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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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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修羅場初現

空青轉身望著擅闖入屋的不速之客, 銀牙暗咬。

“想不到一貫光風霽月的墨師姐,竟也會做出背地裏跟蹤之事!”

姝墨反唇相譏,“若非我跟了過來, 又怎會知曉在外人畜無害的師妹做出這等強迫她人的惡行。”

師亦凝被定身術所縛,無法動彈, 此刻被迫靠在空青懷中,臉頰緊緊貼著柔軟之處,悶得她快要透不過氣。

姝墨出現前, 她本已打算動用禁法,沖破周身束縛。

此舉十分危險, 可無論如何,她都不願被空青得逞。

而今姝墨出現, 被曾經喜歡之人瞧見自身落得這般窘境, 師亦凝心底可謂羞憤交加。

若能選擇, 她寧可姝墨沒有來此。

無論前世今生, 只要遇到姝墨, 她幾乎沒有一回不處於狼狽狀態...

師亦凝知曉姝墨不喜她, 此番之所以出現,怕只是擔心師妹傷勢, 不信她能將人治好,跟著來此,誤打誤撞發現了空青的惡行。

眼下師姐妹兩人氣氛僵持,她自認沒有立場幹涉,也不想開口討人嫌, 於是幹脆保持著沈默, 就這樣窩在空青懷中。

殊不知, 她這般反應, 落在姝墨眼裏,意味卻大不相同。

空青似有所覺,眉宇間浮現的怒氣一下消散,轉而換上一副笑顏。

“墨師姐,凝兒好像不願看到你呢。”

姝墨望著被人圈在懷中,安靜無言的身影,掩在袖中的雙手悄然握緊。

“師道友身中定身術,空師妹這般強迫她,她更不願看到的該是師妹。”

“是麽?”空青稍稍低頭凝望著懷中女子,眸中露出顯而易見的受傷之色,“凝兒說說看,我和師姐,你更不想看到誰?”

師亦凝不願回答,繼續保持著沈默。

空青輕聲一笑,伸手勾起女子垂在耳側的一縷青絲,一點點纏繞在指尖。

“凝兒不開口,我就默認凝兒更不想看到師姐了。”

在這樣狼狽不堪的情況下,師亦凝確實更不願看到姝墨出現,她沒有反駁。

空青見狀,面上笑意更甚,重新轉過身,挑釁般望著門口長身玉立的身影。

“墨師姐已知道答案,還不離開麽?”

姝墨唇角緊抿,周身散出的寒意愈發濃重。

下一瞬,一道寒芒頃刻自其袖間迸出,攻向正兀自得意之人。

危機來臨,空青神色微變,迅速抱著師亦凝側身一躲。

“怎麽?墨師姐這是惱羞成怒了?”

話音方落,一股劇痛霎時自右肩傳出。

懷中驟然一空。

空青強忍痛楚,定睛一瞧,發現可心的人兒已被她那表裏不一的師姐抱在了懷裏。

師亦凝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回神的剎那,發現定身術已悄然解開。

她下意識掙紮,卻被抱得更緊。

熟悉的清香傳至鼻尖,這一刻,她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剎那僵住了身子。

視線所及,是前世曾無數回出現在夢中的玄色繡金衣衫。

她曾偷偷打聽過,姝墨鐘愛玄色,曾言玄似墨,最為適合她。

無論前世今生,姝墨從不曾同她這般親近過。

換做從前,被癡心戀慕的明月抱在懷中,該十足高興,可如今,她一心只想遠離這人。

眼看姝墨一直不曾放手,師亦凝猶豫再三,終是開了口,“多謝墨道友相救,論道尚未結束,還請墨道友放我離開。”

一番話落,無任何回應。

師亦凝疑惑擡頭,瞬息對上朝她望來,意味不明的眸光。

這一瞬,心跳無端漏了一拍。

不知所措的她貝齒無意識間輕咬唇瓣。

落在姝墨眼裏,懷中的女子正露出十足無辜之色,不經意間的一舉一動卻是分外勾人。

旖旎的氛圍很快被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

“七日前,凝兒在雲澤湖落水,此事是我所為,墨師姐明知真相,卻不曾向玄清宗揭發,反而徇私包庇,想不到今日卻做起了好人,真是讓人意外呢。”

話中嘲諷之意顯而易見。

師亦凝原本一顆紛亂的心因這番話徹底冷了下來。

她猜得不錯,姝墨果真知曉真相...

