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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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券在握
“三狗哥哥，我會死嗎。”
阿四蜷起來，聲音很細，她沒力氣說話，他把藏在肚子下面的餅子用鼻子拱出來，叼到她小小的手掌裏：“吃飽了就好了，吃飽了就不會死。”
她吃東西是和他們學的，狼吞虎咽，哽在喉嚨裏，用手捧著，接住散落的渣子，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比他像老鼠。
老鼠很可愛，三垢覺得自己很可愛，她也很可愛。阿四最喜歡他，她長得很快，他不會長大，她總抱著他。
可惜的是，他們找到斷神谷之後，阿四再也沒有喊過他哥哥了，她覺得這個稱呼很惡心，就像她那兩個血脈相連的哥哥一樣惡心。
-
三垢動了動胡須。
天色明亮，他用爪子洗了洗臉，準備去找令雪玩。他覺得她常常需要有人陪著，不是像那個長老那種的陪。太奇怪了，她跟那個人在一起總是哭。
他來到承生崖好幾天，每天晚上都能聽到令雪的哭聲，她分明不愛哭，小時候餓得肚子疼也不會哭。
都怪那個人。
外面傳來熟悉的呼喚聲，他聽到她在喊三垢，依稀看見她穿著紅裙子的身影。
三垢細碎念著，怎麽穿得這麽少，不要往那邊走，人生地不熟，這裏好多大妖的氣味混在一起，嚇死鼠了。萬一撞到，就算你是大王，特別厲害，要是打不過怎麽辦呢？
好吧，也可以陪著你回山裏種地，種地也是好的。
三垢追了上去。
-
令雪的蹤跡忽然消失，他猶豫地待在原地，一只三條腿的紅毛豹子從粗壯的樹幹後走出，悄無聲息來到他身後，按住了他的脊背。
它用令雪的嗓音溫柔道：“喊三聲她的名字，引她過來。”
“我會一口一口嚼碎她的骨頭，吞食她的血肉。”
-
“我嗅到了……是往這邊來的……”
令雪努力張望，沈華緊緊牽著她的手：“那邊有處山洞，要過去看看嗎？”
他們走到黑黢黢的洞口前，沈華施法照得內裏光亮，場景一覽無餘，三足豹形的妖獸盤踞在其中，被突然出現的光刺得瞳孔緊縮。
它驟然發難，朝他們撲來，令雪上前一步要動手，沈華擋在她跟前，徒手將它扼得昏死，拋到雪地裏。
令雪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鼠頭貓身的半妖。
她抱他起來，發覺他身體滾燙，不停呼喚：“三垢、三垢……”
“他中了煥火獸的妖毒，這毒很棘手，一日便足以讓人由內到外燒灼而死，解藥更是難尋。”沈華安撫她，往三垢體內註入些靈力，使他痛苦的神情稍弱了些，“但他並不是無藥可救。”
令雪茫然問他：“我該怎麽做呢？”
“世間有一樣至寶，至清至陰，能解任何火行妖毒，叫作玄陰神玉。”沈華道，“這玄陰神玉便為司雲徵所有，你是他的徒兒，你請他救三垢，他一定願意。”
她央求道：“伏淵不許我出去，沈華，你幫我去臨官殿找他好不好？”
“我傷了應寒，只怕他會記恨我。雪兒，我送你從雲階去臨官殿，這樣快些，不必管他許不許你出去，如果他找你的麻煩，有我擔著。”
令雪想到是因為她發狂，沈華受了傷，感知變弱，又因為她要用傳音箋，他撤掉結界，才有大妖逃竄。
仿佛都是她導致了這件事。
令雪一時六神無主，被他牽著走上承生崖的縮地雲階。
十二殿雲階不是只供長老來去嗎？
沈華對她笑了笑，洶湧而出的法力環繞著她，送她離開：“我能騙過陣法。雪兒，等我去接你。”
視野變換前一刻，他吐出一口血，令雪驚愕出聲：“沈華！”
-
令雪又回到這裏，沒有停留，匆匆推開司雲徵房間那扇門，他卻不在。
她想了想，轉而去應寒那兒。
他果真坐在廊下煎藥，令雪的身影驀然進入他眼裏，讓他微微楞住：“令雪？”
“師尊。”懷抱裏的三垢燙得要燒起來，她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中了煥火獸妖毒，你能不能幫我救救他？沈華說你的玄陰神玉能夠解毒，求你幫我救他……”
“我確實有玄陰神玉，但……”
司雲徵查探三垢的情況，語氣和從前沒什麽兩樣，說出的話卻讓她一顆心墜下去。
“並不能取用。”
令雪斷斷續續地問：“那、那這個玉是不是確實能解毒呢？”
他嘆息一聲：“是。”
“你知道別的方法能救他嗎？”
“我曾收集過煥火獸妖毒解藥所需靈植，靈植生長的秘境千年一開，留存的早已耗盡。所以我確實沒有別的方法。”
令雪抓著他的那只手發著抖。
他掌心很溫暖，比沈華暖和得多，可她覺得身上發冷，不由得擡高了語調：“那你分明可以救他，為什麽——”
“令雪。”司雲徵道，“他只是一只半妖。”
“你是怎麽從承生崖出來的？梵凈……”
他又要講那些令雪討厭的話了，她輕聲打斷他：“因為只是一只半妖，所以不值得你動用至寶嗎？”
令雪困惑地看著他，過了許久也等不到他回答。
