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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男人不能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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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男人不能說不行

休息室大門合上,隔絕內外所有動靜。

鹿間裏沙聽著倒計時的滴答聲,簡直想罵人。

本來遇見要命的案子就煩,跡部景吾還在這時候湊上來貼臉,更煩了。

她一屁股坐下,略等了幾分鐘,跡部景吾電話打進來,確定網球場內疏散完畢。

鹿間裏沙拋開亂七八糟的念頭,擼起袖子,專註眼前的炸。彈。

多虧她上學時足夠認真,除了體能方面稍顯遜色,其他科目基本全A。

包括拆彈,她的理論知識和實操表現,始終名列前茅。

好巧不巧,眼前這個讓眾人神經緊繃的、教學道具級別的古老裝置,她囫圇學完理論知識後,第一節實操課就已經能獨自拆解。

換句話說,拆掉眼前的小玩意,難度約等於無。

話又說回來,沒有挑戰性不意味著可以掉以輕心。

鹿間裏沙確保不存在遙控裝置後,先在腦海中完整地預演了一遍拆卸流程。

直到每個步驟都清晰無誤,她才正式動手。

破壞起。爆回路、分離雷。管……每個步驟都精準而審慎。

成功拆分雷。管的瞬間,鹿間裏沙後背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衣服幾乎汗濕。

畢竟是炸。彈,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催命的滴答聲停止,鹿間裏沙緊繃的肩膀終於松弛下來。

“解決了?”

這時,跡部景吾低沈的聲音突然穿透寂靜。

鹿間裏沙一怔,循聲看向腳邊——她的手機。

屏幕正亮著,顯示通話時長【00:05:17】

鹿間裏沙撿起手機,舉到耳畔,對面傳來清晰的呼吸聲。

“解決了。”她勾起散落碎發,輕描淡寫。

話音落下,休息室大門又一次被人踹開。

是毛利小五郎。

他氣喘籲籲闖進來,滿臉惶急“不行,趕緊撤出去,工作人員說,他們又在發電機房、控制室還有慶典舞臺後臺發現炸。彈,數量太多。”

剛松懈下來沒幾秒,鹿間裏沙又繃緊了皮。

“這麽一來,排除網球館已經拆掉的,還剩下7枚。”

毛利小五郎捕捉到重點,倏地低頭,傻傻望著五馬分屍的黑色裝置,差點驚掉下巴。

“你……你把它拆了!?”

鹿間裏沙沒有明確回應他的問題,一骨碌爬起,手機揣進兜裏,拎起工具箱。

“最近的一枚炸。彈在哪?”

“網球館旁邊的攀巖墻……”毛利小五郎反應過來,大聲怒吼:“可惡!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要亂來嗎?”

“我只對帥哥亂來。”鹿間裏沙:“毛利偵探,距離最遠的幾枚炸。彈來不及拆了,最合適的辦法是隔離引爆。

麻煩你聯系目暮警官討論一下方案,我會配合警察安排。”

得到想要的信息,鹿間裏沙寫下自己的號碼丟給他,扭頭就走。

毛利小五郎接過紙條,望著她跑遠的背影,氣得跺腳。

可看一眼解體的裝置,他嘀咕了一句什麽,撥通電話。

“餵?目暮警官,網球館休息室炸。彈已成功拆解……”

“引爆嗎?好吧。”

毛利小五郎一邊和目暮警官保持聯絡,一邊快步離開。

-

鹿間裏沙沖出場館的瞬間,熾烈陽光如金水般潑進眼中。

柯南小炮彈似的,呲溜一下跑來,仰起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工具箱上。

“跡部姐姐,你這是……?”

鹿間裏沙:“當然是繼續拆啊,不是說附近還有一個嗎?”

柯南一時語塞,也很想問一句“您還記得自己是孕婦嗎”。

跡部景吾疾步走來,目光停留在鹿間裏沙身上,眼底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覆雜。

鹿間裏沙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又平靜地移開:“知道攀巖墻在哪嗎?”

