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打起來 不慣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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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打起來 不慣著他們
“這麽快就叫爸了。”李明亮小聲地跟李玉茹道。
“叫就叫唄, 她過去，直接有房子住。”李玉茹道。
“不還是得要跟她繼父的女兒一起住嗎？又不是一個人一個房間。”李明亮道。
“可以隔開的嘛。”李玉茹道，他們這邊原本是村子，房間比較大, 就算中間砌墻, 頂多是顯得小一點, “住在那邊，她不用住你們家了。”
“住過去好，千萬不要住在我們家裏。”李明亮道，“就她們這樣……”
李明亮頗為嫌棄這些人，李四姑姑這麽快就再嫁了, 楊曉慧還高高興興地叫爸，李四姑父的犧牲成為了可笑的存在。要不是為了楊曉慧讀書，李四姑父不可能那麽工作的。
“小聲點, 不說了。”李玉茹噓了一聲, 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
楊曉慧特別高興，她們終於離開了李家。
由於毛漢江跟李四姑姑是二婚, 婚宴就擺簡單的幾桌酒, 沒有擺很多酒。其他湊湊熱鬧就得了，吃吃糖果。毛家人的意思是孫佳怡頭婚，人家都能沒辦喜酒，李四姑姑這麽大的歲數了, 還帶著那麽大的一個女兒，又是二婚, 丈夫死了還沒有多久，毛家能給擺幾桌酒席就很不錯了。
毛家人給李四姑姑的彩禮錢少，三十八塊錢。這個數字, 三八婦女節，看起來好像好，好像又不好。李四姑姑哪裏敢挑剔，還是嫁過去了，不嫁過去，又沒有更好的選擇。
毛漢江跟父母住在一起，他現在結婚了，毛漢江跟李四姑姑住在一起，女兒毛秀麗跟楊曉慧住在一起。毛秀麗下半學期要參加中考，楊曉慧要參加高考，而毛家人首先想的是毛秀麗。
這些人都知道楊曉慧之前參加高考沒有考上，楊曉慧這一次參加高考多半也不可能考上。
房間大，毛家人就在房間裏擺放兩張床鋪，毛秀麗跟楊曉慧各自睡一張床鋪。毛家人沒有打算隔開房間，這一間房間還是得留著的。
毛漢江還想著有一個兒子，李四姑姑年歲是靠近四十歲了，女人過了四十歲又不是不能生，還是能生的。毛漢江原本想找一個年輕漂亮一點的姑娘，但年輕漂亮的，別人又看不上他，最後選擇比他小上幾歲的李四姑姑。毛漢江比李四姑姑歲數大，但女兒比楊曉慧小。
李四姑姑新婚的第二天，楊曉慧就吵醒了，原來是毛秀麗一大早開始讀書，楊曉慧看看時間，這才六點多點。
“別吵了。”楊曉慧不大高興，直接大聲地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楊曉慧本來以為自己這麽說，毛秀麗就會不讀了。楊曉慧認為毛秀麗以前沒有這樣，毛秀麗今天故意這樣的。
“怎麽回事？”毛奶奶隨即過來。
“她大聲說話，不讓人睡覺。”楊曉慧道。
“那是讀書，不是大聲說話。”毛奶奶冷聲道，“你自己不愛讀書，還不讓別人讀書？秀麗要參加中考了，你要是不能聽讀書的聲音，你就回去你舅舅家住去。”
毛奶奶不喜歡楊曉慧，她覺得楊曉慧克死了原先的李四姑父，楊曉慧還總是說李家人的不是。在毛奶奶看來，李家人對楊曉慧就是太好了，這才讓楊曉慧對他們指手畫腳的，而自家不是李家。毛奶奶不可能那麽寵著楊曉慧，一個拖油瓶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
“……”楊曉慧臉色微變，她沒有想到毛奶奶會這麽說。
在李四姑姑再婚之前，毛家人對楊曉慧的態度還算可以，不至於太差。讓楊曉慧以為自己跟著親媽來到毛家，她能過舒坦一點的日子，毛家人都讓她跟毛秀麗住在一起了呢，而她二舅不讓她跟李玉茹住在一個房間。
“你不是要高考了嗎？你怎麽不讀書？”毛奶奶道，“當姐姐的，不要總覺得自己厲害，有時候，還是得跟妹妹學著一點。”
李四姑姑聽到聲響，她都不敢過來。李四姑姑只能去做飯，先把早飯做好了。
等早飯做好之後，楊曉慧看到桌子上的水煮雞蛋想要伸手去拿，毛奶奶眼疾手快，她把一個雞蛋給毛秀麗，另外一個雞蛋放在毛爺爺的手裏。然後，沒有雞蛋了。
“……”楊曉慧不敢置信地看著空了的盤子，特麽地就兩個雞蛋，不是應該她一個，毛秀麗一個嗎？
李四姑姑原本也以為是楊曉慧一個，毛秀麗一個，沒有想到沒有楊曉慧的份。
“看我做什麽，你一個覆讀生，有什麽資格吃雞蛋？”毛奶奶道，“要吃雞蛋，讓你媽媽去給你買。你媽媽沒有工作，哪裏有錢去買雞蛋？不還是我們家的雞蛋嗎？”
楊曉慧看向李四姑姑，李四姑姑眼神躲閃。李四姑姑不敢跟毛奶奶對上，她捧起稀飯。
“媽。”楊曉慧開口。
“吃吧，吃飽了去上學。”李四姑姑道。
楊曉慧沒有想到毛家人這麽快就給她下馬威，她想要扔掉筷子，可是她不敢，她要是扔掉筷子的話，毛家人真把她趕出去怎麽辦。楊曉慧忽然間明白了，即使她跟著她媽媽過來毛家，她姓楊，不姓毛，她跟這些人沒有血緣關系。
要知道楊曉慧在李家的時候，李三嬸嬸給李明亮煮雞蛋吃，也有楊曉慧的份。楊曉慧自然而然以為她在毛家，她也能吃雞蛋，她媽媽可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結果她媽一聲不吭，壓根不敢反對毛奶奶。
毛爺爺剝了雞蛋，他把雞蛋放在毛秀麗的碗裏。
“要中考了，多吃點。”毛爺爺道。
“老大家的。”毛奶奶看向李四姑姑，“你回頭問問你外甥女，也就是玉茹，她能不能給秀麗補補課。”
“玉茹……”李四姑姑錯愕。
“不錯。”毛奶奶道，“秀麗不是要中考了嗎？學習成績還是差點，不大穩當。聽說玉茹給補習的幾個孩子都考上了大專，其他的也考上高中了。你跟她說說，給我們家秀麗補補課，我們家秀麗現在也是你的女兒了，算是玉茹的妹妹。”
“這……”
“她都不給我補習，還能給毛秀麗補習？”楊曉慧冷哼一聲。
毛奶奶瞥一眼楊曉慧，“你是你，秀麗是秀麗。”
“我……”楊曉慧想要說話，李四姑姑示意楊曉慧不要說了。
“我去試一試。”李四姑姑趕緊道，“就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
“李玉茹不可能同意的，她要收錢的！”楊曉慧還是要說。
“收錢就收錢，收錢了，也不算欠人家人情。”毛奶奶道，“讓人辦事，不給錢，別人也容易不盡心。早點給錢，比晚點給錢好。只不過大家都是親戚，自家人，能不能少給一點？”
毛奶奶說這些話，仿佛李四姑姑一定能把事情辦下來。
“我問問。”李四姑姑道。
“當一回事情辦，秀麗也是你的女兒了。”毛奶奶再一次強調毛秀麗也算是李四姑姑的女兒。
