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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草蛇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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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草蛇灰線

◎帝後鏡前,“就在這裏,好像也不錯?”◎

軒窗內,妝臺前。

一本書攤開在桌上,銅鏡前的人兒低著頭,漫不經心地一下一下擦著半濕的發梢,不時擡手翻過一兩書頁。

君珩被這恰似美人圖的一幕驚怔得出了神,在屏風前立了半晌才悄然走到她背後。

“怎麽讀起《孟子》了?”

溫柔低語,不至驚擾了她。

雲柔哲擡眉望向銅鏡,不動聲色道,“皇上來了……”

她方要起身,肩頭被輕柔按住,手中絲帛也被身後那人自然拿去,他的指尖勾起發尾,親自替她仔細擦起頭發。

“朕還以為柔兒不願再來這裏了。”

話間難抑喜出望外,尾音卻帶了若有似無的委屈。

鏡中美人兒輕笑一聲,“我若不來,阿珩打算把殿裏再重裝幾次?”

封後之際儀元殿曾被布置成帝後大婚洞房,蓮妃有孕時雖證明她從未踏足此處,皇帝還是即刻命人全部重裝了一遍,如今已比先前越發精致典雅而溫馨舒適。

雲柔哲回身站起,迎面對上那雙深情繾綣的桃花眸,好似正因感受到她的信任而雀躍閃動。

他握著發絲的手指松開,不自覺與她的十指相扣,另一手撐著前傾的身子將她圍抵在妝臺上,得寸進尺地勾起唇角。

“如果這樣柔兒便會主動來找朕,把所有宮殿都裝一遍又何妨?”

“那六宮豈非真要空置不成?”她稍稍低了頭,順著他調笑。

君珩眉宇一擰,略帶鄭重地低聲在她耳畔,“君無戲言,朕可是認真的。”

雲柔哲霎時凝眸微怔,原來那不是他情到濃時的臨時起意,而是籌謀已久的水到渠成。

那默認她參政呢?也是真心實意還是……欲擒故縱?

“與妻子議政,自然也是。”

他仿佛聽得見她心聲,但顯然她對他還有所保留。

溫暖手掌撫著她的後首埋入自己懷中,指尖插入青絲細細摩挲。

“朕有柔兒一人,足矣。”

兩顆心在時隔已久的深擁中同頻跳動,彼此相通。

“阿珩。”雲柔哲自龍袍襟前擡首,斂了神峨眉微蹙,“有些事怕是時機未到,尚待徐徐圖之。”

話雖如此,君珩自從在世家虎視眈眈之下登基,到如今帝後雙雙坐穩龍椅鳳位,只用了不過三年而已。

但哪怕此時只是遣散後宮,仍會引朝野震蕩,動搖根基,難免功虧一簣。

“嗯,我明白。”他的回應莫名有些漫不經心,“那些都不急於一時,只是……”

腰間手臂徒然收緊。

“朕本該知足,念著如何與你更長久些,卻又怕自己忍不了太久……”

燈影幢幢,眼前的俊美輪廓看不清神色,雲柔哲不禁顫了顫睫羽。

其實他每晚輕手輕腳在她身側躺下時,她都知道。所以當他以胳膊為枕將自己環於臂彎,她也就順勢依偎著他安穩入睡……可這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其實星悟先前……”

“不行,是藥三分毒。”

他自是記得她一兩年前就曾將不傷身的避子藥方送給醉芳居的姑娘們,但仍無法允許有絲毫傷身的可能性。

“那……”雲柔哲抿著唇,似乎頗有些為難。或許雲氏一族在子嗣上不豐不寡反倒是件好事。

可她這模樣已讓某人玩心大起,他指尖挑起她的下頜,瞇著眼道:

“皇後還沒想好,就敢來找朕?”