柯南立刻舉手,指向東南方向,“我知道,花圃旁邊就是。”

鹿間裏沙遠眺一會確認方向後,轉頭對跡部景吾說:“聯系前田,給他五分鐘時間,想辦法把車開進體育公園,聽毛利偵探安排。”

柯南立刻領悟了她的意圖:“跡部姐姐是想轉移炸。彈?”

鹿間裏沙嗯了一聲,囑咐道:“讓你那些小夥伴離開體育公園,越遠越好。剩下的事情,交給大人來處理吧。”

丟下這一句,她邁步跑下臺階,單手撐住花圃圍欄,翻越的動作幹凈利落,直奔前方的攀巖墻。

距離墻體十幾米的時候,都不需要借住工具,鹿間裏沙一眼註意到攀巖墻頂端的黑色裝置。

這片區域屬於兒童活動區,看設施磨損程度,可以想象有多受孩子們歡迎。

如果炸。彈沒有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她低聲罵了一句“喪心病狂”,加速飛奔至墻體前方。

攀巖墻約有兩三層樓高,對於成年人來說不算挑戰。至少對鹿間裏沙來說不算。

她估量了一下高度和著力點,果斷將斷線鉗、鑷子等工具別進褲腰固定。

後退幾步,一個助跑後輕盈躍起,她精準抓住上方的巖點,腿部發力一蹬,身體借勢向上蕩去,動作流暢得如同經過千百次演練。

雙腿雙臂配合下,不過眨眼之間,整個人攀上去一兩米。

跡部景吾正和前田通電話,一擡眼,遠遠看見纖細身影矯健地攀附巖壁,熾烈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身上。

跡部景吾沒來由的心口一窒,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風間明乃”幾個字幾乎沖出喉嚨,制止她不要命的行為,卻見巖壁上的身影已經利落登頂。

一穩住身形,她便抽出工具探向黑色裝置。

那雙總是閃爍狡黠光芒的杏眸,此刻亮得驚人,周遭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了似的。

望著她熟練操作工具,爭分奪秒的檢查線路,跡部景吾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這種時候打擾她,才是真正的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焦躁與後怕強行壓下,死死地盯著她,緊握的拳心裏沁出了一層薄汗。

然而事實上,鹿間裏沙的狀態遠比旁人想象的輕松。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拆解同型號的裝置,效率自然高出不少。

不到四分鐘,第二枚炸彈徹底解體。

她甚至有餘暇借助攀巖墻的高度,眺望鄰近幾座場館的狀況。

說實話,不太妙。

那幾個孩子到底人微言輕,願意相信他們警告的大人並不多。

於是,隔壁的棒球場、足球場依然人流湧動,少數觀眾會因為網球場的動靜而產生遲疑,猶猶豫豫向外退。

鹿間裏沙想不到什麽好辦法,只希望警視廳盡快聯系體育公園,全力組織群眾疏散。

大致掌握周邊情況後,她抱起工具從滑梯一滑而下。迎接她的不僅有陽光,跡部景吾黢黑的臉。

他環抱雙臂,微微俯身,身影如小山一般籠罩,居高臨下地俯視躺倒滑梯末端的她。

鹿間裏沙一臉莫名:“你怎麽還在這裏?我記得你也是個孩子吧?”

她環顧一圈,周圍看不到柯南的身影,不知道是聽話躲遠了還是去別處疏散人流,只剩跡部景吾一個人逗留在網球館附近。

哦,還有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保鏢,正張開雙臂圍在旁邊,警惕四周情況。

一句“孩子”給跡部景吾幹沈默了,臉色黑得能滴墨。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小腹處。

“需要本大爺再提醒你一遍嗎?”

鹿間裏沙一楞,擡手摸上去,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哎嘿,這次是真忘了。

坦白說,整個孕期幾乎沒什麽明顯反應,偶爾情急確實會忘記自己懷孕的事。這一點恐怕要等肚子再大一點才能改過來。

“你話真多,”她說:“又不是你的崽。”

