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 江湖第四十五步

關燈
45   江湖第四十五步

◎她心悅他不是假話◎

“宿容?好名字!”

“我姓潘,名善,乃是莫村萬事通,莫村第一心善的人兒,你要問什麽有什麽不知道的都來找我,我必定為你解答……”

“什麽?這個我真不知道。”

……

“你說你從北方來?”

“那你是不是見過下雪呀?下雪天是不是特別美?我還沒見過雪呢。”

“好啊,等有機會我和你一起去看。”

……

“要不要我幫你?”

“不識好人心的傻子!”

“你滾遠點,不是不要我幫忙嗎?”

……

金黃暖羅帳繡床畔立著昏昏燭光,微微映亮床上似要與錦被融成一體的兩個人。

忽地,其中一緊擁著懷中人兒安然入睡的男子顫了顫眼睫,悄然睜開了眼,卻似乎有些恍惚,試探般伸手感受懷中人的溫度,確認她的真實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做了一宿的夢。

魏奚止低垂著眉眼註視懷中的山盼,終是安寧了些,不忍再吵她睡覺,只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細琢她的模樣。

二人繼續行了一月的路,昨日便到了淩北城,她新奇一切,興奮之餘便拋下他獨自在城中玩了一天,待到日落筋疲力盡才乖乖和他一同回宅子。

或許是重回淩北城,又或許是她那時的話的緣故,魏奚止心神不寧。

由此做了那個夢。

夢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唯獨那道身影和那人的聲音,夢外的他認出來了,是她,但夢裏的他似乎是與她初次相遇。

是關於他與她的不同的故事。

夢中的她沒有如今的她那麽愛笑,總是消失又出現,而他也經常去其它地方殺人除惡,他們二人都很忙碌,卻總是心照不宣在初見時的地方重逢。

夢最後的場景是二人發生矛盾。

太模糊又太快,他只是像看故事一樣看著夢中的二人,令他最為在意的只有她那時為什麽總是不開心,而原因似乎就在她口中的莫村。

她的家鄉嗎。

魏奚止目光停留在山盼安靜的睡顏,從遠山眉間到那雙藏著無數情緒卻始終澄明含光的眸子,再到眼下臉頰小痣,鼻珠櫻桃唇瓣,每一寸每一處都見而生喜。

他自然知道莫村是哪裏。

魔山下的村子,也稱魔村。

如果夢是真的,所以她對魔教和那些毒態度不一樣,所以才對他態度不一樣,所以才會在那家客棧與他相遇。

不知為何,魏奚止莫名信那個夢。

但如果夢是真的,她定是遇見了什麽事才會主動來找他。

什麽都不重要。

魏奚止感覺到懷裏的人兒睡得有些不安穩向他貼得更緊,望著她時臉上不自禁浮現笑意,伸出沒被她壓住的那只手安撫地在她背後輕輕拍了拍。

什麽都不重要,只要她現在歡喜,只要她現在在他懷中,什麽都不重要。

夢真假他不想再探究,她也已經答應他,下雪後待到春天她便帶他去她的家鄉。

只是她身上的毒。

如同懸在他頭頂的劍,令他心難安身不寧,他雖用內力為她梳理,找人找藥方找解毒的東西,卻始終無法根除。

魏奚止俊美似凡仙的容貌染上幾分說不明道不清難見的陰郁怨氣,想到她說過的話,將想皺起來的眉頭壓制住,心卻皺鍀不成樣子。

她與他訴說了一個月的未來。

有他的未來。

那只空著的手與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看著她,渴望著她的親吻與愛撫。

但她之前不會現在也不會,於是他輕輕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

“魏宿容,你不是說到了淩北城要給我東西嗎?東西呢?”

秋眠不覺曉,在暖和被窩裏賴床的山盼終於被犯下大罪的魏奚止抱出窩。

此時還迷糊的山盼坐在凳子上,整個人懶懶靠在魏奚止的懷裏,任憑他為自己梳頭理發髻。

但漸漸清醒過來的山盼終於把昨天忘記問的問題給問了。

魏奚止聽罷,梳理她發絲的動作不停,回道:“在廳堂,等下吃完早點再去看。”

“廳堂?什麽東西還得放在廳堂,你不會給我準備了幾箱金子吧?”

山盼眨著眼偏頭看他,魏奚止啞然失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山盼似笑非笑盯著他道:“給我的定情信物呢?我可是等了這麽久。”

“……”

魏奚止臉上難得浮現幾分緊張,看得山盼心有點涼。

他不會沒有給她準備吧?

雖然她也不是很想要,但一般有情人不都會給對方定情信物嗎?

反正她還沒給,她也不丟臉。

山盼正準備開口質問,魏奚止開口了。

“可以嗎?”

