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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一石三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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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一石三鳥

◎“朕可不上這個當。”◎

四月芳菲,花好春濃。

皇後主辦的賞花宴設在禦花園中一花團錦簇又清雅幽靜之處。

帝後依舊同席,闔宮妃嬪俱列席宴上。

不斷有官臣夫人帶著自家盛裝赴宴的女兒借著請安的名義往禦前湊,德妃不禁翻了個再明顯不過的白眼。

有皇後在側,皇上幾時正眼看過旁的女子?

歸根結底,還是無人相信正值年輕氣盛的一國之君會真的不再選納後宮。

然而君珩只游刃有餘地與誥命夫人們寒暄幾句,還三句不離皇後地將官眷們引薦給她。

各家夫人得了眼色,請過安也就識得分寸地退了下去。

直到一位面容熟稔的夫人帶著嫻靜嬌矜的女兒姍姍上前。

她們恭敬行了禮,但夫人仰頭自報家門時並未提及夫君官職,只說自己與皇後的母親蘇宛是堂姐妹。

“原來是姨母和表妹。”雲柔哲微微點頭一笑。

實際上這位姨母當年自詡嫁給了兵權在握的武官將領,已經數年不曾與彼時執意下嫁寒門狀元的蘇宛有過任何來往,這位表妹雲柔哲更是頭一次見。

“承蒙皇後娘娘還認得妾身。”蘇姨母頓然喜不自勝,殷勤上前一步,“她父親常年在外征戰,我們孤兒寡母回京中不久,竟連個能說上話的都沒有……”她神色一轉,將身後的女子推上前,“家裏人都說我們箏兒與娘娘的品貌個性最為相似,合該早些入宮陪伴娘娘左右,畢竟是知根知底的自家姐妹,娘娘思家時也有個人解悶兒不是?”

雲柔哲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轉移到那姑娘身上,她立刻蓮步輕移向前,持著清淺身姿規矩福禮,“臣女許鳴箏,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舉手投足間確有幾分雲柔哲閨時的儀態,可見蘇姨母用心良苦。

席間所有談笑言歡頓時悄然無聲,眾人視線皆聚焦於皇後身上——她若收了並不算親厚的母家親眷送來的女子,那在座家中未趕上選秀的千金貴女也便有路可走;反之,皇後恐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拂了自家姨母的臉面,公然落個悍妒不賢的名聲。

“姨母客氣了,鳴箏妹妹才貌雙全,本宮怎好將她拘在身邊,豈非誤了前程?”雲柔哲得體言笑,眼簾輕垂顫著睫羽,“今日賞花宴若哪家郎君幸得妹妹青眼,本宮自當替妹妹做主。”

蘇姨母聽出婉言拒意但顯然不肯罷休,撇著嘴急切道,“能在皇上和娘娘身邊侍候已是小女的福分,天底下哪還有比之更高的去處?娘娘為皇上打理後宮,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雲柔哲的嘴角微微垂下,一言不發,反倒讓蘇姨母自知操之過急,登時洩了氣勢。

君珩看在眼裏,轉頭貌若親和地望向蘇姨母,眉宇間陡然蹙起一抹厲色。

“朕記得許將軍在先帝朝得封明威將軍,多年來也算盡忠職守、勞苦功高。”

蘇姨母聞言滿懷希望地擡起頭,卻在那深不見底的如淵墨瞳中未尋到一星半點的笑意。

“朕與皇後日夜相伴,必不會讓她孤單落寞。但若許家夫人自覺母女淒苦,朕便讓明威將軍早日從沙場歸鄉如何?”

解甲歸田無異於削爵免官,明眼人都看出皇上本不願薄待皇後親族,但斷不容許有人得寸進尺惹了皇後哪怕一絲不悅。

蘇姨母果然誠惶誠恐地拉著女兒磕頭謝罪,“臣婦不敢得皇上如此體恤,但求皇上與娘娘福樂康泰,琴瑟和鳴,臣婦能時常帶小女進宮拜見娘娘便心滿意足了……” 她試探著向雲柔哲投去求饒的目光。

雲柔哲淡淡頷首,言辭體面而疏離,“姨母和表妹今日花宴要盡興才是。”

待她們二人退下,君珩側目擡了眼簾,卓公公立刻示意宮人擡上數十盆色彩各異的花卉,暗暗阻了閑雜人等靠近禦前的通路。

擺在最前的是一株蓓蕾初綻的藍色牡丹,窈蘭透紫的花瓣如一團繡球圍裹著若隱若現的金黃花蕊,稀奇的色彩與形態霎時引得宴上讚嘆四起。

“這是皇上特命匠人為皇後娘娘培育出的鳳蘭牡丹,專門比照著娘娘喜歡的繡球花形研究了數月,今年春天總算開出花了~”卓公公莫名有些激動地帶了幾分炫耀,仿佛生怕不能把皇上準備驚喜的心意讓雲柔哲盡數知曉。

