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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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你◎

答辯會結束之後的一刻鐘。

教學樓頂層。

風有點大,喬書様整理了一下頭發。

何薇站在她對面,低頭道歉:“對不起,我之前完全是被錢給迷惑了,才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誰讓你這麽做的?”喬書様心裏其實有猜測,但她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何薇將微信聯系人界面擺在喬書様的面前,“是曉嘉。真的對不起,喬書様,她之前,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一開始,她想能少一個強勁的對手,還能拿到一筆錢,這何樂不為?何薇眼底閃過慌亂,“我……我已經全部把錢給退回去了,答辯我也會申請自退的,你可不可以……”

“她給了你多少?”喬書様雙手抱在懷裏,打斷何薇的話。

何薇點開聊天界面的轉賬頁面,“這個數。”

喬書様見她把轉賬點了退回之後就沒有發話了,便說:“我給你雙倍,你幫我做件事。”

*

陳煜北覺得喬書様近段日子有點神神秘秘的,在書房裏學習的時候好像心不在焉,會盯著一道題看很久,還總是跑到陽臺上發消息。

他感覺自己也不好問這些,便也什麽都沒說。

那天是周六,臨近中午,陳煜北才起床。他打著哈欠推開自己的房門,正好,喬書様也從對面出來。

“早。”

喬書様率先打招呼。

陳煜北回了一聲“早”。

“中午我不和你一起吃飯了,我有事。”

陳煜北點點頭:“嗯,我剛想和你說,我中午也有事情,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

“那正好,今天,我們各忙各的。”

“嗯。”

說完,兩人便轉身回房間了。

關上門,陳煜北靠在門上。剛剛自己要做什麽來著?

哦。要去洗衣服……

收拾完自己,出房間,陳煜北在按下洗衣機的那一秒,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陳煜北緩緩走到洗衣房的門邊,靠著,雙手抱在胸前,望著剛剛響過腳步聲的樓梯間。她一定是有急事,所以才沒有說那句“我走啦”的。

他自顧自地“嗯”了一聲。

上樓回房間的時候,他又在心裏肯定了一遍,一定是這樣的。

還完衣服,司機剛好到達家門口。陳煜北剛上車,司機就說:“少爺,理事長已經到咖啡廳了,她要我跟您說,一會您可能需要快點,她有事。”

“嗯。”

陳煜北知道母親陳玲說今天可以和他商量事情,正是因為她今天要來長宜中轉。

咖啡店裏的人不算太多,陳煜北訂的是二樓角落裏的位置,陳玲正戴著口罩、墨鏡和帽子坐在那。

“喏,”陳煜北剛坐下,陳玲就開口了,“你愛喝的拿鐵。”

“謝謝。”

陳玲趕時間,她直入主題:“為什麽不去美國?還有,怎麽突然想回港城考試了?怎麽突然想考港校了?”

陳煜北喝了一口面前的拿鐵,“沒別的原因,我是覺得,在大陸高考,我的優勢很小。”

“其實我在知道你不想去美國之後,我結合你可能想要學的專業去了解了一下英國的留學,這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您之前不是建議我從商嗎?港校的商科就挺不錯的。”

“你以前不是不想從商?”

“人是會變的嘛。”陳煜北說,“我覺得,平常玩玩音樂,然後幫幫家裏,就很好呀。”

“那行。”陳玲覺得陳煜北的話說的有道理,“我幫你去安排上課備考DSE test的事情,過兩天讓助理把上課信息發給你。”

“好,謝謝媽。”

“哎,那講好了。”陳玲女士起身準備離開,“考港校,讀商科。補習的學校或機構,我直接找港城的。找好了,你就回港城讀書備考,這邊的學校呢,我們也不拋,到時候拿張畢業證。”

“我了解了一下,長宜也是有補習班的。”

“去港城吧,資源更好。”

陳玲沒給陳煜北留說話的機會,直接走了。

喝完那杯拿鐵,陳煜北準備離開。只是剛走下樓,他就收住了自己的腳步,而後立馬蹲下。恍然發現欄桿是透明玻璃,他趕忙往下面跑,躲在了一個柱子後面。

喬書様怎麽也把朋友約在這裏?

他定了定神色,自若了幾分,繼續看向喬書様所在的方向。只見角落裏,一個戴著口罩、墨鏡的女生坐在喬書様的對面。

陳煜北戴上衣服上的帽子,往外面走。

他只是想確認一下,那個人是喬書様而已。

要不要等等她呢?就……打個招呼,裝作是偶遇。

不超過一秒鐘,陳煜北心裏就接受了這個設定,於是他站在了一旁。

*

咖啡廳內,喬書様喝了一口咖啡,而後放下杯子,“我也不和你繞彎了,曉嘉,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其實答案不難猜到,可喬書様就是想再問問,親口聽見她說。

“你還不懂嗎?”礙於是在公共場合,曉嘉壓著自己的聲音,“你偷走了我爸媽原本要給我的愛!”

“可是,曉嘉,當年的事情,沒有人願意它發生。你來了,我可以走,但你不覺得在背後做小動作,是爸媽不願意看到的嗎?”

“你揣測起他們來了?你叫爸媽叫得真順口啊!”

“我跟他們生活了十八年,我了解他們。”

“我剛從美國回來,休息沒多久就被何薇那個蠢人給騙了出來,微信上,她口口聲聲說不要我的錢,說事情辦妥了。我還真當她是大好人呢!”

