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 江湖第七十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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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江湖第七十八步
◎她與他的緣是早打死的結◎
近來，武林少了許多關於魔教的消息，無論是好是壞，皆聽不太見。
有人樂道：“這般安靜，怕不是魔教也要忙著準備過年休養生息了？”
又有人神秘回道：“你想的可太簡單，我可是有最新的消息，魔教教主沒了，那個名不見傳的少主正忙著接手魔教呢！”
“哼！魔教沒一個好人，那什麽少主指不定在謀劃什麽呢！”
山盼若是聽到此人所說，定然萬分驚詫，只因她確實在謀劃一件事。
三長老死了對於魔教來說是件比教主死了還要大的事，尤其三長老是在他們所藐視的少主去見了之後離奇死亡。一時間與三長老有來往的人一顆心懸著生怕被清算，而始終站隊教主一派的則快速推崇山盼以示態度。
有人愁有人喜。
少主一派恨不得放鞭炮來慶祝，好在近新年，倒也不顯得奇怪。
山盼近日則在謀劃怎樣好好過年，和應該怎樣擺脫一天有八百個事要說的長老們。
“稟少主，教中涉及倒賣之人已全部抓至地牢，刑堂正在追查具體細節。”
日光熹微，穿過窗落在明亮的大堂，一行人男女老少立於首座之下，向面前少主匯報要事。
“好，追查完畢後根據他們從前對教中的貢獻決定最後的處罰。”
山盼並未思索多久，簡單開口。
一老者稽首退後一步。
另一女子則上前一步，恭敬開口：“少主，臨近歲首，是否要提前準備繼位大禮？”
有人開了口，其他人也隨之附和。
這是長老們默認的每日必有環節，起頭的人是他們輪流換著來當。
“是啊少主，如今魔教由您掌握大權，教主之位理所應當是您的。”
“老婆子我可就一直盼著……”
山盼看著幾人一人接著一人不停說，滿心無奈扶額開口：“好了，你們先停下，我自有打算，現將那些煩心事做好，過好這個年末再商量。”
這是山盼第不知幾次搪塞他們。
底下幾人互相對視幾眼，終究沒再說些什麽。
少主太過勤懇。
他們著實煩惱。
待山盼回到自己院子，已是日落西沈之時，盡管魔山再怎麽暖和，在此時也難免會感到幾分冷意。
踏入後院長亭處，山盼拒絕周邊侍女遞來的鬥篷，仍是一身較為單薄的便衣坐在亭下石凳上。將雙手放在冰涼石桌上撐著下巴，一張白凈的臉上盡是淡然，看不出其他情緒。
劉忱養的人已經被送到莫村生活，其餘該處理的全部處理好，勢力大部分也收攏齊。
穆年死後他手下的人紛紛前來效忠於她，連穆年的藏品錢財一並交在她手中，除卻與她早有恩怨的人，並沒有太多的使她煩惱。
想來好笑，魔教本質上只不過是一群奇人異士聚集在一起，對於世人所追逐的名利權力並未有太多想法，以至於在她掌握大權後鬧得最歡的兩群人詭異地安分下來。
一群是一兩月前想要離開魔教魔山另尋棲息地的人，另一群則是不舍得魔山，在發現前教主實在無藥可救，又不喜三長老意圖自己坐上教主之位的人。
明白他們的少主有實力，他們不由松了一口氣。
所以在山盼並未速速繼位後，許多人急得嘴巴長泡，有途徑的催幾位長老提議，沒途徑的找魔教會算天象的算少主何日繼位。
山盼近來也在思考自己為何不繼位，明明她多年來最大的執著是教主之位。
並沒有什麽能夠阻止她繼位，除了她身上的蠱毒，如今最為忌憚的東西，一日不解，她便會因此躊躇難決。
畢竟夢中她走火入魔成為教主禍害四方。