李四姑姑看看毛秀麗，她哪裏敢不把毛秀麗當成女兒。毛漢江聽到他媽說的話，他沒有幫助李四姑姑說話，他也想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能考上高中。
“等一會兒，你就去問。”毛奶奶道，“中考很重要，耽誤一天，關系大得很。”
“好，我一會兒去。”李四姑姑道。
“洗完碗筷去。”毛奶奶道，“你太早過去，人家也要幹活。”
毛奶奶想的是孩子白天還得上學，要補習也是晚上。李四姑姑有足夠多的時間，她應該先幹了家裏的活再去找李家人，得把事情辦理得妥妥當當的。
李四姑姑不敢去找李玉茹，李玉茹又沒有在家。李四姑姑只能去找李老太太，對，是找李老太太。李四姑姑怕自己找李父李母，李父李母也不同意。
李老爺子也在家，他聽到了李四姑姑的話，他想當不高興。
“找什麽找？”李老爺子道，“成天讓玉茹幹活，不能讓她休息一下嗎？”
李老爺子現在還為李玉茹高興，他們家出了一個公費出國留學的人，這說明李玉茹爭氣。李老爺子不允許其他人打擾李玉茹，李四姑姑的繼女也不行。
“爸，媽，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秀麗要參加中考了，我婆婆讓我來問的，說是可以給錢，不是不給錢的。”李四姑姑道。
“玉茹不缺這個錢。”李老爺子道。
“爸！”李四姑姑道。
“你爸說的沒有錯，玉茹不缺這個錢。”李老太太道，“讓玉茹去給那孩子輔導，萬一，那孩子沒上呢？玉茹替你承受罪過嗎？不行，不行，去找別人。”
李老太太稍微想想，她都知道這一件事情不好辦，不是給錢不給錢的問題，而是這些事情本身就有不少小事情牽扯在裏面。
“你要讓別人知道，玉茹不給你的親生女兒補習，去給你的繼女補習嗎？”李老太太道，“你這麽做，曉慧心裏會舒服嗎？”
“我……可是……”
“別說了。”李老太太道，“你已經出嫁了，你安心待在婆家。”
李四姑姑在李老太太夫妻這邊沒有得到好臉色，李三嬸嬸聽了幾句。李三嬸嬸在李四姑姑走後，她也出去了，她去飯館找李母。李三嬸嬸本以為李四姑姑會去找李父李母，李四姑姑沒有去。
“當真？”李母聽了李三嬸嬸說的話，只覺得荒唐，“那只是她的繼女啊。”
“對，就是她說的，她在爸媽的面前說的。”李三嬸嬸道，“估計是想要跟媽說的，恰巧爸也在。當初，為了曉慧，她找了你們不只是一次了吧，你們都沒有讓玉茹給曉慧補習。現在，她還好意思為了繼女來找爸媽。”
“估計是裝裝樣子吧，她婆婆讓她來，她不敢不來。”李母道，“她來了，我們拒絕，就變成我們的問題。”
“不是你們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李三嬸嬸道，“當後媽，哪裏有那麽好當的。她一個女兒，她現在的男人一個女兒，房子是人家的，孩子的爺爺奶奶都還在，那些人哪裏可能會讓著她們母女。他們才剛剛結婚第二天，不想著回門，不帶點東西回娘家，就那樣雙手空空回娘家，一回到娘家就讓媽給她辦事。”
李三嬸嬸真想笑，李四姑姑當別人都得幫襯她嗎？
“我看曉慧會變成這個樣子，跟她這個親媽有很大的關系。”李三嬸嬸道。
“管她們呢。”李母道。
“我估計小妹一會兒還是要來找你們的。”李三嬸嬸道，“大家住得這麽近，小妹有沒有來找你們，別人很容易看到的。”
“隨便她。”李母道。
“你不會真要讓玉茹去給她繼女補習吧？”李三嬸嬸道，“千萬別。”
“不可能的。”李母道，“對待她的親生女兒跟繼女，得一視同仁的。”
李母沒有傻到讓李玉茹給李四姑姑繼女補習的地步，真要是那樣的話，李四姑姑跟楊曉慧更要說李玉茹了。李母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卷入別人的家庭瑣事裏面，李四姑姑母女不值得李家人去付出。
正如同李三嬸嬸所想的，李四姑姑後來又來找李母李父，李母李父不答應，李四姑姑又在二房的門口等著李玉茹。
李玉茹回來就看到李四姑姑，她疑惑李四姑姑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姑姑，爸媽說了，讓你繼女去找別人。”包桃花抱著孩子走過來，她剛剛瞧見李玉茹吃完飯回來，她擔心李四姑姑會找李玉茹，這才抱著孩子從飯館回來，大的那個有李母等人帶著，包桃花很安心。
李玉茹對包桃花跟包桃花的兩個孩子都很好，包桃花自然也不想讓李玉茹受罪。
“玉茹，我公公婆婆會給錢的，只要你給秀麗補習……姑姑剛剛嫁過去，玉茹，你能不能幫幫姑姑？”李四姑姑看向李玉茹，她沒有理會包桃花說的話。
“幫不了。”李玉茹拒絕給毛秀麗補習，“姑姑，我們得回家了，您能不能讓一讓？”
“真不能幫忙嗎？”李四姑姑道，“姑姑求你，姑姑多給你一些錢。”
“這不是錢的事情，而是我沒有空。”李玉茹道，“我後面還得繼續上學，得做準備。你們找別人。”
李玉茹打開院子的門，讓包桃花母子先進家門，等包桃花母子進去之後，這才關上院子的門。李玉茹本來沒有打算關上院子的門，院子的門沒有什麽好關的，很多人都是把院子的門打開，除非家裏沒有人，這才關上的。
“姑姑這是把你當成討好她婆家的工具呢。”包桃花來到客廳坐下，“她去找爸媽，爸媽沒同意。她最開始還去找了爺爺奶奶，爺爺奶奶也都沒有同意。她這是一個個地找，你千萬不要答應。”
“沒答應。”李玉茹去拿奶瓶，她給小寶寶泡點奶粉。
“姑姑估計早就知道我們都不可能答應，她還要來一趟。”包桃花道。
“之前，毛家人就找過我，姑姑還沒有嫁過去之前，我沒有答應。”李玉茹道，“他們現在是想著姑姑應該有這個面子吧。”
“他們就是這麽想的，姑姑剛剛嫁過去，我們要是想姑姑在那邊好過一點，自然就會答應他們的一些要求。”包桃花道，“他們是故意的，故意算計你，逼著你同意呢。”
“他們逼著我，我也不可能同意。”李玉茹道。
李四姑姑回到婆家，毛奶奶坐在門口，她問李四姑姑，“什麽時候開始補習？今天晚上可以嗎？”
毛奶奶一副李四姑姑已經把事情辦妥的樣子，只等著自家的孫女過去。
“這個……”
“你一會兒送秀麗過去。”毛奶奶道，“這是關鍵的時候啊。”
“我……”李四姑姑還沒有說自己沒有把事情辦成。
毛奶奶這個樣子，這讓李四姑姑很頭疼。
“秀麗，收拾一下東西，跟你阿姨去補習。”毛奶奶道。
不錯，毛秀麗叫李四姑姑阿姨，沒有叫媽媽。而楊曉慧叫毛漢江爸爸，楊曉慧早早就改口了。
李四姑姑不知道該怎麽跟她婆婆說李玉茹沒有答應，她想著要不帶著毛秀麗過去試一試，也許自己把人帶到李玉茹的面前，李玉茹就答應了。
於是李四姑姑先不跟毛奶奶說李玉茹沒答應的事情，而是帶著毛秀麗去李玉茹的家裏。
孩子剛剛吃飽睡著，包桃花把孩子放在床鋪上，她就聽到有人敲門聲。包桃花出去一看，原來是李四姑姑帶著毛秀麗來了。
“姑姑，我們家玉茹沒空，沒時間再給其他人補習了。”包桃花確實打開了門，她直接開口，當著毛秀麗的面前道，“別說給錢，搞得我們家死要錢一樣。人又不是機器，會累的，也會心涼的，不像是機器越幹越熱。”
