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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江湖第五十九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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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江湖第五十九步

◎她想要她長命百歲◎

兩口相吻,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時相吮,茹其津液,或緩嚙其舌,或微咬其唇,或邀遣抱頭,或逼命拈耳,撫上拍下,吻東嚙西。

書房內,書桌旁。

山盼側坐於魏奚止腿上,被他一手緊緊又自然地攬著腰,一手拉著她的手與之十指相扣,將她牢牢鎖在他的懷裏,密不可分又急匆匆,貪戀於每一寸的灼燙,不顧一切,要將它們一口又一口地憐愛吞入腹中。

不知從何時開始的,本只是單單純純看畫上的她,一觸到那雙滿是脈脈情意,渴切的眼,便失了神主動仰起頭作弄般親他。

他只是訝然間歡喜去回應她,可又漸漸不滿足於這淺薄的親,淺嘗輒止填不了日漸肆虐的貪心,他吻得愈發熾熱,將她束於其中,只能暈乎乎靠在他同樣燙人的懷中。

平常任她欺負擺布,到了這種時候就要她償還,要被他一一報覆回來。

他太小心眼了。

山盼迷迷糊糊想著。

不知何時結束的一吻,身體也像是被專門勾人的妖精掠奪了精氣般,她只能趴在他懷裏,任他低頭蹭著她的臉,往她臉上覆他那摻著熱氣的呼吸,聽他小聲哼唧著,又去吻她散落在臉頰的發絲、臉頰、眼尾,和那顆小痣。

魏奚止一下又一下親著懷中的人兒,劇烈的心跳終於變緩了幾分,情/欲餘波過後感受到的是一顆心漲得要溢出滿腔的滿足與愛意。

我心殷殷,切切難移。

山盼緩過來,發覺到了什麽,擡頭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臉頰,隨即又松開,睜大一雙杏眼瞪著一時沒反應過來的魏奚止。

魏奚止較為蒼白染著紅雲的臉上立馬出現一個明顯的牙印,周邊的肌膚也跟著紅了一個度。

山盼把手從他手中掙開,推開他從他懷中跳了出來,快步走到檀木桌另一邊,也就是他的對面。雖然臉蛋紅撲撲的,但也絲毫不妨礙她一本正經開口勸告。

“白日宣淫不好,這樣下去對身體也不好,我們之後都要離對方遠一點,禁欲才是愛自己保護自己,知不知道?”

山盼也不管她說的內容,只一味攻擊勸誡。

“……”

他只想抱她。

魏奚止抿了抿唇,盯著她,也像是才反應過來微微低頭看了眼,一個存在感十足的東西。

他難免又生出幾分郁悶與厭棄,恨不得把它丟了,但思及她從前的態度,只能把委屈咽下去,擡頭去看她。

她還在自顧自說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般。

一點也沒有註意他。

“你聽明白沒有?”

山盼終於用正眼去看魏奚止,但看見他的模樣又是一楞。

他直勾勾盯著她,那雙眼略顯暗淡,整個人透著一股委屈勁,仿佛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

他紅紅的,帶著水光的唇瓣輕啟,盯著她,語氣淡淡道:“沒有。”

“?”

山盼氣極,看著他又不知道該怎麽罵,頓時一口氣憋在心中,讓她十分想揍人。

他到底在委屈什麽!

魏奚止怕她把自己氣著也慌了,心中生出無數悔意,連忙起身,想去抱她又怕她更生氣,只好笨口拙舌開口,“對不起,我的錯,願娘罵我也好打我也好,不要把生悶氣。”

“呵。”

山盼雙手抱胸,冷笑一聲。

她就不應該對他的話有所期待。

但看在他是一個無腦美人的份上,她還是選擇包容一下,於是她緩了緩聲音道:“魏宿容你知不知道怎麽認錯?認錯首先要說自己的錯誤和原因,否則就是無用的認錯,就是渾水摸魚含糊的認錯,會有其它的矛盾。”

“對不起,願娘,我錯了,錯在我因為願娘突然離開而委屈不滿,又因為願娘只顧著說自己的話,而絲毫不在意我所以沒有聽,最後在願娘問時刻意表達不滿。”

他一邊反思一邊回答。

山盼聽著,莫名覺得他一番錯下來沒有什麽問題,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這時候她便不由想起了楚洛川和紅紗。

尤其是紅紗。

要是魏奚止能把他的悶分一點出去就好了。

等到魏奚止說完,她便開口道:“我原諒你了,魏宿容你有情緒說出來就好了,憋在心裏也很難受,而且有時候我也猜不到……”

她頓了頓,想到像是魏奚止病得不輕的樣子,便轉移話題,“我的生辰禮物呢?”