穆年留下的手記中只有十幾年前對它稀少的記敘，制作配方與解藥配方中最關鍵的是西域那味藥。
想到西域，山盼不由想起紅紗。
傳來的信幾乎沒了，想來是到了西域深處，只希望不要有性命之危。
至於解決蠱毒的另一個法子，山盼幾乎不敢去想。
魏奚止。
魏——奚——止。
三個字從心底縈繞回旋，蔓延至舌尖唇齒，氤氳的甜變成了覆雜的澀苦，只能讓它們壓回到心底不加理會，仿佛這般就能不去嘗到自己的私欲。
他是她的解藥。
畢竟那味藥被帶回來後不能確保它是否有用，也不能確保做得出來解藥。
或許他才是她唯一的解藥。
中毒之人吃掉解藥以解毒，難道要她把魏奚止一口一口吃進肚子裏才能解毒嗎？
她就算不是什麽好人，也做不出吃人的行為，更別提那人是魏奚止。
至於魏明害娘親，魏奚止是他的兒子，但也受其摧殘，更別說是他們二人親手殺了魏明。
她對此並無更多想法，只覺他們二人的緣分早就被打成死結在一起，一生一世無法解開。
山盼忽將袖子挽起，潔白的手臂上，那條黑線依舊直楞楞停駐，只不過顏色淡了許多。
她垂眸，將袖子收拾好。
與他在一起將近一年，如果只是普通的傳輸內力就能解決，那條黑線早便會消失，所以，並不是什麽普通簡單的法子可以根除。
“拜見少主，金絮姐姐讓奴婢來送糕點。”
腳步聲響起，一侍女出現在附近，在離她不遠時停下行禮。
“放在桌上就好。”
山盼回道。
“是。”
侍女低著腦袋安靜將食盒放於石桌，打開食盒將其中冒著熱氣與香氣的糕點拿出。
目光落在桌上，山盼倏地開口：“如果你知道你明天會死，你會做些什麽？”
侍女手中動作明顯一楞，擡頭見她時滿臉不安，不知所措放下盤子就要跪下，山盼見狀連忙制止了她，安撫道：“並不是要殺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對這個假設問題的答案。”
侍女被制止後雖有些忐忑不安，但還是小聲開口道：“奴婢會整日和家中爹娘在一起，祈禱下一世能夠孝敬爹娘。”
山盼一時沈默。
看見侍女偷偷瞄她，山盼只好道：“沒事了，去找管事給你放一個月假，回家好好陪陪爹娘吧。”
她又補充道：“月俸依舊有”
侍女瞬間喜笑顏開地離開了，留下山盼看著一桌糕點，在冷風中寂寞難言。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居安思危了？”
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山盼純當耳聾聽不見，自顧自盯著糕點。
“喏，新藥。”
山盼終於擡頭，青衣見狀坐在石凳上，將手中的青色瓷瓶放於桌上，隨後拿起一塊糕點放於面前打量。
“如果你知道你明天會死，你會做些什麽？”
山盼並未第一時間拿起藥，反倒問青衣這個問題。
青衣瞥她，勾唇開口：“如果我知道我明天會死，我會和我日思夜想，糾結要不要去見的情人在一起一整天。”
？
見鬼的情人。
山盼不說話了。
“別想了，你既不會死，也不會走火入魔。”
青衣說完，拿起糕點吃了一口，又伸手拿了幾塊，最後嘴裏叼著個，抱著食盒滿意離開。
強盜。
山盼默默在心裏吐槽。
但被青衣一說，心情莫名輕松許多。
山盼甚至有閑情去想，如果她告訴魏奚止她的娘親是被魏明害死的，魏奚止會不會將魏明從土裏挖出來再殺一遍。
山盼晃了晃腦袋將想法晃出腦外，伸手將青色瓷瓶拿起來，倒出一粒朱紅的藥丸放於手心。
顏色過於鮮艷，山盼遲疑將它吞下。
她看了又看手中的藥瓶。
沒事什麽好想的，臨近新年，魔教還有許多事沒做，她可要好好建設魔教，等到過完年她就繼位，至於她會不會走火入魔，十三知道該做什麽。
……
