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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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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決戰

◎人被殺就會死◎

普賽克低頭,看著纏住自己的鎖鏈:“……神官。”

“普賽克。”盧西斯走上臺階,“結束了。”

“盧西斯主教……”普賽克看清他的臉,瞬間成了迷途的羔羊,“您一點也沒變……不對,那座神像,竟然是您……”

“銀白之棺是為保存智慧設計的。”盧西斯說,“但智慧不被使用,便沒有價值。夢醒時分已到,我會為你們祈禱。”

“神諭是你留下的,紀錄塔的更改也是你……”

普賽克掙了掙,鎖鏈不動如山。

米夏安下心來,卻見普賽克倏忽間對她展顏一笑,那句低語也落入她耳中:

“我也絕不會放棄。”

嗡嗡的震動聲驟起,米夏環視四周,第一次意識到星仆是會發出聲音的。

但也只有極大量的星仆同時運作時,這種費拉柳斯設計的精密造物,才會被人們聽見。

此時,數千個星仆正向她們飛來,每一只都舉起了十四根鋒利的手指,密密麻麻,構成包圍她們的殺陣。

“您終究是個人,無法應對‘軍隊’吧?”

普賽克將長劍刀刃在手指間轉動,切開了所有鎖鏈。

踩上一只星仆的中樞,她飛到半空中,升至鎖鏈無法觸及的高度,如舉起指揮棒一般,豎起長劍:“殺。”

不好。米夏剛聽見盧西斯的這句低語,便撞進他焦慮的眼眸中:“快隨我上去。”

“還有三分鐘。”米夏不敢動。

盧西斯雖不理解她的意思,仍張開結界,配合龍鱗盾擋住星仆的攻擊:“她是沖我來的……普賽克是百年前特拉爾最優秀的將軍,我會引開星仆的攻擊,但我離開的話……”

或者用審判的火焰焚盡一切。盧西斯看向臺階下,但無辜者太多,米夏不會允許,他也……不能接受。

“你的結界沒法隨你移動。”米夏麻木地看向空中的普賽克,她正等待用長劍破開陣法的時機,“而且我得趕緊下去,底下炸彈快安好了。”

死局。

“我不會死。”盧西斯說,“我會將結界維持在此處,你千萬——別對普賽克動手。”

他不等米夏反應過來,已沖出了結界。

鎖鏈為他盡量拖住了周遭的星仆,但數量太多了,米夏看著那條銀白的身影被紮出無數個血窟窿,星仆抽出的手指盡染成紅色,覆又埋入他的血肉。

不成人形的盧西斯還在往上爬,一條條碎肉蠕動著前進,只有守護她的法陣,依舊穩固、安寧。

這是噩夢嗎。米夏感覺喉嚨幹澀得像突然長了無數根尖刺,她捂住嘴,咽下幹嘔。

【解析……完成】

“原來神的使徒……也如此脆弱。”高處的普賽克俯瞰眾生,註意到了鬼鬼祟祟的米夏。

更多的星仆送來秘銀網,捆住名為“盧西斯”的東西,讓他無法動彈,也無法再使用鎖鏈。而星仆的主人,普賽克,自空中降落,提著長劍,慢慢靠近米夏。

龍心長劍斬開了結界。

“你有盧西斯的幫助。”普賽克泫然欲泣,“神始終未垂憐我們。米夏,你是預言之人,那我只能——殺死你了。”

盧西斯是不死的,無論要耗費多久,他都能幫助米夏達成目的吧。

而殺死勇者的方法……

“約克,”普賽克看向臺階之下,“我總算理解你了……為了掙脫命運,我們註定手染鮮血……約克?”

臺階下只剩那堆米夏帶來的新人。

米夏涼涼笑了兩聲:“那混球見局勢不對早就跑了。”

她也是剛剛才發現這事。

“爛人……”普賽克擦了擦眼角,悲傷地看向米夏,“米夏,再見。”

“就說了我不會放棄!!!”

米夏用龍鱗盾護住身後,拔足狂奔。

賽琪的動作一定比她快,受生池那麽遠,盧西斯開什麽玩笑,她必須、必須——

星仆攔在臺階之下,米夏一躍而過。賽琪似乎想親手殺死她,沒讓星仆舉起利刃。

但兩者她都打不過。

“一點點時間,給我一點點時間就好!賽琪,要不我們再談談——”

“不行。”普賽克踩著星仆躍到米夏面前,揮劍砍來,“你口才太好了,我說不過你。”

米夏下意識閉上眼。

黑暗中,她似乎被誰推了一把,來不及反應便從臺階上跌下。

失重感讓米夏立即睜開眼。

一顆頭和她一齊落下,還有灑滿視野的——

鮮血。

約克的血,居然是熱的。

這也是她的——

機會。

【埃爾忒米斯之弓啟動】

【目標——】

“普賽克!!!”

必中的箭矢射出,破開血雨,朝空中的女孩紮去,正中她的胸膛。

米夏在空中接住了約克的頭顱,雙眼在不斷遠離中緊盯那個已經十分親近的,紅發的孩子。

她湖泊般的眼睛失去了焦點,白裙也被染紅,痛苦讓她的眉頭蹙起,但依舊很溫柔很溫柔地,對米夏笑了。

米夏仔細辨認她最後的口型:

我贏了

【你因為殺死勇者獲得了負面狀態:神棄者】

【你將不再受到一切治愈效果,謹記,你再也無法覆活】

……勇者?

