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1 ? 江湖第七十一步

關燈
71   江湖第七十一步

◎她的身份就此暴露了◎

此次赴宴的眾人中有熟悉的殷明月白宋,何縱幾人,卻不見楚洛川。

走前沒有給她打個招呼,她那天後找過他一次道了歉。當時二人沈默著,他最後只說了一句:

“如果你缺什麽了,就去我家找我,我永遠都會補全。”

她或許不會再缺什麽了,她只是想要更多的好友。

山盼心想。

而那幾人與附近人談話同時,視線不斷游離至她這塊,不小心與她撞見也一點都不心虛,反倒光明正大地不停給她使眼色。

山盼自然當沒看見偏過臉去。

“願娘,在看什麽?”

癡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山盼耳朵像是出頭的小草般不自然顫動一下,又不想去看他與他雙目對視,便垂下腦袋回他:“看好看的。”

魏奚止聽到她這般敷衍的回答也不惱,反倒是熟稔地將她的手放入自己的雙掌之間摩挲,柔順發絲隨低頭而輕輕滑動,他側目望著她含笑撒嬌般啟唇:“願娘多看看我,方才願娘才說我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現在就變了麽?”

聽見他不要臉皮的話,山盼臉頰染上幾分薄怒的粉,腦海不自禁浮現不久前的事,只覺自己頭頂正在冒白煙,暈暈乎乎不知怎麽回他便一動不動裝聾作啞。

魏奚止見她這般模樣,心似浸著蜜糖,化作萬般柔情,眸子清透含上水光,喉結一動正想說話時,另一道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魏小友,多年未見啊。”

魏奚止親昵撫弄山盼手指動作一頓,朝著出聲之人看去,眼神漸漸冷厲,渾身氣質也隨即陰沈不耐。

是一位眼熟的老者,正莫名親切地看他,與他對視上表情也未曾變過。

魏奚止淡淡道:“游前輩。”

游裘飛與他來往甚少,也不是不識臉色之人,莫非年紀大了人也會跟著糊塗?

游裘飛 像是聽不懂魏奚止的冷淡,樂呵呵摸著保養尚佳的胡子開口:“長江後浪推前浪,魏小友年少出名,乃是天縱英才……”

見魏奚止蹙眉,只好轉口道:“老夫也不好說什麽客套話,也非故意打擾小友,只是老夫不成器的孫兒欽慕小友,一直想見見,無憂你還站在後頭作甚,這可不能羞怯了。”

魏奚止仍在輕撓山盼的手掌心,聽到游裘飛所說這才註意到他身側有個毫無存在感的人。

游無憂不應話,在游裘飛說後幾秒才慢慢挪動步子往前些,並未去看魏奚止,陰暗的視線輕飄飄落在了山盼身上。

魏奚止眉頭一皺,握住了山盼的手。

山盼與游無憂對視著,先是被她的容貌驚艷一番,隨即才對她莫名的眼神產生疑惑,不好問出口,她只好揚唇笑了笑。

“咳。”游裘飛輕咳一聲,打破三人之間詭異的氣氛,“魏小友,不知你可還記得,與無憂的婚約?”

“並無婚約。”

在游裘飛話語才落時,魏奚止第一時間抓牢山盼,皺緊眉頭,回答語氣勝過寒冰刺骨。盯著游裘飛,他黑沈眼中顯露出悚人的殺意。

“?”

山盼聽著游裘飛的話,面露不解。

游無憂表情未變,依舊輕飄飄盯著山盼。

魏奚止想殺他?

游裘飛驚覺自己被魏奚止的眼神驚出一身冷汗,再定神看去,只見魏奚止又轉變成另一幅模樣討好身邊的小姑娘。

“沒有婚約,我與他們不熟,從來都沒有其他人,我很幹凈……”

魏奚止輕輕握著她的手撫上他的臉頰,帶著委屈與山盼對視,只是還未說完便被山盼拿起一塊糖糕塞住嘴。

他更顯脆弱註視她,山盼無動於衷,在見他不說後才松了口氣,將自己的手從他手掌間抽出,對面前兩位歉意地笑了笑:“他這些年在外頭游歷,家中的事不清楚,家中擅自決定的事就更不知曉,況且如今結為良緣聽的是雙方意見,不問怎麽能作數?前輩與這位姑娘覺得如何?”

游裘飛見狀,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看了看自家傻孫兒滿不在乎的模樣,只能長嘆一口濁氣。

他又何嘗不知道?

性子差的魏奚止並非他心中滿意的孫女婿人選,可傻孫兒勢力單薄如紙,有了魏奚止這未來正道盟盟主的助力,家族那些頑固的老東西自然服服帖帖。

可如今雙方皆不接受,他只能就此作罷嗎?可又有什麽人能與魏奚止想比。

還未等他說出自己的回答,大廳中突然響起詭異的鈴鐺聲,伴隨幾聲鬼魅般的笑,眾人談笑聲如潮水退散,瞬間陷入寂靜之中,鈴聲笑聲便更加清晰刺耳。

游裘飛擡目看去,那少女身上破破爛爛,滿臉沾滿幹涸的血,嘴角咧出驚人的弧度,雙目猩紅不似正常人在大廳中央走著,地毯上隨其留下一個個血腳印。

“魔教參比之人?!”

一人將她認了出來,驚呼出聲。

眾人嘩然。

“魔教這人是怎麽進來的?”

