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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骯臟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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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骯臟的成年人

跡部景吾笑了,氣的。

“本大爺在你眼裏是這種人?”

他語氣危險,微瞇的眼眸中翻湧著不悅的情緒。鹿間裏沙被他這麽一問,冷靜了幾分。

結婚以來,跡部景吾確實沒對她動過手、甩過臉。

也就在床上的時候被她刺激得狠了,“打”過她幾次。

那是情趣,是情難自禁的繾綣,不能等同於暴力。

婚前的話,他從來表現得紳士周到,傲慢歸傲慢,還真沒聽說他對誰動過手。

可人類的成年體和少年體差距大到像兩個人格,成年時期體面,不代表年輕時候沒做過錯事。

她辦案時見過太多道貌岸然之輩,表面光鮮的皮囊下藏著多少齷齪,她再清楚不過。

鹿間裏沙剛心虛一秒,重新挺直腰背,質疑的目光毫不退縮。

跡部景吾捏緊拳頭,沈默讓他的臉色愈發陰沈。

一旁的短發女生左右打量著兩人,總覺得跡部會長的反應有些反常。那雙總是盛著傲氣的眼眸裏,此刻竟隱約透著失落和委屈。

真是見鬼了。

她適時插話,用詞頗為委婉:“會長從來沒有對有村同學做過任何越界的事。”

鹿間裏沙看向旁邊短發女生。

短發女生:“我是學生會生活部的部長,我們這次來探望有村同學,是為了查清霸淩她的究竟有哪些人。太過分了!會長明明禁止冰帝出現任何霸淩行為,可總有人……”

說到一半她突然噤聲,再說下去倒像是在指責會長失職了。

鹿間裏沙恍悟,指了指病房裏的女孩,語氣發虛:“所以她剛才那句話,是不願意指認施暴者?”

短發女生點了點頭,苦惱撓頭,“會長主張從嚴處理,她大概是害怕被報覆,一直不肯說出實情。今天我特意請會長一起來,本以為她會更信任會長……”

鹿間裏沙不吭聲了,視線飄忽不定,就是不敢看跡部景吾。

“……也不全怪我吧,”她小聲嘟囔著辯解,“聽起來就很像受害者被你花錢封口了。”

跡部景吾冷笑,雙手插著兜側過身,不理會她的解釋。

鹿間裏沙自知理虧,低下頭:“我錯了...”

跡部景吾瞥了她一眼,很快又移開視線,依舊保持著沈默。

短發女生尷尬得腳趾摳地,眼前這個鬧別扭的跡部會長,怎麽這麽陌生呢。

田中管家更憂愁了,望著景吾少爺兩眼放空。

雨宮小姐卻興奮極了,拽了拽鹿間裏沙的衣擺,出主意:“景吾少爺在等您哄他呢。”

跡部景吾耳根子唰一下通紅,對雨宮小姐說:“本大爺不需要!”

雨宮小姐笑瞇瞇,對鹿間裏沙說:“景吾少爺說,如果您堅持要哄他,他也不介意試試。”

跡部景吾欲言又止,到底沒有反駁雨宮小姐。

“我可不擅長哄男人,”鹿間裏沙嘀咕完,話鋒一轉:“不如這樣,我幫你們把名單審出來?”

哄男人不擅長,但擅長審訊啊,鹿間裏沙歪著身子探頭看跡部景吾神色,等他回應。

跡部景吾默了默,臉一撇,望著天花板:“等你好消息。”

鹿間裏沙拍拍他肩膀,“十分鐘內讓你見到結果。”

她轉身攔住一位護士,證件夾在指間飛快晃了一下,“警察辦案,病房裏那個叫有村的孩子是什麽情況?傷得嚴重嗎?”

而被拉住的護士,面對一串問題,也沒想起來再去核對證件,下意識交待病人病情。

雨宮小姐看得目瞪口呆,風間小姐氣場陡然轉變,舉手投足間透出的幹練姿態,儼然是個經驗豐富的警務人員。

跡部景吾輕嗤一聲,演得確實挺像,難怪能混進跡部宅,頂著風間明乃的身份生活,而他到現在都沒查出來她的底細。

“……黃體破裂?”鹿間裏沙的眉頭越蹙越緊,“我明白了。”

剛和護士交流完,鹿間裏沙神色凝重地回到病房門口。

從警以來,她處理過刑事案件,偵辦過經濟犯罪,校園霸淩還是第一次接觸。情況比預想的嚴重。

“她沒有報警的打算?”鹿間裏沙詢問的目光在跡部景吾和短發女生之間流轉。

短發女生和有村接觸過許多次,掌握的信息更多一點。她搖搖頭:

“有村同學的意思是,已經高三了,她希望平靜的度過高中時期。”

鹿間裏沙抿抿唇,沒有發表意見,轉而問跡部景吾。

“你確定不管是誰,都能按照校規處理?”

