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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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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戲精

章節簡介:可我已經愛上你了呀。

畢竟是大病初愈,徐晏明一通訓練折騰後,明顯感覺到體力不支,他被扶回輪椅上,許園推著他打算回病房,不過進電梯後,許園伸手要去按電梯時,卻被徐晏明搶先按了一樓的數字鍵。

許園右手懸在數字鍵前,遲疑一會兒,垂眼看輪椅上的男人,揶揄地提醒他:“大表哥,病房在三樓哦。”

“我知道,”徐晏明懶得計較她給的稱呼,只要不叫他老公,叫什麽都無所謂,他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忽然神色憂郁,目光沈沈說,“去一樓曬曬太陽。”

許園懶得管他為什麽突然那麽憂郁,直接坦然說:“可是現在是中午誒,外面很熱的,三十幾度高溫,一出去就是一身汗的。”

徐晏明背脊往後靠了靠,淡漠地說:“出出汗有什麽不好的?”

“……行!”許園站在他身後,無奈地盯他的後腦勺,忽然發現這人後頸線條直,寬肩直角,真是標準的挺拔身姿,不過大熱天大中午的,她餓得心慌,卻還是得陪他出去受罪,心情實在不太好,許園沒心思欣賞他,在他後背不客氣翻個白眼,言不由衷地說,“徐教授喜歡出汗那就去吧。”



電梯門一開,外面湧進來好多人,有病人有家屬還有送外賣的。聞到外賣飄出來的香氣,許園感覺肚子更餓了,她費了老大勁,才逆流推著徐晏明出電梯,一出電梯忍不住問他:“徐教授,你餓不餓呀,要不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不餓。”徐晏明輕描淡寫應了句。

“哦,”許園邊走邊說,“那要不我先訂外賣回來放著,等下你餓了再吃,不然過了時間怕訂不到外賣了,你想吃什麽呢徐教授?”

徐晏明:“隨便。”

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

許園奇怪地看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慢慢將他推出醫院大廳門外。

外面果然熱浪逼人,麻石地面看著就熱撲撲的,感覺能燙傷腳底板,還有光線也亮得刺眼,許園感覺自己到太陽底下去估計會化掉,她於是垂死掙紮,試圖再勸一勸徐晏明。

“徐教授,你看外面真的很熱誒,要不就在這個有遮擋的走廊下走走就算啦好不好?”

徐晏明大概也是覺得太熱,竟沒有提出反駁意見,只不大情願地嗯了一聲。

市中醫院其實並不只有中醫,一條中式風的走廊穿過去,那邊的建築是西醫技術的放射檢驗科室。走廊兩邊有郁郁蔥蔥的綠植花帶,看著挺養眼,這一段走廊空氣對流,微風習習,又不會被太陽直射,在這裏停留倒也沒覺得有多熱。

許園幹脆停下腳步,將徐晏明的輪椅靠邊固定好,自己在一旁的休息凳坐下來,拿手機點開訂餐軟件開始點外賣。

“許小姐,”徐晏明掃許園一眼,“伍女士是怎麽說服你,跟一個生死未蔔的人結婚的?”

許園在手機上選吃的,手沒停地上下劃拉,眼也沒擡說:“一開始我是不同意的呀。”

“那後來為什麽又同意了?”徐晏明嘴角一絲嘲諷笑意,“是她給得太多了嗎?”

許園一怔,隨後老實回答:“伍阿姨給的還行。”

徐晏明又看她一眼,問:“你多大了?”

“二十二。”

“那你知道我多大嗎?”

“二十九。”

“你就不覺得這年齡差距有點大嗎?”

