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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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荒涼凍土,迎接眾人的是一片冰海,上面什麽也沒有,空蕩蕩的,但愈加凜冽的寒風與飄雪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這兒比凍土還要難以征服。

“我們找到路了!”修望著眼前的冰藍,盡管被凍得直打哆嗦,他卻沒有一絲不耐。

因為,他們真正發現了獸人大陸通往極寒之地的通道,這堪稱是裏程碑一樣的發現,不亞於早前提出戈亞效應的獸人,從沒有人到達過當前位置,至今,獸人大陸的居民都認為,凍土面積遼闊,不可能通過不祥之地來到高加索,雖然出現從高加索來到其他地型的獸人,卻沒有人願意嘗試。

這實在是太冒險了。

“簡直像夢一樣。”祝勳情不自禁的說。

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壯觀,厚重的冰層凍結著一切,耳邊有寒風呼嘯而過,其中夾雜著的硬幣大小的雪花,他不得不將臉都用厚厚的衣物蒙上,只露出一雙眼,緊緊瞧著外面。

丹喀利托因為極低的溫度,儼然結成冰,經由不知道少日數的寒風暴雪洗禮,早已不會融化,傳聞,這兒沒有太陽,終日都是黑夜,天上也不見繁星,有的只是漫無邊際的黑暗。

冰面似乎在發光,透著水晶一般的亮色,光滑的像一面鏡子,湊近看,似乎能看到影子。

“這就是結成冰的丹喀利托…太神奇了,就是太冷了,腳都要被凍成冰塊。”修輕輕跺跺腳,冰面紋絲不動,堅硬的像塊石頭。

“這兒的冰…不知道有多少日子。”祝勳擡頭望天,眼中盡是驚嘆,“不會有陽光,星星,阿索利斯人是靠什麽來辨別方向的呢?”

這種情況下,沒有照明物指引,很難走出正確方向,因為冰海沒有參照物,你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在原來的路線,停留在原地會越來越冷,貿然前進可能走錯路,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足夠危險。

但生活在高加索的阿索利斯人能適應這種環境,一定有自己辨別方向的辦法。

“謝巴,你知道改走哪兒嗎?”修問道。

“當然,丹喀利托我是來過的,但要花費一點時間來偵測。”

謝巴一口應下,祝勳心中已然輕松不少,只見謝巴昂起頭,瞇著眼望著沒有任何標識物的遠方,伸手不停比框,似乎在確定什麽。

不久,謝巴指出方向,率先向前出發。

“…真的測出方向了嗎?”修揉揉眼睛,不可思議的說道。

“我不會騙你們的,這是正確的路,來時我就從這條線過來的。”謝巴和藹道。

“……”

祝勳睜大眼,露出與修一模一樣的神情,他們完全不知道,謝巴是如何在光禿禿的冰海上找到方向的。

“謝巴,冰海上沒有標識物,你怎麽能找到路呢?”祝勳好奇道。

“這是阿索利斯人天生擁有的直覺,即便是在冰海上,我們也能找到方向,如果要卻定路是否正確,只需要簡單測量,就能辨別方向了。”

祝勳還想說點什麽,謝巴便補充道。

“只限於阿索利斯人,外族人是學不會這招的,這是高加索神靈賜予我們獨一無二的技能。”

“神靈…”

祝勳又看向遠方冰海,似乎在黑暗與冰塊的交界點,那只出現在獸人大陸傳說中的極寒之地隱藏其中,拔地而起的冰淩遍布全地,皚皚白雪掩蓋著一切,所有的故事被埋藏於地底,毫無出頭之日。

“雖然高加索在獸人大陸很神秘,但今天過後,它就不再是秘密了。”

謝巴粗嘎的聲音從寒風中傳來,祝勳瑟瑟發抖,仍是聽到那句話。

“你們改變了這一切,從今往後,高加索不再是極寒之地,有其他地型的獸人來訪,一定會使這裏變得更加富饒。”

祝勳喉嚨發澀,卻說不出什麽,他很慶幸,自己能發現通向高加索的路途,但同時,他以外來者的姿態,侵擾這份獨屬於寒冷的寧靜。

他這樣做,是否正確呢?

但情況不容他多想,很快,祝勳跟在謝巴身後,與修依偎著上路了。

丹喀利托面積遼闊,正如所有人嘴裏說的那樣,他們接連走了許多天,因為沒有太陽,祝勳幾近分不清晝夜,很多時間,都是休息了一段時間就繼續趕路,至於睡了多久,恐怕也沒人知道了。

除了謝巴,對於寒冷感到愉悅的便是大烏,當它見到真正的雪,整只狼都不好了,在冰面上裏亂蹦亂跳,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完全沒有不適。

看到大烏這樣開心,祝勳不禁揚起笑容。

他所受的這些苦,在這一瞬間都是值得的。

過了不知多少天,三人終於從冰海走開,佇立在地上的冰柱出現了,它們足足有祝勳那樣高,兩人橫抱都抱不住一塊冰柱,這並非人為雕刻,唯有自然形成,才會衍生出如此美麗的事物。

越往裏走,冰柱越來越多,它們愈發高大,直到祝勳等人需要仰望才能看到的高度,那空中扭轉的奇異弧度,和形態各異的形狀,都讓祝勳備受震撼。

直到第一座雕刻的出現,他們才算真正抵達高加索。

“這是狼。”修盯著橫在門前的兩座雕刻物,咽咽口水,“謝巴,你們是怎麽做到的…不可能會雕出這麽大的東西吧!”

