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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江湖第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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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江湖第七步

◎她吃到了好吃的杏花糕◎

聲音是熟悉的清越動人。

來人是宿容。

她還真沒認出他的內力氣息。

但這麽晚找她幹什麽?

聊過去現在未來,聊人生嗎?

山盼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卻也快步走向門口準備開門,口中一邊問道:“宿容宿大俠?”

對方只輕嗯一聲。

推開門,山盼擡頭看去。

濃眉丹唇,皮膚有些蒼白卻更像仙人的俊臉。

還有熟悉的黑衣。

正是宿容。

廊間燈籠被夜色灌醉,散出昏黃朦朧的光。

或許是燈下看美人更甚三分。

山盼看到宿容的臉,只覺自己煩悶心情都舒暢了些。

宿容怕不是她的補品,要是天天都能看見他的臉,她指不定能多活幾十年。

想到這,山盼笑得十分燦爛,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彎彎地瞧著他,俏聲道:“都說了叫我潘善就好了,對了,宿容你這麽晚來找我有什麽事呀?是來找我聊天的嗎?”

宿容不自禁躲開她的視線,聽到她的話,拿著一個木盒的手微微動了動,像是緊張,他用手指摩挲木盒的花紋。

“好……送東西,不是。”

他一邊回答她的話,一邊將手中木盒遞到她的身前。

有問有答,山盼心中愈發樂。

視線轉到他那雙白而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拿著一個雕著花草紋的木盒往她面前遞,顯然是送給她的。

他居然會送東西?

為什麽要送她東西?

送了什麽東西?

山盼擡頭笑了笑,“宿容你怎麽突然送東西給我?”

宿容垂著眸子盯著木盒,抿著唇並沒有說話。

山盼見狀,只好伸手接過木盒。

見他又沈默望著她,沒有要走的意思,山盼便打開了木盒。

淡淡白霧裹著杏香,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白粉色帶著琥珀色蜜漬的花瓣嵌在淺黃松軟糕體裏,顯得它格外可口。

木盒裏擺放的,正是一盤杏花糕。

不但和魔山的杏花糕長得一模一樣,還和下午沒買到的杏花糕一個香味。

山盼不禁向宿容投去欣喜的目光,眸子發亮,語氣也洋溢著開心。

“宿容你居然買到了!”

見到她驚喜的模樣時,宿容本有些忐忑的情緒被沖散,淡然無波的雙眼也染上一點光采。

她喜歡……

卻在聽見她那句話時,整個人不禁怔楞住。

他攥緊手指,又重新垂下了眸。

她這般認為才正常。

“嗯,買到了。”

他只是很輕地開口。

山盼註意到他的異樣,但沒怎麽放在心上。

她飛速道了謝,見他還不準備離開,心中奇怪卻不好開口趕人,只好拿出一塊杏花糕。

小小的軟軟的,留存一絲熱氣。

離得近準備吃時,山盼鼻子一動,嗅到它和那位老人家賣的似乎有些略微不同。

老人家的帶著杏花城獨有的甜膩,而這一塊,居然和魔山偏淡的甜香有些相似。

和她分給宿容吃的杏花糕有些相似。

山盼下意識把腦海中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抹去,連忙張嘴嘗了一口。

微甜的紅豆沙內陷混合杏花的清香,層層綿密,入口即化,不寡淡不膩人,被做到一個恰好的地方,幾乎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一塊很快就被吃幹凈,口腔裏是殘餘的清甜,山盼瞧著自己留下一點殘渣的手指,竟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她先是用奇怪的眼神端詳手中木盒,又偷偷用餘光瞥著面前的宿容,他仍是一派平靜,看不出其它情緒。

山盼頓了頓,又笑得眉眼彎彎,“謝謝你宿容,杏花糕很好吃,我很喜歡!對了,天色這麽晚了,我就先回去睡覺了,明日再見!”