包桃花翻白眼，毛秀麗只覺得自己的臉面丟盡了，臉色相當不好看。毛秀麗剛剛在路上遇上同學，她還說要來李玉茹這邊補習。
“玉茹呢？”李四姑姑道。
“她在忙，沒空。”包桃花道，“曉慧是您的親生女兒，秀麗是您的養女，我們家對她們很公平的，一視同仁。”
毛秀麗轉身跑了，她臉頰在發燙，她感覺自己的臉面被人摁在地上摩擦。毛秀麗不是覺得李家人不好，而是覺得李四姑姑沒有把事情辦成，李四姑姑還帶著自己過來，這不是李四姑姑的錯，能是誰的錯？
“秀麗，秀麗。”李四姑姑連忙追上去。
等李玉茹出來院子的時候，李四姑姑已經走了。
“大嫂。”李玉茹疑惑，“是誰啊？”
“還能是誰，姑姑唄。”包桃花道，“我們都已經跟她說了，你不可能給她的繼女補習，她剛剛還帶著她繼女過來要找你補習。估計是想著直接把人帶過來，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李玉茹無語，“沒有用的，她帶著人過來，我也不可能答應。”
最開始就拒絕，總好過後面出事了，她還得要被人說。
李玉茹想想就覺得不能做，李四姑姑和楊曉慧是什麽樣的人，他們都清楚的。
“我讓她們回去了。”包桃花道，“小妹，走，進屋去，外面風大。”
李玉茹沒有走到外面去，而是進屋去了。
毛秀麗飛快地跑回去，一到家裏，毛秀麗就哭。
“怎麽了？不是去補習了嗎？”毛奶奶連忙走到毛秀麗的身邊。
“人家壓根沒有答應讓我過去補習的。”毛秀麗道，“還說以前沒有給楊曉慧補習，現在也不給我補習，親生女兒跟養女都是一樣的。”
毛秀麗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繼母故意侮辱她的。
“奶奶，阿姨故意的。”毛秀麗道，“人家拒絕她了，她能不知道嗎？”
李四姑姑一進院子，她就聽到了毛秀麗說的話。
“媽，秀麗，我是想著……帶過去試試。”李四姑姑道。
“你不能先跟人家商量好嗎？那是你的娘家人，又不是別人。”毛奶奶道，“你自己丟臉也就算了，還讓秀麗跟著過去。”
李四姑姑想說是毛奶奶讓她把毛秀麗帶過去的，她張張嘴，不敢說。
楊曉慧今天晚上沒有去學校補習，她在屋子裏聽到了毛奶奶說李四姑姑的聲音，她沒有出去。楊曉慧想到她媽媽早上沒有給她煮雞蛋，她心裏還有氣，她要是出去了，毛奶奶一定也會說她。
在李家住的時候，那些人都沒有跟毛奶奶這樣說李四姑姑跟楊曉慧。李家人對楊曉慧和李四姑姑是客客氣氣的，盡量讓她們母女兩個人過得好一些。
“一點用都沒有，這麽一點小事情都辦不好。”毛奶奶冷眼瞥了一眼李四姑姑，這才帶著毛秀麗進屋。
“……”李四姑姑跟在後面不敢吭聲。
晚上，李母回到家裏，包桃花跟李母說了李四姑姑的舉動。
“姑姑她是想先斬後奏，以為把人帶過來了，小妹拉不下臉，就會讓人進來補習。”包桃花嘲諷道，“姑姑還真的是一個好後媽呢。”
“沒讓她們進來吧？”李母問。
“沒有。”包桃花道，“要是她們只是過來玩玩，也就讓她們進來了，她們非得要讓小妹給毛秀麗補習，我沒有讓她們進來。有一就有二，進來一次，補習一次，那就會有下一次。”
包桃花看不上李四姑姑的舉動，李四姑姑非常自私。別人不答應，就直接送人過來，還是要讓別人做一個選擇。
“小妹年歲小，姑姑剛剛再婚，姑姑也不該這麽折騰人啊。”包桃花道，“姑姑就是在欺負小妹。”
“這幾天，你帶著孩子早點回來。”李母道，“多盯著一點。”
“誒。”包桃花點頭，她一定盯著，不讓李四姑姑來找自家麻煩。
毛家人是還想著李四姑姑生娃，但是他們不知道李四姑姑在生楊曉慧的時候傷了身體，李四姑姑很難懷上娃，就算懷上了，也很難保得住。李四姑姑跟毛漢江結婚之前，她沒有跟毛漢江說這一件事情，她想著毛漢江的歲數都那麽大了，現在又計劃生育，她跟毛漢江各自都已經有了孩子，她這個歲數還生什麽孩子啊。
李母不至於跑到毛家人的面前說李四姑姑身體有問題，毛家人還想要一個男娃，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別看毛爺爺毛奶奶對毛秀麗還算不錯，毛爺爺毛奶奶對二兒子更好，二兒子家裏有男孩，毛漢江沒有。
這也是毛漢江再娶的時候想要娶一個年輕一點老婆的原因，他不想把家裏的東西留給侄子，還是想有屬於自己的兒子。
李母不相信李四姑姑會不知道，是李四姑姑裝作不知道。
再婚的第二個晚上，毛漢江對李四姑姑的態度不大好，倒不是因為他知道了李四姑姑很難懷上孩子，而是因為毛秀麗對李四姑姑的不滿。
“你辦事辦得太不地道了。”毛漢江道，“你沒有跟你侄女說好，怎麽能就帶著秀麗過去呢？讓秀麗丟了那麽大的一個臉。”
“我以為……”
“你以為什麽？”毛漢江不悅，“你辦事辦好一點！”
毛漢江知道李家人為李四姑姑付出了很多金錢，李家人對李四姑姑母女特別好，這也是毛漢江娶李四姑姑的一個原因。李家人的經濟條件都還不錯，大房是差一點，二房有一個大學生，三房有一個大專生，李家在他們街道算是出名了。主要還是李玉茹厲害，她讓她堂弟上了大專，輔導的其他人也是考上高中考上大專的。
街道裏就沒有幾個人不知道李玉茹家的，那些人聽到李玉茹的名字就豎起大拇指，在那邊誇讚李玉茹的。
“我……”
“你到底能不能把事情辦好？”毛漢江問。
“能不能給秀麗找老師輔導？”李四姑姑道。
“你當誰都是李玉茹嗎？”毛漢江道，“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說的嗎？都說找李玉茹給自家孩子輔導，初中的，等於一腳邁進了高中，高中的，等於一腳邁進了大專。多少人去找李玉茹輔導，她都拒絕了。要不是想著你是她姑姑，我們會讓你過去說嗎？你到底是怎麽說的，是不是把人得罪了？”
“沒，我只是簡單說一說。”李四姑姑道，“他們說玉茹沒有給曉慧輔導，也就……”
“那就是你女兒楊曉慧的問題了。”毛漢江不可能捧著楊曉慧，“你也該管管你女兒了。你女兒明明有那麽好的表姐，她該想想她表姐為什麽不給她輔導？”
“我……”
“你女兒也真不是一個東西。”毛漢江道，“你知道外面怎麽說你女兒的嗎？你女兒住在她舅舅家，她眼高於頂，不幹活也就算了，還說她舅舅舅母對她不好。”
大家都是住在一個街道的，原本也是一個村子的人，毛家人不至於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們本身又沒有想著要對楊曉慧多好，楊曉慧一個女孩子遲早都要出嫁。
“明天，我拎著兩瓶酒過去看看。”毛漢江道，“靠你，真是靠不住。”
“……”李四姑姑不敢說話。
新的一天，毛漢江帶著酒去找李父，話裏話外就是要李父看在李四姑姑的面子上，讓李玉茹答應給毛秀麗補習。
“你問問她，什麽時候還錢。”李父直接對毛漢江道。
“還錢？”毛漢江皺眉。
“她以前從我們這邊借的錢都得還的。”李父道，“補習的事情，你就別說了，要是玉茹給你家秀麗補習，曉慧不還得沖到我們家打砸我們家。小妹欠我們家的錢，我們都記著了，我去拿給你看看。”
