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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我不是有意跟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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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我不是有意跟著的。”……

崖底積雪深厚, 樹杈上掛著不少拇指粗細的冰淩。將士們在林子裏分散開,三五成行地搜查。

不多時,將士們便有了發現。

“還真有羌人的屍體, 都司可真是料事如神。”

雪地上,一具具屍體被擺放整齊, 加上剛被擡過來這具, 一共九具,且個個都身形高大眉眼深邃,皆是烏羌人。

“可是, 這些人的屍體找到了,那景安郡王……”有人遲疑開口。

他們是來找景安郡王的,如今一無所獲,豈不是高興太早了?

此話一出,空氣靜了一瞬,借著又有人安慰道, “找到這些,不正說明宋都司的推測是真的嗎,眼下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說不定郡王殿下脫險後已經繞路趕去雍州城,或是返程回了應都呢。”

宋玉昭聞言並未否認, 但心中卻並不覺得他會返程。

反正原本下來也只是為了確認,以保證他並未真的死在這裏罷了。

“方才在上面不是說通往崖底的路有兩條嗎?另一條在哪?”

一邊說著,宋玉昭已經開始環顧四周, 看周邊哪裏還有路能通往崖上。

找著找著, 她的目光忽然鎖定在不遠處一個斜坡,隔著霧氣,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瞧見斜坡之下的朦朧雪色。

“噓, ”宋玉昭做了個噤聲的聲勢,低聲道,“那邊有人。”

一行人上前查看,遠遠便瞧見有人影走過,將士們迅速匿去身影靜觀其變。

兩處相隔太遠,他們也只能借著斜坡之上地勢更高的優勢看到前方有人,且像是在說著什麽,卻聽不到他們交談的內容,連他們的臉也看得並不真切。只能看到其中一方為首之人身上披著厚厚的雪白大氅,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不知他說了什麽,對面原本立在原地聽著的人忽然甩了袖子,像是有什麽沒談攏而急了眼。

雖不知著些又是何人,可讓他們碰上這些也未免太巧了些,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實在沒法不讓人不起疑。

宋玉昭擡頭望了望上頭的路,壓低了聲音小聲對楚英道,“你我分別帶一隊人,從左右兩邊包抄過去,屆時若被他們察覺交起手來,記得留活口。”

“是。”

說完兩人正要指揮將士動身,遠處那些人像是忽然有了察覺,只聽有人冷喝,“誰!”

許是心中有鬼,他們的手下一直在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一察覺不對便已拉滿了弓,直直朝這邊射過來。

宋玉昭仔細一看,那箭雖是朝這邊射過來,卻並不是沖著他們而來,她想到剛到崖底時楚英要去揪出來的那條“尾巴”,手中捏了個雪團砸到樹杈上,直直飛往他們身後的長箭便被樹上掉落的冰淩砸偏,重重紮進樹幹上。

“都司,他們要跑!”

一轉眼的功夫,除了方才向這邊拉弓的人,方才還站在原地交談的人便已經匆忙往遠處退去。

這裏山石和樹木都很多,找到掉落的死人容易,找會移動藏匿的活人可就有些難辦了。

“追!”

將士們得了令,立刻從雪地中傾出,直朝著那些倉皇離開的人奔襲而去。

可他們顯然也早有防備,除去留下斷後的幾名死士,剩下的人都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之內,方才為首的二人更是了無蹤跡。

“留個活口。”

宋玉昭追到一名死士跟前,立刻囑咐將士們,可話音剛落下,劍下之人便抹了脖子自盡。

剩下的有些還未被擒住,便咬舌的咬舌,自刎的自刎,竟一個活口都不剩了。

“這些人都是死士,即便抓住了也定咬死不會開口,”楚英望著那些人離開的方向,問道,“還追嗎?”

“自然要追。”

眼看著真相就要浮出水面,決不能再遺漏了什麽線索。

離開前,宋玉昭回頭瞧了一眼落在樹幹上的長箭,對身後的將士道,“留個人去看看那支箭上有沒有古怪,再把後面的人揪出來。”

方才那麽一折騰,將士們也多多少少察覺到了後面有人跟著,聞言也不多問,立刻領了命順著那支箭社射出的方向去找人。

其餘人跟著宋玉昭往前追去,只可惜崖底山石坎坷,上頭積雪濕滑,並不好走,況且那些人既然在這裏見面,想必也早就摸清楚了這裏的地形,對撤離的路徑也自有規劃。

宋玉昭和楚英追了一段,身後還能跟得上的將士便僅剩十幾人了。

“再追下去,人都散了,不如都司先去尋郡王殿下的蹤跡,這些人交給我。”

楚英說得在理,且她先前曾游走江湖,論起追蹤藏匿,宋玉昭未必比得上她。

“好,倘若彼時敵眾我寡,不可硬碰,保全自身為重。”

“屬下明白!”