可笑她方才還在胡思亂想,原來打從一開始,姝墨就在她和空青之間做出了選擇。

眼看抱著她的人還未撒手,師亦凝毫不猶豫動用靈力,一掌推出,翻身落地。

姝墨被迫後退半步,望著神情驟冷的女子,想要開口解釋,“師道友,當日之事...”

“墨道友無需多言,當初是我糾纏在先,錯主要在我,我保證這樣的事日後不會再有,方才多謝墨道友相救,就此告辭。”

師亦凝飛快走出小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天邊。

屋內,師姐妹間氣氛愈發凝滯。

空青繼續嘲諷,“我得不到的,師姐也別想得到,我沒什麽好後悔的,畢竟凝兒從不曾喜歡過我,只是師姐就不一樣了,凝兒曾那般喜歡師姐,不惜一切追求,是師姐親手將她一步步推離身側。”

姝墨黛眉緊蹙,語調冰冷,“空師妹,你明知是娘親阻攔,不許我前往玄清宗告知真相,卻這般顛倒黑白,當真是其心可誅!”

空青忽而以手撫鬢,意味深長道:“我這樣做,也是在幫墨師姐呀,掌門師尊對玄清宗是何態度,師姐不是不知,掌門是不可能讓師姐和玄清宗扯上任何關系的,尤其是凝兒的身份...將來若無意外,她會接任玄清宗掌門,你們之間斷無可能。”

“照空師妹所言,師妹也不該和師道友有任何牽扯,先前所為豈非自相矛盾?”

“那可不一樣,墨師姐將來要繼承月華宗,我呢,在師尊眼中算是可有可無,頂多做個閑散長老,只要不和魔修在一起,師尊多半不會幹涉,而且只要凝兒願意,師尊若真不許,我可以自逐出宗門,以散修的身份和凝兒結為道侶,我可以為凝兒違抗師尊,師姐能做到麽?師姐是師尊唯一的女兒,師尊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縱使師姐有心,怕也無力達成所願。”

姝墨沒有回應。

空青雖目的不純,但說的卻是實話,娘親的實力很強,她目前沒有足夠的力量反抗...其實她曾嘗試過一次,後來娘親以師道友的性命威脅她,逼她發下重誓......

憶起過往,姝墨雙眸微闔,似是有些不忍回憶,轉而想起午夜時分,那些稀奇古怪的夢。

她隱隱感應到,自身的狀態有些特殊。

如今的她,就像被包裹在重重迷霧裏,待有朝一日,迷霧徹底散去,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

師亦凝離開小院,很快回到了屬於玄清宗的席位。

彼時,她已拔得所在擂臺頭籌,只待其餘八座擂臺分出勝負,各擂主便可繼續論道,決出魁首之位。

然而...六號擂臺如今空無一人。

原本守擂的姝墨尚未回歸,致使論道無法繼續。

月華宗席位,一眉目溫婉的女子緩緩起身,朝師亦凝遙施一禮。

“師道友,敢問墨師姐和空師姐為何未一同回來?”

當著眾修之面,自然不便說出真相。

師亦凝尋了個最合適的借口,“墨道友在棲霞院內為空道友療傷,遲些時候會過來。”

“多謝師道友告知。”

溫曦再施一禮,重新落座,心底卻有些詫異。

先前兩位師姐那般針鋒相對,墨師姐竟會特意跑去為空師姐療傷麽?怎麽看...都是傷口上撒鹽的可能更大?

雖說這麽想墨師姐不好...但事實怕就是如此......

溫曦心底愈發擔憂。

就在她猶豫著是否要過去看看時,一道玄色身影自島嶼上飛出,須臾落至六號擂臺。

看到墨師姐回來,溫曦心內稍定,然而等了一會,卻不見空師姐出現。

她悄然離席,去往相應小院,尚未靠近,便聞到一股較淡的血腥氣息。

“師姐!”

溫曦立刻沖入院內,卻見空青右肩染血,神色蒼白,倚靠在桃花樹下。

看到來人,空青嘴角一撇,“溫師妹來做什麽?”

“空師姐許久未回,我擔心出事,師姐右肩的傷...”

是她記錯了麽?

師姐鬥法時,明明並非傷在此處...