“這塊冰是有這麽大,但形狀確實是我的祖先刻出來的。”謝巴摸摸下巴,也有些驚奇,“每當我瞅見它們,心裏也覺得不可思議。”

謝巴的心理完全不奇怪,這兩座雕像實在是太大了,祝勳一見這陣勢,立即收起最後一絲對高加索的幻想。

如謝巴所言,阿索利斯人,絕對是獸人大陸最能吃苦,最能忍耐的人種。

“等等…這跟大烏好像啊,阿索利斯人一定是照著大烏雕出來的!”修驚呼道,他一把抱起大烏,不停揉捏它的臉。

“大烏是高加索最常見的魔獸,阿索利斯人與它關系融洽,還不算壞,我們常常在捕獵上達成共識。”

謝巴伸手比劃幾番,又偷偷看了祝勳幾眼。

“但它們不會屈服人類,曾經有人想要馴服它們,最後都失敗了,想要獲得這種高智商魔獸的信任,簡直比登天還難。”

“……”

祝勳看著大烏,沒有說話,謝巴隨後將他們領進部落,高加索的酋長對於極寒之地出現外來獸人感到異常震驚,這說明,他們不再與獸人大陸隔絕了,祝勳與修的到來,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祝勳毫無疑問的受到熱情款待,阿索利斯人都生有純凈的藍眼睛,他們淳樸善良,自是另一番性格,祝勳順勢住下,在高加索做無期限的停留。

但他知道,與大烏分別的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某晚,祝勳睡得正香,忽然,他的袖子被什麽東西輕輕扯了扯,睜開眼,大烏瑩藍色的眸子近在咫尺。

“大烏…為什麽不睡?”

祝勳掙紮著從被窩裏起來,修睡在另一間房,並沒有與他在一起,在高加索,一間房只能睡一個人,伴侶也必須遵守,這是當地習俗,至今仍在延續,入鄉隨俗,祝勳與修只好找做了。

“嗚嗚…”大烏發出輕輕的嚶嚀,祝勳望了它一眼,似乎明白什麽。

一人一狼走出房,大烏仿佛受到某種指引,向某個方向前進著,祝勳緊跟其後,低頭默不作聲,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烏才停下來。

“你要走了吧。”祝勳蹲下身摸摸大烏,他穿的太厚,一舉一動十分笨重,做了很久才蹲下來。

大烏昂起頭,無聲的凝視著,一身雪白皮毛在寒風中掠動,有一種狂野的美。

“就你一個,我有些不放心。”祝勳左顧右看,並沒有看到其他魔獸。

大烏朝祝勳懷裏拱了拱,忽然高昂起頭,從喉嚨中發出一聲極長的嚎叫,四周回蕩著它的聲音,一直傳了很久很久。

祝勳眨眨眼,再去看四周,已經出現許多魔獸,他們與大烏擁有相同的外表,眼神兇狠而富有野性,卻對他沒有攻擊的意圖。

“這是你的同伴嗎?”

大烏點點頭,還在凝視祝勳,這一次,它的眼眸似乎多了點什麽,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

“去吧,這是真正屬於你的地方。”祝勳朝它揮揮手,故作鎮定。

大烏搖搖尾巴,眼眶裏迅速盈滿淚水,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又不是永遠都不見面,我還會來看你的。”祝勳笑笑,看上去很輕松。

大烏閉閉眼,開始後退,它一點一點挪動,仿佛要將祝勳記在心底。

“快走吧,它們在等你!”

祝勳忽然吼道。

大烏得到指令,四肢瞬間充滿力量,它快速奔跑起來,像一支出弦的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很快,這群魔獸離開,四周又剩下祝勳一人,一如他來到這個世界一樣孤獨。

祝勳坐到地上,他被凍得發涼,卻不想就這麽離開,修很快找到他,祝勳不走,他吸吸鼻子,也跟著坐到旁邊來。

“你不走,我就陪著你,你坐多久我就坐多久。”

修執拗的說出這樣的話,一把將祝勳摟進懷裏,柔聲安慰道。

“以後又不是見不上了,我們還會再來的,別哭了…”

寒風仍在繼續,今天的高加索,還是與往常一樣寒冷。

之後,祝勳與修告別酋長,他們商議好許多事情,酋長承諾,他會盡快在丹喀利多流域留人,接應下一批獸人,而負責此次拜訪的人,只能是修。

這是他們的功勞,旁人別想分得一杯羹。

謝巴送兩人出了丹喀利托,又不放心,直到買卡比邊緣才離開,祝勳與修很快回到托維拉部落,阿羅亞酋長對於這次冒險十分驚喜,立即派遣第二批獸人前往高加索。

此後,‘高加索通道被打開’的消息傳遍整個獸人大陸,托維拉的名氣大大被頌揚,後來,阿羅亞酋長宣布修繼位,他早早退休,帶著最衷心的手下去高加索旅游,天天在大陸浪蕩,做了風的朋友。

而修,成為史上第一位最年輕的酋長,被所有人熟知的是,他與伴侶為大陸做出的貢獻,這非同尋常的毅力一度占據獸人大陸熱詞榜,成為新一代獸人的心靈雞湯。

修的伴侶,托維拉的王後,擁有不輸於獸人的戰鬥力,修對他的寵愛程度,更是讓所有人震驚,所有獸人大陸的雌性,幾乎都視他為榜樣,勵志要做堅強勇敢的雌性。

至於他無信仰者的身份,誰會在乎呢?

據聞,修的王後很神秘,足不出戶,行蹤飄忽不定,是個只在傳聞裏存在的人。

聽說他的名字叫祝勳。

聽說修很愛他,愛到每天都離不開的程度。

聽說兩人約定終身,如果有一方先離去,另一人必會追隨而去。

聽說…

他們的相遇,是從一場烏龍開始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結局了,後面還有兩篇短小番外,會在今天一起完成

感謝大家以來長久的支持,尤其是‘秋夜已涼’小仙女,沒有你鼓勵的話語,真的很難堅持下去,so紅包雙手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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