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木精靈日記

◎等待，並心懷希望◎

-***年黃金月第十七日-

米夏給了我這本筆記本，她說造紙術還需改良，但我覺得已經很不錯了，比羊皮卷輕

據說學習一門語言最好的方式是使用它，我會試著每天記點什麽。

……

-***年海月第三日-

自金龍宣告末日以來，這是我第二次看到這麽多熟人同時出現。

我曾疑惑金龍會要求一個人類做什麽？區區人類又能做什麽？

原來是這樣。

不管是米夏還是盧西斯，我都有點太小看她們了。金龍沒有選擇精靈來繼承他的意志，一定是因為，被力量所局限的我們太過短視，哪裏也去不了。

我會放下我的傲慢，跟隨她們，我也好奇自己會被帶向何方。

……

-***年海月第二十三日-

“巴別塔項目組”成立，但我很難相信這些人能做成什麽大事。除了矮人們是真心想要加入這項工程，其他人，都只是各部族的離群羔羊。

我自己也是。

盧西斯把米夏推舉成了“負責人”，她好像很緊張，但依舊站了出來。

“傳承之歌”和“喚風之歌”……這分別屬於龍與木精靈，她從哪裏學來的？

我問她過去是做什麽的，她說是“導游”

那是什麽？地球人如此稱呼他們的祭司嗎？

……

-***年冰月 24日-

紙張是超乎我想象的偉大發明

米夏發行了“巴別塔日報”，把修塔的新聞傳遞到了各地

我在族中的稱呼居然從“浪蕩子”升級為了“先行者”

更多人來此朝覲，他們有的將巴別塔當作龍的象征，有的只是為了見世面

盧西斯正在設計城市規劃圖，我偷看了幾眼。木精靈建造城池時會先畫迷陣，將不速之客排除在外，但這座“萬城之城”，沒有城墻，可以無限向外延伸

它歡迎所有人到來。

……

-***年寶石月 5日-

準備了這麽久，總算可以試驗覆活術了。

我不太喜歡血腥味，米夏大概也是，但她說“為了科學發展”不得不這樣做

看住蒂婭是更大的麻煩，她總對著屍體流口水

但她很擅長解剖，撇不開她，唉。

-***年寶石月 6日-

這個叫“約克”的人類雄性讓我不太舒服。

可能是他身上的血腥氣太重，可能因為與盧西斯和米夏相比，他顯得虛偽輕浮

……也可能是因為他和米夏太過熟稔

我會盯著他的

……

-***年絨月 9日-

薩特沮喪地說她夢游時把日記吃進了肚子

作為安慰，我把新到手的筆記本送給了她。有點可惜，這次的紙是特制的，裏面壓入了白月我們在乳河旁一起采的花

找米夏再要一本好了

-***年絨月 10日-

和約克打牌，輸了。

他絕對出千了。

……

-***年絨月 13日-

被尼韋爾希拉庫特爾罵了，說我整天玩樂，一點也不操心靜水城修建的事

這不能怪我吧？精靈的時間觀都是這樣的，他反而才是異類。

難怪他當家教會被高精靈的雙子開除。

算了，我明日把圖紙送去樹靈之森，讓熟人幫我們看看

……

-***年泥月 19日-

矮人們的效率和手藝真叫人驚嘆。

現在第三層和第四層堆滿了他們做的“零件”……米夏好像把這些東西叫做“樂高”

未來搬進來的人們可以依據自己的喜好，用這種零件搭建城市

不過我讚同翁布拉法爾瑪的說法，精靈鋼肯定比這些笨重的磚塊好

至於造價問題……嗯，世界都要毀滅了，用點昂貴的材料算什麽？

新的詞語，“何不食肉糜”

……

-***年光月 23日-

尼爾愛上了一個人族女子，他不受控制地轉變為了雄性

他叫我幫他瞞著

這有什麽好瞞的，而且也瞞不住吧，不說性別變化，蒂婭輕易就能聞到他身上陌生的氣味

但手忙腳亂的他十分有趣，比盧西斯好玩多了

盧西斯只會看著米夏發呆。

……

-***年暗月 7日-

尼爾失戀了，我和約克拉他去喝酒，排遣情傷

我有些理解盧西斯的選擇了，人族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傷心上

我這麽說時，約克的笑容很煩人，但我出手前尼爾就揍了他

活該

……

-***年花月 30日-

這已經是第二十五本日記了，沒想到我堅持了這麽久。

金龍給我們放了個長假，我竟覺得有些不舍，這六年的經歷比我過去三百年的人生更充實。

我還是為盧西斯感到惋惜，他會為流逝的時間遺憾嗎？他一直對米夏何時離開提心吊膽，但他不問，米夏也不說

我倒是問了，米夏只說“順其自然”

