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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江湖第二十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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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江湖第二十三步

◎她中了一種情毒◎

“你要去哪?”

山盼還未走幾步,身後便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沒回頭,只是道:“飯吃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宿容並未出聲。

山盼想了想,“很好吃,下次我再來。”

“下次是多久?”

宿容問她。

下次就是下次。

聽不懂客套話的小仆人。

山盼扯了扯嘴角,手腕處傳來陣陣灼痛,她的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煩躁。

她隨意開口,“明日。”

說完她擡步離開。

絲毫不帶留戀。

“好。”

宿容輕聲回答,凝神望著山盼的背影。

她並未回頭,漸漸消失在視線裏。

宿容嘴唇動了動,忽地低頭去看桌上的那幾碗菜。

鳴山位於鳴海城,吃食頗具地方特色。

在杏花城時很少吃得到。

他看著桌上已然冷下的菜,嘴唇抿了抿。

她對這些並不喜歡。

……

“咚——”

寂靜的房間響起丟東西的聲音。

“去哪了?”

瓶瓶罐罐被隨意放在地上。

一會後,山盼靠在床身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盯著一地的瓶子,臉色不禁有些難看。

她沒找到那個小瓷瓶。

不知是忘在杏花城還是在來鳴山的路上遺失了。

不受黑線侵擾的日子太過安逸,讓她幾乎不用去在乎。或許她在某次盤點中發現了它不見了,但她並沒有在意。

山盼幽幽嘆了一聲氣,擡手拉下衣袖。

白皙的手臂上,黑線十分突兀。

那根黑線又長長了。

好像還粗了。

“到底要幹什麽……”

她喃喃自語,只覺體內內力亂成一鍋粥。

經脈也似乎在被毒素化為的毒蟲啃咬,那種瘙癢和痛苦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跳劇烈得像是要跳出來。

“哈。”

山盼只是輕笑一聲,搖搖晃晃站起身去搜行囊。

頭暈目眩間,山盼摸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重新坐了回去。

窗子是閉緊的,陽光還是隔著窗透了進來。

只是剛剛好沒有照到床邊,也沒有照在山盼身上。

她低頭瞧著手中的匕首。

額頭早已冒出冷汗,山盼覺得她此刻十分清醒。

“早知道讓我的小仆人來照顧我了。”

她扯出一絲笑,不再想宿容,專心盯著手腕上的黑線。

從前她學毒總是用自己來做參考,制毒不熟練總是把自己毒到,後面對毒也有了抗性,毒術也精湛許多,她已經很久沒用這個老辦法了。

匕首從冷冷的鞘中醒來,降落到一塊溫暖的地方上。引以為傲的鋒利將它刺破,劃出道直線。溫度比它更熱的液體流出,自己則被染紅。

這樣會不會把黑線排出去?

她還沒試過這個辦法呢。

山盼楞楞盯著手腕處,鮮血在不停地流出,心卻忽地一痛。一股腥甜的血氣翻湧在口腔,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

她後知後覺地摸著唇角,觸上一片黏稠潮濕。

她不會要死了吧……

沒想到這匕首沒被她用來殺魏奚止,反而用在自己身上。

還有他身上的毒,她還沒見他毒發。

還有清清,殷昭飛殷明月她們,她說過的話還沒實現呢。

山盼在暈厥前,仍在迷迷糊糊懊惱著。

……

山盼此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滿臉無奈。

她的手被人緊緊抓著,力度大得讓她有些難受。

但體內內力的溫暖讓她很舒服。

山盼偷偷瞥了坐在床邊趴在床沿的宿容一眼。

墨發微微散亂,遮住他的面容。

怎麽又是這幅情景?

她看了眼窗。

嗯,是白天。

她睡不著了,現在是偷偷摸摸抽出手好還是閉上眼好?

山盼沒猶豫多久。

她選擇抽出手。

只是當山盼才準備縮手時,她的手又被抓緊。



山盼朝宿容看了一眼,他沒動。

山盼不信邪,再次嘗試。

仍未成功,還聽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望之。”

幽幽沙啞的聲音,令山盼不自覺一僵,閉緊了眼。

怎麽又是這樣?

她又在心虛什麽?

山盼心裏淚流滿面。

眼前一片黑暗,放大周圍其它動靜。

她聽到宿容擡頭時發絲發出的聲音,呼吸時沈沈的聲音,衣料摩擦發出的聲音,也聽到了他又輕又啞的聲音。

“還難受嗎?”

沒人再說話,一時間很安靜。

過了會,山盼才小聲道:“不難受了。”

“好。”

宿容回得很快。

又沒人再說話,一時間又很安靜。

他不說話了?

不問自己?

真不問?

山盼有些按耐不住,睜開了眼。

她瞇了瞇眼,偏頭去瞧床邊的宿容。

山盼本想笑,卻在看見他時根本笑不出來。

他為什麽這麽憔悴?