緊急關頭誰有時間聽他嗚嗚渣渣,鹿間裏沙不客氣的朝他翻白眼。

她麻利地爬起來拍拍屁股,正好毛利小五郎撥來電話,雙方快速交換信息。

掛斷電話後,鹿間裏沙催他趕緊離開,頭也不回地奔赴下一目標。

時間只剩25分鐘,炸。彈還剩6枚,只要再拆一個,後續壓力就會小很多。

這麽想著,手裏動作加快。

終於,當顯示屏的紅光出現【00:20:01】字樣時,倒計時停止,第六枚炸。彈成功拆解。

鹿間裏沙來不及喘息,將拆解的殘骸一丟,馬不停蹄沖向場館前的主路。

繞過茂密的綠化帶,賓利已停在約定地點。司機前田面色慘白,正不安地四處張望。

鹿間裏沙顧不上和前田說話,直奔駕駛座。

拉開車門,毛利小五郎半癱在後座,渾身被汗水浸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而他身旁那幾個黑色的行李包,無疑就是剩下的所有炸彈。

“只有四個?”

鹿間裏沙發覺數量不對,啟動車子的動作停下。

毛利小五郎實在開不了口,東南西北跑了一圈,差點要了他老命。他擺擺手,眼神示意數量沒問題,催她趕緊走。

鹿間裏沙便沒再問,大名鼎鼎的毛利偵探應該不至於不靠譜到落下一個炸。彈。

系上安全帶,掌握方向盤,提醒毛利小五郎坐穩扶好炸。彈,一切準備就緒。

她正要踩下油門,副駕駛的車門驟然被拉開。

跡部景吾不請自來,面無表情地系好安全帶,儼然一副不容拒絕的姿態。

“?”鹿間裏沙滿臉問號。

讓他走偏要黏上來。青春叛逆期嗎?

跡部景吾淡淡瞥她一眼,目光掃過後座幾個裝著炸彈的行李包。

“本大爺只是擔心你笨手笨腳,把自己搭進去。”

俊美側臉堅毅非常,盛滿傲氣的眼眸此刻格外深邃。

毛利小五郎大約是聯想到了柯南,上氣不接下氣的吐槽:“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小鬼頭!”

鹿間裏沙想趕他離開,話到嘴邊卻頓住,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正好,姐姐就帶你見識一下,什麽是人心險惡。”

話說到一半,引擎發出一聲渾厚低吼,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一貫優雅示人的賓利兇猛無比,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吱——”

“嘭——嗷!”

賓利猛然竄出的瞬間,行李廂傳來沈悶的撞擊聲,緊跟著響起痛呼。

累癱了的毛利小五郎忽覺不妙,一手固定炸。彈,一手急忙探向椅背後面摸索。

“叔叔!啊——疼疼疼。”

聽到後面咋咋呼呼的動靜,鹿間裏沙抽空瞥一眼後視鏡,只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鉆出行李廂。

“柯南?”一高一低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高聲出自毛利小五郎,怒氣壓抑不住。低聲出自鹿間裏沙,一頭霧水的迷惑。

等等,這小屁孩怎麽爬上車的?

柯南扒拉一下被毛利小五郎薅得差點斑禿的頭發,扶正眼鏡,齜牙咧嘴沖大家憨笑。

“明明我也有幫忙拆彈,”他眨巴眼睛,稚嫩童聲脆生生,“最關鍵的時刻怎麽能把我丟下呢?”

毛利小五郎額角青筋直跳,惡狠狠提溜起柯南拎到前排座位,厲聲警告他安分一點。

“拆彈?怎回事?”鹿間裏沙看一眼時間,嘖了一聲:“現在丟下去來不及了,毛利偵探,幫他系上安全帶。”

柯南極為乖覺,討好地沖鹿間裏沙笑笑,主動拽過安全帶系上,象征性地張開雙臂護住炸。彈。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鹿間裏沙真想擼一把柯南的圓腦袋。

真可愛啊。

毛利小五郎不吃他這套,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臭小子太不聽話了,趁我們不註意偷偷拆了一個炸。彈。”

柯南未免挨揍,及時拉來擋箭牌:“我當然不懂什麽炸。彈,這些都是新一哥哥在電話裏指揮我做的哦。”

鹿間裏沙哇了一聲,就算有人指揮,能一步不錯的完成所有步驟,這孩子也太優秀了吧?

但……

“工藤新一給你打電話?讓你一個一年級的小朋友去拆彈?”鹿間裏沙對名偵探工藤新一的濾鏡出現了裂痕,皺眉斥道:“太不像話了!”