山盼立馬理直氣壯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與他對視。

魏奚止思索著她的話,還沒來得及回答她便聽到她更為硬氣的話。

他垂眸註視著她,放輕了聲音。

“願娘,我明白,生辰禮物還請願娘等一會,我現在去準備。”

說著他便想貼近她再抱會她,最終只是眸子一暗,顫了顫指尖,深深看了她一眼,準備離開。

等到他走到門口時,卻聽她開口喊他。

“魏宿容,想做的事就說出來,只知道悶著,你是不是想抱我?”

他腳步一頓,近乎狼狽地想開口反駁她。

不是。

他不是。

難道他要時時刻刻都向她訴說他想抱她,想親她,想親吻她,想被她吃掉想和她融為一體嗎?

難道他能夠時時刻刻都與她緊緊相依不分開,難道能再沒有任何人和事能分走她的視線和註意力,難道能讓她全心全意滿心滿眼都是他嗎?

他定會使她困擾。

她定會煩他。

他想去恨她對他的愛太少都那樣艱難,都不敢,只能埋怨自己的對她愛的還不夠多,埋怨自己能否再好一點再能讓她多喜歡一點,最後只能端重地去愛,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只怕自己一步走錯一次笨拙便使得她難過厭煩將他拋下。

一個苦的人對待獨一的那塊糖都是如此,含在口中怕它化,放在手心怕它碎,卑劣地發現它,卻要惹它一身臟苦。

愛她,要她幸福要她好好的。

前世的他已經犯下難以彌補的錯,今生的他承下他的恩便要受下那份罪。

贖盡覆水難收,才能看見巋然不動的那座有棱山。

他要怎麽做才能給她最好的最好?

“你又不說話。”

她沒等到他的回答,慢慢向他靠近,在他的沈默之中伸出手去抱他的腰,將臉貼住了他的背,悄然擁住了他。

她感覺到他在發抖,和從前一樣。

山盼徹底認為魏奚止得了一種病。

一種心病。

他終於出聲,悶悶的,聽得她直難受。

“對不起,願娘,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卻……”

“魏宿容,你聽我說。”她打斷了他,“我本來就沒有生辰,因為你和她給我過,我才有了生辰,我的生辰才有了意義。”

魏奚止呼吸一窒。

“我一直在想你會給我什麽禮物,我很想很期待,所以你快去準備,如果我特別喜歡我也會給你一個禮物,去吧,我等你回來。”

“……好。”

……

魏奚止走後,沒有什麽事需要做的山盼自顧自在書房轉了起來。

她站在門口統覽大局,又時不時走到某處看了看整理整理,但說是整理,更像是搜尋好玩沒見過的東西,再和給地方標記一般動了動。

木箱,魏奚止寫過字的宣紙。

書櫃,許多古人詩文史論等。

花盆,魏奚止卻沒有往裏頭放花。

山盼又走回去翻看書櫃上的書,翻了幾頁便被書上的字繞暈,沒看幾眼便覺困意襲來,好似回到被老師罰站結果站著睡著的時候。

她晃了晃腦袋,把書想要放回去,低頭時卻發現放書地方的另一邊有一個木盒。

好奇心立馬被勾起,山盼沒多加猶豫便把書放回把木盒拿出來。

這宅子的房契地契都是她的,裏面的東西自然也是她的,更何況魏奚止都任由她呆裏面了,她看什麽肯定都行。

山盼打量著手中的木盒,花紋繁麗,一看就是價格不菲之物,她左右看了看沒發現鎖,輕松推開了木蓋,看到裏頭的東西,她一陣沈默。

巴掌大的木盒裏,裝著不少東西。

一條好像是她從前看膩並遺忘的發帶。

一個好像是她掉了不見的香囊。

還有幾根似乎是她的銀針?

和幾顆珍珠幾瓣花瓣?

山盼楞楞瞧著木盒內的東西,陷入沈思中。

魏奚止怎麽這麽能撿這些小東西?

她不是有很多大東西嗎?

他不 會還藏有吧?

