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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怎麽突然下了征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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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怎麽突然下了征兵令?”……

宋玉昭和齊堯一前一後被引入營帳。

帳中將士被孟元修擡手屏退出去,帳中只剩下他們三人。

齊堯垂著頭立在一側,宋玉昭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孟元修從半人高的沙盤前擡頭,只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問,“誰贏了?”

齊堯悶聲道,“屬下不及宋姑娘,輸得心服口服。”

宋玉昭謙道,“僥幸罷了,齊校尉身經百戰,經驗豐富,軍中上下無人質疑,此番取勝承蒙齊校尉手下留情,讓孟將軍見笑了。”

“不必自謙,他幾斤幾兩本將心中有數,”孟元修擺擺手,將沙盤上一張文書拿在手裏,轉身往一邊的案幾旁走去,見他們二人在原地不動,回頭促道,“你們過來看看罷。”

他攤開手,將詔書放在二人眼前的案上,“這征兵令剛送到軍中時,本將原打算讓宋參將負責此事,可眼下宋參將去了虞安,自然顧不上此事了,你們可有人想接手?”

“征兵令?”

齊堯聞言也擡起頭,疑道,“好端端的,怎麽突然下了征兵令?”

“邊關年年冬季戰事頻發,戰場兵馬耗資皆非小數,更別說犧牲的將士了。朝廷想征新兵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只不過前些年天災人禍不斷,這才一直擱置,難得今年是個好年,百姓們的呼應聲也能大些。再加上……”

孟元修說著頓了頓,意味不明看了宋玉昭一眼,這才接著道,“應都城中景安郡王的事你們也該聽說了,如今雖尚未有定論,但看京中的形勢,此事一旦被證實,說是一句內患也不為過,所以原本敲定為年後頒布的征兵令,幾日前就被三百裏加急送了過來。”

他雖身在千裏之外的梁州,但京中的這些消息倒還算靈通。

朝廷上次頒布征兵令已經是五年前了,由宋徹從京城征兵三萬充入懷遠軍,駐守幽州。此番朝廷讓孟元修負責此事,征入的新兵自然是編入梁州軍,作為大齊西北邊防的後援。

或許在旁人看來,這兩次征兵不過是正常的邊防調動,可孟元修只要一想到上次負責此事的將領是宋徹,這背後的意味就有些變了。

“你們考慮得如何了?”

莫名帶著股火藥味兒。

齊堯木著一張臉,將目光從案上移開,餘光瞥了瞥宋玉昭,“今日既然是宋姑娘贏得了比試,不如就讓宋姑娘選吧,屬下一切聽從安排便是。”

宋玉昭靜靜立在一側,方才一直沒說話,心中卻早就有了想法,聞言試探開口,“還是要看將軍的意思。”

一般征兵都是在全國內廣征男丁,但此次征兵令下得急,又要在年前征完,眾朝臣和皇帝思量過後,索性將範圍縮到了梁雍並三州。等真正實行起來,再往南幾城也未嘗不可,且此事並非急差苦事,一路上走走停停,對宋玉昭而言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可她盤算歸盤算,還是要聽孟元修怎麽說。

“行,”孟元修點頭,應下得十分爽快,“那此次征兵就由你負責,恰好陳紹也要去雍州調度過冬的軍糧,你可與他同行。”

“是。”

將此事交給宋玉昭,孟元修沒什麽不放心的,他雖和宋徹不對付,卻也相信虎父無犬女的道理,他可從不覺得大齊第一戰神親自教養出來的女兒會差到哪去。

更何況,她究竟能力幾何,今天比武臺上不是都見識到了嗎?

宋徹這兩年接連將一雙兒女都送到他手底下來,他手下平白多了兩個青年將才,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一應事務安排妥當,宋玉昭與帳中二人告辭,出去便迎面碰上立在外頭的副將陳紹。

她抱拳拱手,“陳副將。”

陳紹頷首算作回應,道,“宋校尉,不知宋校尉預備何時啟程征兵?”

“宋校尉?”宋玉昭一楞,“我何時成了校尉?”

方才孟元修只提了征兵一事,並未許她軍職。而且,她這才剛從帳中出來,陳紹又怎麽知道她會負責征兵?

“宋校尉武功卓絕,將軍下令提拔你為軍中騎射校尉,算作方才贏得比試的彩頭,軍中都已經知道了。”

他們的比試勝負一出,將士們便都在等著看她會得什麽賞,或是齊堯受什麽罰,所以此消息一出,在軍中傳得自然快。

她得了提拔,齊堯自然無需如曲詠激他時說的那樣卸甲歸田。看來孟元修在他們還在比試時便已經猜到了結果,在請他們回話的時候就已經決定提拔她了。

“將軍令你我二人同行,我正要問陳副將何時啟程前往雍州調糧。”

“天氣漸寒,日後恐有雨雪封路,自然是宜早不宜遲。待今明兩日將軍中事務交接好,咱們後日出發如何?”