毛利小五郎同樣怒沖沖的附和:“就是說,一個兩個都太不像話了!”

跡部景吾懷疑這句話也在點他。

柯南訕笑,想為自己辯解,鹿間裏沙卻終止話題。

“好了,閑話到此為止,既然你們都準備好了,那我就——”

“加速”兩個字沒說出口,猛烈的推背感驟然襲來,車上三人齊齊撞上椅背。

沒等他們適應,車子在彎道處猛地甩尾,輪胎擦著地面漂過去,靈活躲開障礙。

未免傷到無辜路人,鹿間裏沙直接開上草坪,向體育公園後門疾馳而去。

兩側景物模糊成色塊,極速後退,路旁游客驚呼連連,想不通體育公園內怎麽會有車子狂飆。

所幸鹿間裏沙車技還不錯,車子很快駛過人流最為密集的區域。

恰好,公園的廣播系統響起播報:

【緊急通知:體育公園內多處發現可疑爆。炸裝置,請全體觀眾立即向場外轉移!如距離出口較遠,可先進入網球館暫避!

重覆一遍,體育公園內……】

循環播放的緊急廣播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打破了公園內所有的平靜與秩序。

目之所及,人群短暫的呆楞後,瘋一樣奔逃。

一剎那,孩子的哭泣聲、親友的呼喊聲、刺耳的警報聲與循環的廣播播報聲,全部混雜在一起爆發出巨大聲量。

世界好像在這一刻亂成了一團,恐慌氣氛絲絲縷縷漫延進車內。

副駕的跡部景吾一手攥緊安全帶,一手扶住車門穩定身形。

他偏過頭,幽邃的目光緊緊凝向身側駕駛座上的女人。

鹿間裏沙一瞬不瞬的鎖定前方道路,繃直的唇線襯得俏臉一派嚴肅,多了幾分冷冽。

連續的彎道和公路上的車流並未對她造成影響,她雙手穩穩地把持著方向盤,車身以極快速度穿行,引擎的咆哮越來越響。

“抓緊了。”

她短促地說了三個字,油門一腳踩到底。賓利在她腳下仿佛有了生命,乖順的為她所掌控。

儀表盤上數字瘋狂跳動,明明清晰映進了瞳孔,卻沒能激起她半分波瀾。

跡部景吾深深地陷入她眼底。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極致的專註,以及……近乎冷酷的從容。

“好、好猛的車技……”

毛利小五郎遲鈍回神,忍不住多看一眼鹿間裏沙。

以為是嬌養大的富家千金,結果不僅會拆彈,開車風格也與她的外表有著巨大反差。

柯南是三人中反應最淡定的一個。

他抱著手機,保持和同伴的通訊,不忘瀏覽附近的道路實時狀況,為鹿間裏沙指出最優的前進方向。

“姐姐是想去米花大橋嗎?”柯南根據車子移動方向,迅速猜到她的想法,及時出聲提醒:“橋上有連環車禍,完全堵死了。”

毛利小五郎低咒一句,補充解釋:“米花大橋另一端因為杯戶樂園的案子封控了,車子和行人都無法通行。

還有十五分鐘,可以改道走往隅田川運河的河堤公路。”

鹿間裏沙一聽,這路她熟啊,於是方向盤一個猛打,車子調頭走另一條路。

就在賓利沖上岔路不久,側後方隱隱有警笛聲呼嘯。

毛利小五郎回頭張望,揚聲說:“太好了,高木警官終於趕來了。”

這麽說著,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告知高木警官他們所在位置,以及行駛方向。

鹿間裏沙聞言,最後的顧慮也沒了,全速前進,目標是隅田川運河河堤。

她選擇了距離大橋約500米的一處觀景臺停下。

這個位置恰到好處,既不會對橋上滯留的車輛行人造成威脅,又不會跑得太遠浪費時間。

觀景臺果真如毛利小五郎所言,空無一人,正好免去疏散的步驟。

車子剛停穩,大家自覺抱起炸。彈挪去觀景臺空曠處。

開闊的室外,炸彈的滴答聲變得模糊不清,顯示屏上的倒計時只剩下十分鐘。

柯南跳下欄桿,焦急說道:“糟了,有地下管線標識,就這樣扔到水下……”

鹿間裏沙淡定打斷:“不止哦,河道下面還有汙水管和供水管。”

至於燃氣管線,她不確定這個時候有沒有鋪設。

柯南冷靜下來,“你有辦法?”