隨著他話落下的,還有在她眼前出現的他的一只手,拿著一個打開的小長木盒。

是一支墨玉長簪,墨色如夜,簪頭卻是幾朵白似雪的杏花,玲瓏浮凸,還有幾點花中的淡黃細小花蕊,是十分的別致精巧的一根簪子。

她見過他偷偷拿著一塊玉看然後偷偷地雕刻它。

山盼明顯失神片刻,才皮笑肉不笑道:

“原來之前我喊你一同游玩,練劍,寫字,試毒,你說有事都在雕這簪子?”

“嗯。”

魏奚止狼狽地避開她的目光,耳朵早就紅得不成樣子。

他本就準備稍後拿出來告訴她,再為她簪在發上,但她與他心有靈犀,先開了口。

“是不是不好看?”

沒聽見山盼回答,魏奚止心中一時有些慌張,聲音發澀道:“我再……”

“我很喜歡,很滿意你給我的定情信物,所以你不想問我,我要給你的定情信物在哪嗎?”

山盼一邊伸手拿走木盒低頭看著它,一邊開口問他。

“我不問。”

我不問,是因為它是選擇。

如果沒有,她是自由的,如果有,他這一生都要與她糾纏不休。

這一生的生與死,她都要與他在一起。

“蹲下。”

她忽地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沒蹲,只是單膝跪在地,擡頭看她。

山盼將木盒放在梳妝的桌上,站起身面對著他重新坐回凳子上,炯炯目光途經他的臉,定在他紅透的左耳上。

“你怎麽那麽容易紅耳朵。”

她半埋怨半感嘆的聲音響起,魏奚止一時不知要回些什麽才好,但眼前的她似乎並不需要回答,又站起身朝床邊走去。

魏奚止望著她的背影等她回來,山盼在那塊尋找片刻後拿著一個盒子和針包放在桌上,背對著魏奚止,他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你……算了。”

山盼說完再次走到床邊拿了一個小錦囊回來,面對著魏奚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一雙眸子都笑得彎了些。

“魏宿容張嘴。”

魏奚止聽話地微張開了嘴。

她則用手指拿著一個蜜餞快速丟進他嘴裏,絲毫不給他的唇和她的手指一點親密接觸機會。

山盼又轉身放下錦囊,又從針包抽出一根並不細的銀針,轉身看他,笑得十分燦爛。

“不準動哦。”

她說完,俯身朝魏奚止的左耳靠近,那根被按在手指上的不太細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進他的耳垂。

魏奚止聽著她的話沒有動,他的嘴裏還含著那顆蜜餞,甜膩酸澀的滋味在口腔醞釀,耳垂傳來麻麻的刺痛感。

是一種很奇妙的滋味。

有些像她。

“你別動,等一會我再拔出來。”她坐回凳子上,偏著身子把一整個盒子拿到他面前,“給你看看,我要給你的定情信物。”

魏奚止楞楞看著她,她披散著一頭青絲,帶著倦意,一身淡色不帶裝飾,臉上的神情都仿佛柔和了幾分,一雙眸子卻依舊快活,片刻後他才挪開視線去看盒子。

裏面是一只耳釘,點上一顆小小的偏黃的糖玉,還有一只耳墜,紅瑪瑙為中,是略微細長的銀耳墜。

“怎麽樣?我的品味是不是很好?喜不喜歡?”她笑著問道。

“喜歡,很喜歡。”

魏奚止與她對視著,輕輕開口。

“我釘的耳洞,戴上我給的耳釘耳墜,你就是我的人了,知道不?”

“一直都是。”

“……”

雙方對決,山盼狼狽告敗,將盒子丟到他手中,轉身去盯玉簪。

“你不疼嗎?”

沒一會,山盼忍不住轉身問道。

她只是從前聽說給人打上耳洞,她下輩子還會遇見對方,於是才想到給魏奚止打。

只不過她就學了個大概,怕把他打疼,這才拿了顆路上買的蜜餞給他吃。

看情況好像確實有用?

還是說魏奚止皮厚太耐疼了?

“疼。”

魏奚止道。

“真疼啊?”

山盼思考道:“我給你拔出來?”