宿容本就白,此時的他卻比往常還要白,煞白得令她懷疑不是她暈倒而是他暈倒。

俊美如仙的模樣也消瘦暗淡幾分,滿滿是脆弱和麻木,任誰看也心生不忍。

最後她才敢去與他對視。

他那雙她很喜愛的眼睛似是沒有睡過好覺,裏面明顯的紅血絲,眼下是烏青,見她與他對視,他卻垂下了眼。

山盼只覺自己莫名難受。

她挪動身子坐了起來,偏頭看著宿容,片刻後她才小聲道:“你還好嗎?”

說完山盼便後悔了。

她這不明知故問?

她又不是傻子,想到之前那次,輕松便推斷出是宿容幫她梳理了內力。

或者說,他給自己傳了內力。

雖然她之前隱約察覺到了,所以才選擇和宿容到問蟬山莊來,但她又不止這一個目的。

話說回來,這又不是她想就能成的,這又是宿容自願的,她也沒強迫他。

山盼莫名更心虛了。

“我不好。”

宿容回她了。

語氣很淡。

“好就……啊?不好啊?”

山盼恨不得把自己毒啞。

“不好,望之,我很不好。”

他回她。

他的眼神幽深,山盼移開視線不去和他對視。

“看看我,好不好?”

“……”

山盼心如亂麻,只覺腦袋不夠用,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他怎麽突然變這樣了?

在沈默中,山盼感覺到宿容把她那只一直被他抓緊的手擡起。

疑惑好奇間,她的手掌感到絲冷意和骨頭的硬度。

他按著她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

手背是宿容的手,手心是宿容的臉。



山盼呼吸一滯,忍不住去看宿容。

他正直直盯著她,按著她的手,貼著他的臉,直直盯著她。

“你有話說話,把我的手松開。”

山盼快速說完一句話。

“我可以抱你嗎?”



宿容一句話,山盼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但看到他一張憔悴脆弱的美臉滿是平靜,只是盯著她,像是她不答應他就不肯罷休。

於是山盼妥協了。

“那你抱吧。”

她是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就是一個抱而已。

山盼盡量忽視心中奇怪的感覺。

他站起身,單膝蓋跪在床上,氣息猛地靠近她。

握著她手的那只手早已帶著她垂下,另一只手從她的臂下穿過,環住她的腰身,將她抱了個滿懷。

他抱得有些緊,卻又莫名讓她感到了克制。

他安靜地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

發絲撓著她脖子,有些癢,她有些想推開他,只不過她還沒行動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又將她抱緊了些。

“望之。”

他溫濕的氣息噴在她頸間,發出悶悶的聲音。

山盼無奈,只好回他,“幹嘛?”

“你……沒什麽。”

山盼無語凝噎,“不說就別抱了。”

“你為什麽……為什麽會暈倒?”

“……”

這回輪到山盼說不出了。

“不想說嗎?”

“……”

“多信我一點,好不好?”

“望之。”

“我是你的,多信我一點,好不好?”

“……”

山盼感覺自己聽出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哀求。

她聽力都不好了?

片刻後,山盼開口了,“我中毒了。”

山盼明顯感受到她說後宿容身體一僵。

“我中了一種情毒。”

山盼臉不紅心不跳撒著謊,“它需要每天和男子接觸,只需要肌膚相碰便可,如果沒有做到,它就會慢慢發作,輕則身體發痛無法動用內力,重則吐血昏迷,最嚴重時致命。”

反正她之後不動內力就不會冒黑線。

“原來是這樣。”

宿容喃喃道。

原來一開始她隱藏內力是這個原因,他居然懷疑她是有心謀劃。

他與她同行如此久,竟未發現她中毒。

“對,就是這樣。”

山盼信誓旦旦開口。

“那每日我來幫你,好不好?”

宿容小心翼翼開口。

“不好吧……”

山盼忍住想笑的沖動。

“我害怕,讓我來幫你,好不好?”

宿容語氣有些懇求。

山盼則有些恍惚。

他害怕?

害怕什麽?

但她還是道:“那多麻煩你,我找其他人就行。”

宿容一時間沈默,然後,他擡頭與她對視上。

面上是平靜的,眸色很暗,似有暗潮在其中湧動。

山盼心不禁一緊。

他聲音很輕,幽幽道:“找誰?楚洛川嗎?”

山盼幾乎不敢和他對視。

“我可沒說他。”

“那找我吧,好不好?”

他又恢覆了原先語氣,含著請求意味,“我是你的……仆人,我只會聽你的,好不好?”

山盼又看他,他那張蒼白的美臉上滿是失落。

“……行?”

【作者有話說】

又是極限的一天……

把想寫的一個劇情寫上了,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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