喬書様冷笑地“呵”了一聲:“我教她的。”

“你看看,你不也在做小動作,還說我?”曉嘉像是握住了一個大把柄一樣,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學你的。”喬書様從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遞到了曉嘉的面前,“看看。”

“什麽呀?”曉嘉皺眉,邊問邊拆開文件袋。

只是看見第一行英文,她的動作就停下來了。

“我本來想著,要不直接發送給媒體吧。”喬書様說,“後來我想了想,還是不了,先告訴你一聲為好,以免嚇到你。”

“真假千金,誰是書様影視真正的繼承人,我手上的數據,我確信百分百不會說謊。”喬書様故意湊近曉嘉,“你背後的人,專門找上你的吧。收買我父親或母親身邊的助手,調換DNA鑒定所需要的樣本,對嗎?”

從港城回來之後,喬書様就沒閑著。她一邊上課,一邊準備答辯,還在稍手調查曉嘉。她一直同江惠的助理姐姐沈書宜有密切的往來,沈書宜曾說,她們倆的名字裏都有“書”字,就該是姐妹。沈書宜還曾在“假千金”事件發生後,被媒體潮報道的那段日子裏每天安慰她。沈書宜覺得事情也有蹊蹺,很不對勁,便答應了喬書様幫她弄一份江惠的頭發樣本和曉嘉的頭發樣本,幫她調查曉嘉。

江惠和喬燁兩人是在喬書様從港城回來的第二天帶著曉嘉回國的,他們第一時間就留在了京市,沒有回長宜。拿到所需要的頭發樣本之後,沈書宜將樣本給喬書様快遞了回來。

最後,結果正如喬書様想的那樣,她與江惠是親生母女關系,而曉嘉,與江惠並無親緣關系。沈書宜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給喬書様打了電話,喬書様當時是這麽問的:“書宜姐,最近我爸媽有沒有遇見什麽工作上的對家?”

說到這,沈書宜還真的將最近發生的糾紛給喬書様好好的說了一通。最後,沈書宜說:“假千金一事,對‘書様影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我想,這正是那對家想要看見的。每次爭資源,我們總會成為簽下合同的那一方,且每次都是爆款。反觀對家,每次爭奪中,到最後,我方不再繼續主動報價的項目,被他們拿下,總是撲的慘慘的。他們這兩年財報很一般,估計搞這麽一下,也是腦子不清楚,‘病急亂投醫’。當然,這只是我們的猜測。”

喬書様早有耳聞這些有關糾紛的事情,只是先前江惠和喬燁不怎麽回家,也不會多說工作上的事情,她便也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至於為什麽會找上曉嘉……?

據後來喬書様從沈書宜那獲取的調查信息所得,曉嘉家裏的情況不算太好,治病要花的錢,對於他們一家來說,承擔不起。喬書様心想,大概是對家想讓她冒充真女兒,還說有錢治病,不用愁,便做了一系列的手腳,將她送到了江惠和喬燁的身邊。

喬書様記得沈書宜先前說過:“某一天,江理事長收到一條短信,說你的女兒其實不是你的女兒。一開始,她以為是垃圾短信,結果後來,這短信每天都發,變著號碼,有一天,還直接將一封紙質的,寫著一模一樣內容的信遞到了她的辦公桌。裏面附帶的,就是曉嘉的信息,還有對應的DNA檢測所需樣本。”

這話,也是喬書様加重事情有蹊蹺的懷疑的原因……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曉嘉生氣,她聲音大了些許,卻又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壓低了一點。曉嘉不清楚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於是,她站起身,什麽話都沒說,離開了咖啡廳。

面前的拿鐵還沒喝完,喬書様也沒什麽心情將它一飲而盡。

她感覺有點累。

這些天裏,神經一直在緊繃著,聽課,準備答辯,沒松懈下一點。失眠也是會有的,她累,但是她睡不著。前段日子,聽說自己很喜歡的一款雜志即將停刊,她更是有種力竭之感。好像什麽不好的事情,都被近期的她給遇上了。

或許是沒有休息好的原因,又喝了一點咖啡,喬書様忽然有種心悸的感覺。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深呼吸了一下,可還是覺得好悶好悶。

長宜今年的冬天很冷很冷,還喜歡時不時地落下凍雨,怪刺骨的。她推開咖啡廳大門的那一秒,那凍雨便落下來了,還帶來了一陣不小的風。

沒帶傘,喬書様只能停在門邊,緊靠著咖啡廳的玻璃,擠在那小小的屋檐下躲雨。

她忽然就想起了剛開學不久的那天。那時候,夏天的氣溫還餘留在城市裏的各個角落,她和陳煜北在學校便利店門口的屋檐等雨停。

她本想擡頭看看陰沈的天,可就在她視線即將離開地面小水窪的那一秒,一張熟悉的臉便出現在了水中的倒影裏。

緊接著,一把透明雨傘的傘沿落下,連著把那陣不小的風一起給遮住了。

喬書様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陳煜北。在“撞”進他眼睛裏的那一秒,她問:“你怎麽在這?”

陳煜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紙,遞給她擦水,說:“我在這家咖啡廳聊事情,下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你,我就想著,來等等你。”

原本是想假裝偶遇的,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只剩下了實話實說。

陳煜北看出了喬書様眼底的疲憊,他沒問,也不會去問,只是將傘收了,半個身子躲在了屋檐下。

他張開懷抱,說:

“抱抱你。”

【作者有話說】

考完了巨難的“西方戲劇理論”,爽!

這一章寫得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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