不等宿容反應,她轉身就走。

一只手推開房門,另一只手將木盒蓋住擁在懷裏,進門時她又停住腳步,忽然側過頭對著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宿容莞爾一笑。

宿容不禁楞住。

木門旁的燈籠將她的影子映在一邊,又向她的臉上籠上溫暖的光,應和她的笑搖晃,那分明媚勝卻萬千春色。

“宿容大俠好夢。”

她推門進了房間。

門被關上了,她離開了,她的笑和話卻在他心中未離。

明媚勝春,將他燃遍,一路摧枯拉朽地燒下去,直到他最後化為餘燼才肯作罷。

他的眼神染上迷蒙,帶上恍惚。

他明明沒有喝酒,整個人仿佛已經醉了。

只因一人便醉了。

她是不是知道杏花糕是他做的了?

她會不會喜歡吃?

她為什麽走了?

她不喜歡嗎?

她笑了嗎?

她笑了?

對他?

他只覺自己心中亂糟糟。

他從未有過這種情緒,直到遇見她。

沒有緣故,也不需要緣故。

一種陌生的情感占據了他全部心神,他還不明白那是什麽,也辨別不了,分不清,像一團亂麻纏著他。

他不想解開它。

他只想對她好。

或者說,討好她。

他一無所有,拿不出什麽給她,不會說話也不善解人意,只能默默記下她想要的她需要的。

然後獻給她,只在心中問著:

“你會多看我嗎?”

但他還是不明白這種讓人既悶又難過,卻眷戀到上癮的情緒情感是什麽。

夜已深,春的涼意浸入骨髓。

昏暗的燈籠忽明忽滅,宿容一身黑衣似要融入夜色。

他站在原地,未動過一分,呼吸都格外輕。

他擡眸,睫毛輕顫,深深望著房門,似要望到房內那人。

最後,他腳步極為輕地離開。

……

在關上房門那一刻,山盼緩緩蹲下身,背靠在門上。她低頭打量著木盒。又打開木盒,瞧著裏面的杏花糕。

這是他做的?

為什麽要親手做再送給她?

難不成……

山盼恍然大悟,一雙圓溜溜的眼發著亮。

是因為她給他吃了她的杏花糕?

所以他內心過不去自己親手做表明謝意,卻因為性子而難以開口說是他親手做的。

她悟了!

這種好男人,不但長得好看武功強,連做糕點也好吃,她必定要把他搶回魔山!

山盼又慶幸自己沒有直接問他是不是他親手做的,要是他覺得沒讓她感到他真誠的心意,說不定還會繼續給她做呢!

想到這點,山盼笑得十分燦爛,一雙眸子裏滿是狡黠。

她又把視線投向木盒,她的鼻子都嗅不出裏面的味道,看來是個好東西,十分適合裝她的毒或者毒草。

她站起身,最後十分不舍地看了裏面好吃的杏花糕一眼,鄭重地把木盒重新蓋上。

還剩三枚,這麽好吃,要是宿容不做了,她可要舍著點吃。用這個盒子裝,應該不會很快餿吧。

山盼心中把“拐宿容做夫君”計劃重要程度提高了點。

她躺回床上,安心入眠。

……

“餵,醒醒……”

少女清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坐在木門檻上趁著春光乍好打著瞌睡的小夥子立馬驚醒過來,連忙站起身。

“啊,我沒睡覺偷懶!我在認真守院!絕對沒讓一只蒼蠅飛進來!”

一身柳綠侍女衣裝的平凡樣貌少女無語看著眼前小夥。

確實沒讓蒼蠅飛進來,倒讓她這個人溜進來了。

小侍女便是山盼,她醒來時發現宿容在她門外,似乎在等她。想到今天要幹的事,她起床在門口喊了他一聲,並告訴宿容她要睡到午時。

宿容像是楞了會,才離開。

她便戴上人皮面具遛下窗,一路打聽找到了殷府,買了身和殷府侍女差不多的衣服便輕松溜了進去。

說來也怪,不知道殷家是不是遇到各種麻煩才導致守衛寬松,還是原本的守衛就寬松,她遇到的侍衛侍女都很是懶散。

山盼回過神來,眼前小夥子正一臉無語看著她。

“你這侍女有點眼生啊,哪個院的啊?吵我休息幹什麽?”