她眼底緩緩浮現出司雲徵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情緒。
“對不起，師尊，對不起……”
“我不該騙你。我也只是一只半妖。”
“讓你收一個低賤的半妖入門，是我的錯……看在、看在我們也做過師徒的份上，你幫幫我，我不做你徒兒辱沒你的名聲了，好不好？”
司雲徵眉頭緊鎖：“你清楚我絕非此意。”
“我不懂你的意思。”令雪說，“我只想他活著。”
他只道：“我也無可奈何。”
周遭霎時陷入死寂。
沈華的聲音遠遠傳來，打破了他們的僵持。
“雪兒，不必再求他，我想到該怎麽做了。”
緊握著他的那只手松開，司雲徵獨自站在廊下，沈華親昵擁著令雪，朝他遞來一個似笑非笑的、嘲諷的眼神。
身後，應寒氣息微弱，低聲道：“師尊，我似乎聽見了……令雪的聲音。”
藥將將煎好，司雲徵端到應寒身邊，告訴他：“她已經走了。”
這句話出口，他才發覺指尖被餘溫燙得通紅，遲鈍地泛起陣陣刺痛。
-
“妖毒入血，流經全身，既然如此，我為他換血試一試。”
令雪摸摸他蒼白的臉，忍不住擔心：“沈華，能用我的血嗎？”
“我的血與你不同，或是說，與你們都不同。”沈華和她開玩笑，“別不開心，哪怕是為了陪你，我也會長長久久活下去。”
沈華取出一方青鼎，把三垢放在裏頭。
腥氣盈室。
他身材高挑挺拔，修為高深，卻虛弱到現在這種地步，令雪挨著他，他連坐都坐不穩，便倚靠在她身上。
三垢的呼吸漸漸平穩。
“沒事了。”
沈華說：“別怕。”
令雪用指節揉揉發酸的鼻子，不講道理地胡亂怪他：“都是你的錯。”
“嗯。對。”
他這樣認下，她又別扭，推翻自己的話：“和你沒關系。”
沈華張開雙手，令雪窩進他懷裏，甕聲甕氣道：“沈華。”
“嗯……怎麽？”
她仰起臉，註視著他的眼睛，認真說：“我們成親吧，辦那種很大的婚禮，你想要的婚禮。”
-
迷迷糊糊醒來的三垢攀著鼎壁站起來，覺得渾身是勁，結果一冒頭就見到令雪跟沈華親嘴，糾結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好在他們沒忘記這還有個病患，至少衣服整整齊齊，令雪再過來看的時候正好跟三垢的豆子眼四目相對。
她冷靜地舔了舔紅潤的嘴唇。
“我給你的墜子好好的，為什麽不叫我過去？”
三垢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嚇得呆住了。”
她戳戳他腦袋，沒忘記那只煥火獸，問沈華：“它死了嗎？”
沈華笑道：“自然死了，我怎麽會留手呢。”
令雪對他深信不疑。
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堆各式各樣的婚帖，卷軸、紙箋，素的、花的：“雪兒來挑挑吧。”
令雪沒想到他早有準備，她在這種時候就派不上用處了，因為看什麽樣式都差不多，哪個在她嘴裏都是好。
沈華難得和令雪出現分歧，哪個在他嘴裏都不夠好。
這個不夠顯眼、那個不夠隆重。他自以為勝券在握，準備向十二殿甚至九洲所有宗門廣發請帖，認為不論恩仇遠近，都該聽一聽他的喜事。
令雪呆了一下，但也沒有說什麽制止的話去消減他興致，順著他的意思：“隨便你了。有那麽多地方給他們嗎？而且要花很多錢吧。”
“我只是支會他們罷了，大約不會都來。”沈華懶散地用鼻尖蹭蹭她脖子，“雪兒擔心錢？你見過我的芥子戒裏有什麽東西，我從來不缺錢。”
也是，孤零零待了幾百年，根本沒什麽花費，窮才不對。
“我也有錢。”令雪告訴他，“北海那邊有一整座山都是我的。”
“哪天雪兒不想留在上清宗了，就帶我去山裏，你做你的妖王，我做我的妖後。”
她不太舍得朋友們，糾結了一會兒才問：“能不能等他們老死呢？”
沈華險些維持不住笑，再次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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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蜷起來，聲音很細，她沒力氣說話，他把藏在肚子下面的餅子用鼻子拱出來，叼到她小小的手掌裏：“吃飽了就好了，吃飽了就不會死。”
她吃東西是和他們學的，狼吞虎咽，哽在喉嚨裏，用手捧著，接住散落的渣子，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比他像老鼠。
老鼠很可愛，三垢覺得自己很可愛，她也很可愛。阿四最喜歡他，她長得很快，他不會長大，她總抱著他。
