修煉當中,不再受任何影響...

......

翌日清晨,天光漸亮。

屋舍內,師亦凝周身一層氤氳靈光繚繞,流轉不息。

江琉月於其對面盤膝而坐,同她雙掌相合,給予無聲守護。

過去許久,秘法終於修成。

師亦凝緩緩撤去靈力,睜開燦若星辰的眼眸,一行清淚隨之滑落。

江琉月觀她神情,一顆心迅速提起,“師姑娘...”

師亦凝輕聲一嘆,緩緩搖頭,“那些模糊的記憶仍舊未能恢覆,不過...我感受到了不同場景的心境,或悲或喜,沒有一刻處於平靜當中...”

江琉月傾身上前,溫柔地抱住了她,指腹一點點拭去臉頰的清淚。

“不要灰心,慢慢來,相信總能找到辦法。”

話音方落,外頭忽有一道悠揚鐘聲響徹宗門。

師亦凝心下一楞,“玄清鐘?看來是有貴客拜訪。”

江琉月繼續擁住她,“只要不是來找師姑娘的,就和我們無關。”

師亦凝輕輕點頭,“這話倒是沒錯,以往有貴客來訪,都是去尋師尊,要麽就是拜訪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從無人尋過我,我們還是繼續想法子恢覆記憶。”

“秘法對師姑娘幫助不大...師姑娘可曾嘗試過翻找舊物?”

“當然試過...醒來的第一天,我就翻過儲物袋,並沒有想起什麽,江琉月,你先放開我,我將裏面的東西再取出來看看。”

“好...”一聲極輕的回應過後,落於周身的束縛一點點松開。

師亦凝起身,摘下巴掌大小的儲物袋,神念微動,下一瞬,成堆的寶物霎時出現在眼前,望去琳瑯滿目。

江琉月的目光忽而定格在案幾一角,那裏靜靜立著個巴掌大小的木雕人偶。

她指尖輕擡,人偶霎時輕飄飄落入掌心。

“師姑娘...”她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這木偶...是誰送的?”

師亦凝循聲望去,盯著那熟悉的輪廓看了片刻,才不太確定地開口:“這好像是...岐山派的芳道友,在三宗論道時贈予我的。”

江琉月的唇角立刻委屈地垂下,眸中漾起水光,“師姑娘忘了我,倒將她的名字記得一清二楚...”

話中酸澀之意太過明顯,師亦凝擡眸望去,只見江琉月緊握著人偶的指節微微發白,看得她心頭莫名一軟。

“當時的情形...”她輕聲解釋,“這人偶刻的是我的模樣,若是不收,未免太拂人面子...”

“平白無故的,她為何要送你這個?”江琉月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急切,“她定是對你存了別樣的心思!”

師亦凝心內一怔,下意識地反駁:“應該...不會?”

她雖失去了許多記憶,但隱隱知道,自己是重生而來,前世她和趙茗芳的關系很不好,至於原因,暫時想不起來...

前世關系如此,重活一世,縱使有所改善,應該也不可能喜歡她......

話音未落,江琉月已欺身近前,將人偶遞至她眼前,指尖輕輕撫過人偶的眉眼。

“師姑娘你看,這雕刻的每一刀都如此用心...連你鬢發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說不出的委屈,“若非日夜惦念,怎能刻得這般惟妙惟肖?”

師亦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那雙含情的眸中此刻盛滿了不安與醋意。

她忽然想起模糊的記憶中,似乎也曾有人這樣為她吃醋...那時她是如何回應的?

鬼使神差地,師亦凝伸手接過木偶,輕輕放在一旁,並不去細看,“不過是件尋常禮物罷了,不用在意。”

這一舉動,讓江琉月眼中瞬間亮起微光。

她試探著又靠近些許,見師亦凝沒有躲閃,便得寸進尺地將下頷輕輕擱在她肩頭,“師姑娘可還留著其餘的‘尋常禮物’?”