李父還真的拿出一個本子，上面記著李四姑姑這些年找她借的錢，再加上他們之前為了搭救李四姑姑填補進去的錢。
“我們家是五百多塊，給你們抹掉零頭，算是五百。”李父道，“三弟那邊會多一些，估計有七百多八百了。大哥那邊，應該也有兩百多。是你替她還錢呢？還是等曉慧工作了，讓曉慧還錢？”
“讓楊曉慧還！”毛漢江沒有想到李四姑姑母女欠了那麽多錢，“這錢本來就是給楊曉慧讀書用的，跟我們毛家沒有關系。你前任妹夫的事情，不能來找我還錢。你們非得要我還錢，我就只能跟你們妹妹離婚了。”
“行，那就讓曉慧來還。”李父道，“也對，這錢沒有花在你們家，確實不該是你們家來還的，是該曉慧來還。曉慧覆讀了，也不知道她一次能不能考得上。她要是考不上，我們也沒有錢借給她讀書了。她都叫你爸了，以後，她就靠你了。”
“……”毛漢江過來是想讓李玉茹給毛秀麗補習，而不是幫助李四姑姑跟楊曉慧還錢。
毛漢江跟李四姑姑結婚之前，他不是不知道李四姑姑借錢給楊曉慧讀書的，他以為李家人不可能讓李四姑姑還錢。李四姑姑被鄉下那些債主扣住的時候，李家人對外沒有多說，外面的人猜測到一點，卻也不以為意。外面的人甚至覺得李四姑姑的前任是鄉下人，那些人要讓李四姑姑付出一點代價，才肯讓李四姑姑出來，那太正常不過了。
這也就導致毛漢江之前沒有多問李家人，也沒有問李四姑姑欠款的事情。毛漢江還當李家人願意幫扶李四姑姑，李家人不可能跟李四姑姑要求那些東西。
最終，毛漢江走出李父家的時候，腳步還有點虛浮。
“等等。”李父道。
毛漢江聽到李父的話，還以為李父是要他還錢。
“這酒，你拿回去。”李父把毛漢江帶過來的東西，又塞到了毛漢江的手裏，“放心，我們都知道錢不是你借的，是我妹妹借的，她是為了曉慧讀書借的。真要還錢，也是我妹妹跟曉慧來還，我們不逼迫你幫著她們還。你要是自願幫助她們還錢，我們也沒有意見。”
毛漢江心想，這些人沒有意見，自己還有意見呢。自己不能幫助李四姑姑母女還錢，那麽多錢呢，要是他有那麽多錢，他拿那些錢去娶年輕漂亮的媳婦不好嗎？幹嘛要娶李四姑姑？
毛漢江之所以選擇李四姑姑，還有一點是因為李四姑姑要的彩禮錢少。
從李父家回去之後，毛漢江的臉色不大好看，毛奶奶一問，這才知道李家人把李四姑姑欠的錢都記下了，還要讓李四姑姑還錢。
“你媳婦能有什麽錢，不還是要從你的手裏拿錢嗎？”毛奶奶猛地拍一下大腿，“造孽啊，真真是造孽啊。”
“怎麽就娶了一個這麽玩意兒回來？”
“當初，你就該問清楚一點的，不問清楚，這麽快把人娶回來。”
“讓她辦事，她辦不了，還欠了那麽多錢。”
“還有她那個女兒，自己不好好學習，還耽誤秀麗讀書。”
……
毛奶奶真想把楊曉慧送去李家，讓李家人給楊曉慧安排住處。可李家人不可能收楊曉慧，楊曉慧有親生母親在。
一個白眼狼而已，誰愛要誰要去。
可以說楊曉慧沒有別的去處，她只能跟著她的親媽，要是她的親媽不要她的話，她就完了。好在李四姑姑不可能不讓楊曉慧住在這邊，她心裏清楚自己就楊曉慧這麽一個女兒。
李玉茹得知新任姑父上門後，她沒有想著要去給毛秀麗補習。李四姑姑想要在毛家人面前有臉面，那李四姑姑自己去做有臉面的事情，別拿李玉茹去做臉面。
學校，牧亭煜把相關手續辦妥，簽證之類的搞定。當牧亭煜再一次在實驗室看到李玉茹的時候，他迫不及待跟李玉茹說明了情況。
“我們以後上同一所大學了。”牧亭煜對李玉茹道，“碩博連讀。”
“是。”李玉茹點頭。
“我沒有搶占你的名額，我也得到了名額。兩個名額，就是我們兩個人了。”牧亭煜覺得這是上天安排的最好的緣分，“所以，你能考慮跟我交往嗎？”
“……”李玉茹沒有想到牧亭煜問這一個問題。
“如果你覺得大學沒有畢業，還不適合回答，那可以等大學畢業，等我們一起出國留學，那都可以的。”牧亭煜道，“沒有問題的，我一點都不著急，不著急。”
牧亭煜的心裏著急死了，他很想李玉茹答應。
“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李玉茹道，“假設的條件可能會發生變化。得等我們正式入學之後，我們讀研讀了一段時間，可以考慮看看。”
到了國外，優秀的學生很多，自己還能不能專業第一，那就不一定了。要是自己不是專業第一的話，牧亭煜是不是就不想跟她交往了呢？
李玉茹總覺得牧亭煜這個萬年老二要跟自己交往，這裏面會不會有一個坑。反正目前是不行，必須得等出國之後，李玉茹擔心這一段時間內出現問題。
“好，好。”牧亭煜沒有不高興，反而有點興奮，這說明李玉茹在給她機會。
他就說嘛，李玉茹一直都在給他機會的，他舍友還不相信。
這不，李玉茹直接給了明確的時間了，讀研讀一段時間，牧亭煜想著這很快。他們很快就要大學畢業，大學畢業之後，八月份左右，他們出國去學校報道，讀研讀一段時間，可能就是八月底，又或者是九月初，他跟李玉茹就能在一起啦。
李玉茹不知道牧亭煜在想什麽，她想著到時候靠著國家給的生活費，自己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在國外再弄到一點補貼。國外的花銷太大，李玉茹不準備讓父母多寄錢給她。
當牧亭煜回去宿舍的時候，他告訴舍友，李玉茹給他機會了。
“等你們真的在一起再說吧。”簡博文道，“你跟她真的在一起了，一定要通知我們一聲。”
牧亭煜從大一的時候就暗戀李玉茹，現在都大四了，牧亭煜還沒有放棄。牧亭煜跟李玉茹還真的要一起出國留學，牧亭煜真的是鍥而不舍。
在簡博文這些人的眼裏，李玉茹是一個特別能耐的人，要是換成別的女人，那個女人可能已經跟牧亭煜在一起了。牧家那麽有錢，大不了就讓牧家出錢，讓她跟牧亭煜一起出國留學，哪裏用得著那麽努力去考專業第一呢。
李玉茹從來沒有想著要靠著誰，如果她能力不足，她確實可能會想一些其他辦法。而在她有足夠強大的能力情況下，她為什麽要想著依靠男人呢？
依靠男人，要是人家半中間不給費用，那麽自己留學只能留一半。
男人沒有國家可靠，國家才是最為可靠的存在。
李玉茹相信國家，男人可以換，國家是她永遠的信仰，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給自己換一個國籍。
牧亭煜知道李玉茹的性子，他不覺得李玉茹那樣不好，他越了解李玉茹，越覺得李玉茹好。上天讓他們遇上，這說明上天也覺得他們兩個人很般配。
“一定。”牧亭煜道，“到時候一定跟你們說。”
牧亭煜都想過了，等他跟李玉茹在一起之後，他們以後一起做研究，一起畢業，一起回國，李玉茹去哪裏，他就去哪裏。牧亭煜相信以他們的能力，他們一定能在一個地方工作，他們不用異地戀。
當李玉茹回去家裏的時候，她看到了包桃花，包桃花讓李玉茹別出去。李玉茹還沒有去飯館吃飯，包桃花已經帶了吃的回來。
李玉茹疑惑，怎麽就說不讓出去了呢？
