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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江湖第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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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江湖第三十步

◎她遇到了她的克星◎

“那人是一個老啞巴。”

窗外樹蔭遮陽,忽遠忽近傳來仲夏時聲聲蟬鳴,紗簾隔著室內裏頭的熏爐,縷縷的龍腦香從中飄出。

清涼又醒腦。

“望之,我之後讓人再送些冰來。”

楚洛川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折扇,向山盼湊近扇著風。

見山盼似乎回過神來,他又笑著道:“那人不肯配合,但讓人去查了,和那老啞巴交接的是一個魔教雜役。”

“魔教?”

山盼沒有在意他的小動作,只是瞪大眼問他。

“嗯,但我的人已經把他抓了。”楚洛川仍是一臉笑意,另一只手從旁邊的杏子裏拿出一個遞給山盼,“吃吃看?”

山盼搖搖頭拒絕了,楚洛川一陣傷心,只好自己將它吃了。

心中思緒翻滾,她只覺頭疼。

魔教?

一個雜役?

怎麽可能拿得到那種毒和蠱?

如果查出是一個長老或者護法她覺得還合理些。

“保真嗎?”

楚洛川臉上立馬掛上受傷的表情,“望之你居然不信我?就算不信我也要信我家啊!查出來的就是那個雜役。”

“信你信你,你超厲害的。”

山盼哄小孩似地哄著他。

“算了,等過幾天把那人帶回山莊我再帶你去看他。”

楚洛川撇撇嘴,還是接受了山盼敷衍的回答。

山盼驀地從凳子上站起身來,一臉正經拍了拍楚洛川的肩膀。

“還得是你,對了,等我一下。”

山盼說完鉆進旁邊紗簾隔著的房間裏。

楚洛川扯了扯嘴角,還是乖乖坐在凳子上巡視山盼的屋子。

熟悉的裝飾熟悉的東西,她的屋子他早已熟悉,她愛吃的愛做的他也爛熟於心。

除了她這個人。

他不是沒心機也不是個心思單純的人。

在那日眾人中毒時,他便早已讓自己的暗衛出去找人了,其他家的暗衛要麽被抓了要麽也跟著出去。

如果潘善不出面,他也並不擔心自己會出事。

呆著不走,一是潘善,二是看戲。

他心悅於她,但她從不肯透露半分。

所以他不斷地派了很多人去查潘善。

但潘善像是憑空出現般,他找不到一點她過去的痕跡。

如今的關系是他死皮賴臉糾纏得來,如履薄冰般。她終究會離開這兒,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希望時間再長一些,她或許會對他敞開心扉。

“擱這發什麽呆呢?”

山盼帶著笑意的聲音響在耳畔,楚洛川立刻回過神。

他去看山盼,只見她手中托著一個普通的木盒。

“喏,拿著。”

他下意識伸手接過山盼遞來的木盒。

“這麽重!”楚洛川掂了掂木盒,有些驚訝,“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會是什麽?

一種期待在心裏醞釀,一時心跳聲如鼓聲。

他有點羞澀,臉發著燙,他總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紅了。

“這是給你的謝禮,你隨意處置它。”

山盼樂呵呵回他,蹲下身去挑杏子吃。

楚洛川聞言連忙道:“什麽謝禮不謝禮,你我之間難道還要講這些?”

見山盼沒搭理他,他將木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伸手打開它。

木蓋掀起,他睜大眼睛去看其中是什麽。

但沒過多久,他決然地將蓋子蓋上。

“你就只給我送藥?”

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

山盼不解地擡頭看他,“不然呢,還能送啥?你別不滿意啊,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有毒有藥,效果非常好。”

楚洛川臉上掛上抹僵硬的笑,眼神卻格外幽怨,“我很滿意,望之你對我真好。”

山盼聽罷,笑得一臉蕩漾道:“那你走吧,等那個魔教雜役送過來你再來找我吧。”

說的同時還擺了擺手。

楚洛川差點連假笑都維持不住,找不到山盼臉上一絲挽留的意思,他只好不甘心地選擇離開。

一步三回頭,他口中念叨,“我等下叫人送些冰來,天氣毒,我再讓人送些藥草來。”

“好啊好啊,謝謝行之,行之真好。”

等楚洛川走了她的內力探查不到他的氣息,山盼這才松了口氣。

她低頭看著手中杏子,黃澄澄帶著點青澀的綠,甜膩卻難掩其中酸澀。

都五月了,杏子還沒徹底熟透。

黏糊的果汁殘留在指尖,令她有些難受。

之前這個時候宿容只會勤勤懇懇伺候自己,如今他在哪去了。

躲她這麽多天還不夠?

山盼心裏莫名窩火。

她又沒惹他!