“是這樣的主人，我給山少主送了吃的，山少主問了一個問題就給我放假了，哦，山少主人真好啊，放假還有月俸可以拿……”
之前在山盼面前羞澀略顯局促的侍女此時蹲在樹下興奮地嘰嘰喳喳不停說著，面前遠遠站了個一身白衣戴著白紗帷帽的人，飄飄乎仿佛要隨風而逝。
那人站在離莫村村口稍遠的地方，聽到侍女的話後不等她說完便淡淡開口，聲音清如碎玉。
“她……她問了什麽？”
“如果你知道你明天會死，你會做些什麽？”
“山少主這樣問我的。”
話畢，那人沒再開口。
侍女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解。
主人內力怎麽一下變得那麽混亂？
山少主她不懂，主人她就更不懂了。
前不久她還在外面做任務，忽然被同行叫起去見一面都沒見過的主人，又車馬加急到了魔山。
同行和她說主人來見魔教的少主，主人與魔教的少主是對有情人。
於是她被安排了一個接近魔教少主的任務。
剛剛她才下山，就被人喊來見主人。
她是真不懂啊，不是一對有情人嗎，為什麽不能親自去見對方啊？
還未等她想明白，同伴連忙抓起她的衣領將她拎走，同伴一邊用輕功往遠處趕，嘴裏一邊念念有詞：“你傻啊，主人不對勁還不快走，不用想都知道主人在想那位了。”
她問道：“山少主嗎？想山少主為什麽不去見呢？”
“呃，大概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才會更謹慎，會膽怯吧……你別問了，我也不清楚啊，但我們只要聽主人的一切命令吩咐就行。”
“我懂了。”
“……”
……
除夕。
魔山好似被潑上紅顏料，又像是朱色山花開了遍野，紛紛染上新年的氣息，喜氣洋洋裹住了所有。
已是黃昏近傍晚。
莫村家家戶戶掛上喜慶的紅燈籠，總把新桃換舊符，門口都已貼上新對聯，路邊常有著新衣的垂髫小孩與朋友們跑鬧經過，時不時停下買一買周邊糖果糕點。而每隔十幾家，便有一穿著道袍的魔教中人出聲指點旁邊的村民布置的風水，另有算命的魔教中人支起攤子等候有緣人。
一算命攤上並未擺放要物，只有穿著破破爛爛但細看布料價值千金的老者正閉緊雙眼，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晚風拂過，白衣停在攤前。
“前輩，可問姻緣？”
他緩緩開口，聲音透過帷帽傳出，老者忽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心朝上。
白衣男子微怔，隨後伸手將個金元寶放於老者手心，不到一秒，老者將手伸回，立馬睜開眼睛，臉上露出狡詐的奸笑，眼神猥瑣打量面前白衣男子。
老者冷哼一聲：“讓人算命還帶個破帽子？”
白衣男子淡淡道：“嗯。”
老者怒極反笑：“呵，老夫算你這姻緣怕是會萬般不順利。”
白衣男子並未多說，似玉手指碰到所佩劍的劍柄上，氣質一變，從下到上盡是殺意。
“會用劍了不起 啊？！”
老者雖是罵罵咧咧，但最後還是弱弱道：“愛嗔癡，你著癡了。”
“執念太深，對你對她都不好，況且你們二人命中帶煞，雖說有人撥動她的命線，但最終依舊是兇多吉少。”
“她不會有事。”
“癡兒，一切本就是劫數，她要渡她的難，你要解你的結。”
“我只要她。”
“那老夫無話可說了，都是命啊，命早都寫好了，你只不過是南墻不撞不回頭。”
“別去找她，對你和她都好……”
“……”
不一樣的。
他都了然。
他只想去找到她。
哪怕隔千山萬水，哪怕各在天一邊，他總會去找她，他一步一步走過的日月可鑒，他總會找到她。
他只要他們覆水可收。