空青冷哼一聲,“這是姝墨打的,咱們的墨師姐對同門動起手來,可是絲毫不心軟。”

就在剛剛,姝墨臨走前,又給了她一掌,打在已受傷的部位,讓她傷上加傷。

誰能想到,在外光風霽月,令無數人欽慕的仙子,背地裏會這樣睚眥必報。

空青本以為她足夠了解姝墨,能夠說服其主動退讓,然而事實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以這位黑心師姐的行徑,將來實力足夠,保不準真會違抗掌門師尊之令...

......

姝墨回歸後,迅速戰勝幾輪對手,拔得所在擂臺頭籌。

不多時,各擂主抽簽,師亦凝抽中了姝墨。

兩道翩若驚鴻,如皎潔明月般的身影先後飛至指定擂臺,剎那吸引了所有修士註意。

太玄島上一時議論四起。

“諸位以為誰會獲勝?”

“不好說,今日之前,我認定墨前輩能勝,可今日一見,方知從前有關師前輩的傳言皆不屬實,勝負難以判斷。”

“文鬥已開始,我們還是拭目以待吧。”

此刻,夜色已深,整個論道臺卻是亮如白晝。

師亦凝壓下諸般思緒,專註於道法辯論當中。

反觀姝墨,心神一直落於其身,忽略了文鬥,發揮有些失常。

師亦凝有些詫異姝墨的表現。

在她心中,這位從來都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眼下卻有些心不在焉。

莫非是輕視她,認定她必然落敗麽?

師亦凝想不出別的理由,愈發肯定這一猜測,好勝心徹底被激起。

前世,她為了這人主動認輸,遭到無數嘲諷;今生她全力以赴,已贏了許多對手,眼下這場也不會有例外!

師亦凝瞬息加強攻勢,對著長身玉立之人提出諸般疑問。

當中有涉及道法詳解之例;更有令人難以抉擇的困境之局。

文鬥中,雙方每輪回答時間有限,超時者敗。

姝墨在面對師門之令和心中所愛抉擇時,沈默許久,並未回答。

她心底其實已有答案,可卻無法言之於口...只因她清楚,遠在月華宗的娘親也關註著論道。

文鬥一局,師亦凝獲勝。

雖得勝利,她心底卻十足詫異。

論道文鬥,主打道法較量,方才的提問嚴格來說,其實並不屬於這一範疇,只要姝墨提出異議,便可略過,她之所以問出,可以說純粹是嘴快,未經思考。

問出的剎那,師亦凝就已後悔,但在文鬥中,出口之言無法收回,因此只能等待姝墨反駁,或是說出預料之中的那個答案,未曾想,會是這樣的結果。

如今這般,倒像是她勝之不武。

師亦凝柳眉微蹙,想要開口重啟文鬥,然而姝墨已取出本命法寶,準備武鬥。

這一刻,她終是歇了打破規則的心思,只見其揚袖一揮,天星劍剎那浮現於身前。

武鬥瞬息開始。

擂臺上,勢均力敵的兩人身軀各化作一道殘影,眨眼間,已交手十餘招。

師亦凝十分清楚姝墨的實力,知曉繼續這樣下去,取勝幾率並不大,因著前世之事,她有心奪得魁首,眼下幹脆兵行險招,采取以傷換勝之法。

又一輪交鋒後,她徹底放棄防禦,指尖一縷靈光乍起,天星劍頃刻分化萬千,徹底占據擂臺。

武鬥規則,先出擂臺者敗。

萬千劍光出現的剎那,姝墨已飛離擂臺之外,然而她的本命法寶長生劍卻破開多重劍光,朝她襲來。

秘法施展耗去了太多靈力,來不及躲避,已做好重傷準備的師亦凝緩緩閉上雙眸。

過去須臾,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與此同時,腰間忽然一緊,似是被什麽纏了上來。

師亦凝疑惑睜眼,只見本該刺向她的長生劍變成了一條光滑無比的玄色綢帶,纏在了腰間。

在她眸光註視下,玄色逐漸染霞。

明明是件寶物,卻讓她覺出了一分害羞的意味。

師亦凝:“......”

她想起來了,原書中曾有記載,姝墨的本命法寶十分特殊,天生自帶靈性,可隨意變幻萬物。

前世,她不曾和姝墨鬥過法,也未看到長生劍變成別物,因此忽略了這一點。

纏在腰間的綢帶似是不滿女子的無動於衷,立刻如靈蛇般探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被姝墨的本命之寶這樣對待,師亦凝剎那僵住了身子。

劍光分化秘法早已撤去,姝墨重新飛落擂臺,細看之下,可發現其面色頗不自然。

長生劍方才的舉動並非是她授意...她原本只想收回此劍,奈何寶物有靈,知她真正心意,擅自做出了這樣的事...