鹿間裏沙聳肩,“不算辦法的辦法。”

時間有限,搭建專業場地顯然不現實。

她原計劃是趕去橋上,卡著時間從橋面拋下炸。彈,控制在半空中爆炸,將沖擊波對橋梁和周邊環境的影響降到最低。

但不巧,距離最近的米花大橋因為杯戶町的炸。彈牽連,失去引爆條件。

更不巧的是,隅田川運河下管道遍布,若將炸彈投入水中引爆,其風險和對公共設施造成的二次損害,恐怕不比原地引爆好多少。

別問她怎麽知道的,都是過去血淚教訓積累下來的經驗。

貴婦也怕寫報告。

鹿間裏沙頭也沒回的對跡部景吾說:“去,拿上你的破球拍。”

跡部景吾沒有多問,轉身打開賓利的行李廂。

柯南嘴角抽搐,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難道……用球拍把炸彈送上天?”

先不說需要多大的力道,如何精準控制引爆時機就是個無解的難題,四枚炸。彈不可能同時拋出去。

鹿間裏沙沒有理會柯南的質疑,只是望著走來的跡部景吾。

“高度50米,盡量靠近河道中央,謝謝。”

跡部景吾:“……”

鹿間裏沙:“男人不能說不行。”

跡部景吾深吸氣。

技術上,他完全可以做到,但她的話怎麽聽都不算好聽。

“如果只是把它當成特殊的球打出去……”他提起行李包掂了掂重量,傲然道:“本大爺當然做得到。”

柯南:“?”

毛利小五郎:“?”

等一下,這是炸彈不是網球。打上天……這對嗎?

與他們二人的震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鹿間裏沙平淡的反應,似乎並不以為奇。

笑死,這四枚炸彈的威力,說不定還比不過網球的殺傷力。誰怕誰還真不好說。

說話間,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在觀景臺旁急停。

鹿間裏沙望向帶隊下車的高木涉:“可以引爆炸。彈的人來了。”

三人疑惑扭頭。

“高木警官,你的射擊成績怎麽樣?移動靶。”

高木涉本想了解一下情況好匯報給目暮警官,被她搶先一問,楞了一瞬。

柯南卻是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我知道了,你是想把炸。彈打到半空,通過子彈擊中它引爆?”

高木涉略一思索,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可……

“不、不是非常好。”他羞愧回答。

毛利小五郎聞言,大步上前,主動繞去高木涉身側:“舉槍,瞄準!”

高木涉下意識照做,槍口指向河道上空。

鹿間裏沙見狀,與跡部景吾交換了一個眼神。

跡部景吾心領神會,拎起行李包奮力拋向河道上空。

黑色包裹劃出一道拋物線,映入所有人緊縮的瞳孔裏。

行李包被拋至最高點,即將下墜的瞬間,毛利小五郎借著高木涉握槍姿勢,瞄準目標,毫不遲疑地扣動扳機——

“嘭!”

清脆的槍響劃破空氣。

“轟!!!”

火球淩空炸裂,氣浪翻湧。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席卷了河岸,沖擊波裹挾著熱浪拍來,吹得眾人衣袂翻飛,發絲狂舞。

柯南眼眸一瞇,若有所思的視線再次投向鹿間裏沙。

這個女人……太可疑了。

能快速提出冒險的引爆方案,能根據炸。彈當量預估出爆。炸威力,精準控制安全距離,最大限度地削弱了沖擊波對地面人員的傷害。

她對炸。彈的了解遠超常人。

“別楞著,下一個。”

鹿間裏沙察覺到來自身側的註視,不以為意,目光始終鎖定跳動的倒計時,掌控節奏。

緊接著,第二、第三、第四個行李包依次拋向空中。

嘭——轟!

嘭——轟!!