“……”

魏奚止一時沈默。

說幹就幹,山盼蹲下身子,貼近他將耳垂裏的銀針拔了出來,隨即拿起那枚小小的糖玉耳釘,將它釘進耳垂,又拿起絲線纏繞起的軟耳堵塞進耳釘尾巴。

靠的近,她可以清楚看到他紅紅的耳朵,用手指尖小心碰了碰,燙燙的。

想著他說疼,山盼糾結下還是輕輕吹了口氣,起身去拿藥草給他敷一下,還沒轉身,魏奚止忽地站起了身,一把將她擁在懷裏,一只手扣著她的腰,一只手拿著盒子。

山盼擡頭想與他對視,下一秒他的臉貼近她的額頭,只給她留了個下巴。

“願娘。”

他聲音有些低,又有些沈,似在她耳邊呢喃,帶著難以抗拒的情意。

耳朵立馬有了熱度,山盼不用想都知道它沒出息地紅了。

雖然說他們互通心意這麽久,但他們之間最大的親密接觸只有他親她的臉和他暖被窩給她睡覺。

與其說她膽小,更多是因為她這方面的知識只有從她爹那學的,比如說餵吃的,吃嘴子,然後脫衣賞,再口口口口。

她也想啃魏宿容的嘴。

但她看著他就不好意思下嘴了。

山盼已經懷念了很久那枚歡情丹。

都怪魏奚止,膽小鬼。

“願娘的耳朵好紅。”

他低笑出聲。

“……”

“好喜歡。”

聲音黏糊又親密,像一張網將她捕捉。

山盼頓覺她又碰到了他耳朵的熾熱,腦袋暈乎,連帶呼吸都微微滯住。

他怎麽又這樣?

這些天他一直都含蓄得如同從前一般。

二人的呼吸不知何時纏繞起來,絲絲縷縷,編織成溫暖又不透風的情意。

“願娘從前問我是否喜歡願娘,我回答是,如今往後也是是。”他頓了頓,又輕聲道:“心悅願娘,從不是戲言,願娘是否又心悅於我?”

他不等她回答便開始吻著她的發絲,額頭,吻了又吻。

山盼聽完他的話有些失神。

她喜歡魏宿容的臉,還有什麽嗎?

如果只是喜歡臉,她……

不能想了,她就是見色起意。

於是她開口了。

“魏宿容,你為什麽喜歡我?”

她並不覺得她有什麽地方讓他那麽喜歡,讓他一直,並更明顯地喜歡她。

“沒有原因,我愛你,也不需要原因,只要你在,你看著我,你看得到的。”

遇到她,聽了他人的建議認為愛一個人需要理由。

可愛怎麽會需要理由,哪裏又有道理可言。他看到了她,便明白了他只為她而守候那十八年,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只是為了等候她的到來。

如同迷失的心找到它的胸膛,眼前的一切再見光亮有了新的面貌模樣,同生同死。

愛是她,只是她。

窮極一生。

他低低的聲音響在耳畔。

吻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發間。

山盼仿佛掉入迷蒙蒙的霧中。

愛字一字何其珍貴,他又怎麽那麽容易地說出口。

他過去難不成過得比她還慘嗎?

看得到的,她卻不知道,她學習不行就算了,怎麽連這都比不過他。

“我心悅魏宿容,不是假話。”

“……”

魏奚止明顯一楞。

他低下頭,與她對視著。

山盼本來還自認冷靜自持,但看到他,莫名又有了點慌亂,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臉已經通紅。

“我會給你很多錢,然後我有很多藥和毒,會很多毒,武功也很強可以保護你,等之後我有了家中勢力,我會更強。”

她目光游離,說出的話卻很大聲。

但慢慢她又小聲了。

“你不是不喜歡劍,不喜歡殺人,不喜歡你家嗎,我可以讓你看書寫字,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給你一個新的家,反正我有很多空著的房子宅子,至於過去沒什麽人愛你,我也是啊。”

山盼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小到聽不見,因為她感覺到魏奚止的視線強烈到她難以忽視,令她近乎有些羞恥。

她為什麽要說那麽多?

她腸子都要悔青了。

“……”

魏奚止已經不知自己此時要對她說些什麽,無數的話語擠壓著翻湧著,令他此時唯有沈默。

這世間千萬人,上天終究是垂憐了他一回,讓他遇見她,讓他能被她的目光註視著,長久地,真實的。

不,應是她垂憐了他才對。

他最終只是無言地將她抱得更緊,汲取她身上的溫度,氣味,一切的一切。

山盼本來還在等他開口,但迎來的只有他緊緊的懷抱,本來還在羞恥的飛速跳著的心無比安穩了。

“你要箍死我啊魏宿容!”

山盼明顯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魏奚止立刻慌亂地松開了她,低頭查看她的情況。

“對不起,我的錯。”

“我餓了,快點把我頭發弄好。”

“好。”

……

墨玉斜簪雲髻間,從此青絲由君綰。

情思何去,明墜處。

【作者有話說】

Orz

查耳墜耳洞資料查了大於半個小時,比如《耳朵紅的時候可以穿耳洞嗎》《針穿耳洞可以很快拔嗎》《可以用耳釘耳墜直接打耳洞嗎》《穿耳洞多久可以戴耳環》《古代耳釘有耳堵嗎》《古代怎麽防止耳釘掉落》以上來自於我的真實搜索

跪了

感覺還有好多東西沒寫上,繼續寫寫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