“你先吃，給你帶了飯，不夠的話，我再去飯館帶點回來。”包桃花道，“楊曉慧跟毛秀麗打了起來，打得非常兇，楊曉慧現在在叔叔家裏，頭磕破了，縫了兩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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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就叫爸了。”李明亮小聲地跟李玉茹道。
“叫就叫唄, 她過去，直接有房子住。”李玉茹道。
“不還是得要跟她繼父的女兒一起住嗎？又不是一個人一個房間。”李明亮道。
“可以隔開的嘛。”李玉茹道，他們這邊原本是村子，房間比較大, 就算中間砌墻, 頂多是顯得小一點, “住在那邊，她不用住你們家了。”
“住過去好，千萬不要住在我們家裏。”李明亮道，“就她們這樣……”
李明亮頗為嫌棄這些人，李四姑姑這麽快就再嫁了, 楊曉慧還高高興興地叫爸，李四姑父的犧牲成為了可笑的存在。要不是為了楊曉慧讀書，李四姑父不可能那麽工作的。
“小聲點, 不說了。”李玉茹噓了一聲, 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
楊曉慧特別高興，她們終於離開了李家。
由於毛漢江跟李四姑姑是二婚, 婚宴就擺簡單的幾桌酒, 沒有擺很多酒。其他湊湊熱鬧就得了，吃吃糖果。毛家人的意思是孫佳怡頭婚，人家都能沒辦喜酒，李四姑姑這麽大的歲數了, 還帶著那麽大的一個女兒，又是二婚, 丈夫死了還沒有多久，毛家能給擺幾桌酒席就很不錯了。
毛家人給李四姑姑的彩禮錢少，三十八塊錢。這個數字, 三八婦女節，看起來好像好，好像又不好。李四姑姑哪裏敢挑剔，還是嫁過去了，不嫁過去，又沒有更好的選擇。
毛漢江跟父母住在一起，他現在結婚了，毛漢江跟李四姑姑住在一起，女兒毛秀麗跟楊曉慧住在一起。毛秀麗下半學期要參加中考，楊曉慧要參加高考，而毛家人首先想的是毛秀麗。
這些人都知道楊曉慧之前參加高考沒有考上，楊曉慧這一次參加高考多半也不可能考上。
房間大，毛家人就在房間裏擺放兩張床鋪，毛秀麗跟楊曉慧各自睡一張床鋪。毛家人沒有打算隔開房間，這一間房間還是得留著的。
毛漢江還想著有一個兒子，李四姑姑年歲是靠近四十歲了，女人過了四十歲又不是不能生，還是能生的。毛漢江原本想找一個年輕漂亮一點的姑娘，但年輕漂亮的，別人又看不上他，最後選擇比他小上幾歲的李四姑姑。毛漢江比李四姑姑歲數大，但女兒比楊曉慧小。
李四姑姑新婚的第二天，楊曉慧就吵醒了，原來是毛秀麗一大早開始讀書，楊曉慧看看時間，這才六點多點。
“別吵了。”楊曉慧不大高興，直接大聲地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楊曉慧本來以為自己這麽說，毛秀麗就會不讀了。楊曉慧認為毛秀麗以前沒有這樣，毛秀麗今天故意這樣的。
“怎麽回事？”毛奶奶隨即過來。
“她大聲說話，不讓人睡覺。”楊曉慧道。
“那是讀書，不是大聲說話。”毛奶奶冷聲道，“你自己不愛讀書，還不讓別人讀書？秀麗要參加中考了，你要是不能聽讀書的聲音，你就回去你舅舅家住去。”
毛奶奶不喜歡楊曉慧，她覺得楊曉慧克死了原先的李四姑父，楊曉慧還總是說李家人的不是。在毛奶奶看來，李家人對楊曉慧就是太好了，這才讓楊曉慧對他們指手畫腳的，而自家不是李家。毛奶奶不可能那麽寵著楊曉慧，一個拖油瓶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
“……”楊曉慧臉色微變，她沒有想到毛奶奶會這麽說。
在李四姑姑再婚之前，毛家人對楊曉慧的態度還算可以，不至於太差。讓楊曉慧以為自己跟著親媽來到毛家，她能過舒坦一點的日子，毛家人都讓她跟毛秀麗住在一起了呢，而她二舅不讓她跟李玉茹住在一個房間。
“你不是要高考了嗎？你怎麽不讀書？”毛奶奶道，“當姐姐的，不要總覺得自己厲害，有時候，還是得跟妹妹學著一點。”
李四姑姑聽到聲響，她都不敢過來。李四姑姑只能去做飯，先把早飯做好了。
等早飯做好之後，楊曉慧看到桌子上的水煮雞蛋想要伸手去拿，毛奶奶眼疾手快，她把一個雞蛋給毛秀麗，另外一個雞蛋放在毛爺爺的手裏。然後，沒有雞蛋了。
“……”楊曉慧不敢置信地看著空了的盤子，特麽地就兩個雞蛋，不是應該她一個，毛秀麗一個嗎？
李四姑姑原本也以為是楊曉慧一個，毛秀麗一個，沒有想到沒有楊曉慧的份。
“看我做什麽，你一個覆讀生，有什麽資格吃雞蛋？”毛奶奶道，“要吃雞蛋，讓你媽媽去給你買。你媽媽沒有工作，哪裏有錢去買雞蛋？不還是我們家的雞蛋嗎？”
楊曉慧看向李四姑姑，李四姑姑眼神躲閃。李四姑姑不敢跟毛奶奶對上，她捧起稀飯。
“媽。”楊曉慧開口。
“吃吧，吃飽了去上學。”李四姑姑道。
楊曉慧沒有想到毛家人這麽快就給她下馬威，她想要扔掉筷子，可是她不敢，她要是扔掉筷子的話，毛家人真把她趕出去怎麽辦。楊曉慧忽然間明白了，即使她跟著她媽媽過來毛家，她姓楊，不姓毛，她跟這些人沒有血緣關系。
要知道楊曉慧在李家的時候，李三嬸嬸給李明亮煮雞蛋吃，也有楊曉慧的份。楊曉慧自然而然以為她在毛家，她也能吃雞蛋，她媽媽可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結果她媽一聲不吭，壓根不敢反對毛奶奶。
毛爺爺剝了雞蛋，他把雞蛋放在毛秀麗的碗裏。
“要中考了，多吃點。”毛爺爺道。
“老大家的。”毛奶奶看向李四姑姑，“你回頭問問你外甥女，也就是玉茹，她能不能給秀麗補補課。”
“玉茹……”李四姑姑錯愕。
“不錯。”毛奶奶道，“秀麗不是要中考了嗎？學習成績還是差點，不大穩當。聽說玉茹給補習的幾個孩子都考上了大專，其他的也考上高中了。你跟她說說，給我們家秀麗補補課，我們家秀麗現在也是你的女兒了，算是玉茹的妹妹。”
“這……”
“她都不給我補習，還能給毛秀麗補習？”楊曉慧冷哼一聲。
毛奶奶瞥一眼楊曉慧，“你是你，秀麗是秀麗。”
“我……”楊曉慧想要說話，李四姑姑示意楊曉慧不要說了。
“我去試一試。”李四姑姑趕緊道，“就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
“李玉茹不可能同意的，她要收錢的！”楊曉慧還是要說。
“收錢就收錢，收錢了，也不算欠人家人情。”毛奶奶道，“讓人辦事，不給錢，別人也容易不盡心。早點給錢，比晚點給錢好。只不過大家都是親戚，自家人，能不能少給一點？”
毛奶奶說這些話，仿佛李四姑姑一定能把事情辦下來。
“我問問。”李四姑姑道。
“當一回事情辦，秀麗也是你的女兒了。”毛奶奶再一次強調毛秀麗也算是李四姑姑的女兒。
李四姑姑看看毛秀麗，她哪裏敢不把毛秀麗當成女兒。毛漢江聽到他媽說的話，他沒有幫助李四姑姑說話，他也想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能考上高中。