河面上空接連爆開火球,巨響回蕩,沖擊波一次一次刮過岸邊。

遠處的米花大橋上,滯留的司機、行人早被這一連串的大動靜嚇得面色發白,巡邏警員不停安撫,告知是正常引。爆,才勉強壓下了騷動。

當最後一個火球炸開,晴空中只剩下縷縷黑煙飄散,觀景臺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好半晌,大家才從危機成功化解的震撼裏找回思緒。

高木涉撐著膝蓋,長舒一口氣,“終於……解決了。”

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下,要死不活的喘氣。

跡部景吾舉起備用球拍,隨手撥弄兩下扭曲變形的網線,無聲勾起唇角。

鹿間裏沙抹了一把額角虛汗,盤腿坐下舒緩情緒。

柯南磨磨蹭蹭挪到鹿間裏沙旁邊,天真又無辜:“姐姐也會射擊吧?”

鹿間裏沙挑眉:“哦?為什麽這麽說?”

柯南推了推眼鏡:“因為姐姐和叔叔一樣,剛才都想過代替高木警官開槍引爆炸。彈吧?

不過,姐姐在看到叔叔先一步站過去後,就放棄這個打算了。”

他看得分明,毛利小五郎一站出來,鹿間裏沙便收回踏出去的腳。這不僅說明她會射擊,同時還知道毛利小五郎射擊技術不錯。

“而且,姐姐的虎口和指腹有槍繭,雖然不太厚,但看得出來沒少用過槍。”

鹿間裏沙沒忍住,狠狠搓了一把柯南軟乎乎的臉蛋。

“好聰明的孩子!”

柯南露出半月眼,一副不知道說什麽好的表情。

他掙紮著逃脫魔爪,不死心追問:“所以,姐姐你其實是警察,對嗎?”

鹿間裏沙微笑,故意壓低了聲音:“不,其實是恐忄布亻分子。”

柯南:……

幼稚的大人!

“話說回來,其他幾枚炸。彈是誰拆的?太冒險了。”

待大家回過勁,高木涉開始走流程處理後續,該搜索的搜索,該詢問的詢問。

鹿間裏沙和柯南不約而同地僵直身體,悄悄縮了縮脖子。

知曉全部的毛利小五郎轉頭看向挨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擡手——

“是他,就是他,我們的英雄,跡部景吾。”

鹿間裏沙眼疾手快,趕在毛利小五郎之前指認了跡部景吾。

柯南見勢很妙,緊跟著擡手指向跡部景吾。

毛利小五郎彎曲的手指遲遲伸不出去,“是他……嗎?”

高木涉撓頭,等等,怎麽又一個叫跡部景吾的?

跡部景吾本尊擡頭望天,無力極了。

人心,果然險惡。

-

傍晚,警視廳。

做完筆錄的跡部景吾、毛利小五郎、柯南,陸續出來。

鹿間裏沙笑容燦爛,揮揮手歡迎大家。

跡部景吾沒給她好臉色,雙手插兜,臉一撇,徑直上車。

鹿間裏沙毫無愧意。

如果不是為了甩鍋,她才不會帶上跡部景吾呢。

她說過,“跡部”兩個字非常好用,這一點同樣適用於警視廳。

畢竟算是見義勇為、好人好事,警視廳不會太為難他。

換成鹿間裏沙,後續的詢問和調查恐怕就沒那麽簡單了。

分別之前,她謹慎詢問他們:“高校聯賽延遲一天開賽,明天……你們會去看比賽嗎?”

她嘴上問的是“你們”,目光卻始終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眼含戒備。

不能怪她多想,毛利偵探確實有點邪門,不防不行。

鹿間裏沙明天還要來看比賽的。

毛利小五郎握拳:“明天我要在家看洋子小姐的新節目!”