明明盧西斯可以得到不同的答案。

我希望我的朋友們能幸福，因為她們帶給我了如此多的快樂。責任、愛、集體、個人……我們試圖用虛構或事實案例驗證這些概念的優先級，實際是不能，每個人都自成一套規則

不知道能看見未來的金龍是怎麽排的

我還有一個猜想

米夏和約克，她倆也能看到未來。

……

-***年寶石月 2日-

盧西斯那個呆子，米夏分明很希望他一起來，到底有什麽事能勝過與愛人相伴

自南邊吹來的風令人懷念，但氣味已經變了。松脂、鐵銹、家畜皮毛被太陽烘烤出的焦味……那裏不再是木精靈的樂土，而是人族的新家園

……

-***年寶石月 17日-

米夏總看輕自己，但她為這個世界帶來了很大的改變

我不知不覺中也變了不少

她給樹靈唱的是什麽歌呢？似乎是一首情歌，地球人會在道別時唱情歌嗎？

問問約克好了，她倆的玩笑太難分辨，我得結合兩人的回答來看

我可不想再被騙了。

……

-***年海月 23日-

明天離開草甸，得抓緊時間回去了

被米夏慫恿買了不少東西，需要再加一匹犀角獸拉車

離開時不舍，回去時也不舍，大概是因為我對當下產生了眷念

翻看過去的記錄時，眷念會被沖淡一些，因為我已經擁有了那些時刻

米夏和約克總算給出了定數，她們會在巴別塔完工前離開

有留在這裏的選項嗎？我這麽問時，她們都露出苦笑

“命運已經決定好了”……她倆果然知道未來

……

-***年光月 5日-

今天是慶功派對，米夏酒量好差。

就記到這裏，蒂婭叫我去玩飛鏢

-***年光月 6日-

我正趕往木精靈的聚居地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尼爾應該更震驚吧，那個人族女子是有所圖才接近他的

這件事等局勢穩定下來再告訴大家

……

-***年光月 13日-

巴別塔準備就緒，米夏和約克已經離開。

聽說金龍死了。

-***年光月 14日-

傳送失敗，無法出去。

巴別塔成了囚籠。

尼爾說出口了，是他洩漏情報的

沒人怪他，但他很自責

我說了那個猜想——米夏和約克，她們來自未來

她曾在說起自己回應召喚的原因時，畫了這個符號：“∞”

現在，我們有很多時間來解讀這條信息。

P.S. 得藏好日記本，免得被薩特吃了

……

-巴別塔132年黃金月 5日-

繼蒂婭之後，薩特也死了。

我們曾以為會最先和盧西斯告別，現在看來，他反而會成為活得最長的人。

長生也是一種詛咒。

……

-巴別塔200年暗月 15日-

人族學會了召喚術，弱小的他們沒法承載太多力量，但異世的靈魂就有可能。

盧西斯和尼爾研究了那個被冰龍殺死的勇者，他可以通過殺戮掠奪巴別塔的力量，用於滋養外界

外界也在逐步走向滅亡，但人族還在掙紮

就像我們一樣

糟透了。這樣下去，轉移術真的還能用嗎？

不知道四位龍主能抵擋多久

……

-巴別塔270年花月 18日-

我們開始以無法穿越為前提行動，不能坐以待斃。

盧西斯真是天才，他制作出了讓我們舍棄軀殼僅以靈魂存在的紀錄塔，這樣不論過多久，我們都能守護巴別塔了

缺點是沒法再離開二層——但也無所謂，各層為了防止其他種族侵略，把傳送門改得亂七八糟，整座塔早已四分五裂

只是可惜，他的靈光來得太晚，現在只剩下了我們四個。

我們準備先教化第三四層的短生種。長生種往往泯頑不靈，繁衍很快的短生種更擅長接受新事物

沒事的，我們有很多時間，一定能做到

……

-巴別塔410年泥月 1日-

失敗了，短生種們快滅絕了。

這種形態讓我們連自殺也做不到。

-巴別塔410年泥月 3日-

尼爾提出了一個方案，以冰龍的屍身為原料，把第三四層隔開，整個第三層容納有價值的靈魂，第四層則作為試煉場……

我看他其實就是想死。

但我也累了，聽聞靜水城的木精靈已亡族，我不知道我們怎麽改變這個地獄

只是很對不起盧西斯，要把他一個人剩下了

-巴別塔410年泥月 30日-

盧西斯，失去軀體的我沒有其他遺物，只能把這些日記送給你

我們不會再提起過去的夢想，把這些期許壓在你一個人身上，實在不公平。

但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們一同度過的時光，也不要失去希望。

因為還有人在未來等你。

「記得代我向米夏問好」

——你忠實的友人，福利亞維迪爾

【作者有話說】

（撓頭）研究了一下抽插畫的方法，好覆雜啊。為了開插畫活動只要有入v可能的話這本肯定會入的（畢竟圖已經攢了四五套了），總之大家抓緊看，年底爭取完結

另外有比較青睞的圖請給我留言！肯定有些畫要被舍棄了，但沒關系可以去紅薯存……

卷七 · 通天塔終抵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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