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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江湖第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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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江湖第五步

◎她想要看一場好戲◎

“……”

殷明月停住腳步,紅衣隨之擺動又悄然止住。

她轉身望向白宋,並沒有開口。

她早已神游天外,腦中想著在撞見山盼宿容進城後,急匆匆趕出的計劃。

只因為一人。

被那位潘善姑娘喚作“宿容”的人,是武林中的正派魁首——君子劍魏奚止。

只要有機會接觸到他,那件事或許他不會袖手旁觀,但聽聞他不助“有心之人”,她便只好借助潘善姑娘作為跳板。

今日被潘姑娘聽到他們的話不是緣分巧合,是他們二人精心策劃而成。

殷明月是個有恩必報的人,她默默將務必報恩潘善姑娘放在了心裏。

計劃順利,魏奚止能否插手她已不再執著。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若他能插手,阿姊或許......

“殷小月你又又又不理我!”

殷明月回過神來,眼前白宋一臉熟悉的炸毛氣憤。

“哦,走吧。”

“行吧,殷小月我不要走你後面。”

“哦。”

“不準哦!”

“哦。”

……

春日陽光熏人,哄睡效果乃一流。

此時山盼很是清醒,目光飄移到殷明月和白宋原先座位,雙手支著下頜想著他們。

三個人都不是食不言的人,吃著吃著自然而然將話題扯到最初的“聽說”,山盼便津津有味聽起二人講的杏花城八卦。

比如橋下柳蔭處殷明月和白宋當時談到的“最近兩家”。

杏花城作為盛朝武九城之一,最有名的不過是杏月花如畫,杏子五月熟,還有城中在武林上有名的兩個家。

一個是“飛燕刀”殷家,一個是“杏花藥”白家。

剛剛好和講八卦的二人同姓。

後據殷明月和白宋解釋,他們二人只是兩家普普通通的旁系,而八卦的主角則是兩家的少主。

兩位少主自幼展露習刀、習藥天賦,被家族精心培養,兩家為他們定下娃娃親,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情誼非同尋常。

白駒過隙,好事將近,兩家少主今年便可完婚,城中卻傳出白家少主要退婚的消息,原因竟是殷家少主遇襲生死未蔔。

不僅如此,傷了殷家少主的賊人連同殷家的秘籍一同奪去,導致殷家現一片混亂。

白家為了甩開殷家這個爛攤子,近來多次上門退親,門外旁人或許不知,門裏的怎麽能不知道。

“世情薄,人情惡!”

白宋說完又冷笑道:“白家這般急著退婚,我估摸他們怕是心裏有鬼。”

講到此處時,殷明月與白宋語氣表情皆是憤憤不平,尤其是白宋,像是恨不得把那白家少主抓起來質問。

山盼邊吃邊聽,可謂是津津有味。

在這呆久些時候,她豈不是可以看一出退婚好戲?

不過那殷家少主著實慘了,退婚還算小事,但自己受重傷,家族陷入困境,這人也真是慘啊。

心裏嘖嘖兩聲,山盼偏頭去盯站在一邊存在感十足的宿容,恰巧和他對視上。

這人看她多久了?

宿容抿抿唇,下意識躲開山盼的目光。

她怎麽看過來了?

“宿大俠下午沒有事情要做嗎?”

山盼輕松開口。

宿容纖長如玉的手指本在摩挲衣角,聽到她的話動作驀地頓住。

她是在怪自己上午離開麽?

他斟酌片刻後,語氣節奏很是緩慢回道:“嗯。”

山盼嘴角抽搐,一個嗯字都要想這麽久,想到來城裏的目的,她準備問他時,宿容先一步開口。

“不必喊我大俠。”

山盼挑挑眉,他居然這麽低調?大俠這種順口的稱呼都不讓喊。

“噢,那好吧,宿容你不餓嗎?”