“等一會兒，你就去問。”毛奶奶道，“中考很重要，耽誤一天，關系大得很。”
“好，我一會兒去。”李四姑姑道。
“洗完碗筷去。”毛奶奶道，“你太早過去，人家也要幹活。”
毛奶奶想的是孩子白天還得上學，要補習也是晚上。李四姑姑有足夠多的時間，她應該先幹了家裏的活再去找李家人，得把事情辦理得妥妥當當的。
李四姑姑不敢去找李玉茹，李玉茹又沒有在家。李四姑姑只能去找李老太太，對，是找李老太太。李四姑姑怕自己找李父李母，李父李母也不同意。
李老爺子也在家，他聽到了李四姑姑的話，他想當不高興。
“找什麽找？”李老爺子道，“成天讓玉茹幹活，不能讓她休息一下嗎？”
李老爺子現在還為李玉茹高興，他們家出了一個公費出國留學的人，這說明李玉茹爭氣。李老爺子不允許其他人打擾李玉茹，李四姑姑的繼女也不行。
“爸，媽，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秀麗要參加中考了，我婆婆讓我來問的，說是可以給錢，不是不給錢的。”李四姑姑道。
“玉茹不缺這個錢。”李老爺子道。
“爸！”李四姑姑道。
“你爸說的沒有錯，玉茹不缺這個錢。”李老太太道，“讓玉茹去給那孩子輔導，萬一，那孩子沒上呢？玉茹替你承受罪過嗎？不行，不行，去找別人。”
李老太太稍微想想，她都知道這一件事情不好辦，不是給錢不給錢的問題，而是這些事情本身就有不少小事情牽扯在裏面。
“你要讓別人知道，玉茹不給你的親生女兒補習，去給你的繼女補習嗎？”李老太太道，“你這麽做，曉慧心裏會舒服嗎？”
“我……可是……”
“別說了。”李老太太道，“你已經出嫁了，你安心待在婆家。”
李四姑姑在李老太太夫妻這邊沒有得到好臉色，李三嬸嬸聽了幾句。李三嬸嬸在李四姑姑走後，她也出去了，她去飯館找李母。李三嬸嬸本以為李四姑姑會去找李父李母，李四姑姑沒有去。
“當真？”李母聽了李三嬸嬸說的話，只覺得荒唐，“那只是她的繼女啊。”
“對，就是她說的，她在爸媽的面前說的。”李三嬸嬸道，“估計是想要跟媽說的，恰巧爸也在。當初，為了曉慧，她找了你們不只是一次了吧，你們都沒有讓玉茹給曉慧補習。現在，她還好意思為了繼女來找爸媽。”
“估計是裝裝樣子吧，她婆婆讓她來，她不敢不來。”李母道，“她來了，我們拒絕，就變成我們的問題。”
“不是你們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李三嬸嬸道，“當後媽，哪裏有那麽好當的。她一個女兒，她現在的男人一個女兒，房子是人家的，孩子的爺爺奶奶都還在，那些人哪裏可能會讓著她們母女。他們才剛剛結婚第二天，不想著回門，不帶點東西回娘家，就那樣雙手空空回娘家，一回到娘家就讓媽給她辦事。”
李三嬸嬸真想笑，李四姑姑當別人都得幫襯她嗎？
“我看曉慧會變成這個樣子，跟她這個親媽有很大的關系。”李三嬸嬸道。
“管她們呢。”李母道。
“我估計小妹一會兒還是要來找你們的。”李三嬸嬸道，“大家住得這麽近，小妹有沒有來找你們，別人很容易看到的。”
“隨便她。”李母道。
“你不會真要讓玉茹去給她繼女補習吧？”李三嬸嬸道，“千萬別。”
“不可能的。”李母道，“對待她的親生女兒跟繼女，得一視同仁的。”
李母沒有傻到讓李玉茹給李四姑姑繼女補習的地步，真要是那樣的話，李四姑姑跟楊曉慧更要說李玉茹了。李母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卷入別人的家庭瑣事裏面，李四姑姑母女不值得李家人去付出。
正如同李三嬸嬸所想的，李四姑姑後來又來找李母李父，李母李父不答應，李四姑姑又在二房的門口等著李玉茹。
李玉茹回來就看到李四姑姑，她疑惑李四姑姑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姑姑，爸媽說了，讓你繼女去找別人。”包桃花抱著孩子走過來，她剛剛瞧見李玉茹吃完飯回來，她擔心李四姑姑會找李玉茹，這才抱著孩子從飯館回來，大的那個有李母等人帶著，包桃花很安心。
李玉茹對包桃花跟包桃花的兩個孩子都很好，包桃花自然也不想讓李玉茹受罪。
“玉茹，我公公婆婆會給錢的，只要你給秀麗補習……姑姑剛剛嫁過去，玉茹，你能不能幫幫姑姑？”李四姑姑看向李玉茹，她沒有理會包桃花說的話。
“幫不了。”李玉茹拒絕給毛秀麗補習，“姑姑，我們得回家了，您能不能讓一讓？”
“真不能幫忙嗎？”李四姑姑道，“姑姑求你，姑姑多給你一些錢。”
“這不是錢的事情，而是我沒有空。”李玉茹道，“我後面還得繼續上學，得做準備。你們找別人。”
李玉茹打開院子的門，讓包桃花母子先進家門，等包桃花母子進去之後，這才關上院子的門。李玉茹本來沒有打算關上院子的門，院子的門沒有什麽好關的，很多人都是把院子的門打開，除非家裏沒有人，這才關上的。
“姑姑這是把你當成討好她婆家的工具呢。”包桃花來到客廳坐下，“她去找爸媽，爸媽沒同意。她最開始還去找了爺爺奶奶，爺爺奶奶也都沒有同意。她這是一個個地找，你千萬不要答應。”
“沒答應。”李玉茹去拿奶瓶，她給小寶寶泡點奶粉。
“姑姑估計早就知道我們都不可能答應，她還要來一趟。”包桃花道。
“之前，毛家人就找過我，姑姑還沒有嫁過去之前，我沒有答應。”李玉茹道，“他們現在是想著姑姑應該有這個面子吧。”
“他們就是這麽想的，姑姑剛剛嫁過去，我們要是想姑姑在那邊好過一點，自然就會答應他們的一些要求。”包桃花道，“他們是故意的，故意算計你，逼著你同意呢。”
“他們逼著我，我也不可能同意。”李玉茹道。
李四姑姑回到婆家，毛奶奶坐在門口，她問李四姑姑，“什麽時候開始補習？今天晚上可以嗎？”
毛奶奶一副李四姑姑已經把事情辦妥的樣子，只等著自家的孫女過去。
“這個……”
“你一會兒送秀麗過去。”毛奶奶道，“這是關鍵的時候啊。”
“我……”李四姑姑還沒有說自己沒有把事情辦成。
毛奶奶這個樣子，這讓李四姑姑很頭疼。
“秀麗，收拾一下東西，跟你阿姨去補習。”毛奶奶道。
不錯，毛秀麗叫李四姑姑阿姨，沒有叫媽媽。而楊曉慧叫毛漢江爸爸，楊曉慧早早就改口了。
李四姑姑不知道該怎麽跟她婆婆說李玉茹沒有答應，她想著要不帶著毛秀麗過去試一試，也許自己把人帶到李玉茹的面前，李玉茹就答應了。
於是李四姑姑先不跟毛奶奶說李玉茹沒答應的事情，而是帶著毛秀麗去李玉茹的家裏。
孩子剛剛吃飽睡著，包桃花把孩子放在床鋪上，她就聽到有人敲門聲。包桃花出去一看，原來是李四姑姑帶著毛秀麗來了。
“姑姑，我們家玉茹沒空，沒時間再給其他人補習了。”包桃花確實打開了門，她直接開口，當著毛秀麗的面前道，“別說給錢，搞得我們家死要錢一樣。人又不是機器，會累的，也會心涼的，不像是機器越幹越熱。”
包桃花翻白眼，毛秀麗只覺得自己的臉面丟盡了，臉色相當不好看。毛秀麗剛剛在路上遇上同學，她還說要來李玉茹這邊補習。
“玉茹呢？”李四姑姑道。