師亦凝緩緩搖頭,面上綻出一抹安撫的笑意,“再沒有了,就這一個。”

“師姐...”屋外忽然傳來玉裳清亮的呼喚,聲音由遠及近,“師尊讓您去一趟清禾峰。”

師亦凝微微一怔,將江琉月輕輕推開些許,揚聲詢問:“小師妹,玄清鐘方才響過,宗門正值接待貴客之際,師尊怎會在此時喚我?”

門外的玉裳腳步頓了頓,解釋道:“聽師尊說,那位貴客...正是專程來尋師姐的。”

師亦凝眼中掠過一抹詫異,“是這樣...我這就過去。”

她轉身望向眸光略顯幽怨的江琉月,伸手輕推了推她的肩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我要出去一會,你就待在這裏,不許胡鬧。”

江琉月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劃,不情不願地離開,“師姑娘早去早回...”

師亦凝低聲應著,轉身時卻不自覺撫上方才被觸碰的掌心。

那裏仿佛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泛起細微的波瀾。

推開屋門的剎那,晨間的陽光傾瀉而入。

玉裳見她出來,立即迎上前:“師姐,我與你同去。”

師亦凝輕輕點頭,離開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半掩的雕花木窗,那裏正有一道熟悉身影靜靜佇立,仿佛在目送她離去。

“師姐在想什麽?”

一聲詢問,喚回了師亦凝的思緒,“我在想...會是哪位貴客想要見我,一直以來,我極少離宗,並不認得修仙界的大能前輩。”

玉裳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鐘聲響起時,我去偷偷看過,遠遠望見來人的儀仗,瞧那裝束氣度非凡,後來聽到了迎客峰長老對她的稱呼,若沒聽錯的話,來者應該是天盛朝的六皇女。”

“天盛朝?”師亦凝腳步一頓,眼中浮現詫異,“就是那個獨立於三宗之外,勢力強大的修仙皇朝?”

玉裳連連點頭,“就是師姐說的這個。”

師亦凝眉宇間浮現一絲疑惑,“三宗開派祖師和天盛朝第一代女帝早有約定,彼此互不幹涉,千年來,一直和平相處,從無往來,如今怎會突然...”

玉裳撓了撓頭,“我也奇怪,師尊在傳音中什麽都沒說,只讓師姐盡快過去...師姐以前和這六皇女可曾有過什麽交集?”

師亦凝緩緩搖頭,“我連山門都未曾出過幾回,從未踏足天盛朝疆域,怎會認得這等天潢貴胄?”

她說著,目光卻不自覺望向清禾峰方向。

山間雲霧繚繞,掩映著峰頂的殿宇樓閣,也掩去了此刻正在那裏等候的貴客身影。

一絲若有若無的預感逐漸縈繞師亦凝心頭...這位六皇女,恐怕並非偶然到訪,她來尋她,究竟有何目的?

一盞茶後,清禾峰頂邀月閣內。

師亦凝和小師妹一同緩步走入,向主座上的秦蕪恭敬行了一禮:“徒兒拜見師尊。”

“凝兒無需多禮,裳兒也是。”一道柔和靈力迅速將她們托起,“這位是天盛朝的六皇女,今日前來我宗拜訪,指明要見凝兒一面。”

師亦凝聞言,眸光下意識望向坐在客位的那道身影。

只見其一襲天青色宮裝,烏發綰成飛仙髻,兩側各簪一支素雅的青玉步搖,眉宇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鳳眸含笑。

“你就是師亦凝。”盛歡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身上,卻是異常溫和。

師亦凝微微垂首:“皇女殿下,是我。”

“我喚你凝兒可好?”盛歡的語氣自然而親切。

“不過一個稱呼,殿下隨意便是。”

盛歡頷首,轉而看向秦蕪:“秦掌門,我此番前來,是想邀凝兒往天盛朝游玩數日,不知您意下如何?”

秦蕪聞言,柳眉微不可察地蹙起,顯露出幾分不願。

今日盛歡來訪,本就出乎她的意料。

全了禮數後,她詢問盛歡來意,對方只說想見凝兒一面,她想著在有她在,不怕此女對凝兒不利,可卻沒料到,對方竟然想直接帶走凝兒。

“凝兒近來身子不適,記憶也有所缺失。”秦蕪語氣溫和卻堅定,“讓她獨自遠行,我這個做師尊的實在放心不下。”

盛歡神色不變,從容起身,“我以天盛朝皇室名譽及未來起誓,此行定當護凝兒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秦蕪心底仍有些不願,轉而看向自家徒兒,目光柔和了幾分:“凝兒意下如何?”