只要前世蘭因今世絮果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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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他的緣是早打死的結◎
近來，武林少了許多關於魔教的消息，無論是好是壞，皆聽不太見。
有人樂道：“這般安靜，怕不是魔教也要忙著準備過年休養生息了？”
又有人神秘回道：“你想的可太簡單，我可是有最新的消息，魔教教主沒了，那個名不見傳的少主正忙著接手魔教呢！”
“哼！魔教沒一個好人，那什麽少主指不定在謀劃什麽呢！”
山盼若是聽到此人所說，定然萬分驚詫，只因她確實在謀劃一件事。
三長老死了對於魔教來說是件比教主死了還要大的事，尤其三長老是在他們所藐視的少主去見了之後離奇死亡。一時間與三長老有來往的人一顆心懸著生怕被清算，而始終站隊教主一派的則快速推崇山盼以示態度。
有人愁有人喜。
少主一派恨不得放鞭炮來慶祝，好在近新年，倒也不顯得奇怪。
山盼近日則在謀劃怎樣好好過年，和應該怎樣擺脫一天有八百個事要說的長老們。
“稟少主，教中涉及倒賣之人已全部抓至地牢，刑堂正在追查具體細節。”
日光熹微，穿過窗落在明亮的大堂，一行人男女老少立於首座之下，向面前少主匯報要事。
“好，追查完畢後根據他們從前對教中的貢獻決定最後的處罰。”
山盼並未思索多久，簡單開口。
一老者稽首退後一步。
另一女子則上前一步，恭敬開口：“少主，臨近歲首，是否要提前準備繼位大禮？”
有人開了口，其他人也隨之附和。
這是長老們默認的每日必有環節，起頭的人是他們輪流換著來當。
“是啊少主，如今魔教由您掌握大權，教主之位理所應當是您的。”
“老婆子我可就一直盼著……”
山盼看著幾人一人接著一人不停說，滿心無奈扶額開口：“好了，你們先停下，我自有打算，現將那些煩心事做好，過好這個年末再商量。”
這是山盼第不知幾次搪塞他們。
底下幾人互相對視幾眼，終究沒再說些什麽。
少主太過勤懇。
他們著實煩惱。
待山盼回到自己院子，已是日落西沈之時，盡管魔山再怎麽暖和，在此時也難免會感到幾分冷意。
踏入後院長亭處，山盼拒絕周邊侍女遞來的鬥篷，仍是一身較為單薄的便衣坐在亭下石凳上。將雙手放在冰涼石桌上撐著下巴，一張白凈的臉上盡是淡然，看不出其他情緒。
劉忱養的人已經被送到莫村生活，其餘該處理的全部處理好，勢力大部分也收攏齊。
穆年死後他手下的人紛紛前來效忠於她，連穆年的藏品錢財一並交在她手中，除卻與她早有恩怨的人，並沒有太多的使她煩惱。
想來好笑，魔教本質上只不過是一群奇人異士聚集在一起，對於世人所追逐的名利權力並未有太多想法，以至於在她掌握大權後鬧得最歡的兩群人詭異地安分下來。
一群是一兩月前想要離開魔教魔山另尋棲息地的人，另一群則是不舍得魔山，在發現前教主實在無藥可救，又不喜三長老意圖自己坐上教主之位的人。
明白他們的少主有實力，他們不由松了一口氣。
所以在山盼並未速速繼位後，許多人急得嘴巴長泡，有途徑的催幾位長老提議，沒途徑的找魔教會算天象的算少主何日繼位。
山盼近來也在思考自己為何不繼位，明明她多年來最大的執著是教主之位。
並沒有什麽能夠阻止她繼位，除了她身上的蠱毒，如今最為忌憚的東西，一日不解，她便會因此躊躇難決。
畢竟夢中她走火入魔成為教主禍害四方。
穆年留下的手記中只有十幾年前對它稀少的記敘，制作配方與解藥配方中最關鍵的是西域那味藥。
想到西域，山盼不由想起紅紗。
傳來的信幾乎沒了，想來是到了西域深處，只希望不要有性命之危。