如果面前站著三十二歲的跡部景吾,鹿間裏沙都多餘問這一句,他只會比她考慮得更周全,不留遺患。但十八歲的跡部景吾自己都還沒完全脫離孩子的範圍。

跡部景吾傲然:“當然,嚴格執行。”

鹿間裏沙得到保證,黝黑晶亮的杏眸裏只剩下職業性的銳利,找田中管家借來紙筆裝模作樣後,轉身推開病房門。

“有村同學是吧?”她拉過椅子在病床前坐下,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來聊聊你害怕的那些人。”

布滿青紫淤痕、腫脹到幾乎變形的臉極具視覺沖擊力,有村擡頭的瞬間,鹿間裏沙不由頓住了話音。

“你是誰?”女孩慌忙擡手遮住臉,戒備地問。

鹿間裏沙微微笑,語氣輕緩:“抱歉,今天來做產檢,沒有帶名片,我是日賣電視臺記者工藤馬普爾。”

挺著肚子的女性天生容易讓人放下戒備,何況病床前的女人打扮得成熟可靠,眉眼間盈動著善意,輕易贏得了女孩的信任。

有村同學偷瞄好幾眼,緊繃的肩膀已不自覺放松了幾分,沈默著等她的下文。

鹿間裏沙見狀,繼續說道:“說起來巧合,今天來產檢,意外撞見跡部家的少爺出現在婦科。

好巧不巧,我又收到消息,冰帝出現一起惡性校園霸淩事件,投稿人說,帶頭參與霸淩的是跡部家的那位少爺……”

有村同學紅腫的雙眼猛地睜大,激動打斷:“你在胡說什麽?霸淩我的人根本不是跡部君。”

鹿間裏沙掏出紙筆,唰唰寫下幾行字:“好的有村同學,我記下了,霸淩你的人叫跡部景吾。”

有村同學:……

“別擔心,”鹿間裏沙溫聲安撫,“我會幫你曝光真相,為你爭取權益,前提是你要配合我。”

她翻開新的一頁,語氣循循善誘,“不如先說說跡部景吾是怎麽欺負你的。是他親自動手,還是指使了身邊那個大塊頭?

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或者……存在情感糾葛?比如玩弄無辜少女感情什麽的?”

“別寫了,”有村同學慌得要從病床上掙紮起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再胡說我要報警了。”

鹿間裏沙蹙起眉頭,義憤填膺:“跡部景吾是不是威脅你了?這個人渣!”

有村同學:“根本沒有這回事!霸淩和跡部君無關!”

“你放心,”鹿間裏沙自顧自說道:“路過門口時,我不小心錄到了那句‘跡部君請放心’,一旦錄音公布,大家都會知道跡部景吾那個人渣是怎麽欺負你又威脅你封口。

如果你需要我幫你為警方作證,我也很樂意。”

有村同學差點抓狂,仍舊努力為跡部景吾的清白做鬥爭。

“我知道你害怕,畢竟那是跡部家,誰都得罪不起。”鹿間裏沙:“不過沒關系,這可是跡部家難得的醜聞,絕對能轟動全日本。”

“到時候不止日賣電視臺,所有媒體都會爭相報道,跡部財團的名譽、股價、口碑都會一落千丈。”

“在輿論的壓力下,他們反而不敢對你做什麽,說不定連跡部景吾都沒辦法留在霓虹讀書了呢。再厲害的財團,也怕我們無冕之王呢。”

“我說了,不是跡部君!”

鹿間裏沙擠了擠眼,讓她安心:“我懂我懂,你被威脅了嘛。骯臟的資本家!”

有村同學安不了一點心,差點氣暈過去。哪來的神經病記者,根本不聽人解釋!

有村同學一字一頓:“我的傷和跡部景吾沒有關系,是其他人做的。”

鹿間裏沙擡了擡眼皮子:“我不信,除非你報出其他人的名字。”

有村同學遲疑。

鹿間裏沙碎碎念:“換成別人,這個新聞就沒什麽意思了,都不值得報道。果然還得是跡部景吾……”

有村同學深吸氣,打斷道:“松本莉娜、本田雪乃、三條澈,是他們。”

鹿間裏沙挑眉:“你別以為隨便說個名字就能糊弄我,他們為什麽欺負你?”

有村同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靠回病床:“……因為跡部君。”

鹿間裏沙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和跡部景吾扯上了關系。

有村同學生怕她胡亂報道,連累跡部景吾,只得如實相告。

“是助學金。”她低聲說:“跡部財團出資設立助學金,上學期末,跡部君又提高了助學金金額,放寬評選條件……”

從她的敘述中,鹿間裏沙得知了事情全貌。

這位有村同學屬於冰帝特招的優等生,家境貧寒。高三這一年,有村唯一的親人過世,為親人辦過葬禮後生活就陷入了困頓,需要在課餘打三份兼職才能勉強維持生活所需。

跡部景吾大約從哪裏聽說了消息,提高了助學金,恰好可以幫助她暫度眼前的窘迫。

新學期開學,有村同學得知事情始末,特地前往學生會向跡部景吾表示感謝。

有村的聲音越來越輕:“……他們認為我配不上跡部君的特殊照顧,於是在放學後把我帶去天臺。”

“松本先動手打我,打了很久,然後三條踢了我的肚子,很疼,他們怕我死掉,不得不送我來醫院。

有學妹看見我們,也是她舉報到了學生會,她可以為我作證。”

“如果你還需要其他證據,我手機裏有錄音。”

有村同學慶幸自己反應夠快,原本只是見機不對,保存錄音以防萬一,誤打誤撞替跡部君免去了無妄之災。

鹿間裏沙安靜聽完,欣慰地摸摸女孩腦袋,合上本子,起身,拉開病房門。

“聽到了嗎?”

門打開,短發女生一陣風似的刮到病床邊,臉上交織著憤怒與無奈。

“有村同學,你早該告訴我們的。”

有村怔了一瞬,忐忑地、緩緩地將視線移向門口。

跡部景吾落後一步走進病房,撥通了號碼,手機送至耳畔。

“現在也不晚。”

與鹿間裏沙擦身而過時,他垂下眼簾瞥向一側,低聲吐出幾個字。

“……骯臟的成年人。”

鹿間裏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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