她跌下的位置大概兩層樓高,如果就這樣頭著地,必死無疑。

米夏心裏空落落的,掙紮了這麽久,還被約克這個爛人幫了一把,結果卻是這樣的下場。

……是她活該吧,殺人就該償命。

勇者,賽琪是勇者,那她就是約克講的故事裏,那個向往著理想鄉的——

“米夏!!!”

米夏重重撞上了柔軟的地面,她吃力地打了個滾,發現身下是小夥伴們組成的肉墊。

被她腦袋砸中的胡秋實鼻子都歪了,用袖子堵住鼻血,單手搖晃她:“我們贏了!你看!星仆全部不動了!”

因為賽琪死了啊。

米夏有些恍惚,先是擡頭看向還在臺階上的“盧西斯”,他正在快速恢覆。用僅剩的一只眼確認她無礙後,盧西斯繼續向上攀爬。

那她也有她要完成的使命。

“解析完成。”米夏拉起七零八落的小夥伴們,“我去底下拆彈,你們上去接觸紀錄塔恢覆記憶,如果想好要回去的話……幫幫盧西斯,那個人是我們回家的關鍵。”

她交待完一切便向受生池跑去。

“米夏,”胡秋實趕緊跟上她,“米夏!”

他強行拉住米夏,讓她停下腳步。

米夏有些不耐煩:“時間緊急啊朋友!”

“你……”胡秋實按住她的肩膀,“這顆頭,你還要抱多久?他們都害怕了。”

米夏這才反應過來,約克還在她的懷裏。

只有頭的部分。

覆活。不行。約克和她一樣,都是被神拋棄的人。

普賽克給她們留下的詛咒。



米夏呆楞楞的,半晌才意識到頭被她裝進了【背包】裏。

約克的身體經過神之灰重組,已成了迷宮造物。而他現在,又脫離了“生物”的範疇。

的確能裝進去。

但米夏不敢再打開背包。

“我們……我們去受生池。”米夏把手在胸前抹了抹,聲音慌亂而微弱,“修伊他們還在等我們。”

胡秋實不敢問頭顱的去向,只是握住她的手:“你沒錯。”

“不存在什麽對錯啊……”米夏貪婪地汲取他掌心的溫度,眼淚噴薄而出,“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所以我要……”

為此負責。

胡秋實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拉著淚眼婆娑看不清路的米夏,像導盲犬一樣帶著她前進。

做都做了,只能向前了。

*

來到受生池,這裏比米夏預想中更加安寧。

她本以為會目睹比剛才還慘烈的對峙,實際情形截然相反,芙羅拉、費拉柳斯和梅茉裏婭被捆在一處,其餘人等則悠閑地坐在岸邊等她。

“賽琪也輸了嗎?”芙羅拉一見米夏便哀嘆,“這不對吧?要不是她中途把我們這邊的星仆全抽調走了,我們也不至於輸這麽慘啊!”

費拉柳斯道:“就說不該給她最高權限啊,那孩子,雖然很擅長帶兵打仗,但總高估別人的實力呢……”

梅茉裏婭忍無可忍,尖叫起來:“不要把我和這兩個叛徒捆一起!!!你們根本沒認真打!!!”

費拉柳斯委屈:“我認真了呀,但沒有星仆的我柔弱又無力,我們中還出了一個叛徒。”

他的目光瞟向碧維卡。

托他們的講解,米夏迅速搞清了情況,小心接近揣著手臂的碧維卡。

雖然碧維卡教授現在小小一只,但威嚴猶在。

碧維卡見米夏滿身的血漬,嘖了一聲:“哪受傷了?進池裏泡泡。”

米夏訕笑:“別人的血。教授,我就知道你是我們這一邊的。”

修伊呲牙咧嘴地揉脖子:“不是,她真的在下死手揍我們,恢覆記憶後才叛變的。”

聽修伊講完剛才發生的一切,米夏頓時無言。

修伊最開始根本不敢接近這四人,只能把團隊拆成四組從巖壁射箭喊話騷擾她們,但中途星仆突然全部撤走,他瞅準時機,先拿下了還未完全恢覆的芙羅拉,又把立刻投降的費拉柳斯捆了起來。

最難纏的反而是碧維卡。

但在他誘導碧維卡撞上紀錄塔後,找回記憶的教授瞬間跳反,把戰鬥力第二的梅茉裏婭給拿下了。

“這具身體真不錯,年輕又結實。”碧維卡嘟嘟囔囔捏著自己的胳膊,“唉,真不想回去。”

修伊無視了她一貫的抱怨,道:“我們派了人上去找你們,但他說打得太激烈了不敢靠近,我想著至少要守住最關鍵的陣地,便沒有離開。”

“你做得對。”

米夏簡單說明清現狀,開始在付雪文的指引下拆除爆破法陣。

吵吵嚷嚷的俘虜三人組在這期間靜得像死了一樣,看著最後一處法陣淡去,費拉柳斯哀嘆道:“輸了呀。”

梅茉裏婭用頭撞他:“你閉嘴。”

“都到最後了,能帶我們上去看看嗎?”芙羅拉說,“至少我們有見證死亡的權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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