山盼最後看了一眼它們,默默把蓋子合上放回原處,又坐回書桌旁看她的畫像。

宣紙上的她有時清淡有時鮮艷,一筆一畫繪成他眼中真實的她,畫是死物,但帶上了人的情感與心血便那樣栩栩如生。

山盼不由出了神。

……

十三過去贈與山盼的十二個禮物中大多數是飾品藥毒與古籍古方。

第十三個禮物是十三費了不知多少心力縫出的一個荷包。

於是,山盼從未收到吃食。

原因無他,只是十三嘗過自己做的嘗暈了三天,而又覺外頭的吃的什麽時候都可以買,不如送一些獨一無二或更實用的東西。

山盼由此定定看著面前一桌吃的呆住,連魏奚止走過來抱著她親都沒有反應過來,只顧著看桌上有多少她愛吃的。

一碟杏花糕,她愛吃。

一盤餃子,包成各種不同的形狀,她愛吃。

另外便是一碗面,散著熱氣往鼻子湧著香氣,淺淺油花上漂浮著點點青翠小蔥花,還有幾根認不清名字的青菜,面上放著一片雞蛋。

雖然不愛吃面,但魏奚止做的她愛吃。

山盼推開魏奚止坐在凳子上,近距離觀察那碗面,“長壽面嗎?只有一根面,是要我一口氣吃完嗎?”

魏奚止被推開也只是坐在她旁邊去拉她的手,輕聲回著她,“嗯,長壽面,怎樣吃都好,祝願娘長命百歲,年年歡喜無憂。”

他說著又握著她的手放於唇邊吻著。

山盼這才去看他,這才發現他又換了一身衣裳。今日第一次見他時是第一身,上午等他時見他是第二身,現在他穿著第三身。

是沒見過的衣裳,雲緞長衣素發帶,一頭墨發僅用那一根素發帶隨意綁著,額頭間留著一貫的碎發,如此簡單沒有再多的裝飾,但用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清絕獨世,再無其二。

上天對他這張臉的偏愛這般明顯。

他見狀吻她手的動作頓了頓,專註與她對視著,她那只手又很好地擋住了他嘴角小小勾起的弧度,只有淡淡笑意從眼中浮現。

仿若雪山上那株獨一無二的雪蓮花於風雪之中淩寒幽然開了。

山盼心神更蕩漾了。

魏奚止有再多的小脾氣她也會哄著捧著,就怕有朝一日看不見這張臉,這是對好看的人獨有的偏袒,也是對魏奚止的偏袒。

她情不自禁轉向他傾身親了他一口。

他的臉立馬飄上兩朵紅雲,喉結跟著輕輕滾動一下,抿抿唇,他又不舍得避開她那樣專註的目光,只能微啞著開口,“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話罷,山盼不可思議盯著他。

這都不親?

但看魏奚止仍沒有任何舉動,山盼在自我懷疑中來到長壽面面前,甩開他的手拿起筷子夾起面,一口氣將它吃盡。

她要長命百歲。

魏奚止只是安靜望著她。

山盼吃完面又去夾餃子,在一眾形狀各異的餃子中挑了一個小魚狀的餃子,她多看了它幾眼,輕輕咬了一口。

她從未吃過的魚肉餡,再一咬,她便咬到一個硬邦邦咬不動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枚銅錢。

她運氣這麽好?

山盼不禁瞥了眼魏奚止,他卻開口道:“餃子裏只有這一個有銅錢,願娘吃些其它的吧。”

山盼將銅錢拿出來將剩餘的魚餃吃了,倒也沒有再去拿餃子,只伸手拿了一塊杏花糕吃著,無人說話,一時只有她細嚼慢咽的動靜。

待她吃得差不多,魏奚止從袖間拿出一個木盒,山盼餘光瞥見他的動作看見那個木盒就想起另一個,視線頓時飄忽不定。

“願娘。”

他喚她,她只好順手把木盒拿走。

打開一看,是一個小白色的螺,幹凈漂亮,與她在書中見過的形狀一樣,它的邊角尖銳處皆被打磨地圓潤,手指摸它也不覺得難受。

魏奚止不知何時湊到她耳邊,呢喃道:“從前某天曾去過一次海邊,在那撿到一枚白螺將它帶了回來,由於全部身家都在願娘手中,我便將它尋了出來做成了螺鏈,還望願娘不要嫌棄。”

山盼垂眸看著手中的白螺項鏈,小聲道:“我很喜歡,之後你也要和我一起去看海。”

他笑道:“願娘去哪我就去哪。”

山盼忽地看向他,“魏宿容,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給你一個禮物。”

魏奚止一楞,隨即道:“好。”

【作者有話說】

“兩口相吻,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時相吮,茹其津液,或緩嚙其舌,或微咬其唇,或邀遣抱頭,或逼命拈耳,撫上拍下,吻東嚙西。”——唐代李洞玄的《洞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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