“她在忙，沒空。”包桃花道，“曉慧是您的親生女兒，秀麗是您的養女，我們家對她們很公平的，一視同仁。”
毛秀麗轉身跑了，她臉頰在發燙，她感覺自己的臉面被人摁在地上摩擦。毛秀麗不是覺得李家人不好，而是覺得李四姑姑沒有把事情辦成，李四姑姑還帶著自己過來，這不是李四姑姑的錯，能是誰的錯？
“秀麗，秀麗。”李四姑姑連忙追上去。
等李玉茹出來院子的時候，李四姑姑已經走了。
“大嫂。”李玉茹疑惑，“是誰啊？”
“還能是誰，姑姑唄。”包桃花道，“我們都已經跟她說了，你不可能給她的繼女補習，她剛剛還帶著她繼女過來要找你補習。估計是想著直接把人帶過來，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李玉茹無語，“沒有用的，她帶著人過來，我也不可能答應。”
最開始就拒絕，總好過後面出事了，她還得要被人說。
李玉茹想想就覺得不能做，李四姑姑和楊曉慧是什麽樣的人，他們都清楚的。
“我讓她們回去了。”包桃花道，“小妹，走，進屋去，外面風大。”
李玉茹沒有走到外面去，而是進屋去了。
毛秀麗飛快地跑回去，一到家裏，毛秀麗就哭。
“怎麽了？不是去補習了嗎？”毛奶奶連忙走到毛秀麗的身邊。
“人家壓根沒有答應讓我過去補習的。”毛秀麗道，“還說以前沒有給楊曉慧補習，現在也不給我補習，親生女兒跟養女都是一樣的。”
毛秀麗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繼母故意侮辱她的。
“奶奶，阿姨故意的。”毛秀麗道，“人家拒絕她了，她能不知道嗎？”
李四姑姑一進院子，她就聽到了毛秀麗說的話。
“媽，秀麗，我是想著……帶過去試試。”李四姑姑道。
“你不能先跟人家商量好嗎？那是你的娘家人，又不是別人。”毛奶奶道，“你自己丟臉也就算了，還讓秀麗跟著過去。”
李四姑姑想說是毛奶奶讓她把毛秀麗帶過去的，她張張嘴，不敢說。
楊曉慧今天晚上沒有去學校補習，她在屋子裏聽到了毛奶奶說李四姑姑的聲音，她沒有出去。楊曉慧想到她媽媽早上沒有給她煮雞蛋，她心裏還有氣，她要是出去了，毛奶奶一定也會說她。
在李家住的時候，那些人都沒有跟毛奶奶這樣說李四姑姑跟楊曉慧。李家人對楊曉慧和李四姑姑是客客氣氣的，盡量讓她們母女兩個人過得好一些。
“一點用都沒有，這麽一點小事情都辦不好。”毛奶奶冷眼瞥了一眼李四姑姑，這才帶著毛秀麗進屋。
“……”李四姑姑跟在後面不敢吭聲。
晚上，李母回到家裏，包桃花跟李母說了李四姑姑的舉動。
“姑姑她是想先斬後奏，以為把人帶過來了，小妹拉不下臉，就會讓人進來補習。”包桃花嘲諷道，“姑姑還真的是一個好後媽呢。”
“沒讓她們進來吧？”李母問。
“沒有。”包桃花道，“要是她們只是過來玩玩，也就讓她們進來了，她們非得要讓小妹給毛秀麗補習，我沒有讓她們進來。有一就有二，進來一次，補習一次，那就會有下一次。”
包桃花看不上李四姑姑的舉動，李四姑姑非常自私。別人不答應，就直接送人過來，還是要讓別人做一個選擇。
“小妹年歲小，姑姑剛剛再婚，姑姑也不該這麽折騰人啊。”包桃花道，“姑姑就是在欺負小妹。”
“這幾天，你帶著孩子早點回來。”李母道，“多盯著一點。”
“誒。”包桃花點頭，她一定盯著，不讓李四姑姑來找自家麻煩。
毛家人是還想著李四姑姑生娃，但是他們不知道李四姑姑在生楊曉慧的時候傷了身體，李四姑姑很難懷上娃，就算懷上了，也很難保得住。李四姑姑跟毛漢江結婚之前，她沒有跟毛漢江說這一件事情，她想著毛漢江的歲數都那麽大了，現在又計劃生育，她跟毛漢江各自都已經有了孩子，她這個歲數還生什麽孩子啊。
李母不至於跑到毛家人的面前說李四姑姑身體有問題，毛家人還想要一個男娃，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別看毛爺爺毛奶奶對毛秀麗還算不錯，毛爺爺毛奶奶對二兒子更好，二兒子家裏有男孩，毛漢江沒有。
這也是毛漢江再娶的時候想要娶一個年輕一點老婆的原因，他不想把家裏的東西留給侄子，還是想有屬於自己的兒子。
李母不相信李四姑姑會不知道，是李四姑姑裝作不知道。
再婚的第二個晚上，毛漢江對李四姑姑的態度不大好，倒不是因為他知道了李四姑姑很難懷上孩子，而是因為毛秀麗對李四姑姑的不滿。
“你辦事辦得太不地道了。”毛漢江道，“你沒有跟你侄女說好，怎麽能就帶著秀麗過去呢？讓秀麗丟了那麽大的一個臉。”
“我以為……”
“你以為什麽？”毛漢江不悅，“你辦事辦好一點！”
毛漢江知道李家人為李四姑姑付出了很多金錢，李家人對李四姑姑母女特別好，這也是毛漢江娶李四姑姑的一個原因。李家人的經濟條件都還不錯，大房是差一點，二房有一個大學生，三房有一個大專生，李家在他們街道算是出名了。主要還是李玉茹厲害，她讓她堂弟上了大專，輔導的其他人也是考上高中考上大專的。
街道裏就沒有幾個人不知道李玉茹家的，那些人聽到李玉茹的名字就豎起大拇指，在那邊誇讚李玉茹的。
“我……”
“你到底能不能把事情辦好？”毛漢江問。
“能不能給秀麗找老師輔導？”李四姑姑道。
“你當誰都是李玉茹嗎？”毛漢江道，“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說的嗎？都說找李玉茹給自家孩子輔導，初中的，等於一腳邁進了高中，高中的，等於一腳邁進了大專。多少人去找李玉茹輔導，她都拒絕了。要不是想著你是她姑姑，我們會讓你過去說嗎？你到底是怎麽說的，是不是把人得罪了？”
“沒，我只是簡單說一說。”李四姑姑道，“他們說玉茹沒有給曉慧輔導，也就……”
“那就是你女兒楊曉慧的問題了。”毛漢江不可能捧著楊曉慧，“你也該管管你女兒了。你女兒明明有那麽好的表姐，她該想想她表姐為什麽不給她輔導？”
“我……”
“你女兒也真不是一個東西。”毛漢江道，“你知道外面怎麽說你女兒的嗎？你女兒住在她舅舅家，她眼高於頂，不幹活也就算了，還說她舅舅舅母對她不好。”
大家都是住在一個街道的，原本也是一個村子的人，毛家人不至於不知道這些事情。他們本身又沒有想著要對楊曉慧多好，楊曉慧一個女孩子遲早都要出嫁。
“明天，我拎著兩瓶酒過去看看。”毛漢江道，“靠你，真是靠不住。”
“……”李四姑姑不敢說話。
新的一天，毛漢江帶著酒去找李父，話裏話外就是要李父看在李四姑姑的面子上，讓李玉茹答應給毛秀麗補習。
“你問問她，什麽時候還錢。”李父直接對毛漢江道。
“還錢？”毛漢江皺眉。
“她以前從我們這邊借的錢都得還的。”李父道，“補習的事情，你就別說了，要是玉茹給你家秀麗補習，曉慧不還得沖到我們家打砸我們家。小妹欠我們家的錢，我們都記著了，我去拿給你看看。”
李父還真的拿出一個本子，上面記著李四姑姑這些年找她借的錢，再加上他們之前為了搭救李四姑姑填補進去的錢。
“我們家是五百多塊，給你們抹掉零頭，算是五百。”李父道，“三弟那邊會多一些，估計有七百多八百了。大哥那邊，應該也有兩百多。是你替她還錢呢？還是等曉慧工作了，讓曉慧還錢？”