“……”

宿容微怔後又道:“不餓。”

不知道能說什麽,那她還是去逛逛杏花城吧。現在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毒也不是宿容也不是魏奚止,而是有好玩的好吃的新奇的杏花城。

這樣想著,山盼望著宿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很是隨意,夾雜一絲遺憾道:“那我先走一步,宿容宿大俠我們客棧再見。”

說完起身正準備離開,下一秒宿容忽地扯住她的衣角。

見她低下頭疑惑看他,宿容又很快松開手,嘴唇顫了顫。

“抱歉,唐突了。”

“沒事,我不註重那些。”

山盼笑了笑,很是寬心地踮腳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還以為宿容要告訴她什麽呢。

比如殷家少主和白家少主之間的故事。

“潘姑娘可願與我一同去買杏花糕?”

宿容用清越動人的嗓音將一句話說完,氣氛莫名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山盼也不走了,雙眼睜得大大的,很是新奇擡頭瞧著宿容。

眼前一張仙人似的俊臉比之前生動,有活人氣息真實些,此刻他抿緊唇似乎在後悔說出那句話,一雙秋水寒星眸子無瀾無波,她又仿佛看到了一絲不安。

山盼有些懷疑自己視力。

但好不容易聽到他說這麽多字,她怎麽能不答應?

而且是杏花糕誒!

見他苦惱般皺眉,嘴唇微動想說什麽,山盼莫名預感他會替她完美拒絕化解尷尬,便連忙趕在他開口前迅速回答道:“好,那我們趕快走,否則去晚了那店怕不是會打烊關門。”

說完不等宿容回覆,她擡步,腳步似春風飄飄然出了門,忽然又回頭眉目兩笑。

……

“香噴噴的糕點新鮮出爐嘍!”

“清香不醉人的杏花酒來看看……”

“綠豆糕軟糯可口,老少皆宜,路過的各位快來嘗嘗!”

接近酉時,飛鳥歸巢。

酒旗在暮風裏簌簌作響,蒸糕的熱氣混著胭脂香撲面而來。

杏花城城中心的街坊格外熱鬧,行人紛紛攘攘於其中,各個鋪子敲鑼打鼓,夥計們站在門口大聲吆喝著,一派熱鬧。

“老伯您這糖畫畫得可真精致呀!看著都好吃!我要兩個糖畫,一個兔子和一個小狗,錢放您這了!”

“哎呦,這裏還有一個小點的,送給小娘子,便宜得很,連幾文錢都不值,小娘子可不要拒絕了。”

“那多不好意思,謝謝老伯!”

山盼笑得一臉乖巧開心,悄悄在攤位上多放了數十文,雙手接過三個糖畫,十分自然擡手將一個兔子放一邊的宿容身前。

此時的宿容一手拿了五個油紙包,另一只手拿了兩三串糖葫蘆,見伸過來的兔形糖畫,眸子閃過無助和無奈。

二人從酒樓出來,一路朝著賣杏花糕的鋪子而去,只是在路過幾個坊市時,山盼自然而然停住腳步在小攤販之間游蕩。

好吃的?

買!

好玩的?

買!

沒見過的?

買!

山盼不僅給自己買,連帶一邊沈默跟著她的宿容也有一份。

他拒絕過,可她的理由是報恩。

他再拒絕,她便用格外傷心的眼神直直看著他,直到他願意收下。

買到後面山盼實在拿不住,只好雇人把東西送到客棧。

瞧見一旁宿容無助地望著兔子糖畫,她努力止住笑意和惡趣味,只是笑得眉眼彎彎一臉無辜。

本想繼續觀察他會怎麽做,山盼卻聞到一股杏花糕的香味,鼻子一嗅,香味更濃。

比魔山賣的還要香!