宋玉昭停下腳步,微微擡手示意後面的將士不用跟上去。

眼下的當務之急的確是要先找到謝照與的下落,還有那夥混在百姓之中的羌人,至於方才遇到的那些……

既然手中豢養死士,看來便是雍州城內的那些人,多半是高生或是程姝一黨,敵友未分,最好待回城之後再做打算。

返回方才的斜坡之上,那些羌人的屍體還橫陳在雪地上,除此之外,將士們還押著另一個人。

“都司,這一路跟著的竟是沈公子,您看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這些將士中有不少都曾在雲中時被宋玉昭調給沈佑跟著他做事,知道她有心栽培沈佑,自然不敢妄動她的心腹,可方才讓他跟著的時候他遲遲不上馬,怎麽都司讓他回雍州等著,他反而又悄悄跟上來了。

宋玉昭沈著臉瞥了他一眼,雖算不上生氣,但面色也著實不太好看,“跟了一路了,有話就說,沒事就滾回去等著。”

方才該給的好脾氣都已經給過了,若一路上只是跟著也就算了,卻偏偏還壞了她的事。

“都司,我不是有意跟著的,更不是故意鬧出動靜。”

沈佑自知自己理虧,說話自然也沒了底氣。

今日宋玉昭帶人離開後,他都即將到城門處了,心中忽然有些不甘心就這麽回去等消息,便又掉頭跟了上來,路上遇見回城報信的將士們,得知宋玉昭要帶人去崖底搜查,就一路悄悄跟著。

至於他方才在樹後“不小心”發出的動靜……

“我遠遠看見那些人身著黑衣,手中又拿著長弓,就想起昨夜,於是便想試試。”

話說到這,宋玉昭剛好從樹幹上拔下那支箭頭。

“還用得著你來試,”宋玉昭將那支箭丟到他面前,臉色陰沈得有些嚇人,“這與昨夜的並不相同,且這些人不過是些死士,身手應當比昨夜那女人差遠了。”

遇事沖動,不思前因後果。她還真是看走眼了,居然會指望一個紈絝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能夠為她所用。

“你以為我連這些都看不出來嗎?況且今日與你昨夜遇到的是不是同一人,這支箭與昨夜的是否相同,其間又有什麽關聯?”

宋玉昭平日裏雖性情冷淡,話也少,但也從未在將士們面前動過如此大的怒氣,眾人都嚇了一跳,而此刻令她生氣的導火索反倒異常冷靜。

“或許是沒什麽關聯,但我的確有事要稟。”

沈佑方才還有些猶豫,但見宋玉昭反應這麽大,心道她是因為景安郡王下落不明才急得發了火,心情便又莫名平覆下來。

他迎上宋玉昭的目光,冷靜開口,“方才來的路上,我忽然想到郡王殿下可能在哪了,但想著將士們對雍州城外的地形或許不熟悉,便想著跟上來或許也能幫得上忙。”

“在哪?既然想到,為何不早報?”

“倒也不是我故意拖延,只因都司思慮周全,也猜到了郡王殿下或許就在崖底,我這才沒再多嘴。”

宋玉昭聞言,面上的怒色果真見消。

從山崖上頭通往崖底的路有兩條,他們方才下來時選的這條路更近,所以也更加順暢,並無什麽遮遮掩掩,而另一條則曲折蜿蜒,其中必定有不少可以藏身的地方。

謝照與的確沒有被丟下懸崖,但他身邊亦有謀士,在對周邊地形不熟悉且避無可避的情況下,他的謀士未必不會建議他就近往山崖下避一避。

“既然如此,你就來帶路吧。”

沈佑與宋玉昭想到了一塊,但卻並不是據此才得到的此推測。

他不知道謝照與對雍州的路線不熟悉,而是因為就算再熟悉雍州,途徑此處若要避難,也只能試著往著崖底躲一躲。

不過這倒不是因為這裏有多麽隱蔽,而是因為這附近實在沒什麽可以藏身的地方。就從謝照與遇刺的地方開始,往後退去最近的一條路便是通往這處崖底的,雪地行路不便,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沈佑從前並沒有真正下來過這處山崖,但對上頭的路還算熟悉,從前他常同自己那些朋友們出城時經常會經過此處,自然會知道。

原本宋玉昭也打算在崖底找一找之後從另一條路上去,如今沈佑帶路,與她所想竟十分一致。

先是在崖底繼續找了找,便直奔著另一條回城的路開始沿途搜尋了。

起先沈佑一邊帶路一邊還留意著宋玉昭的神情,見她也一刻不停地用目光在搜尋周圍的蹤跡,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勁兒便又上來了。

不管前去雍州求援時他遇刺的情景有多麽危險,但眼下已經基本確定他沒有性命之憂了,不過是早些將人找到,以免他在這潑水成冰的天氣裏多吃苦頭而已。

還有……以免某些人擔心。

順著上去的路往上找的路上,沈佑一會兒沒註意,不知楚英何時也回來了,不知同宋玉昭在說些什麽,二人神情嚴肅,宋玉昭連找人的事也顧不上了,眉頭緊縮,與其說是焦急,倒更像是在思考什麽或是在為什麽事情發愁。

難道對她來說還有比謝照與的安危更重要的嗎?

沈佑心裏這麽想著,也沒忘了找人的事兒,一直留意著將士們的動靜和路上的各種蛛絲馬跡。

不管怎麽說,既然是讓她放不下的事情,他身為她手底下的人,哪有不上心的道理。

還是先把人找到吧。

不知走了多久,約莫返程的路走到一半,總算是有了些頭緒。

“都司,這裏像是有車轍碾過的印記!”

沈佑發現雪地上的痕跡,立刻便回頭喚宋玉昭來看,不過一個轉頭的功夫,空氣中又傳來箭矢劃過的聲音。

“當心!”

這次是沖著宋玉昭來的,她迅速拔劍擋開,目光鎖定長箭飛來的那塊山石之後。

“誰在那!”楚英呵斥一聲。

反應過來的眾將士也立刻紛紛拔劍,原本松散的隊形立刻緊湊起來,劍尖齊齊指向橫在懸崖壁上的那塊巨石。

不多時,有個人影從後方出來,面對眼前這麽多將士,非但不慌張,面上還帶著笑,側身對十幾米開外的方向道,“出來吧。”

將士們提高警惕,目光順著他開口的方向望去,便見那邊又出來十幾個人,待看清為首之人刀下押著的是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郡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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