“那有什麽所謂,我又沒打算真當你老婆,”許園點好單,舉起手機人臉識別支付,一時嘴快說話不過腦,竟說了真話,“而且那時候也沒想到你真的會……”

說到這裏發覺不妥,“醒過來”三個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裏,許園頓住,擡眼便見徐晏明一個冷冷的眼神刮過來,看樣子他明顯猜到她想說什麽,許園於是立刻閉嘴。

徐晏明昏迷期間,為方便起見,許園給他換衣服都選開衫睡衣,所以此刻徐晏明身上穿的是睡衣。睡衣是伍美珍買的,白底黑條紋開衫睡衣和長睡褲,款式跟這醫院的病服好像也沒差太多,但他醒過來以後這衣服好像被他穿出了格調,許園竟不覺得這是套睡衣。

徐晏明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眼睛不知在望哪裏,望得有點出神,冷白皮的面孔側峰線條跌宕又優美,半晌他收回目光看向許園,輕飄飄地說:“那正好,離婚吧。”

許園腦袋嗡地一下,一時轉不開楞住了,半晌才醒悟過來

媽的,她就不該說真話!

早知道就應該好好表現,時時刻刻表現出老公我好愛你,那樣他也許就不會這麽快提離婚了。完蛋了,要是真的離婚,她又要過回那種三餐不繼,無家可歸的日子了,最重要的是媽媽住私立精神病院的費用,她拿什麽去付?

想到這兒,許園真的有點難過,那些無依無靠的日子,找工作被騙被性騷擾,租房被房屋中介騙,又被房東掃地出門的無助,霎時都回來了。

再一想,想到哥哥搭乘飛機墜毀身亡,爸爸經濟犯罪鋃鐺入獄,從前維持表面要好的小姐妹紛紛對她敬而遠之,還有勢利親戚全都棄她不顧,她越發難過得喘不過氣來,緊接著傷心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徐晏明直接看傻眼,心裏有點煩,又不得不暗嘆這小女子演技真好,眼淚說來就來!

接下來,許園也發覺自己實在很有表演天賦。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徐晏明,稚氣未褪盡的大圓眼睛燦若繁星,烏黑瞳孔極清亮幹凈,隨後委屈巴巴地哭訴起來:“我辛辛苦苦照顧你兩個月,你一醒來就提離婚,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被她這麽一說,徐晏明驀地感覺自己真就是個頂級渣男似的,他竟人無言以對了。正巧有幾人路過,見那女孩子在哭,旁邊輪椅上的男人卻在冷眼旁觀,路人目光不自覺就有幾分審判意味,都覺得這個男人好無情啊。

徐晏明兩次欲言又止,淡漠地看人走遠,才終於緩聲開口說:“許小姐,沒有感情的婚姻就是牢籠,離婚其實是最好的選擇,對你對我都沒壞處,你覺得呢?”

“可是……”許園故作堅強地擦掉眼淚,帶著哽咽的音色真誠地說,“可我已經愛上你了呀。”

徐晏明心裏一陣煩躁,不耐地說:“可你剛才明明說……”

許園急忙打斷徐晏明的話:“那是最開始時的想法,可是經過這兩個月,我發現我真的愛上你了啊!”

接著她冷靜分析,頭頭是道:“你想啊,我每天對著你叫三遍老公快醒醒,又幫你擦身,又幫你全身按摩的……我跟你講哦,你什麽都被我看光了,你身上哪裏有痣我都知道,你說這樣的關系,還叫沒有感情嗎?還有,連臥虎都認我做女主人了,臥虎一只狗狗都曉得要知恩圖報,可你呢?”說完繼續掉眼淚。

徐晏明再次覺得無言以對,這些細節他一點也不想知道,知道了越發覺得欠了許園這個賢妻。沈默半晌,徐晏明無奈又冷漠地說:“既然你這麽想,婚暫時可以不離。不過,你別指望我會像丈夫像對待妻子一樣對待你。”

許園哦了一聲,哦得心不甘情不願。

她表面仍然悲戚戚,其實早已心花怒放,這樣簡直不要太合她的意哦。她嘗到了演戲的甜頭,因而決定從此好好磨煉自己的演技,要常常對徐晏明演深情戲碼,讓他不忍心提離婚。

然後,許園立馬又演起來,她含情脈脈地望著徐晏明,溫柔地說:“老公,雖然你現在這樣說,但是我相信,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愛我的。”

