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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江湖第三十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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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江湖第三十七步

◎她嫉妒他嫉妒得快瘋了◎

“唔。”

宿容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山盼蘸著藥膏才按在他咬痕處的指尖一頓,她無奈擡頭去看他。

“痛到你了?”

她可才碰到他。

他要不要這麽敏感?

宿容搖頭,卻將脖頸仰得更開,喉結滾動,像在無聲回答她。藥香混著他身上的清香,在咫尺之間糾纏。

她有些無措地將視線移到他的脖子。

宿容頸側的傷口還泛著紅,齒印清晰可見,在蒼白的肌膚上看上去有幾分旖旎。

二人早已回到房間內,坐在各自的凳子上,卻靠得額外近。

山盼清楚地察覺到他的視線停留在她頭頂,帶著難掩的情愫。

也能感受到指尖下的肌膚漸漸燙起來。

那處咬痕隨著脈搏而跳動。

莫名的氣氛在二人之間醞釀。

山盼思考著如何脫身。

她是一點都幹不下去了。

雖然很想看到他脖子以下的風景,但他估計也只會給她看手臂。

“不上藥了麽?”

他忽地開口。

“呃,我想起我有點事。”

山盼訕訕回他。

“去找楚洛川?”

他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讓山盼一驚。

她這幾天確實總是和楚洛川在一起。第一次是她把之前答應的飯和他吃了,其餘那幾次則是他幫她料理了水牢中的那個人,她要償還的人情債。

山盼忽然想起什麽,連忙去質疑他。

“宿容你跟蹤我?”

“對,你之前也跟蹤過我,不然你怎麽告訴了那個侍女我在清清院子那。”

她言辭鑿鑿,似乎很是不可思議。

宿容渾身一僵,想要去抓她的手卻不敢讓她再生氣。

“望之……”

語氣不覆剛才陰陽怪氣。

“閉嘴。”

山盼平淡回他,將手伸回,拿起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指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

宿容整個人透著一股無措,看著她,想說些什麽都只覺無力。

“對不起。”

他只能道歉。

看著一向淡漠無瑕的宿容出現如此脆弱的一面,山盼將心虛狠狠按了下去。

她知道他之前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後,但她只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如今倒也沒有做錯,讓她可以如此輕松要挾宿容。

至於光不光彩……

是宿容有錯在先。

那天又親眼看到她難堪的一面,他便更有錯了,而且是罪大惡極,不可原諒。

她深知自己的過分,但她也不想去改。

“如果我就是要去找楚洛川呢?”

山盼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

“……你心悅他嗎?”

宿容問她。

一臉平靜,語氣也平靜。

山盼一楞,看了看宿容。

但她只看到了他的平靜,心中一股火突然升了起來。

“和你有什麽關系……”

只是不等她說完,宿容驀地將她剛才為他擦藥的那只手抓住,緊緊貼在他的臉上,目光死死地釘在她臉上,與她對視。

只是不等她反應,他快速開口。

“對我心軟一點,好不好?”

但他沒給她回答的時間。

“不要對我那麽狠心,求你了。”

山盼心中一緊,他又道:

“你知道的,你明白的。”

山盼只覺他的話無情戳破了她想過卻刻意忽略的一些事,讓她止不住地心顫不安,連忙用力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

她後退幾步,目光有些冷。

“我聽不懂你說的那些,我先走了。”

說完她便轉身不去看宿容,腳下一動躍出門,用輕功急忙離開了宿容的院子。

宿容則走到門口,幽幽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背影。

……

什麽知道的,什麽明白的,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什麽都不明白。

山盼回到自己的房間,將從前宿容送她的一些擺件紛紛丟出門外。

她現在很冷靜。

“砰——”

一聲聲物件摔落的聲響在門外響起。

山盼只覺得自己此時十分冷靜。

“啪——”

他以為他是誰?

他憑什麽來說她?

他都知道她是個瘋子了,他為什麽還要來逼她?

他只不過是一無所有把她當所有物了。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好嗎?

維持表面不好嗎?

她要殺……

山盼驀地低頭,看到了手中他曾經因為楚洛川那支步搖而送給她的簪子。

她為什麽要因為他在這裏發瘋?

山盼看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有些東西比那張賣身契貴了不知多少。

堂堂的正派魁首,君子劍魏奚止自甘墮落在魔教少主身邊卑躬屈膝當仆人,說出去不知道會讓多少人笑掉大牙。

但山盼此刻連一點喜意都沒有。

魏奚止……

該死的魏奚止。

為什麽那顆毒藥沒有用,為什麽他百毒不侵,為什麽她奈何不了他。

明明他才像是處在低位的那個人,她卻要受限於他。

她為什麽要為他發瘋?

不應該是他發瘋嗎?

她嫉妒他,她嫉妒他嫉妒得要瘋了。

但她又可憐他,一無所有如同浮萍的魏奚止,只能靠成為宿容來將她牢牢抓住。

他以為他是誰,她簡直要可憐死他了。

她只不過看他可憐將他留在了身邊,他卻得寸進尺想拉自己下水。

她不會讓他成功的,等到她找到人把她的病治好,她就去找蠱蟲把他變成人偶。

她只喜歡他的皮囊罷了。

魏、奚、止。

山盼默默將那三個字咽下去。

“望之!”

