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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龍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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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龍之歌

◎“你被欺負了。”“沒有。”◎

菲爾多恩尾巴甩得更快了:“是盧西斯不讓我去!我說了我可以直接飛下去找你們的!”

“是嗎?太壞了!沒有你的幫助我和修伊就像沒了輔助輪的單車!”

菲爾多恩鼻腔噴出一柱氣流,在片刻自滿後又覺不對:“……那不是有沒有都差不多嗎?”

“很不一樣,對於不會騎自行車的人來說。”米夏蹭了蹭細軟的皮毛,側過頭看胡秋實,“你也想摸?”

胡秋實已經諱莫如深地在門邊站了老半天了。

“鐵蛋,可以嗎?”

龍的尾巴拍得慢了點,算是同意。

胡秋實猶豫著走近,擡手摸了摸龍的翅根。

……感覺在摸隊裏的德牧。

換個角度想,谷堆那麽大的德牧在說人話,也很詭異。

米夏已經攀著龍凸起的脊骨爬上了他的背,飛鼠一樣粘在上面一起曬太陽。

密林對她們的攻擊性誰也沒料到,盧西斯不讓菲爾多恩下去應該是怕他出事,她能理解。

但菲爾多恩是她必須爭取到的幫手,他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對老趙和她更親近,而且還是個小孩,好騙。

“鐵蛋,你恢覆成龍的樣子是不想做人了嗎?”

“我本來也不是人。”菲爾多恩用尾巴啪地打向胡秋實的手,指引他去撓肚子,“但那時我用這個形態的話,就能把你們撈起來了。”

米夏有點感動。

這條龍居然有“內疚”這種情感。

“那片林子是在挑釁我,我是紅龍權柄的繼承者,祂竟敢威脅我。”

米夏的感動消散了,龍的思維果然和人不一樣。

“還敢動我的人。”

漆黑雙翼揚起來,上下撲扇平地造出龍卷風,米夏下意識抱緊龍的脖子,一陣顛簸,黑龍四肢也離地了——他帶著米夏飛了起來。

胡秋實目瞪口呆,任務目標被龍帶走了——這種事只會在游戲序章出現!

他掏出槍瞄準龍紅寶石般的眼睛,又不敢真的開槍,英姐說過,龍也是重點觀察對象之一。

他只能威脅:“把她放下來!”

菲爾多恩朝天空噴出一團火焰:“憑你也敢挑戰龍?”

米夏頭疼不已:“唉小胡別火上澆油了!我沒事……我真的沒Si——!!!”

她話沒說完差點咬到舌頭,菲爾多恩已經沖向了天際,以一種過山車才有的氣勢在高樓大廈間穿梭,騰空,再俯沖,完全不顧背上之人的死活。

米夏眼睛已經被淚水糊住了,風太強,她沒法睜眼看世界,也慶幸自己不用看。

在她手酸得就快抓不住時,晃蕩平息,但風還在刮蹭她的皮膚。米夏動動手指,手下皮毛溫暖帶有陽光的味道,隨她撫弄起伏。

米夏松手擦擦淚水,睜開眼,她和龍孤獨地浮在天地之間,A城離得很遠,所有煩惱根源都被縮小成了用掌心就能捧住的玩具。

菲爾多恩說:“我要燒了那片林子。”

“可別,那裏有好吃的野豬肉。”米夏摸著他的後背,“而且我們已經談妥了,誤會,都是誤會。”

要是他或盧西斯放火燒山,預言就真的兌現了。

“你這麽弱,誰都敢欺負你。”

米夏遲疑:“我有被欺負嗎?”

“有。”

“沒有。”

“有。”菲爾多恩固執地糾正,“把我媽的牙齒拿出來。”

“……”米夏調出【背包】,“請稱呼這為‘紅龍的安魂曲’,它可是派上大用場了!”

“牙齒。”菲爾多恩不依不饒,“她從來不刷牙。”

而他被老趙監督睡前睡醒都要刷牙。

“求你別說了。”

“我教你‘龍之歌’,你趕緊記下來。”

龍吟從喉管中傾瀉而出,米夏能感受到風的韻律與流速發生了變化,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撫摸過她的頭頂,像她摸菲爾多恩時的動作。

【已收錄:龍之樂章·喚風之歌】

歌聲轉變,風也靜止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空中擦燃了無數火苗,如數千根蠟燭懸浮在龍的雙翼周圍,以她們為圓心旋轉起來,不斷加快,漸漸連成一團火焰的風暴。

【已收錄:龍之樂章·熾焰之歌】

火焰兀自散去,灼熱也很快被高空的狂風吹散,米夏結束了走神,激動不已:“要不你再多教我幾首?!我給你做肉幹!”

“我要自己去狩獵,帶給老趙做。”菲爾多恩扇了一下翅膀,“貪多嚼不爛,你在這裏演奏一下。”

米夏僵住。

“……好。”她深吸一口氣,把骨笛湊在唇邊,“你別嫌難聽就行。”

她還沒機會練習這件新樂器呢。

腔內空氣震動,高低不平的音自然流出,幾簇小火苗隨米夏的想象燃起。

“好難聽。”

“我說了很難聽啊!”米夏的激動沒被潑涼水,“但成功了!你看!”