那雙鳳眸確實陰雲轉晴。能在她自己主辦的花宴上制造驚喜實在不易,且君珩知她不喜牡丹過於濃烈艷麗,宮中卻礙於其萬花之王的意頭多用作裝點鳳儀,才想出這個辦法來討她歡心。

然未待她回應面前那個勾著嘴角湊近等待表揚之人,席間一面容清俊男子忽而開了口:“聽聞宮中有位蓮妃娘娘,不僅身負‘蓮蕊夫人’盛名,還在不久前懷了龍嗣,今日怎麽未曾得見……?”

這男子話音未落便被身旁長者打斷,後者挺直身子恭敬作揖道,“老身乃春家姻親白氏,方才豎子無禮,請皇上恕罪。”

君珩不無掃興地眉眼一沈,正襟危坐低低應了一聲。

那長者隨即又道,“蓮妃娘娘早年曾寄養老身膝下,敢問她如今……?”

“病了。”君珩漫不經心地冷擲一聲。

見皇帝狀若涼薄,白家長者趕忙按住自家郎君欲再度追問而起禮的手。

君珩並未理會,緩緩起身踱步到花盆前,饒有意味地感慨道,“宮中花葉萬千,可入心入眼的唯有一枝。”

他的指腹掠過鳳蘭牡丹開得最盛那朵,而後輕柔且利落地摘下,回座鄭重簪於皇後鬢邊。

雲柔哲擡手撫了撫耳後的花苞,側眼瞧著他莞爾一笑,攏在黃底藍紋鳳袍中的雲面更顯清姿玉貌,如仙如月。

看到皇帝方才緊繃的面容瞬間柔情萬分地綻放了一雙桃花眸,宴上眾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在場閨閣貴女無不暗自感嘆,皇後娘娘盛寵多年,向來端莊持重未有任何恃寵而驕之舉,到底是如何降服六宮粉黛,讓生於萬花叢中的皇帝為她片葉不沾身呢?

“宮中花朵長於溫室,自然萬變不離奢華瑰麗,不知皇上可對寒崖上的雪蓮感興趣?”一異邦打扮的使節上前彬彬行禮,低頭瞥過身後低調候於角落的異疆美女。

“此等陰險狡詐強占他族之地養出的花,還是不要獻於皇帝了。”另一使節也於席上站起,他的服飾雖與前一人不同,但也能明顯看出同屬北疆部族。

帝後相視一眼,未對面前勢同水火的兩人加以幹涉。

眼見二人就要公然生出口角,身披雪國白袍的幾名使節步至席前。

“兩位可別在瑜國禦前讓北疆蒙羞。”開口的是立於最前的使臣,觀其言談舉止應在雪國乃至北疆都有一定的分量,他隨之向帝後半跪垂首,“讓諸位見笑了。封後大典時雪國正逢戰事未能親賀,今日特帶北疆珍寶前來賠罪,貴國皇後氣度不凡,想來陛下亦不會怪罪我等。”

君珩點點頭,但見端上珍寶之人仍是盛裝打扮的異族貢女,不由神色一凜,“不過朕對這些俗物並無興趣。”

三路使節正面面相覷,只見皇帝緩緩起身,“諸位遠道而來,不如隨朕移步禦書房詳談。”他轉面俯身略帶歉疚地握了握皇後的手,“此處便交給皇後了。”

眾人跪身恭送,秋將軍與宋少師亦隨聖駕離開。

皇帝方一離席,宴上氛圍明顯微妙地冷了許多。

各族名門望著自家如花似玉的千金悵然若失,眾家郎君倒是仿照皇帝所為,不亦樂乎地給自己傾慕的女子挑選花枝。

不過既然北疆使節已現身,是否有人能在花宴上相看成功便無足輕重了。

除了南香國主。

“陛下的意思……是要兄長擇一位瑜國女子結親,才能放我自由嗎?”頌妃見離席賞花的已有大半,遂湊近帝後宴席悄聲道。

雲柔哲放下手中茶盞,眸間微動著點了頭。

“可是兄長他……”

她們一同望向南香國主的桌席,那裏空無一人。

“香凝,我能做的只有讓你兄長盡可能找到心儀之人,不至強人所難。”

話雖如此,兩人視線又不約而同轉向了容貴妃的座位,對著同樣的空席嘆了口氣。

“楚妃娘娘萬安。”

宋初遲的問安聲自一旁傳來,楚妃立時回過神來福身回禮。

“宋少師怎麽回來了?”