指尖稍稍用力,鼻尖湊近過來,仿佛要刻意嚇唬她。

不料她只淡淡笑道,“還不是因為皇上明日便要動身春狩,臣妾不太放心。”

君珩眸間微動,說起來他前幾次出宮,確無一次是平安順利的。

“我在狩獵服領襟和袖口內側繡了祥雲龍紋,盼望夫君平安得勝,滿載而歸。”

“……朕答應你。”

兩人相視而笑,他捧著她的臉眉額相貼,“柔兒在宮中萬事要以護好自己為先,其餘的朕回來解決。”

“好。”

不知誰先動情起意,待回過神時二人唇舌已緊密交纏,難舍難分。

多日的自忍在此刻近乎決堤,當那片濕熱順著唇角和下頜一路綿延至鎖骨,纖長手指顫抖著揪住了龍袍背後衣袂。

呼吸越發急促,教人窒息一般昏天黑地。

驀然他神情一滯,眸間微妙而饒有意味地盯著對面,同時又稍稍扣住她的肩,似不希望她回頭。

這令她越發好奇,但在瞥見鏡中旖旎一幕時便悔得羞憤難當。

柔紫寢袍將落未落地堪堪掛在肘間,雪背香肩展露無疑,幾綹烏發垂在抹胸小衣前,襯得瓷白肌膚春光若隱若現。一雙青筋可辨的手掌托住她的腰按在桌上,令人浮想聯翩之餘反給眼下畫面徒增香艷。

他收回落在鏡中的目光,低頭吮咬她耳垂,帶著磁性的聲音低低響起:

“就在這裏,好像也不錯?”

“不……不可……”

“那在別處就可以?”

見她面如赤霞不敢擡頭,他愜然一笑,略有些急切地把人兒橫抱起來。

寢袍悄然落於床榻不遠處。

色授魂與,心愉一側。

起初他還頗有些克制,直至她不經意間在一片溫香軟玉中牢牢捏住他的肩臂,便一發不可收拾。

帳幔輕搖淺晃,至後半夜方歇。

可雲柔哲晨起時便發現了不妙——許是昨晚太過激烈,君珩肩臂上赫然可見道道指甲掐入皮膚留下的淤紫紅痕。

天子之軀不可損傷分毫,就算是枕邊人也難辭其咎。

“無妨,怪朕沒控好分寸。”君珩笑著吻在她的眉心,“就當給朕這幾日留個念想。”

*

“你受傷了?”

秋清晏入帳時,恰好見君珩拿著換下的狩獵服,側著臉細細端詳自己肩上的傷處。

“不過看起來倒不像野物抓的。”

見他進來,君珩攏上淺金團龍紋常服,面上浮起的笑容耐人尋味:“自然不是。”

秋清晏心思靈敏,立時明白過來。

怪不得皇帝在帳內獨自更衣許久——早知如此他也不必答應卓公公的請求。

他略顯無奈地抱臂笑笑,“你就這麽放心把她留在宮裏?”

“嗯,她能應付。何況這次又不是出來玩的。”

秋清晏敏銳察覺到,如今的帝後關系相比他先前的認知已不知不覺發生了巨變。

“那為何要帶頌妃出來?”

營帳外依稀傳來香凝和香啟策馬奔騰的嬉鬧聲,她一天就跟其兄長學會了騎馬,這會兒都斜陽夕照了仍不願下來。

“朕必須履行承諾。”君珩走向帳門時瞥見秋清晏仍站在原地發楞,笑著轉面道,“你以為呢?”

他果然閃過一瞬想法被拆穿的不自然,匆忙垂頭拱手,“臣不敢。”

君珩繃直嘴角,他不僅敢,還總有一副要替她盯住自己的使命感。

“放心,朕也是受皇後所托。”

秋清晏了然神會地點點頭,“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麽?”