這聲老公,叫得徐晏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神色寡淡略帶嫌棄地掃她一眼,順便疏冷地警告她:“別得寸進尺,”想了想又說,“還有我說過,不要叫我老公。”

“可你明明就是我老公啊。”她就是要得寸進尺。

“有名無實算不得真正的老公。”徐晏明剛說完就有點後悔,生怕她以後真要把他辦了,那就成為有名有實的夫妻關系了。

“可是在法律上我們就是夫妻啊,”許園得寸進尺地伸手捏住徐晏明的衣袖,嬌滴滴地扯了扯,又是一副委屈聲調說,“法律都允許的事,老公你為什麽就不允許呢?”

我他媽招誰惹誰了!

徐晏明煩得不行,粗話卻仍然罵不出口,只能無語地在心裏咒罵,想想他快三十年的人生,在外從來循規蹈矩,在學生眼裏也算為人師表,他怎麽就他媽攤上了這種破事呢!

“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徐晏明自我調侃一句,垂眼瞥了下她扯他衣袖的細白的手,最後還是選擇妥協,苦笑一下說,“行,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吧。”

哇,原來演深情真的有用!

看來以後,要好好地繼續保持……

許園正沈浸在勝利的喜悅和未雨綢繆的算計中,手中的手機響起,她收了收心,接起電話三兩句就掛了線,而後溫柔地對徐晏明說:“老公,我去拿外賣,你在這裏等我哦。”說著拿指腹擦了擦眼角最後一滴淚,沒事人一樣優雅地走開。

徐晏明一聲不吭,目光下意識追著許園優雅又朦朧的背影,他覺得這個女孩子其實很好看,性格也不錯,但他潛意識裏就是對她充滿排斥,想將她推得遠遠的。

許園拿了外賣回來,心情好像不錯,她推著平靜的徐晏明回到三樓病房,把外賣盒的蓋子揭開,兩個食碗整齊擺在一起,再將一次性筷子包裝拆掉,接著兩手並用扯開連在一起的筷子,左右一支筷子拿著互相摩擦幾下才交給徐晏明。

徐晏明目光平靜看她一眼,接過筷子,什麽話也沒有。

許園看了看熱氣騰騰地湯面和湯粉,賢惠地對他笑一下,問他:“老公,你想吃面還是吃粉?”

徐晏明被她一口一個老公叫得沒脾氣了,這會兒倒是心平氣和,淡聲應付道:“都可以。”

許園小腦瓜一動,甜甜一笑,“或者分著吃也行,這樣子你就兩樣都可以吃到啦。”

同病房裏還有一個病人,姓劉。劉先生打籃球一只手肘摔粉碎性骨折,做手術住院都沒有人陪。

此刻他見這小兩口恩恩愛愛的,心裏忍不住羨慕人家,心道有老婆的人真幸福啊,不像他這只已過三十歲還沒對象的單身狗,做手術住院都沒人管。

不過一下刻他就想起,這位徐教授下去做康覆訓練之前,好像跟小祝護士說這個女孩子是他鄉下來的遠房表妹,怎麽去了這一趟,表妹就變成老婆了?!

媽的,這什麽世道啊!

還教授呢!這不是亂那個什麽倫嗎?

我呸!

劉先生看臟東西一樣,把多管閑事的目光伸過去,見那女孩子正挑起一筷子面條,另一只手拿外賣盒的蓋子接在下面防湯水滴下,然後將面條送到徐教授嘴邊:“老公,小心燙。”

劉先生心裏萬頭草泥馬奔過……

可惡,他居然還是很羨慕人家,主要是他做完手術整條手臂腫脹得像豬蹄,又痛又難受,只剩一只手可使用,他也很想有人餵他吃飯啊。

徐晏明也很尷尬,他目光若有似無地瞥一眼在那床上半躺著的劉先生,正好碰上劉先生審判又閃躲的眼神,徐晏明心下了然,沒說什麽便收回了目光。徐晏明垂眼盯著嘴邊的面條看兩秒,還是沒張嘴去吃,只淡淡地說:“你吃吧,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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