太子尚在繈褓,所以他這少師不過是皇上委以重任的名頭罷了。

龍椅上那位特意閉門殿中依次接待三族使臣,還不斷用上一位提供的信息與下一位交換試探。待三方皆發現強大如斯之鄰國任意攪弄風雲即可左右局勢時,君珩則雲淡風輕地表示只要邊境軍民不受波及,瑜國無意插手別國糾紛,以致使節們走出禦書房時幾乎個個感激涕零。

“皇上那裏已經不需要我們了。”宋初遲低頭笑著露出梨渦。

“那,要去稟告娘娘嗎?”

楚妃並未明言是哪位娘娘,但她想宋初遲心知肚明。

他的視線果然向遠處延去,盛開於鳳袍之上的那朵藍牡丹在如織賞客中仍矚目驚艷。

“不了。”

宋初遲行禮離開時,楚妃恍然註意到有什麽自他背後手心掉落於足邊。

她走近一看,原是一枝香氣幽遠的蕙蘭。

頌妃收回目光,轉頭看著兩手空空的秋將軍,“清晏哥哥為何不曾折花?是沒有想送的人麽?”

杏眸微瀾,似憶起什麽喃喃自語,“嗯,很早以前就沒有了。”

盛夏尚遠,容貴妃跟沐嬪在園中半天未尋到荷花的影子,歸席時有些失意。

驀然間,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欣喜擡眸——桌前的青瓷瓶裏赫然插著一枝半開的淺色菡萏。

*

泉浴水霧升騰,君珩倚在池邊闔了目,輕輕籲出一口氣。

忽而一雙玉手搭上他的赤肩,令池中人眉間一擰。

可他沒有回頭,反倒擡手覆上那片柔夷,細細撫摸著言中帶笑,“怎能勞煩皇後親自服侍。”

“那皇上希望誰來服侍?”雲柔哲換了水藍寢衣,烏絲如瀑披下。見君珩語塞,她淺笑一聲,拂開他的手輕輕揉捏起來,“聽聞皇上在禦書房擺平了三國使臣,可臣妾卻沒能完成必要之事,只好來向皇上負荊請罪。”

君珩雖經不住她半撒嬌似的柔聲細語,但事關兩國邦交,只得刻意忍著未擲一聲。

“其實兩國香料貿易漸趨穩定,能否讓南香國加貢歲幣,先放香凝回去呢?”

“柔兒。”君珩的嗓音沈了幾度,“並非朕不想守諾,只是南香國一年來發展強盛,一旦北擴勢必威脅我朝南境,所以唯有這件事,朕暫且不能依你。”

雲柔哲停了手中動作,其實這也在她意料之中。不過如此一來她便更不知該如何提及那個荒唐百倍的解法——縱然世人能接受當朝貴妃許嫁異國之主,夏家怕是頃刻就會卷土重來,甚至改天換地也未可知。

殿內一時只聞泉水潺潺,卓公公適時貼著殿門小聲回稟:“皇上,娘娘,今日派去盯著長春宮的下人來報,那白家郎君果然去過,只是蓮妃並未見他,反叫宮女打發回去了。”

“知道了。”君珩不禁嘆了口氣,看來今日最後一個任務也不順利。

“好不容易有了皇嗣,蓮妃定當慎之又慎,想來不會輕易留下把柄。不過是非謀略終究抵不過人心,不若皇上改日親自去看看她?”雲柔哲倒顯得十分冷靜,甚至話間還彎眼笑著。

“朕可不上這個當。”

水霧繚繞的手臂回身一拉,岸上的可人兒就整個被攬入池中。

輕薄寢衣濕了水立時變作半透明,接著被溫熱的手掌寸寸剝去。

這次輪到猩紅的桃花眼瞇起望著羞面失語的她,得意勾了嘴角。

“皇後方才……不是要領罰麽?”

【作者有話說】

皇上:又想套路我?

皇後:反正你也不是頭一次用美男計了[無奈]

帝後相處久了也開始走向對抗路了哈哈~

宋大人意難平啊啊啊,還有秋將軍也call back了之前以為女主喜歡繡球(其實是男主種的桂花),不過終究是皇帝能給女主的更多

其實頌妃是想讓秋將軍送她花的,容貴妃的花是南香國主好不容易摘來的[壞笑]

下一章,太子公主百日宴,把綠茶妃再放出來釣魚[墨鏡][墨鏡]

敬請期待~[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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