陳紹行事穩重細致,時間安排得也極為妥帖,宋玉昭自然沒有異議。

二人在帳前道了別,各自回去準備。

宋玉昭沒什麽軍務要處理,也沒了練槍的興致,索性就慢悠悠往軍營外的山上走。

方才比武臺前還沒散盡的將士此時已經各歸其位,騎兵營的馬嘶聲遠遠與操練場上步兵翻身跺地地聲音混雜一起,一切都在短暫的熱鬧過後回歸到井然有序的樣子。

繞過一排排排列整齊的營帳,準備往山上走的時候,宋玉昭忽然頓了頓腳步。

她微微側身,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不過須臾,便回頭對著一個方向道,“躲什麽?出來啊。”

“這麽快就被發現了。玉姐姐……哎不對,宋校尉是要去哪啊,也帶上我唄。”

曲詠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聞聲嬉皮笑臉跟上來,哪還有剛才一瘸一拐的可憐樣?

她掃了一眼他青一塊紫一塊的臉,“我正要讓茂平告訴你,你這兩天就回幽州吧,留在這裏終歸不妥。”

“有什麽不妥的?”

“你本就是偷偷溜出來的,在外面也折騰了這些日子,再不回去,也不怕你舅舅親自來抓你。再說,你今日又將齊堯得罪了,眼下兄長去了虞安,我後日也要離營,這裏沒人護著你,你早些回去也少受些磋磨。”

曲詠搖頭,“不,反正回去了也得挨打,那我還不如就留這兒了。在哪兒挨不是挨,被誰打不是打,被齊堯打了我還能訛他一把,可要是被舅舅打……那我就只能抱頭亂竄了。”

宋玉昭:……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對了,你後日離營,要去哪兒啊,是孟將軍給你安排的軍務嗎?”

“嗯,”宋玉昭點頭,“年前要征一批新兵,後日便出發。昨日的事發生得突然,我得趁離開前再去山上看看,你既然來了,就也去看看吧。”

“行啊。”

前世分明不是這個時候同烏羌開戰的,可若是虞安真的被已經羌人襲擊,那前世為何沒有因此打起來,而是拖到烏羌新王弒父繼位之後?

宋玉昭總覺得此事透著些不對勁。

她先前一直將兩國戰事的源頭歸為關內有細作,可昨日一看,又未必有這麽簡單。說不定與那個即將繼位的烏羌新王也有些關系。

二人去山上轉了一圈,倒也並未發現什麽新的線索。

梁州軍紮在此山腳下,日日都有將士巡視,連昨日橫倒在山上的狼屍都被處理了個幹凈。

“什麽都沒有了,玉姐姐,還要找嗎?”

“不找了,回去吧。”

白跑一趟,宋玉昭也不覺得失望。畢竟線索要是真那麽容易找到,反倒要令人懷疑線索的真實性。

她往前走了幾步,見曲詠沒跟上來,正準備回頭促他,卻見他彎著腰,眼睛在枯草堆裏找著什麽。

“怎麽了。”宋玉昭見狀折了回來。

曲詠頭也不擡,“這裏好像有東西。”

他說罷蹲下身往草堆裏摸索片刻,不一會兒便重新站起來,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宋玉昭看。

“玉姐姐,這是你的嗎?”

是一方有些皺巴的暗色絲絹。

宋玉昭伸手接過來瞧了瞧,搖頭道,“不是我的。”

這帕子上雖雜亂無章地橫著幾道折痕,但握在手中質地溫潤滑軟,一看便知價格不菲,且女子用的手帕多顏色鮮亮素雅,可這個帕子卻偏偏是少見的暗色。

“那會是誰的,總不能是來巡視的將士們落下的吧?”

軍中自然是無人會用到此物,除了將士,此處也就附近的百姓會上山伐樹取柴,可連柴薪都要一點點從山上運回家中的百姓,又怎麽會用得起這種東西。

宋玉昭將帕子收好,“先回去吧,午後讓茂平去城中商鋪問問。”

**

齊堯從孟元修帳中出來時,已經不像方才那般黑著臉了,但面色仍是有些發沈,所幸將士們此時還才演武場上操練,他一路上也沒碰見幾個人,倒省得有人硬著頭皮同他寒暄。

他徑直去找陳紹,將一份文書和一塊印璽一起甩在陳紹處理軍務的案上。

“征兵檄文和軍印,你等出發的時候給她吧。”

陳紹頭還埋在案上一堆紙筆裏,全當沒聽出來他語氣中的不樂意,“給誰?”

“宋玉昭。”

“哦,”陳紹終於將手裏的東西放下,起身將案上的文書拿起來看了看,又問,“已經通知過臨近幾州官府了?”

“嗯。”

“將軍傳信過去的?”

“是。”齊堯點頭,說罷準備轉身離開。

“可有說明我們這幾日就會啟程,讓官府提前抄錄張貼檄文?”

“說了。”

“那……”

齊堯聞言將已經擡起的腳又收了回來,擰著眉毛不耐道,“你到底有多少問題?能不能一口氣問完?”

“哦,”陳紹將手裏的東西塞回齊堯手裏,一屁股又坐會案前的椅子上,重新將頭埋進堆著軍務的案臺裏,淡淡道,“那你自己去送給宋校尉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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