柯南有氣無力:“我要在家寫檢討。”

鹿間裏沙舒心了。

“我叫江戶川柯南,姐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鹿間裏沙轉身要走時,小屁孩先一步攔住她。

“叫我跡部景吾就好。”

鹿間裏沙趁機掐了一把柯南的臉蛋,絲毫不介意自己撒謊被一個小孩看穿。

柯南算是明白了,從上一次銀行搶劫案開始,眼前的女人就有意識的隱藏身份,“跡部景吾”分明是那個傲慢男人的名字。

更可疑了。

“姐姐是和那個哥哥住一起嗎?”柯南眼珠子滴溜溜轉。

鹿間裏沙回頭望向身後的黑色賓利。

車窗半降,夕陽為他的側臉勾勒出金色輪廓,挺拔的鼻梁投出利落的剪影,本就英厲的眉眼在光影交錯中更顯深邃,淚痣並沒有為他的臉增添一絲柔和。

相反,連垂落的發絲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跡部景吾擡眼瞥來,視線猝然相撞。

他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下一秒,升起的車窗毫不留情地截斷了交匯的目光,也將窗外的一切隔絕。

“很快就不是了。”

望著深色玻璃車窗,鹿間裏沙慢吞吞說。

-

車廂靜得可怕,窒息感撲面而來。

鹿間裏沙一坐上車,不自覺去瞄跡部景吾緊繃的側臉。

太臭了。

她默默往車門位置縮了縮,腦子自動搜索東京範圍內有哪些酒店旅館可以不需要出示證件。

沒等她篩選出最佳選項,賓利穩穩停下——

“醫院?”鹿間裏沙推門動作頓住,掃一眼醒目的紅十字標識,扭身扯他手腕上下打量,“你受傷了?”

跡部景吾擡手躲開她的觸碰,言簡意賅:“3樓,產檢。”

鹿間裏沙楞住,狐疑看他:“……你不會懷疑我假懷孕吧?”

跡部景吾哽住,瞪她一眼,率先推門下車。

鹿間裏沙嘁了一聲,跟著走進醫院。

這地方她熟,忍足小帥哥家的醫院,她前幾次產檢就是在這裏做的。

-

“妊娠16周……?”

跡部景吾拿到新鮮出爐的報告,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許久。

他轉身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被強制平躺休養的鹿間裏沙精神奕奕,一會要看晚間新聞,一會惦記要吃炸豬排,早已將醫生叮囑的“臥床靜養”拋到九霄雲外。

雨宮小姐一頭兩個大。

跡部景吾滿滿的疑惑,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她小腹處。

該誇她心大還是愚蠢?他實在不能把上躥下跳的敏捷身影和孕婦劃上等號。

透過門縫,撞見跡部景吾懷疑審視的目光,鹿間裏沙越發堅定的認為他就是變著法子調查她。

明明身體沒有半點不適,聽說她攀過巖、拆過彈、飈過車,醫生還是以“穩妥起見”為由,建議她留院觀察,平躺休養一晚。

很難講其中沒有跡部景吾的功勞。

“我要吃蘋果,”鹿間裏沙忽然開口,越過雨宮小姐,直直望向門口的跡部景吾,中氣十足:“兔子形狀的,謝謝。”

跡部景吾邁步進來,高昂著頭顱,懶懶俯視她。

誰都沒開口,任沈默蔓延,病房裏只剩新聞記者語氣誇張的播報體育公園的炸。彈案。

鹿間裏沙懶洋洋倚靠床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戲謔:

“今天不管怎麽說,也算是我救了你的命,按照道上的規矩,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

她眨了眨眼,甜美微笑:“你看,我都沒要求睡你,削個蘋果而已,不過分吧?”

跡部景吾像聽了什麽笑話,以身相許?她可真敢說。

“精神不錯,”他冷哼一聲,彎腰逼近,陰影隨之籠罩下來,“既然如此,我們聊聊正事。”

床頭燈斜斜映照,描繪出溫柔親昵的形狀投在墻上。

鹿間裏沙笑容凝固。

主動沖上去拆彈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回騙不下去了,只是沒想到他連個喘息的時間都沒給她。

跡部景吾直起身,拉開距離,優雅落座於窗邊的沙發。

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閑適矜貴,好像參加什麽沙龍、酒會。

他伸手取來遙控器,關掉新聞播報,病房瞬間安靜得可怕。

下一秒,跡部景吾低沈而清晰的嗓音響起。

“玩了這麽久,不打算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嗎?”他刻意放緩語速,加重語調一字一頓地說:“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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