至於解決蠱毒的另一個法子，山盼幾乎不敢去想。
魏奚止。
魏——奚——止。
三個字從心底縈繞回旋，蔓延至舌尖唇齒，氤氳的甜變成了覆雜的澀苦，只能讓它們壓回到心底不加理會，仿佛這般就能不去嘗到自己的私欲。
他是她的解藥。
畢竟那味藥被帶回來後不能確保它是否有用，也不能確保做得出來解藥。
或許他才是她唯一的解藥。
中毒之人吃掉解藥以解毒，難道要她把魏奚止一口一口吃進肚子裏才能解毒嗎？
她就算不是什麽好人，也做不出吃人的行為，更別提那人是魏奚止。
至於魏明害娘親，魏奚止是他的兒子，但也受其摧殘，更別說是他們二人親手殺了魏明。
她對此並無更多想法，只覺他們二人的緣分早就被打成死結在一起，一生一世無法解開。
山盼忽將袖子挽起，潔白的手臂上，那條黑線依舊直楞楞停駐，只不過顏色淡了許多。
她垂眸，將袖子收拾好。
與他在一起將近一年，如果只是普通的傳輸內力就能解決，那條黑線早便會消失，所以，並不是什麽普通簡單的法子可以根除。
“拜見少主，金絮姐姐讓奴婢來送糕點。”
腳步聲響起，一侍女出現在附近，在離她不遠時停下行禮。
“放在桌上就好。”
山盼回道。
“是。”
侍女低著腦袋安靜將食盒放於石桌，打開食盒將其中冒著熱氣與香氣的糕點拿出。
目光落在桌上，山盼倏地開口：“如果你知道你明天會死，你會做些什麽？”
侍女手中動作明顯一楞，擡頭見她時滿臉不安，不知所措放下盤子就要跪下，山盼見狀連忙制止了她，安撫道：“並不是要殺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對這個假設問題的答案。”
侍女被制止後雖有些忐忑不安，但還是小聲開口道：“奴婢會整日和家中爹娘在一起，祈禱下一世能夠孝敬爹娘。”
山盼一時沈默。
看見侍女偷偷瞄她，山盼只好道：“沒事了，去找管事給你放一個月假，回家好好陪陪爹娘吧。”
她又補充道：“月俸依舊有”
侍女瞬間喜笑顏開地離開了，留下山盼看著一桌糕點，在冷風中寂寞難言。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居安思危了？”
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山盼純當耳聾聽不見，自顧自盯著糕點。
“喏，新藥。”
山盼終於擡頭，青衣見狀坐在石凳上，將手中的青色瓷瓶放於桌上，隨後拿起一塊糕點放於面前打量。
“如果你知道你明天會死，你會做些什麽？”
山盼並未第一時間拿起藥，反倒問青衣這個問題。
青衣瞥她，勾唇開口：“如果我知道我明天會死，我會和我日思夜想，糾結要不要去見的情人在一起一整天。”
？
見鬼的情人。
山盼不說話了。
“別想了，你既不會死，也不會走火入魔。”
青衣說完，拿起糕點吃了一口，又伸手拿了幾塊，最後嘴裏叼著個，抱著食盒滿意離開。
強盜。
山盼默默在心裏吐槽。
但被青衣一說，心情莫名輕松許多。
山盼甚至有閑情去想，如果她告訴魏奚止她的娘親是被魏明害死的，魏奚止會不會將魏明從土裏挖出來再殺一遍。
山盼晃了晃腦袋將想法晃出腦外，伸手將青色瓷瓶拿起來，倒出一粒朱紅的藥丸放於手心。
顏色過於鮮艷，山盼遲疑將它吞下。
她看了又看手中的藥瓶。
沒事什麽好想的，臨近新年，魔教還有許多事沒做，她可要好好建設魔教，等到過完年她就繼位，至於她會不會走火入魔，十三知道該做什麽。
……
“是這樣的主人，我給山少主送了吃的，山少主問了一個問題就給我放假了，哦，山少主人真好啊，放假還有月俸可以拿……”
之前在山盼面前羞澀略顯局促的侍女此時蹲在樹下興奮地嘰嘰喳喳不停說著，面前遠遠站了個一身白衣戴著白紗帷帽的人，飄飄乎仿佛要隨風而逝。