姝墨緩步走至仙姿玉色的女子身前,施法將不安分的寶物捉回。

“師道友,方才的事很抱歉。”

如珠似玉的聲音傳至耳畔,師亦凝瞬息回神,“剛剛...”

“寶物有靈,貪玩了些。”

“...墨道友的本命之寶倒是很、很特別...”

“師道友若喜歡,可拿去把玩一陣。”

“不、不了。”師亦凝連連擺手,俏臉不爭氣地漲紅,“本命之寶怎好外借,還要多謝墨道友手下留情,不然眼下我該重傷在身。”

毫不猶豫的拒絕,讓姝墨想起了不久前,師亦凝收下的那只木刻人偶。

唇角的笑意頃刻淡去。

既能收下旁人所贈禮物,為何不能收下她的?

“師道友,它很喜歡你,我已落敗,一時半刻用不到本命之寶,不如就先留在師道友這裏。”

“可...”

師亦凝面露難色,本命法寶對修士而言,彌足珍貴,就算是道侶之間,也不見得能隨意給出。

她過往的行事作風,這人不是不知曉,她就不怕她對法寶下什麽秘術害她?

不等她繼續開口,姝墨先一步解開了寶物束縛,飛離擂臺。

下一瞬,玄色綢帶歡喜地飛至女子腰間,層層纏繞。

師亦凝僵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論道還需繼續,此刻擂臺上已出現下一輪對手信息。

有那麽一瞬,師亦凝懷疑姝墨是故意如此,讓她心神不寧,好輸了接下來的論道。

可她也知曉,那般光風霽月的人不屑於做出這樣的事情...她能感應出,先前的鬥法,姝墨沒有動用全力...

新的對手已飛上擂臺,師亦凝強壓下心內諸般思緒,竭力忽視著纏在腰間之物,轉而專心投入論道中......

月華宗席位,帶傷歸來的空青望著姝墨,橫眉冷對。

“墨師姐這麽快就輸了論道,宗門怕是要落得最後一名,倒不知師姐回去後,該如何向師尊交代?”

姝墨沒有回應,眸光一直望著擂臺,顯然並不在意這話。

被這般忽視,空青惱怒不已,繼續嘲諷,“師姐將本命法寶留在了師道友那裏,不是擺明了告訴師尊,師姐對她有意?我很好奇,師尊到時會是怎樣的反應...師尊或許不舍得對師姐責罰太重,可對師道友,就...”

話至一半,驟然止住。

空青雙眸陡然瞪大,禁言術加身,此刻的她縱使有再多話,也無法言之於口。

姝墨冷冷撇了一眼身旁之人,依舊沒有開口。

娘親那邊,她已有應對之法,卻不可能在這時說出。

空青的心思,她也猜到了幾分,激她說出緣由,好讓娘親知曉,迫使她像從前那般遠離師道友。

這位師妹對她的敵意,近幾月愈發明顯,待論道結束,回宗後,她會尋個由頭,將人關入禁地,眼不見為凈...

......

擂臺上,師亦凝接連兩次獲勝,成功奪得此次三宗論道魁首之位。

瞻仰論道的眾修感慨紛紛。

三宗名次,關乎著百年內許多修道資源分配,而今玄清宗奪得第一,未來百年,將得更多勢力擁護。

師亦凝飛落擂臺,低頭望著依舊纏在腰間的寶物,輕咬唇瓣,俏臉再次染上飛霞。

不經意間擡眸,隔著萬千身影,恰好對上姝墨望來,幽深似海的眸光。

同一時刻,腰間的綢帶順著藕臂迅速向上,攀至肩側,隨風搖曳,似是在向自家主人道別。

師亦凝有心將此寶歸還,奈何剛一挪步,便見姝墨起身,飛至月華宗靈舟上,讓她望而卻步。

她若此刻跟過去,指不定又會被人誤解,說她纏著她不放...罷了,就先留著,本命之寶,只要主人想,隨時可召回......

回到玄清宗席位,整齊劃一的道賀聲迅速傳至耳旁。

“恭喜大師姐,奪得論道魁首!”

望著眾師妹投來的敬仰目光,師亦凝瞬息夢回前世。

一切都不一樣了...

