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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壞？◎

“哢噠——”

喬書様扭動鑰匙，打開家門，“外婆！我回來啦！”

“哦喲哦喲，讀書人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婆給你煲了豆漿粥。前幾日去江寧玩，外婆可愛喝了。你快嘗嘗！”

“我說呢，空氣裏怎麽這麽甜，原來是外婆的粥呀。”喬書様迫不及待地將書包丟在了沙發上。見外婆江雅秋教授懷裏正抱著那條她今天撿到的小博美，她伸手摸了摸小博美的毛。

小博美是她中午趁著午休時間從學校裏溜出來帶回來的。

“哎呀洗手了沒，別把人家毛都薅禿了，回頭跟你爸一個樣。”江雅秋望著懷裏的小博美，忍不住也摸了摸它的狗頭。

“他那是忙項目搞的，外加爺爺的遺傳。”喬書様跑去洗手間洗手，在水流的嘩嘩聲中說。

江雅秋哈哈哈地笑了笑，“還好這玩意傳男不傳女！”

喬書様從洗手間裏出來，抽了三張抽紙擦手。沒有意外的，她又受到了江雅秋女士的嘮叨：“都說了擦手一張紙就夠了，每次都抽三張。”

“三張擦得幹凈嘛。”喬書様和以前一樣地撒嬌，她朝江雅秋那伸出手，“小狗！快到姐姐這裏來！”

江雅秋將小狗遞給了喬書様，轉身去洗手間洗手，準備去廚房，“你先抱著它，外婆給你去盛粥。”走到廚房，江雅秋說，“你給它取個名字吧，叫它狗總覺得像是在沈從文先生筆下的邊城裏，嗯，翠翠叫那條黃狗就是這麽叫的。哎你吃紅湯面嗎，外婆給你下一小碗。”

“江教授，您這職業病又犯了！紅湯面我吃！”江雅秋是執禮大學文學院的教授，喬書様偶爾會稱呼她江教授。

“好！”江雅秋在廚房裏邊忙活邊說。

“謝謝外婆！”

她摸著小博美，隨後將它舉在了自己面前，“取名字……你說叫你什麽好呢？”小博美嗅了嗅她身上，又嗅了嗅她的手，忽然咧開嘴，吐出舌頭笑了起來。尾巴像個螺旋槳一樣，一直撲騰。

“你這麽喜歡姐姐啊！”喬書様笑著說，“看來是認識我了對不對，比白天的時候熱情多了。”

小狗“哼”了一聲，直往喬書様的懷裏鉆。

“哎，先不說給你取名的事情。你知道我今天遇見了一個什麽人嘛？”

小狗吐舌頭歪頭看向喬書様，就好像真的在聽一樣。

“那人是個頂帥的帥哥，真的，你看一眼他，眼睛就挪不開的那種！可惜啊，好好的帥哥，偏偏長了嘴。”喬書様說，“他叫陳煜北，是我的新同桌，也是我們班的轉學生。”

說到這，小博美忽然就豎起了耳朵，笑得更歡了，尾巴也搖的更厲害了。

“你也覺得他的名字很好聽是嗎？你這尾巴跟個直升機一樣，要不就叫你直升機吧！”喬書様頓了頓，“算了，給你一個這麽草率的名字，很奇怪哎。這顯得我跟陳煜北那個人一樣奇怪。”

她想起半個小時前在書店門口和陳煜北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她說：“對了，今天不小心誤刷了你的校園卡，改天我給你一瓶水吧，算是還你。”

他擺手：“不用。”

她堅持：“我不是故意的，是誤刷，這當然得還了。”

“一瓶水而已，沒事，畢竟……”陳煜北忽然勾起了嘴角，輕輕一笑，“我不是故意的——”

他說這句話時拉長了尾音，使他的語調語氣變得“黏糊”了些許，像是故意的。

喬書様攤手：“你模仿我說話？”

他學她攤手的樣子：“我沒有。”

喬書様反過來學他的語氣：“我沒有——”她停了停，嘴角忽然扯上輕輕一笑，“誰先學別人誰就是小狗。”

陳煜北不說話了，他微揚起自己的頭，看向了另外一邊。

路燈恰好在此刻亮起，模模糊糊的暖黃光線中，喬書様總覺得他臉上似乎是帶著些許傲嬌的。

是看錯了嗎？喬書様偷看著他的側臉想。

於是就這樣讓風吹了整整一分鐘，最後連蟬都不說話了。

他這才重新看向她：“你罵人。”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她湊近他了一些，“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有。”他搖頭，“既然你要還我的話，要不——”他轉眼，低頭看向她，臉上一副小說裏寫的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你還我兩瓶水吧。”