“讓楊曉慧還！”毛漢江沒有想到李四姑姑母女欠了那麽多錢，“這錢本來就是給楊曉慧讀書用的，跟我們毛家沒有關系。你前任妹夫的事情，不能來找我還錢。你們非得要我還錢，我就只能跟你們妹妹離婚了。”
“行，那就讓曉慧來還。”李父道，“也對，這錢沒有花在你們家，確實不該是你們家來還的，是該曉慧來還。曉慧覆讀了，也不知道她一次能不能考得上。她要是考不上，我們也沒有錢借給她讀書了。她都叫你爸了，以後，她就靠你了。”
“……”毛漢江過來是想讓李玉茹給毛秀麗補習，而不是幫助李四姑姑跟楊曉慧還錢。
毛漢江跟李四姑姑結婚之前，他不是不知道李四姑姑借錢給楊曉慧讀書的，他以為李家人不可能讓李四姑姑還錢。李四姑姑被鄉下那些債主扣住的時候，李家人對外沒有多說，外面的人猜測到一點，卻也不以為意。外面的人甚至覺得李四姑姑的前任是鄉下人，那些人要讓李四姑姑付出一點代價，才肯讓李四姑姑出來，那太正常不過了。
這也就導致毛漢江之前沒有多問李家人，也沒有問李四姑姑欠款的事情。毛漢江還當李家人願意幫扶李四姑姑，李家人不可能跟李四姑姑要求那些東西。
最終，毛漢江走出李父家的時候，腳步還有點虛浮。
“等等。”李父道。
毛漢江聽到李父的話，還以為李父是要他還錢。
“這酒，你拿回去。”李父把毛漢江帶過來的東西，又塞到了毛漢江的手裏，“放心，我們都知道錢不是你借的，是我妹妹借的，她是為了曉慧讀書借的。真要還錢，也是我妹妹跟曉慧來還，我們不逼迫你幫著她們還。你要是自願幫助她們還錢，我們也沒有意見。”
毛漢江心想，這些人沒有意見，自己還有意見呢。自己不能幫助李四姑姑母女還錢，那麽多錢呢，要是他有那麽多錢，他拿那些錢去娶年輕漂亮的媳婦不好嗎？幹嘛要娶李四姑姑？
毛漢江之所以選擇李四姑姑，還有一點是因為李四姑姑要的彩禮錢少。
從李父家回去之後，毛漢江的臉色不大好看，毛奶奶一問，這才知道李家人把李四姑姑欠的錢都記下了，還要讓李四姑姑還錢。
“你媳婦能有什麽錢，不還是要從你的手裏拿錢嗎？”毛奶奶猛地拍一下大腿，“造孽啊，真真是造孽啊。”
“怎麽就娶了一個這麽玩意兒回來？”
“當初，你就該問清楚一點的，不問清楚，這麽快把人娶回來。”
“讓她辦事，她辦不了，還欠了那麽多錢。”
“還有她那個女兒，自己不好好學習，還耽誤秀麗讀書。”
……
毛奶奶真想把楊曉慧送去李家，讓李家人給楊曉慧安排住處。可李家人不可能收楊曉慧，楊曉慧有親生母親在。
一個白眼狼而已，誰愛要誰要去。
可以說楊曉慧沒有別的去處，她只能跟著她的親媽，要是她的親媽不要她的話，她就完了。好在李四姑姑不可能不讓楊曉慧住在這邊，她心裏清楚自己就楊曉慧這麽一個女兒。
李玉茹得知新任姑父上門後，她沒有想著要去給毛秀麗補習。李四姑姑想要在毛家人面前有臉面，那李四姑姑自己去做有臉面的事情，別拿李玉茹去做臉面。
學校，牧亭煜把相關手續辦妥，簽證之類的搞定。當牧亭煜再一次在實驗室看到李玉茹的時候，他迫不及待跟李玉茹說明了情況。
“我們以後上同一所大學了。”牧亭煜對李玉茹道，“碩博連讀。”
“是。”李玉茹點頭。
“我沒有搶占你的名額，我也得到了名額。兩個名額，就是我們兩個人了。”牧亭煜覺得這是上天安排的最好的緣分，“所以，你能考慮跟我交往嗎？”
“……”李玉茹沒有想到牧亭煜問這一個問題。
“如果你覺得大學沒有畢業，還不適合回答，那可以等大學畢業，等我們一起出國留學，那都可以的。”牧亭煜道，“沒有問題的，我一點都不著急，不著急。”
牧亭煜的心裏著急死了，他很想李玉茹答應。
“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李玉茹道，“假設的條件可能會發生變化。得等我們正式入學之後，我們讀研讀了一段時間，可以考慮看看。”
到了國外，優秀的學生很多，自己還能不能專業第一，那就不一定了。要是自己不是專業第一的話，牧亭煜是不是就不想跟她交往了呢？
李玉茹總覺得牧亭煜這個萬年老二要跟自己交往，這裏面會不會有一個坑。反正目前是不行，必須得等出國之後，李玉茹擔心這一段時間內出現問題。
“好，好。”牧亭煜沒有不高興，反而有點興奮，這說明李玉茹在給她機會。
他就說嘛，李玉茹一直都在給他機會的，他舍友還不相信。
這不，李玉茹直接給了明確的時間了，讀研讀一段時間，牧亭煜想著這很快。他們很快就要大學畢業，大學畢業之後，八月份左右，他們出國去學校報道，讀研讀一段時間，可能就是八月底，又或者是九月初，他跟李玉茹就能在一起啦。
李玉茹不知道牧亭煜在想什麽，她想著到時候靠著國家給的生活費，自己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在國外再弄到一點補貼。國外的花銷太大，李玉茹不準備讓父母多寄錢給她。
當牧亭煜回去宿舍的時候，他告訴舍友，李玉茹給他機會了。
“等你們真的在一起再說吧。”簡博文道，“你跟她真的在一起了，一定要通知我們一聲。”
牧亭煜從大一的時候就暗戀李玉茹，現在都大四了，牧亭煜還沒有放棄。牧亭煜跟李玉茹還真的要一起出國留學，牧亭煜真的是鍥而不舍。
在簡博文這些人的眼裏，李玉茹是一個特別能耐的人，要是換成別的女人，那個女人可能已經跟牧亭煜在一起了。牧家那麽有錢，大不了就讓牧家出錢，讓她跟牧亭煜一起出國留學，哪裏用得著那麽努力去考專業第一呢。
李玉茹從來沒有想著要靠著誰，如果她能力不足，她確實可能會想一些其他辦法。而在她有足夠強大的能力情況下，她為什麽要想著依靠男人呢？
依靠男人，要是人家半中間不給費用，那麽自己留學只能留一半。
男人沒有國家可靠，國家才是最為可靠的存在。
李玉茹相信國家，男人可以換，國家是她永遠的信仰，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給自己換一個國籍。
牧亭煜知道李玉茹的性子，他不覺得李玉茹那樣不好，他越了解李玉茹，越覺得李玉茹好。上天讓他們遇上，這說明上天也覺得他們兩個人很般配。
“一定。”牧亭煜道，“到時候一定跟你們說。”
牧亭煜都想過了，等他跟李玉茹在一起之後，他們以後一起做研究，一起畢業，一起回國，李玉茹去哪裏，他就去哪裏。牧亭煜相信以他們的能力，他們一定能在一個地方工作，他們不用異地戀。
當李玉茹回去家裏的時候，她看到了包桃花，包桃花讓李玉茹別出去。李玉茹還沒有去飯館吃飯，包桃花已經帶了吃的回來。
李玉茹疑惑，怎麽就說不讓出去了呢？
“你先吃，給你帶了飯，不夠的話，我再去飯館帶點回來。”包桃花道，“楊曉慧跟毛秀麗打了起來，打得非常兇，楊曉慧現在在叔叔家裏，頭磕破了，縫了兩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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