片刻的恍惚後,她逐漸回神,帶領眾師妹前往宗門靈舟之上。

......

兩炷香後,玄清宗清禾峰。

秦蕪望著得勝歸來的徒兒,眸中含笑。

“此番論道,我宗榮得第一,凝兒功不可沒,為師已和鎮守藏寶閣的容師妹打過招呼,凝兒若有喜歡的寶物,盡管去取。”

師亦凝即刻執禮道謝,面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秦蕪心思敏銳,很快察覺不對。

“凝兒有心事?”

“沒...”師亦凝下意識搖頭,“師尊,我、我只是有點累,打算休息一陣。”

秦蕪沒有多問,只頷首應道:“也好,論道結束,再無什麽緊要事,凝兒可安心休養。”

......

半盞茶後,兮歸峰。

師亦凝回到常住的屋舍內,藏在袖間的玄色綢帶立刻飛出,繞著她盤旋數圈,親昵地蹭著手背。

若是在前世,被姝墨的本命法寶這樣對待,她大概會欣喜若狂,可今生......

不等她多想,一道熟悉的身影毫無征兆地自一旁浮現。

師亦凝望見來人,心底驟然湧現一股委屈。

“江琉月,你還知道回來!”

話音方落,整個人立刻被圈入懷中。

“師姑娘,對不起...”

“江琉月,我不要聽道歉的話,我只問你,究竟去了哪裏?”

“我、我也不知...”

師亦凝氣笑了,“江琉月,幾日不見,你都懶得敷衍我了麽?你若不想告訴我,可以直說,我不會再問!”

抱著她的人影有些焦急地解釋,“師姑娘,我是真的不知自己去了哪裏,師姑娘陷入沈睡的當天,我就跟著失去了意識,清醒時,師姑娘已離開玄清宗。”

“你發誓,沒有騙我!”

“我發誓,如果我說假話欺騙師姑娘,立刻魂飛魄散。”

短暫的沈默後,師亦凝低聲應道:“好,我信你...”

江琉月忽有所覺,探至懷中人頸間輕輕嗅了嗅。

“師姑娘身上有別的女子留下的氣息,還不止一個...師姑娘明明是去參與論道,為何要和旁人這般親近?”

話中滿含酸楚之意,細聽之下,還暗藏一絲委屈。

師亦凝不知為何,有幾分心虛,明明也不是她的錯...

“江琉月,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人欺負了。”

“是誰?我去殺了她!”

“別動不動就要殺人,我和她雖素有恩怨,但還不到分出生死的地步,原本不知她對我存了那樣的心思,現在知道了,以後會敬而遠之。”

“師姑娘這是在偏袒她...”

“我若真偏袒,方才就該編個謊言騙你,你殺了她,自己也可能遇到危險。”

“師姑娘是在擔心我?”

師亦凝沒好氣道:“這不是很明顯麽,還用多問?”

此刻的江琉月,猶如那炸了毛的貓咪,很快被主人安撫,變得更為黏人。

也是在這時,她發現了再度藏在女子袖間的玄色綢帶。

江琉月雙眸微瞇,瞬息將寶物捉住,剛被安撫的一顆心重新變得焦躁。

“師姑娘,這又是什麽?”

寶物上流露的氣息不知怎的十分熟悉,和師姑娘身上沾染的並不一樣。

僅是離宗一日,師姑娘究竟惹上了多少桃花?

江琉月滿腹委屈,再次炸了毛。

“若我沒看錯,這應該是件本命法寶,那人既將這般貴重之物相贈,必然對師姑娘有意,師姑娘不曾拒絕,收下了寶物,是否也喜歡那人?”

師亦凝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確實曾喜歡過姝墨,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若是在遇到江琉月前,她會毫不猶豫回答是。

可如今,她也看不透自身心意。

決定遠離姝墨,是因前世她不顧一切追求,最終下場淒慘,她知曉那人不可能喜歡她,可今日擂臺鬥法,看到她親近,她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然而...她也想要江琉月陪在身邊......

她無法自欺欺人。

師亦凝咬著唇,忽然有些恨自己,恨無法控制自身心意。

她從來不知,有朝一日,她竟也會變成一個多情渣女。

一旁,江琉月未聽到她的回答,心底醋意更甚。

“師姑娘不說,就是默認了...可我不許!師姑娘身邊只能有我一個...師姑娘如果和別人在一起,我一定會殺了她,將師姑娘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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