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 白袍客

關燈
68   白袍客

◎暴打小朋友◎

好歹是面對熟人,隨著鷹身女妖的報幕結束,菲爾多恩和修伊並未立即動手,而是話起家常。

“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場。”菲爾多恩道,“輸了別哭,我把零食讓你。”

“……”修伊微笑,“我必須得贏,承讓。”

【熾焰之歌】

【龍卷之歌】

競技場再次化為火場,這次火焰更盛,十來米高的火苗讓一樓觀眾驚呼著逃離席位。灼熱氣流如柔軟的球體抵住米夏面部,她閉上眼,再睜開時便有些膽戰心驚,生怕看見一塊曾經是熟人的焦炭。

在死者之海魔力和體力都無窮無盡,菲爾多恩使出了真本事,每一招都沖著不留死角地致人於死地。

“*”月長石扒著米夏,對場中屹然不動的火球罵了句臟話,“又是龍鱗盾,我生前怎麽撈不到這種好東西。”

而且是兩面,兩個半圓拼合後完美防住了不同角度的龍炎。

米夏擦汗,修伊也不是省油的燈, 看來他全部精力都在為冬之門準備了。

菲爾多恩踩著風懸浮於半空,嚷嚷道:“作弊!你這樣跟個倉鼠似的算什麽騎士!”

菲爾多恩緊急搜索腦內龍族同類相殘的記憶——不行,龍族的力量與年齡掛鉤,而米夏得到的龍鱗盾是萬龍之龍冰霜祖母的磷所制,現在的他根本無法突破。

要不就是人殺龍的手段:毒藥、埃爾忒米斯之弓、龍槍,這些東西他見都沒見過!

“我沒有以騎士的名號參戰啊。”修伊道,“到我了?菲爾多恩,輸了別和大人告狀。”

他的聲音很小,只有耳朵靈敏的龍聽見了,菲爾多恩腦中一下警鈴大作,試圖紮進火中隱藏身形,但已經晚了,四發箭矢同時射出,箭尾系著一張極細的秘銀網,朝龍撲去。

“有這一手剛才打翼人怎麽沒用出來!”月長石大喊,周圍此起彼伏響起差不多的驚呼。

“……藏牌。”米夏嘀咕。

修伊動腦筋後蠻嚇人的。

菲爾多恩已變回龍身,秘銀網堪堪掛住他的左翼,但要命的是,網上結滿蒺藜,龍鱗堅不可摧,翼膜卻不是。

秘銀荊棘將翅膀劃拉出恐怖的空洞,菲爾多恩慘叫,竭力保持平衡,在發現做不到後一頭朝修伊撞去。

看他把這個倉鼠籠子推出場地!

“虐待小孩啊……”米夏輕嘆,這兩位勝負欲也太強了。

龍的路線前方觀眾自行散開了,一人一龍已進入了不死不休乃至想同歸於盡的地步,菲爾多恩一副要把競技場圍墻撞出破洞的氣勢,快得人們只能看見火焰搖曳的殘影。一直在站架上閉目養神的鷹身女妖早飛了起來,火勢太大,她的落腳點已化為黑炭,正好為龍的滾火球運動讓出一條康莊大道。

修伊在自己營造的籠中被晃得想吐,這和在廂蜈蚣食道裏的感受很像,他能適應。

屏息,忍耐,等待合適的角度。

蒼白龍槍神不知鬼不覺已被他握於手中,一出手便是必中的殺招。槍尖紮入咽喉,從龍頸後穿出,血柱噴薄如瀑,但龍鱗盾組成的籠子還在隨慣性滾動,避開了這場血雨。火焰也隨著龍死去偃旗息鼓,漸漸消失。

修伊撐著龍鱗盾小心靠近一動不動的菲爾多恩,待確認龍真的死了,他收起槍,松了口氣。

如果是打他媽媽,他沒什麽信心,但菲爾多恩還是太年幼了。

……為什麽米夏要來這邊啊,這不正好看見他暴打小朋友了嗎。

競技場靜了下來,等待最後的宣判。

“勝者,白袍客。”鷹身女妖落回場內,“競技場即將關閉,今日榮光,屬於‘白袍客’。”

死寂之後是撼天動地的歡呼,這場狂歡持續了十分鐘,直到所有人被傳送到煉獄山才戛然而止。

她們距火山口還有一段距離,在她們前方,修伊頭戴桂冠,站在邊沿,皮膚被烤得通紅,金發末梢也燒成焦黑。

他對面是今日公會堂的勝利者,對方戴著橄欖冠,朝中心的紀錄塔伸手:

“我將獻上真理。”

修伊跟著詠唱:“我將獻上勝利。”

““願我們能抵達‘您’所在的彼岸,重獲無垢的新生。””

他們跳入巖漿。

*

今日冬之門紀錄塔第一位:

修伊·卡特&帕特裏·伊比魯

*

“受死吧!”

菲爾多恩一下跳到修伊背上,猛啃他的頭。

“痛痛痛!”修伊試圖把他甩下來,致命倒是不致命,但他感覺自己快被龍啃禿了,“我把零食給你,別生氣了。”

菲爾多恩更氣了:“再和我打一場!”

“在這裏我打不過你。”修伊老實承認,“龍槍是特拉爾王室的寶物,我沒帶過來,龍鱗盾也不在我手上。”

“我借你?”米夏插嘴。

修伊瞪她。

你可別拱火了。

菲爾多恩還是不甘:“米夏,這裏誰最強?”

“我,我是老板,管你們所有人工資。”

“那我不算。”胡秋實冷笑,“盧西斯主教也不算。”

“……明天我們競技場見。”米夏叉腰。

修伊一邊阻擋菲爾多恩的胡攪蠻纏,一邊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各位,冬之門的三天可以都讓我出場嗎?”

