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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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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世界儼然比祝勳想象中還要不同,而眼前光禿禿的場景,更是擊潰祝勳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單調的土紅色,地皮上僅有的一點點綠,更顯得微不足道,遠處有許多屹立在土地上的砂巖,它們因常年受風化剝蝕,形成了各式各樣的形狀,被粗沙礫石覆蓋的戈壁灘綿延不絕,一層層的分布在祝勳視野中,直至視線邊緣,地平線上,山丘與峽谷依稀可見,這些特征處處彰顯自然的魅力,同時,也更加凸顯人類的無力。

祝勳所在的方位正是緊挨峽谷的一個小山坡上,它幫助祝勳阻擋絕大部分陽光,祝勳站在一片陰涼下,卻並不覺得涼快。

層層熱浪襲來,地表溫度似乎升高了些,祝勳腳底傳來陣陣熱量,燙的他像踩在一堆火炭上,眼下的景象也漸漸模糊,這幾乎要把他烤熟了。

現在的溫度一定超過四十攝氏度了,他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祝勳這樣想著,身體卻無法做出行動。

他似乎並不覺得熱,仿佛這樣惡劣的環境很正常。

這具身體的抗壓性遠遠超出祝勳的想象,他忍不住擡起腳底板,之前被石子劃傷的傷口奇跡般的愈合,不留一絲痕跡。

真是太奇怪了。

祝勳忍不住靠在山體上,魔怔似的望著這壯觀的景象。

毫無疑問,這兒是一望無際的炎熱沙漠,也是人們公認生存環境最惡劣的地型之一,因其只有200mm年降水量與幹旱氣候,致使此地成為祝勳心中幾乎與地獄平起平坐的地方,那點覆蓋著薄薄一層綠色的地皮延伸至實現另一端,視野所到之處,盡顯荒涼之意。

那些存在於電視機裏的東西成了真,無論是紅彤彤的戈壁灘,還是沿地型分布的山丘,這似畫一般的場景都映在祝勳腦海裏,無法抹去,似乎從哪個角度看,這裏的景物都是一樣的,他敢保證,如果自己冒然行動,必將會徹徹底底迷失在戈壁峽谷中。

不管人類科技多麽發達,未知的自然永遠是擋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座大山,而他們能做的只有探索與發現,自然是屹立不倒的征服者,人類,則是脆弱的被征服者。

祝勳在它們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哦,法克。”祝勳發出和諧的聲音。

突然,有一點點水聲傳來,這似乎像一記耳光,將祝勳從夢中拍醒。

他站起身,毅然走出這一小片陰涼地。

有無山體遮擋的地方似乎是兩個世界,暴露在陽光下,祝勳感受到了來自世界滿滿的惡意,他昂起頭,陽光燦爛,比平時要強百倍的光線射在他臉上,幾近要閃瞎他雙眼,祝勳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竟然覺得屋子裏的光十分溫暖,現在,他全身都疼起來,被陽光照射過的肌膚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頭似乎更暈了。

換做剛才,他可能會抱怨,但現在,他顧不上這麽多了。

祝勳一直向前走,直到山坡盡頭,伴隨遮擋物的減退,視野越來越開闊,祝勳又看到了之前不曾見過的景象。

峽谷下是一片用石塊堆砌的簡陋房屋,它們完完全全籠罩在陰影下,並且有泥拍的墻,看起來比祝勳躺的這間屋子安全多了,其中幾座較大的房屋邊上還有長著葉子的樹,雖然稀疏,但比什麽都沒有要強,每戶房屋前都有晾肉架與篝火堆,甚至還有成型的器皿,祝勳不禁回過頭看自己的屋子,它除了枯樹幹草垛與石桌上那一塊肉,什麽都沒有。

相比之下,祝勳感覺自己像是被驅趕出隊伍的小可憐,因為這附近只有他一人搬出了集體住宅區。

這是一片部落建築,其中一定有活人在,令祝勳感到欣喜的是,在距離部落將近一公裏的地方,有一條正在流動的河水,河灘一堆石頭上有幾個小黑點,那正是人類。

祝勳仿佛重獲新生,他開始在小山坡上尋找出路,不久,他看到這些礫巖下有踩踏的痕跡,那一定是先前留下來的,祝勳也不管身體是否健康,爭著往下爬,一些巖層表面十分柔軟,祝勳在臨近峽谷底部時,不小心踩空某處,整個人從山上滾下來,好在地上沙土多,滾下來的高度也不大,祝勳並沒有受傷。

離得近了,之前看起來有些小的建築群赫然大起來,祝勳還看到坐在石房門口的人,他們統一穿著獸皮,一副原始人的打扮,祝勳低頭一看,突然發現自己跟他們穿的是同款。

其中,也有一些簡陋帳篷,它們大多是用獸皮與枯木搭建成,祝勳註意到捆綁枯木與獸皮的枝條,這裏似乎沒有針線的痕跡,其中,一位坐在帳篷前的果體男子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正抱著動物屍體大吃特吃,滿嘴都是血。

“這一定是cos貝爺的專業劇組演員!”

因為不想承認看到的事實,祝勳撒開腳丫子,如同脫韁的野馬向前跑去。

地上崎嶇不平,這個部落處於上坡,河流在下坡,傾斜角度有些大,祝勳一個不留神,又被地上隨意拋擲的骨頭絆倒,來了個三百六十度自由式翻滾,當他暈乎乎的擡起腦袋,一位拄著拐杖的白發大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眼前。

祝勳第一眼就被她的拐杖吸引了,因為那根拐杖並不是用木頭做的,慘白慘白的骨制品令祝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甚至能看清拐杖上有多少根骨頭,這是一根用脊椎骨制成的拐杖,而那顆神似頭骨的骷髏頭正對著他,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仿佛訴說他悲慘的過去。

祝勳被嚇得叫出聲,然而他並沒有叫,只是淡定的吐出嘴裏的砂子。

這位白發大媽打扮的時尚極了,她臉上塗抹許多紅色顏料,每一根線條都勾勒出奇異的角度,組合成神秘的圖騰,頭頂也戴著巨大怪異的頭飾,上面插滿五顏六色的羽毛與枯骨,活像某非洲土著人民標志性的羽毛頭飾,相比祝勳這些人,她好比走在潮流的頂端,傲視群雄。

更奇葩的是,祝勳竟然覺得很好看,他一定是瘋了。

在祝勳強烈的視線下,白發大媽悠悠開口。

“#%&@…”

這堪比饒舌rap的異國語言晃的他腦殼更疼了,祝勳腳底發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

大媽淺色的眼珠直盯著他,視線所包含的覆雜情緒令祝勳什麽也看不透。

而根據這位貌似部落神婆的大媽所噴濺到他臉上口水的濕潤程度。

他好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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