“那眼睛,她是瘋魔了嗎?”

阿目。

山盼將她認了出來,感受到她身上內力潰散,氣息近無時,她下意識看了眼魏奚止。

魏奚止口中的糖餅早被咽下,此時同樣凝目在阿目身上。

居然沒死麽?

他的劍那日也實實在在刺入她的心臟。

察覺到山盼的目光,魏奚止回頭與她對視,見她面露懷疑,只好湊到她面前小聲道:“我早將她殺死。”

那站在這裏的阿目又是什麽?

游無憂看了阿目一眼,若有所思。

阿目在諸道目光的洗禮下,站在離山盼不遠處停下腳步,她止住笑容,對準山盼位置,撲通一聲重重跪下,大聲道:

“少主,阿目活下來見您了!”

滿座皆驚,視線無一不是落於幾人所在之處。

“少主潛伏在魏奚止身邊多日,阿目定要助少主一臂之力殺死魏奚止,以振我魔教——”

阿目說得迅速,又驀地睜大眼睛,看著胸口處的那柄劍,與那日刺進去的位置竟絲毫不差。

有所不同的是,這柄劍此時在抖,她此時感覺不到痛苦。

阿目咧開嘴大聲笑了起來。

“魏奚止!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不了了!你們都得死!”

魏奚止臉色陰沈地能滴出水,死死盯著他的劍。

他要讓她閉嘴。

眾人仿佛才回過神來,好在大部分是實力閱歷不差的,並未表現得多麽驚慌失措,只是一個接一個問出聲。

“這魔教之人真殺不了?”

“魔教居然真有一個少主?!”

“那小娘子居然是魔教少主!”

“那豈不是……”

說話人還未說完,身旁人立即制止。

旁觀全部的山盼……山盼此時頭疼。

她雖有預想到自己身份被揭穿,被揭穿在好友面前,被揭穿在魏奚止面前,但絕對沒有想到會是這般場景下。

她鼻頭一動,嗅到了陣陣隱蔽的毒氣,從阿目身上散發出,終於彌散到她範圍的毒氣。

其餘內功深的人漸漸感覺到了。

她也看見阿目臉上猙獰出得逞的笑容,猩紅似鮮血的顏色在眼中擴散更廣,阿目的另一只手對準魏奚止悄然擡起。

山盼混亂的思緒湮滅,身形一動便來到二人中間,衣袖一翻一把鋥亮的匕首出現在手中。

見她出現,魏奚止神色一變,才露出帶有安撫意味的柔情淺笑,瞳孔卻兀地放大,將她站於他面前漠然的表情盡數盛入。

胸膛處傳來晚來的痛楚,絲絲縷縷化為一根鮮艷的紅線,由她手連至到己心。她一動,紅線跟著她一動,肌膚傳來的苦便如同氤氳了美酒,整顆心愈發迷糊。

他臉上依舊是笑著的,自見到她時從未變,在看見了她臉上的漠然不穩,嘴角直往下掉,一雙明明亮如寶珠的眼睛不停地顫。

他手動了動,想要去扶住她的眼角。

只不過她撇過了頭。

眾人又是驚詫又是起身要去追趕二人,魏奚止只是維持著原先的模樣,凝視著她背影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層層散開。

她連一片讓他拉著的衣角都沒留下。

她不是要將他帶走嗎?她不是要將他帶走嗎?她不是要將他帶走嗎?她不是要將他帶走嗎?她不是要將他帶走嗎?

她不是要將他帶走嗎?

忽視四周圍過來的人的擔憂,他低頭看了眼胸口處的匕首。

她不是要將他帶走麽。

她不會知道,當她站過來,他一直想說——帶我走帶我走帶我走帶我走帶我走帶我走帶我走帶我走帶我走。

她要回魔教,他便在她身邊陪著她,幫她做一切想要做的事,與正道盟與她的對立面為敵。

她不想回魔教,他便與她浪跡天涯也罷,留在正道盟也罷,總歸在她的身邊。

而不是,將他留在這。

“那魔教少主潛伏至今沒有傷魏少盟主一絲,還是等同夥來才……”

有人在不遠處交談,只是還未說完,一道森寒的聲音打斷了他。

“閉嘴。”

那人頓時安靜如雞。

魏奚止擡步往外走,周圍人被其恐怖的氣息壓得後退幾步,望著他一步一步離開,其餘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

“你們還沒發現自己中毒了嗎?”

有人開口,人群瞬間呼聲交錯,紛紛開始檢查自己身體。

出聲人正是何縱。

她也往門口望著,眉目間盡是煩躁。

身旁站著的殷明月白宋二人沈默不言,對視時眼中盡是藏不住的擔憂。

對無需多言解釋的人的擔憂。

“竟真中毒了,好像是那瘋魔之人帶來的,要是沒被帶走……”

聲音越發小,大家大眼瞪小眼。

“呵呵呵,還得是我們魏少盟主。”

而有的人並不在乎什麽中毒不中毒的,反倒是兩眼放光,例如游裘飛。

他身旁站著仍舊面無表情的游無憂,他瞧著門口喃喃自語開口:“乖孫兒,我們又有機會了。”

游無憂想到山盼魏奚止二人,目光游離著,唇動了動,在游裘飛不可思議的眼神中簡單道:“我會帶一個人給你看,不用其他人。”

游裘飛:“?”

【作者有話說】

癱倒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