“哈？”喬書様不理解這人的腦回路，用最冷的臉，說一句聽上去最狠的話，但實際上這句話還毫無威懾力。

於是她學著他漫不經心的樣子，回話：“你收高利貸啊，每天滾一滾……”還裝作一副霸總的樣子。

後半句話，她當然沒有說出口。她覺得，自己剛和他認識，還是要保持一點距離的。剛剛那個“小狗”的玩笑其實已經有點過頭了，有點失了分寸。但不過，她擔心這些的目的極其單純，僅僅只是怕他誤以為她是神經病而已。

她正想著，只見陳煜北一臉興奮，像是找到“病友”一樣：“哎嘿！你懂我，bro！”

喬書様：“……”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

也不能這麽說。

他剛剛還替她去許願來著呢。

他才不是什麽傻子。

是一個好心帥哥！

也不對，他還想著“利滾利”一瓶水來著呢。

這人好覆雜啊！

喬書様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著粥，兀自思索。這倒是比數學題要難。喝完粥洗完碗，小狗已經在一旁的瓷磚地板上睡著了。

喬書様蹲在她旁邊，看了好一會。腦子裏忽然蹦出來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

今天中午陳煜北趴在課桌上睡覺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的。

*

隔天，第二節課下課的二十五分鐘長課間。因為正在下小雨，便沒有如往常一樣組織體育活動。

“様啊，你確定，要在這裏蹲守陳煜北？”陳希指了指頭上便利店的招牌，“關於還礦泉水錢的事情，我直接跟他說一聲就好啦！”

“哎，不不不。”喬書様擺了擺手，“既然我是誤刷的，那我也給他誤刷一下。這是計劃，蹲守他什麽時候買礦泉水，然後去排到他面前。”

陳希雲裏霧裏，不解：“怎麽不直接還？”

“你哥這個人吧，有點覆雜，我看不明白。”喬書様在心裏重新捋了捋從昨天到現在發生的一切，“反正，要是按照正常還的話，他會像放高利貸一樣，利滾利！”

“啊？他現在已經成這樣了嗎？”

“啊？他以前不這樣？我感覺他超欠的哎！”喬書様詫異。

“壞了。”陳希收到了老師發來的信息，“我得去趟文印室拿試卷，様啊，我怕是不能陪你等他了。”

“沒事，我一個人OK的！”喬書様拍了拍陳希的肩膀，一臉你放心吧的樣子，“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她將傘遞給了陳希，“把傘帶走，你拿試卷需要。”

“那你呢？”

“小雨而已，跑兩步就好啦，況且，我身上的外套是有帽子！你就別擔心我了！”

陳希雖然還是沒弄太清楚喬書様說的計劃究竟是什麽，為什麽會有這個計劃，但看好姐妹一副“交給我吧，我一定不會搞砸的”樣子，她也就放心了。畢竟她總是在“鬼點子生成中”，也不差這一次。

目送完陳希走到轉角，喬書様立即切換回到了蹲守狀態。路過了很多學生，有不認識的，也有能夠打招呼的點頭之交。喬書様本想用看小說消磨時間，只是她剛打開一章，還沒看兩頁，就把小綠江軟件打入了“冷宮”，直接清楚了後臺。

她沒法靜下心來去看 小說，因為她心裏總是在想著那個叫陳煜北的“欠欠”。總不能叫他欠人和賤人吧，不至於，他也不賤，只是說話的時候有點小欠，自創的這個“欠欠”，還挺適合他的。

忽然之間，一不留神，雨下大了，淅淅瀝瀝，嘩嘩啦啦。剛剛說跑兩步就回去了的那種信誓旦旦，在一瞬間裏光速消失。這麽走，一定是要成為落湯雞的。搞不好，還會感冒。

怎麽辦呢。

喬書様拿出手機，想給陳希打個電話讓來接她，結果她這時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身後的便利店裏已經沒了買東西的學生。

奇怪，剛剛明明聽到陳煜北和淩望說要去便利店的，怎麽一直沒有等到他？

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課了，喬書様決定，找後面便利店裏的小姐姐借把傘。

只是她剛一轉身，一陣清冷的男聲從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傳來：“喬書様。”

喬書様停下腳步，她知道，聲音的主人，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沒等她轉身，身後的人繼續說：“你怎麽在這？”

“我……”

一擡頭，正好看見陳煜北的眼睛。

他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繞到了她的面前。

網上說，小孩靜悄悄，壞事沒得跑。

那現在呢？陳煜北靜悄悄，是不是也在憋壞？

她看見他勾起嘴角，“你是在等人嗎？”

“沒有。”她狡辯。

他還在笑著：“可是，我剛剛在那待了好久，見你一直沒走。”

【作者有話說】

等啊等，她等他，他也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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