可惜的是，他們找到斷神谷之後，阿四再也沒有喊過他哥哥了，她覺得這個稱呼很惡心，就像她那兩個血脈相連的哥哥一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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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明亮，他用爪子洗了洗臉，準備去找令雪玩。他覺得她常常需要有人陪著，不是像那個長老那種的陪。太奇怪了，她跟那個人在一起總是哭。
他來到承生崖好幾天，每天晚上都能聽到令雪的哭聲，她分明不愛哭，小時候餓得肚子疼也不會哭。
都怪那個人。
外面傳來熟悉的呼喚聲，他聽到她在喊三垢，依稀看見她穿著紅裙子的身影。
三垢細碎念著，怎麽穿得這麽少，不要往那邊走，人生地不熟，這裏好多大妖的氣味混在一起，嚇死鼠了。萬一撞到，就算你是大王，特別厲害，要是打不過怎麽辦呢？
好吧，也可以陪著你回山裏種地，種地也是好的。
三垢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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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雪的蹤跡忽然消失，他猶豫地待在原地，一只三條腿的紅毛豹子從粗壯的樹幹後走出，悄無聲息來到他身後，按住了他的脊背。
它用令雪的嗓音溫柔道：“喊三聲她的名字，引她過來。”
“我會一口一口嚼碎她的骨頭，吞食她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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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嗅到了……是往這邊來的……”
令雪努力張望，沈華緊緊牽著她的手：“那邊有處山洞，要過去看看嗎？”
他們走到黑黢黢的洞口前，沈華施法照得內裏光亮，場景一覽無餘，三足豹形的妖獸盤踞在其中，被突然出現的光刺得瞳孔緊縮。
它驟然發難，朝他們撲來，令雪上前一步要動手，沈華擋在她跟前，徒手將它扼得昏死，拋到雪地裏。
令雪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鼠頭貓身的半妖。
她抱他起來，發覺他身體滾燙，不停呼喚：“三垢、三垢……”
“他中了煥火獸的妖毒，這毒很棘手，一日便足以讓人由內到外燒灼而死，解藥更是難尋。”沈華安撫她，往三垢體內註入些靈力，使他痛苦的神情稍弱了些，“但他並不是無藥可救。”
令雪茫然問他：“我該怎麽做呢？”
“世間有一樣至寶，至清至陰，能解任何火行妖毒，叫作玄陰神玉。”沈華道，“這玄陰神玉便為司雲徵所有，你是他的徒兒，你請他救三垢，他一定願意。”
她央求道：“伏淵不許我出去，沈華，你幫我去臨官殿找他好不好？”
“我傷了應寒，只怕他會記恨我。雪兒，我送你從雲階去臨官殿，這樣快些，不必管他許不許你出去，如果他找你的麻煩，有我擔著。”
令雪想到是因為她發狂，沈華受了傷，感知變弱，又因為她要用傳音箋，他撤掉結界，才有大妖逃竄。
仿佛都是她導致了這件事。
令雪一時六神無主，被他牽著走上承生崖的縮地雲階。
十二殿雲階不是只供長老來去嗎？
沈華對她笑了笑，洶湧而出的法力環繞著她，送她離開：“我能騙過陣法。雪兒，等我去接你。”
視野變換前一刻，他吐出一口血，令雪驚愕出聲：“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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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雪又回到這裏，沒有停留，匆匆推開司雲徵房間那扇門，他卻不在。
她想了想，轉而去應寒那兒。
他果真坐在廊下煎藥，令雪的身影驀然進入他眼裏，讓他微微楞住：“令雪？”
“師尊。”懷抱裏的三垢燙得要燒起來，她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中了煥火獸妖毒，你能不能幫我救救他？沈華說你的玄陰神玉能夠解毒，求你幫我救他……”
“我確實有玄陰神玉，但……”
司雲徵查探三垢的情況，語氣和從前沒什麽兩樣，說出的話卻讓她一顆心墜下去。
“並不能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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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別的方法能救他嗎？”
“我曾收集過煥火獸妖毒解藥所需靈植，靈植生長的秘境千年一開，留存的早已耗盡。所以我確實沒有別的方法。”