山盼心急難待,也懶得觀察宿容了,直接將糖畫懟宿容唇間,轉身去找杏花糕香味來源。

宿容無奈,只好張嘴含著糖畫,口腔立馬被塞滿,滿滿都是糖畫的膩人甜味。

他素來不嗜甜。

糖塊在口中突然碎裂,尖銳棱角擦過上顎,他下意識用犬齒扣住糖片,甜腥在舌根炸開,激得喉結一滾。

他只覺嘴中糖的溫度有些灼人,望著山盼急匆匆的背影,恍惚間竟錯覺是那抹杏黃衣角在唇齒間灼燒,壓擠著他,悶得心發顫,又粘又黏。

他楞了會,又快步跟在她身後。

山盼繞過行人和一家又一家鋪子,來到偏僻小巷一家偏僻的糕點鋪子前。

木門上是多年時光留下的龜裂紋路。

門開著,看不見夥計,山盼擡步進門。

鋪子裏是濃濃的糕點香,混著好聞的木頭味,眼前櫃臺擺放著零零散散的糕點,還有些面粉漬。

顯而易見,好吃的都已經被光顧得差不多了。

裏屋裏的人好像聽到動靜,走出來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

山盼註意到了她,對老奶奶歉意地笑笑,道:“老人家,抱歉打擾您了,我以為您這還沒打烊,聞到一股杏花糕的香味就進來了。”

老奶奶慈祥瞧了瞧山盼,道:“還沒掛上打烊牌子,看來小娘子對杏花糕很是喜歡,只不過最後幾塊不能賣給小娘子了,它要拿給家中稚子,小娘子去看看其他鋪子吧。”

山盼遺憾道:“老人家您家的杏花糕和其它家都不一樣,那我等明天來買。”

老奶奶也頗感遺憾,“那麻煩小娘子明日再來了。”

“好,老人家明日再會。”

老奶奶點點頭,山盼轉身,撞進一雙墨色眸子裏。

宿容正在門口望著她,兔子糖畫已經不見了。

見她看過來,他又垂眸。

山盼靠近他,看他一眼,沮喪地往前邊走邊說:“宿容你來了,我們走吧,明日再來這裏。”

宿容抿抿唇,跟在她的身後。

二人又漫步到其他鋪子,宿容見她已然沈浸在新東西的好奇中,指尖輕叩劍柄,默默轉身離開。

他重新回到山盼沮喪離開的鋪子前。

老奶奶正鎖著門,見有人來,還是和那小娘子一同的小郎君,有些不解,“小郎君,鋪子打烊了,明日再來吧。”

小郎君只道:“叨擾了,我來向您買樣東西……”

……

山盼漫不經心打量著各類沒見過的東西,宿容不見了她當然發現了,但他不說,肯定不想她知道,她就懶得去找他了。

擡頭打量著四周,山盼眸中閃過微光,一路過來她發現的幾家藥鋪、醫館都掛著一個牌子。

白家藥鋪。

白家白家,“杏花藥”白家。

山盼若有所思。

餘光瞥見宿容的身影,她重新將註意力放在周邊的鋪子上。

宿容悄然無聲靠近,見山盼仍在看著鋪子,似乎沒有發現有一個人消失,不禁頓住腳步,眸子暗了暗。

他最後抿唇,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潘姑娘不會武功,沒有發現才是正常。

而且她在看其它東西。

“快來快來,那兩家鬧起來了!”

“什麽?兩家鬧起來了!”

“真的假的?”

“什麽兩家?哪兩家啊?”

“怎麽回事啊?”

動靜大,周圍人起伏的驚呼疑惑聲也很是清晰傳到山盼耳中。

她偏頭去看宿容,覺得距離不夠,又湊到他旁邊,小聲道:“他們講的是不是那兩家?走,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宿容皺眉,明顯看得出他不讚同。

但見山盼眼中的好奇,他又松開了皺緊的眉,輕聲道:“好。”

他上午去找一些人時,從他們口中得知城中那兩家的事,也認出和潘姑娘一同吃飯的二人是誰。

但潘姑娘只是看看罷了,想必也不會被扯進那兩家的事中。便是扯進也無礙,他如今武功至少能護她平安無事。

只不過……

宿容開始擔憂自己武功不夠時,能否保毫無武功防身的潘善姑娘安全。

山盼驀地覺心裏發毛,連帶鼻尖發癢,搓了搓手臂,連忙朝兩家鬧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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