“清晏若與南香國公主結親,倒是能給朕解決一樁大事。”

君珩轉過頭去暗笑起來,秋清晏也跟著扯了唇,“那真是恕臣無能。”

顯然他從未想過逼他什麽。

哪怕如此他本可以借機封他為異姓王,並將南香國完全控在手中。

“陛下,晚宴的時辰到了。”

卓公公終於忍不住在帳外催促。

“走吧。”君珩沒再回頭,徑直走出營帳。

今日果然又是秋將軍的狩獵成果最為豐碩,篝火餘燼中的炙肉香氣直到夜深仍未散去。

“秋將軍別來無恙。”

雪國使臣從營帳暗影處走出,看似刻意等他巡防歸來。

秋清晏沈默頷首,等著對方開口。

“聽聞將軍曾與當今聖上結為異姓兄弟,看來封王拜候指日可待。”

“你想說什麽?”一雙杏眸秉著與盛春時節不太相符的凜冽。

“將軍手握瑜國大半兵力,又深得皇帝信任,難道就從未想過取而代之?”

“瑜國君臣一心,忠肝義膽,便是與貴國不同之處。”

雪國使臣並不惱,反倒胸有成竹地壓低了聲音,“若是為了那位皇後娘娘呢?”

劍眉杏眸倏爾一沈。

*

“姐姐,香凝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容貴妃修長纖細的玉指輕輕捏住茶盞上金龍彩鳳紋的細微凸處。

雲柔哲點點頭,“但我們日後定有機會再見。”

“那香啟……南香國主呢?”

話間更似嘆息,恐怕下次相見不知何時了。

雲柔哲未正面回答,只環顧四周之後輕聲問她,“傾兒是否也想與香凝一樣出宮去?”

“自然是想……但以我目前境況,怕是要比她難得多。”

夏家送入宮中的嫡女,名副其實的貴妃,還沒有異國王兄與皇帝早先立下許她自由的約定。

雲柔哲極少見她這般悶悶不樂,遂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傾兒莫急,不是還有我嗎?”

她在數年前的逃宮無疾而終,但如今總算有了保護旁人的權力和底氣。

“姐姐好不容易才登上後位,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怎能為了我再這般冒險?”兩雙手在軟榻間的桌幾上緊緊交握,夏傾嫵略略低頭道,“何況我不僅是皇帝妃嬪,明面上還懷育過子嗣……”

“傾兒平日裏不是總說,世間男子都可三妻四妾,女子也不該為誰守貞嗎?”雲柔哲故作幾分調侃語氣,又微蹙著眉認真道,“難道是南香國主說了什麽?”

夏傾嫵堅定搖了搖頭,“我與他雖有些情分,卻也不打算把後半生的命運與之相束。”她眸間驟然生出幾分瑩亮,“而且我舍不得姐姐,如今宮中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怎能丟下你自己逃跑呢……?”

“好傾兒,我不過是隨口一提,怎麽好端端地傷心起來了?”雲柔哲淺笑著垂了眸,“我們可以從長計議,總能擇個天時地利的好時機~”

“嗯。”容貴妃重新嫣然巧笑地啜了口碧螺春,“說起來,長春宮撤下的宮人可有問出什麽?”

雲柔哲默默搖了頭,“蓮妃深谙宮中門道,剛入宮時便上下打點,且她行事素來謹慎,平日待殿中宮人並不薄,貿然盤問反倒打草驚蛇。”

夏傾嫵恍然頓悟,若蓮妃真受到苛待也必不可能是宮內人所為,撤換她已打點好的宮人,只是為了逼其趁皇帝不在宮中時鋌而走險,自露馬腳。

“所以我們只能等她沈不住氣?”

話剛落下,郁霧輕然推門而入,神色有異地在雲柔哲耳邊低語兩句。

雲柔哲聽罷面容沈靜對夏傾嫵道,“你瞧,這不就來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與標題一致,很多情節都承上啟下,串聯伏筆。

除了帝後鏡前發糖[壞笑][壞笑]

1.女主看《孟子》與學習治國策有關,以後是會帝後共治的。

2.秋將軍不會黑化,但是也不能小看男子的嫉妒心。

3.容貴妃以後不只是單純地出宮,會搞更大的事情。

下一章,看蓮妃如何狗急跳墻被抓包(bushi)[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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