令雪抓著他的那只手發著抖。
他掌心很溫暖，比沈華暖和得多，可她覺得身上發冷，不由得擡高了語調：“那你分明可以救他，為什麽——”
“令雪。”司雲徵道，“他只是一只半妖。”
“你是怎麽從承生崖出來的？梵凈……”
他又要講那些令雪討厭的話了，她輕聲打斷他：“因為只是一只半妖，所以不值得你動用至寶嗎？”
令雪困惑地看著他，過了許久也等不到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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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師尊，對不起……”
“我不該騙你。我也只是一只半妖。”
“讓你收一個低賤的半妖入門，是我的錯……看在、看在我們也做過師徒的份上，你幫幫我，我不做你徒兒辱沒你的名聲了，好不好？”
司雲徵眉頭緊鎖：“你清楚我絕非此意。”
“我不懂你的意思。”令雪說，“我只想他活著。”
他只道：“我也無可奈何。”
周遭霎時陷入死寂。
沈華的聲音遠遠傳來，打破了他們的僵持。
“雪兒，不必再求他，我想到該怎麽做了。”
緊握著他的那只手松開，司雲徵獨自站在廊下，沈華親昵擁著令雪，朝他遞來一個似笑非笑的、嘲諷的眼神。
身後，應寒氣息微弱，低聲道：“師尊，我似乎聽見了……令雪的聲音。”
藥將將煎好，司雲徵端到應寒身邊，告訴他：“她已經走了。”
這句話出口，他才發覺指尖被餘溫燙得通紅，遲鈍地泛起陣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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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毒入血，流經全身，既然如此，我為他換血試一試。”
令雪摸摸他蒼白的臉，忍不住擔心：“沈華，能用我的血嗎？”
“我的血與你不同，或是說，與你們都不同。”沈華和她開玩笑，“別不開心，哪怕是為了陪你，我也會長長久久活下去。”
沈華取出一方青鼎，把三垢放在裏頭。
腥氣盈室。
他身材高挑挺拔，修為高深，卻虛弱到現在這種地步，令雪挨著他，他連坐都坐不穩，便倚靠在她身上。
三垢的呼吸漸漸平穩。
“沒事了。”
沈華說：“別怕。”
令雪用指節揉揉發酸的鼻子，不講道理地胡亂怪他：“都是你的錯。”
“嗯。對。”
他這樣認下，她又別扭，推翻自己的話：“和你沒關系。”
沈華張開雙手，令雪窩進他懷裏，甕聲甕氣道：“沈華。”
“嗯……怎麽？”
她仰起臉，註視著他的眼睛，認真說：“我們成親吧，辦那種很大的婚禮，你想要的婚禮。”
-
迷迷糊糊醒來的三垢攀著鼎壁站起來，覺得渾身是勁，結果一冒頭就見到令雪跟沈華親嘴，糾結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好在他們沒忘記這還有個病患，至少衣服整整齊齊，令雪再過來看的時候正好跟三垢的豆子眼四目相對。
她冷靜地舔了舔紅潤的嘴唇。
“我給你的墜子好好的，為什麽不叫我過去？”
三垢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嚇得呆住了。”
她戳戳他腦袋，沒忘記那只煥火獸，問沈華：“它死了嗎？”
沈華笑道：“自然死了，我怎麽會留手呢。”
令雪對他深信不疑。
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堆各式各樣的婚帖，卷軸、紙箋，素的、花的：“雪兒來挑挑吧。”
令雪沒想到他早有準備，她在這種時候就派不上用處了，因為看什麽樣式都差不多，哪個在她嘴裏都是好。
沈華難得和令雪出現分歧，哪個在他嘴裏都不夠好。
這個不夠顯眼、那個不夠隆重。他自以為勝券在握，準備向十二殿甚至九洲所有宗門廣發請帖，認為不論恩仇遠近，都該聽一聽他的喜事。
令雪呆了一下，但也沒有說什麽制止的話去消減他興致，順著他的意思：“隨便你了。有那麽多地方給他們嗎？而且要花很多錢吧。”
“我只是支會他們罷了，大約不會都來。”沈華懶散地用鼻尖蹭蹭她脖子，“雪兒擔心錢？你見過我的芥子戒裏有什麽東西，我從來不缺錢。”
也是，孤零零待了幾百年，根本沒什麽花費，窮才不對。
“我也有錢。”令雪告訴他，“北海那邊有一整座山都是我的。”
“哪天雪兒不想留在上清宗了，就帶我去山裏，你做你的妖王，我做我的妖後。”
她不太舍得朋友們，糾結了一會兒才問：“能不能等他們老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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