火苗飄到菲爾多恩面前,他呼出一口氣,吹熄了它們。

“還行。”龍勉強肯首,“你自己練習吧,下次不準出事了。”

“這又不以我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驗收完教學成果,菲爾多恩飛回了旅行社屋頂.神情木然的胡秋實擡頭仰望這片漸近的黑影,掛斷電話:“是的,我看到網上的目擊報告了,我會提交反省……她們回來了。”

把米夏放到地面,黑龍開始自燃,待火焰散去,光溜溜的小男孩赤腳踩在水泥地上。

米夏遮著眼睛把外套脫給他:“嗯……你這個變身,還是不要隨便表演了,有損公序良俗。”

也浪費買衣服的經費。

菲爾多恩看向還握著槍的胡秋實:“收起你的武器,人類。”

胡秋實收槍入套,舉起雙手:“我並無惡意,菲爾多恩·布雷徹。”

“但我讚賞你保護她的意志。”菲爾多恩蹦蹦跳跳跑向電梯,“我餓了,米夏。”

“找你爹去。”米夏嘆息,轉向胡秋實,“午飯在這吃吧,我們這的廚子手藝可好了。”

電梯下到一樓,菲爾多恩去換衣服時,胡秋實向米夏低下頭。

“我沒有和異界人打交道的經驗,剛才,我做錯了嗎?”

“沒有標答啊。”米夏笑道,拍拍他的肩,“我覺得沒錯,還得謝謝你才對。菲爾多恩也沒真生氣,你按自己的想法來就好了,小胡。”

胡秋實對這個稱呼皺起眉。

米夏趕緊收起嬉皮笑臉,小胡同志好像很介意自己被看扁:“我逾矩了,你是英姐的弟子,我也是,按入門順序,我該叫你師兄。”

胡秋實眉頭揉成一團。

“師兄?”

“別開玩笑了。”胡秋實生硬地走在前面,後半句輕輕飄來,“……我也有很多要向你學習的,米夏。”

*

睡醒的安德烈加入了飯桌,端著碗和其他幾人一同聽米夏講故事。

“……我在那蜈蚣體內將匕首斜插進皮肉!嘩啦——它繼續扭動,匕首切開一個大口,蜈蚣腸腸肚肚流了一地,我趕緊帶著修伊爬了出來……”

唐姐捂住女兒的耳朵:“小夏,你一定要在午餐時說這些嗎?”

米夏一臉無辜:“你們問我的。”

“蜈蚣有腸子……?”季寧還在思考。

“有的。”安德烈放下碗,“下次去前,請通知我,這次……我會做好準備。”

“很快就有下次了。”米夏苦笑,“就這兩天,不過沒那麽危險了。”

飯後米夏轉戰下一站,上電梯前她給盧西斯發了消息,約他在一家咖啡館見面,剛才收到了同意的答覆。

光明神殿是特拉爾人的地盤,她不敢單刀赴會——帶著胡秋實也不行。

至少得帶一個連的人才敢去。

這樣小心算計讓米夏有些累。

她爬下摩托車時心不在焉,背包被勾了一下,胡秋實幫她摘了下來:“累了?”

米夏道謝接過包:“只是騎過龍後摩托車好像沒那麽刺激了。”

“安全第一。”胡秋實有種輸了的恍惚,“……那樣挺危險的。”

“沒事,接下來見的這位我碎成餃子餡都能給我拼起來。”

米夏推開玻璃門,側身等胡秋實先進入:“你有被光明神殿覆活過嗎?”

胡秋實第一次享受到“男士優先”的待遇,十分不適:“……沒有,但我見過。”

盧西斯已經等在店內了,今天他紮了低馬尾,白色衛衣外搭一條藏藍小披肩,鉛灰牛仔褲裹著的雙腿折疊在圓桌下,整個人看起來根本不像年齡未知的老妖怪,而是兼職做模特的大學生。

他身旁坐著戴貝雷帽的金□□亮姑娘,海馬毛編織毛衣下是橘色燈芯絨長裙遮不住的大長腿,正小口小口吃著蛋糕。

這兩人坐在那裏,背景似乎自動播放起了法國香頌。

米夏很想給她們拍個照。

但盧西斯已經註意到了她,放下書就想朝她走來,米夏連忙到他們所在的卡座坐下,免得更引人註目。

沈迷蛋糕的妮塔這時才擡起頭:“失禮了,我聽說盧西斯大人要見你就跟了過來,內容不方便聽的話我先去那邊,待會兒來找你。”

她端起蛋糕和咖啡就要走。

“不用,你在這就好。”米夏拉住她的包帶,“這蛋糕看起來挺好吃的,叫什麽?”

“來。”妮塔直接叉起一勺送入米夏嘴裏,“還有一款網上評價也不錯,你要不點那個,也給我嘗嘗。”

胡秋實謹慎就坐,表情放空。

米夏怎麽自如切換在這些不同場景的。

盧西斯眼神在他和米夏之間游弋,問道:“這位是?”

“胡秋實,單姐派給我的私人助理。”米夏代為介紹,“和修伊一樣大呢!青年才俊!”

胡秋實低頭對光明神殿的兩人打招呼,心裏毛毛的。

這位大主教救人時他遠遠看過一眼,應該是個冷淡卻不乏溫柔的人。

……為什麽現在一直盯著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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