“嗒嗒——”

門口響起道短促的敲門聲。

山盼擡頭便見一人。

眉眼如劍,眸光清冽。

錦袍下露出麻布粗衣,金玉其外,灑脫其中。

她唇邊掛著散漫的笑,倚靠在門口,見山盼看過來,眉毛一挑。

“喲,好吃的不叫我?”

這人正是何縱。

山盼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用禮貌的微笑對著她道:“無事請滾遠點。”

這些天,她已經深刻認識到何縱是個怎樣的人,或許有名字的原因,何縱放縱瀟灑,像野馬,像穿堂風。

誰也別想管到她。

尤其喜歡逗自己,但自己的外功實在不行,只能恨何縱恨得牙癢癢。

明明說過要報答自己,她看明明是報覆才對。

“這次來不逗你,師尊他老人家求你去看看他。”

何縱笑得一臉正經。

“?”

你師尊知道你背後這樣說他嗎?

盯著何縱,山盼頓時語塞,生出一種面對圍著你飛時不時給你來上一口你卻打不到的蚊子的無力感。

“……好。”

“哈哈哈哈哈!”

爆笑聲響起,何縱不禁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山盼揚著禮貌的笑,走出了門。

“望之等等我啊!”

何縱連忙追了上去。

……

“你別跑了!我不笑了!我真不笑了!”

……

“望之!”

“望之你別用輕功啊!”

……

“哦,是潘小友。”

日影西斜,泛著昏黃日光的水榭浸在溽熱裏,悶熱的風吹過來,檐角懸著的銅鈴都懶得動彈。

成宛一身簡單的布衣站在其中低頭望著池塘,似有所感,他偏頭看去,見是山盼移步靠近笑著喚她。

“成莊主好。”

山盼端正行了一禮。

“潘小友客氣了,喊我伯父便好。”

山盼聞言,老實地笑了笑。

“伯父好,既然如此,伯父喊我小善吧,小友什麽的我實在不敢。”

成宛瞧著山盼一臉不覺得不敢,頗有些自得的表情,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潘少俠來前,他與自己難得一見的徒兒魏奚止談了會心。

水榭靜謐,毒人的烈日當空。

魏奚止一襲黑衣站在池邊,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垂頭不知發什麽呆。

成宛不禁嘆了口氣,“那潘少俠……”

“她很好。”

“……”

成宛看著自己以往覺得十分滿意的徒兒,一口氣悶在心裏,難受得他想捶胸頓足。

他這把年紀還要操心,實在是悲。

“半年你都未在武林出面,只隱姓埋名呆在潘少俠身邊,是何種緣故啊?”

魏奚止一時沈默,隨後他緩緩道:

“我心悅她。”

聲音有些發澀。

看著魏奚止陷入愛河裏般的模樣,成宛只覺得自己一口氣差點吸不上來。

從小到大,他比魏父魏母更像魏奚止的父母,一點點拉扯大,近乎把魏奚止當作親生孩子。

所以對他的期望最為大。

誰知現在……

自家水靈靈發著光的大白菜被一只來路不明的豬拱了啊!

雖然潘少俠並不能說是豬。

成宛痛心疾首指著魏奚止道:“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耽於兒女情長?”

“我心悅她。”

成宛只覺眼前發黑。

“那她呢?潘善她是什麽態度?”

“……”

魏奚止不說話。

成宛覺得錯不在潘善了。

“那她家住哪?”

“……”

魏奚止繼續不說話。

成宛悟了,魏奚止就是個傻子。

“那你到底知道什麽?”

“她的喜好,習慣,不喜歡的……”

魏奚止這次開口了,說得很快。

“停!”

成宛長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魏奚止一臉平靜與他對視。

看到這張臉,成宛又覺得這個傻子不是沒有希望。

“給她的報酬多加些,有些她需要。”

成宛又覺得眼前發黑了。

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拿他庫存了,他真的是白養了。

他忍不住出聲趕魏奚止,“滾,你給我滾遠點。”

魏奚止擡腿就走,但他又回頭說了句話,“不要為難她。”

說完輕功躍走,身影消失在眼前。

成宛只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大幅度提升,但一把老骨頭能活著的時間變短了。

於是他擡手招人過來,吩咐兩句讓人去喊潘善。

思緒回籠,成宛望著眼前的俊人兒,想著她高超的醫術 ,一時間有些寬慰。

至少不是一個廢物豬?

山盼則是被成宛的眼神看得心裏直發毛,她呵呵幹笑幾聲。

“咳,小善啊,這次找你是告訴你柴樂的一些事。”

這是她能聽的?

山盼不由睜大了眼睛。

成宛一看山盼便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他無奈道:“你作為山莊的恩人,還是我所有徒兒的好友,還和我之前的徒兒關系匪淺,告訴你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第一次見到柴樂,是我將他家族覆滅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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