山盼眼中迅速閃過一絲不耐煩,又重新換上笑意。

楚洛川固然好,固然很有用,但實在讓她覺得麻煩。

“我在房間裏。”

“好……嗯?望之你怎麽把這些東西都扔了?”

楚洛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山盼無語道:“怎麽?你想要你撿走。”

“我不要別人的東西。”

他冷哼一聲,說的話頗有些陰陽怪氣。

“……”

山盼一時沈默。

“你和宿容說了什麽?”

“我能和他說什麽啊。”

楚洛川聲音輕飄飄的,有些漫不經心。

“你心悅我?”

山盼直接開口。

楚洛川一楞,從脖子到臉到耳朵瞬間漲紅,像個紅蘋果,他一緊張,說話也支支吾吾,腦袋迷糊,一時也沒有註意到山盼的情緒不太對勁。

她知道他的心意了,好突然。

他都沒有帶聘禮來。

但他還是果斷開口,生怕山盼解釋說她說錯話了。

“我、我心悅你。”

他心跳快地要跳出去,又緊張又期待。

令他像接受審判般看著她的背影。

但她沒有回頭,輕輕吐出一句話。

“抱歉,你真的很好,但我不喜歡你,也希望你不要再和之前那樣……那麽對我了,我們依舊可以做好友。”

氣氛莫名凝固了。

過了一會,楚洛川開口了。

語氣很正常,和往常一樣。

“是不是魏奚止和你說了我什麽壞話,我就知道他心眼小……”

“沒有。”

“那是不是你生氣我最近太煩你了?”

他的聲音有些慌亂。

“也沒有。”

“是不是我今天不好看,你不喜歡了?”

“你很好看。”

“是不是我來得太晚了?”

他已經開始哽咽。

山盼認真想了想,回道:“也許吧。”

“你要對我這麽狠心嗎?我有那麽醜嗎?你為什麽不回頭看我?你對我難道一點喜歡都沒有嗎?”

“你要的答案我已經說過了。”

“……”

……

一時間沒人再開口,山盼覺得維持一個動作實在是累,她便起身回頭看去。

房間除了她外,已經空無一人。

山盼看著一地東西,不禁揉了揉太陽穴。

問蟬山莊她不想呆了,反正成宛總是帶著任平生於清紈何縱幾人下山,但她得再呆些時日等殷家的信和金絮金柳的消息。

順便計劃計劃怎麽整宿容一頓。

只是山盼沒料到,這一呆便呆到了六月底七月初。

……

鳴海城臨海,可這時的暑氣也濃得化不開。

烈日炙烤著大地,蒸騰起的熱浪扭曲了遠處的屋舍輪廓。

山盼正躺在床上午睡。

旁邊的冰不知什麽時候化成了水,風吹進來也是熱的。她緊鎖著眉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將兩鬢的碎發染濕。

她只覺渾身都黏糊糊,難受極,在床上左翻右翻起來。

窗外的蟬鳴尖銳,刺得人耳膜生疼,山盼緊緊閉著眼,下意識開口喊人。

“宿容!”

但喊完她又猛地睜開眼。

她才反應過來宿容不會在,自從那天,她便不讓宿容來她院子了,連同其它的一切事務她也找了其她人來做。

但她實在不習慣,便免去那些人做一些近身的事。

內力可以散熱,山盼卻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她就開始懷念宿容的好。

山盼嘆了一口氣,拉攏身上半散的紗衣坐到書桌旁發呆,又拿起一邊的扇子扇風。

殷家最新給她的信裏寫著神醫和殷昭飛行蹤不定,金絮金柳那兒給她的消息也只有教中大致的安排等。

任平生於清紈何縱總在下山,她只好偶爾與她們聚一聚,楚洛川則看不見他的人影,聽說他回他家了。

至於宿容……

她好像一直沒有聽到他什麽消息。

再這樣下去,她實在受不了了,再過幾天她就離開山莊。

山盼發著呆打著扇,又有了困意。

忽然,窗臺那邊傳來“篤篤”輕響。

山盼眨了眨眼,放下扇子朝窗臺靠近。

走近,她便和兩個黑豆般的小眼睛對視上,山盼眉毛一挑。

一只她沒見過的信鴿。

“小灰你是誰家的呀?”

山盼笑著問它,一邊伸手去拿旁邊特意放著的鳥食遞給它吃,等它吃好,便去解開它腿上的信。

“咕咕。”

等到山盼將信拿走,它便扇著小翅膀飛遠了。

山盼看著它飛遠的鳥影,又低頭去展開手中的信。

見字如晤: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

待你共商離莊日。

於荷花小院。

盼伊至。

宿容

“……”

山盼看著信的那句“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有些發楞。

宿容人快不行了?

雖然她沒什麽文化,但也看得懂前兩句在賣慘,後一句則是說自己身體差到氣若游絲了。

不會是那兩處傷都發炎了,宿容不肯治療危在旦夕了吧。

那她要去看看他了。

窗外,一道黑影掠過又消失。

【作者有話說】

忘了說時間是農歷的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出自元·徐再思《折桂令》

前一句為“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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