“偏科拿不到好成績吧?”約克吹了吹早就涼了的枸杞茶,“就這麽想當上護衛勇者的騎士?”

“對。”修伊幹脆承認。

約克眼神有點死。今天他劃拳輸了沒搶到駕駛權,到地後也是一直和盧西斯這尊石像對坐,快無聊成人幹了,結果現在鬥嘴也討不到樂趣。

修伊去哄小孩時,他和米夏咬耳朵:“別看他剛才服軟,我們‘白袍騎士’花招可多了,對付一只幼龍不是問題。所以特拉爾王才最愛給他塞千奇百怪的任務,反正他都能解決……”

米夏迅速遠離他:“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約克笑容燦爛:“一朝被蛇咬……”

“我是會總結經驗教訓的人。”

約克嘆氣,小孩不經逗,米夏現在對他的警戒度拉到了最高話都不想和他說,這也是他郁悶的原因之一。

人生,難得這麽無聊。

盧西斯看著兩人的互動,垂下眼。

所有發生的事都有必然性,他不能阻止。

日落前根據抽簽結果菲爾多恩和胡秋實留守現實,四人沈入死者之國。這一次,米夏剛好刷新在了她想去的地點——公會堂。

與煉獄山和競技場不同,冬之門的陽光唯獨眷顧此處。四條柱廊圍出方形議事廳,葡萄藤貼著大理石柱生長,庭院錯落分布有修剪圓潤的女貞和柏樹。人們向渡鴉討要紙條和炭筆,寫下疑問,有序投入中央噴泉。

米夏在人群中找到了盧西斯,他兩手空空,靠著廊柱靜靜註視這一切,察覺到她的目光後那種抽離感迅速退散。

米夏朝他揚起紙條:“你不寫嗎?”

盧西斯搖頭:“我並無疑問。”

“……什麽問題也沒有?”米夏咬筆桿,“我給你看看我的。”

紙條上寫著:「神是否存在」

盧西斯失笑:“對地球人來說,這個問題眾說紛紜。但對我們來說……”

“我知道你是神官,我聽妮塔說過,你們能聽到神的聲音。”米夏道,“但你沒懷疑過嗎?那真的是神?神又是什麽東西?”

這句大不敬的發言被過路人聽入耳中,米夏瞬間收到了幾個白眼和怒視。

“不說是神也行。創造者或毀滅者,如果我們的過去、現在、未來,我們的生死,都握在祂的手裏,那該如何稱呼那一位呢?”盧西斯溫和地解釋。

“我敗了。”米夏雙手合十,“這比我們這的神職權大多了。”

盧西斯道:“但的確很有趣,你又怎麽知道,你的命運,不是某種存在寫就的劇本呢?”

米夏發現自己被他繞進去了,懊惱地用筆蹭臉頰:“……那我換個問題?”

“不用,讓泉水來裁定吧。”盧西斯握住她的手,紙條免去了成為紙團的命運,落入水中,“你要參加辯論嗎?”

“來都來了……”

雖然昨天她也是玩了一天。

“提問、思考、聆聽同樣具有意義。毀滅舊的思想,才能引導出新的觀點——”涉及規則,盧西斯發現自己又說不出話了,“……你要不要再做一次觀眾?”

他說到這份上已經算極大的暗示了,米夏立即服軟:“我們去找個好位置?”

“我知道有一處。”

盧西斯帶她到一處長椅坐下,頭頂郁郁蔥蔥的枝葉間綴著晶瑩飽滿的紫葡萄,米夏摘下一串,與盧西斯分食。

沒有味道,但看戲時她不愛讓嘴閑著,就當吃著玩了。

明明沒見到鐘樓,到點後議事廳中的每個人卻都聽見了鐘聲。噴泉湧出甘露浸潤整個底層,依據瓷磚的顏色一半蔚藍一半雪白。隨即沈重的機關挪動,讓噴泉池拼合下陷構成一塊平地。

盧西斯選的位置果然絕妙,階梯式聯排座位此刻坐滿了人,但最高的那位長著鹿角的獸人也擋不住她們的視線。

十二根大理石柱上立著十二只渡鴉,最左邊的一只張開鳥喙:“第一題,「神是否存在」。”

米夏差點噴出來。

怎麽有這麽巧的事。

渡鴉開始歌唱,這支曲子能持續十分鐘,歌唱停止後,站入不同顏色池水的第一人將成為正反兩方,展開辯論。

米夏蠢蠢欲動,但想起盧西斯的提示,還是坐了下來,繼續吃葡萄。

“雄辯不是思想。”盧西斯輕聲說,“只是言辭。”

當辯論開始,米夏也發現了。她的態度會隨著正反方的輪流發言搖擺,但她真正的想法不會受此影響。

神存在或不存在——又不由人來定。

人只能決定是否有信仰。

在公會堂沒能得到多數人支持的辯方不會被投入煉獄山,那個輸了的紅發學者失落地坐回觀眾席,還在覆盤有哪一點沒能及時反駁到位。

在他思考時,下一場已經開始了,米夏津津有味地被卷入新的頭腦風暴。

比她想的有趣,還和諧。

「是否要拯救一個罪大惡極的人」

「人是否生來便有高貴低賤之分」

……

十二場聽完,米夏目光都深邃了,不管學到了什麽,她首先明白了一個事實——

她沒法在公會堂拿分,這裏的人嘴皮子都磨成刀子了,打不動。

今日修伊又拿到了第一,看完成績,回到現實,米夏耳畔響起一條遲來的訊息:

【約克退出了隊伍】

……又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