那人站在離莫村村口稍遠的地方，聽到侍女的話後不等她說完便淡淡開口，聲音清如碎玉。
“她……她問了什麽？”
“如果你知道你明天會死，你會做些什麽？”
“山少主這樣問我的。”
話畢，那人沒再開口。
侍女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解。
主人內力怎麽一下變得那麽混亂？
山少主她不懂，主人她就更不懂了。
前不久她還在外面做任務，忽然被同行叫起去見一面都沒見過的主人，又車馬加急到了魔山。
同行和她說主人來見魔教的少主，主人與魔教的少主是對有情人。
於是她被安排了一個接近魔教少主的任務。
剛剛她才下山，就被人喊來見主人。
她是真不懂啊，不是一對有情人嗎，為什麽不能親自去見對方啊？
還未等她想明白，同伴連忙抓起她的衣領將她拎走，同伴一邊用輕功往遠處趕，嘴裏一邊念念有詞：“你傻啊，主人不對勁還不快走，不用想都知道主人在想那位了。”
她問道：“山少主嗎？想山少主為什麽不去見呢？”
“呃，大概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才會更謹慎，會膽怯吧……你別問了，我也不清楚啊，但我們只要聽主人的一切命令吩咐就行。”
“我懂了。”
“……”
……
除夕。
魔山好似被潑上紅顏料，又像是朱色山花開了遍野，紛紛染上新年的氣息，喜氣洋洋裹住了所有。
已是黃昏近傍晚。
莫村家家戶戶掛上喜慶的紅燈籠，總把新桃換舊符，門口都已貼上新對聯，路邊常有著新衣的垂髫小孩與朋友們跑鬧經過，時不時停下買一買周邊糖果糕點。而每隔十幾家，便有一穿著道袍的魔教中人出聲指點旁邊的村民布置的風水，另有算命的魔教中人支起攤子等候有緣人。
一算命攤上並未擺放要物，只有穿著破破爛爛但細看布料價值千金的老者正閉緊雙眼，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晚風拂過，白衣停在攤前。
“前輩，可問姻緣？”
他緩緩開口，聲音透過帷帽傳出，老者忽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心朝上。
白衣男子微怔，隨後伸手將個金元寶放於老者手心，不到一秒，老者將手伸回，立馬睜開眼睛，臉上露出狡詐的奸笑，眼神猥瑣打量面前白衣男子。
老者冷哼一聲：“讓人算命還帶個破帽子？”
白衣男子淡淡道：“嗯。”
老者怒極反笑：“呵，老夫算你這姻緣怕是會萬般不順利。”
白衣男子並未多說，似玉手指碰到所佩劍的劍柄上，氣質一變，從下到上盡是殺意。
“會用劍了不起 啊？！”
老者雖是罵罵咧咧，但最後還是弱弱道：“愛嗔癡，你著癡了。”
“執念太深，對你對她都不好，況且你們二人命中帶煞，雖說有人撥動她的命線，但最終依舊是兇多吉少。”
“她不會有事。”
“癡兒，一切本就是劫數，她要渡她的難，你要解你的結。”
“我只要她。”
“那老夫無話可說了，都是命啊，命早都寫好了，你只不過是南墻不撞不回頭。”
“別去找她，對你和她都好……”
“……”
不一樣的。
他都了然。
他只想去找到她。
哪怕隔千山萬水，哪怕各在天一邊，他總會去找她，他一步一步走過的日月可鑒，他總會找到她。
他只要他們覆水可收。
只要前世蘭因今世絮果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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