師亦凝輕聲道:“一切但憑師尊安排。”

對天盛朝,她其實也有些好奇,心底並不排斥前往,而且直覺告訴她,去往那處,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只是...想到在兮歸峰等待的那道身影,她又十分猶豫,於是幹脆將選擇權交給了師尊。

盛歡見狀,適時補充了一句:“來之前,我聽說過凝兒的事,我有法子相助,讓凝兒擺脫目前的困境。”

秦蕪一聽,立刻道:“此話當真?”

盛歡頷首:“千真萬確。”

秦蕪心內依舊存著一分警惕,“凡事皆有目的,不知殿下所求為何?”

盛歡笑吟吟道:“全當結個善緣,並無別意。”

眼看她笑容十分坦蕩,秦蕪沈吟片刻,為徒兒道途考慮,終是松口:“我可以讓凝兒隨殿下離開,但我有個條件,讓裳兒一同隨行照料,殿下若是不允,此事便作罷。”

盛歡似是想到了什麽,唇角微勾,“也好,有同門相伴,凝兒想必更能適應。”

她起身走向師亦凝,兩側步搖隨之輕晃。

靠近之時,她伸出手,自然地環住女子藕臂,姿勢略顯親密。

玉裳皺眉望了盛歡一眼,猶豫再三,正想開口,卻在這時收到了師尊的傳音:“此去有勞裳兒一路隨行,盡量莫和盛歡起沖突,發現有何不對,立刻傳音告訴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當著盛歡的面,玉裳不好直接表態,只隱晦望向師尊所在方位,暗暗點頭,以示知曉。

一旁,師亦凝隱約察覺到盛歡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那眼神覆雜難辨,似是關切,又似藏著更深沈的思緒。

盛歡以往見過她?

為何她沒有半分印象?

盛歡的身影,和記憶中那人並不相同,她能肯定,她不是她要找的人...

“凝兒若是方便,我們即刻動身,如何?”

師亦凝眼前立刻浮現出屋舍內那道等待她的身影,“殿下恕罪,可否容我回去取些隨身之物?”

“自然可以。”盛歡唇角含笑,“凝兒記得早些回來。”

師亦凝很快重返兮歸峰,推開屋門的瞬間,卻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琉月?”她輕聲喚道,聲音在空寂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良久,無任何回應。

她竟走了嗎?就這樣不告而別?

師亦凝怔怔立在原地,心頭湧上一陣難言的失落,明明不久前,她還那樣纏著她,說讓她快去快回...

兩行清淚不爭氣地自眼角滑落,師亦凝迅速伸手抹去,轉身離開兮歸峰。

......

離開宗門時,盛歡敏銳地察覺身旁之人神色有異,“師姑娘這是怎麽了?可是身子不適?”

師亦凝勉強壓下心緒,尋了個借口:“只是方才動用靈力趕路,有些疲勞。”

盛歡聞言,立刻將她抱起,飛入鳳紋車輦。

師亦凝身子一僵,下意識掙紮。

“別動。”盛歡加大了力度,將她禁錮在懷中,“此去路途遙遠,車輦內點有安神靈香,能讓你舒服些。”

恰在此時,玉裳也跟了進來。

盛歡看到她,立刻開口:“玉道友,勞煩你去後面那駕車輦。”

玉裳不依,沈聲道:“師尊讓我跟著師姐,寸步不離。”

盛歡深望了她一眼,“寸步不離...若果真如此,夜間豈非要同榻而眠?”

眼看氣氛逐漸不對,師亦凝迅速開口轉移話題,“殿下,您先前說有法子幫我擺脫當前的困境...”

提起此事,盛歡唇角微勾,“我帶凝兒去見一人...見了她,凝兒的記憶興許就能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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