山盼眨了眨眼。

“這位大哥,我是新來的,被派到少主的院子,但來的時間短,府大有些迷路了,所以才吵醒大哥你……”

她皺著眉,表情從羞赧變成小心翼翼,偷偷擡眼看了小夥子一眼,又飛速垂下。

小夥子表情很是煩惱,“帶你進府的怎麽這麽不負責,連地方都不帶你認,還好你碰到的是我……”

他擡頭看了遠方一眼,又道:“這邊是二小姐院子,少主院子不遠,你從這條路直走拐個彎就到了。”

一邊說一邊給山盼指著路。

見山盼小雞啄米似地點頭,他又道:“看你人也老實,聽哥一句勸,殷家人都挺好,雖然現在遇到些事,但總歸養得起我們這些下人,你就好好混著輕松養老,懂了嗎?”

“我懂了!”山盼又點頭,“謝謝大哥指點!等我忙完再來找大哥聊天。”

“那好,大哥等妹子你……”

拜別大哥,山盼朝著大哥指的方向走去。

路過周邊,侍衛侍女奴仆也都是散漫樣,難以看到幾個認真工作的人。

山盼想起那位指路大哥的話,心中對殷家大致有了想法。

仁慈仗義對人但治下不夠。

她有理有據懷疑,殷家遭禍這方面占很大原因。

繼續走著,但山盼還沒靠近便聞到濃濃的藥味,籠罩著殷昭飛所在的院子。

山盼停住腳步。

眼前是一個相對簡單的院子,隱約可以在裏面看到一個練武臺,不遠處院門口則站著滿滿的侍衛侍女,神情皆嚴肅,難聞的藥味從院子裏向外彌漫,他們卻感受不到似的。

山盼不禁嘆了口氣。

她又要爬墻了。

在房間她便吃了藥丸,如今內力完全任憑她使用。

她用內力隱蔽身形,腳尖點地,輕盈躍上屋頂,開始在各個房頂穿梭。有時停頓片刻,傾耳偷聽裏面動靜,發現不是要找的,便去往下一個地方。

忽然,她耳朵一動,在一個較高的屋頂上停下腳步,無聲無息,擡目往下一看。

房間外本是一亭一池,栽著各類樹木花草,是較為普通的風格。此外滿滿當當都是人,有侍衛、侍女和仆從,還有大夫與他們腳下、附近的藥爐。

山盼便把更多內力用在隱蔽身形上,鼻子輕嗅,大致聞出空氣中藥味的成分。

九花玉露丸、黑玉斷續膏……

天王補心丹安神,逍遙散疏肝解郁,續命八丸療內傷……

麝香通心絡散淤滯,輔以天山雪蓮煎湯護住心脈,茯苓安神散寧心定魄……

這麽多種藥和藥方,怎麽就沒人想到毒呢?

山盼摸了摸下巴,不再去看,轉而去掀腳下的瓦片。

只是還不等她掀開幾片,她便聽到一聲哀嘆。

從底下傳來的,她便停下動作好奇去看。

屋檐下,一個大概四旬中年男人腳步沈沈往外走著,他的頭發居然是全白的,弓著背,像是有大山壓著他般。

“唉……這種事情本不該麻煩賢侄的……”

男人的聲音滿是疲倦悲痛,似是受了極大打擊,滿是無力。

山盼猜測著他的身份,下一秒,聽到了熟悉的嗓音。

“不麻煩……晚輩應當做的……”

熟悉的清越動人。

山盼正怔楞時,一把劍突然向她襲來。

【作者有話說】

魏奚止:他一無所有……

山盼:不!你有你的美臉!還有好武功和好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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