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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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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黃雀在後

◎惡妃被除大快人心!◎

“請陛下恕微臣無能,賢妃娘娘的腹中已無懷胎跡象……”

季太醫跪身拱手回稟,殿中霎時可聞針落。

“其他地方可有受傷?”雲柔哲坐在床邊緊緊捏著夏傾嫵的雙手上下打量,緊皺的眉額中滲出因擔憂而起的一絲責怪只有對方一人看得清晰。

聽到賢妃出事時,她在趕來的路上便猜了個大概。

“回稟貴妃娘娘,所幸賢妃娘娘其餘只受了些皮外傷,並無大礙,微臣開服藥外用即可。”

君珩坐在寢殿外的軟榻上略點了頭,隨後擺手示意季太醫先退下,轉頭對一旁的沐貴人道:

“到底怎麽回事?”

“皇上,嬪妾跟隨賢妃娘娘應邀與德妃和盈妃在亭中飲茶,忽然賢妃的坐墊下爬出一群毒蠍,慌亂中還被人從高臺上推了下去……”

沐貴人答得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沐貴人既說當時十分慌亂,怎會知道賢妃是被人推下去的?”盈妃與德妃站在一處,面上毫無心虛,轉面向君珩道,“皇上~依臣妾看,近日多秋雨,那臨水亭臺本就草木茂盛潮濕易生毒蟲,應當好生懲處園林養護之人的失察之責呢……”

“那嬪妾倒要問盈妃娘娘一句,為何那毒蠍只出現在賢妃娘娘的軟墊之下?”沐貴人跪在殿前冷冷盯著她,轉而又向君珩不卑不亢繼續道,“據嬪妾所知,禦花園中的草木無一不是精心挑選,應不會種植吸引毒蟲的種類,何況那毒物絕非宮中園林可能出現的無毒土蠍,而是特意準備的劇毒斑蠍,皇上一看便知。”

卓公公一甩拂塵,內務府的小廝便將從賢妃坐處捉來的活蠍裝在琉璃甕裏呈了上來。

數十支毒蠍在透明甕壁上交錯爬行,直令人頭皮發麻。

眾妃中發出低聲驚呼,夏傾嫵和雲柔哲向來最怕這些,在床側遠遠瞧了一眼便不再回頭。

君珩見那宮人還欲繼續向殿內呈到德妃和盈妃面前,立時慍聲斥道,“貴妃最見不得這些,還不趕快拿下去!”

話音未落,那小廝突然似被絆了一腳,身體不由向前傾倒,捧著的甕罐眼見就要脫手而出,若有失手必定會向床榻砸去。

雲柔哲自知她們二人無處可躲,只得下意識張開雙臂護住夏傾嫵。

千鈞一發之際,站在近處的懋美人竟沖上前將那小廝推向一邊,但那蠍甕也因此被拋至空中,仍朝著榻上二妃飛來——

所幸一抹淺金色身影及時將其一腳踢飛,而後又迅速將雲柔哲拉起牢牢護入懷中。

隔著君珩寬闊的胸襟,雲柔哲看不到發生了什麽,只聽見德妃和盈妃驚恐萬狀的尖叫,以及宮人手忙腳亂重新捕捉蠍子的嘈雜。

夏傾嫵在榻上安然無恙,宮女連忙將與小廝一起倒地的懋美人扶起來。

“沒用的東西,貴妃娘娘還懷著身子,若被毒蠍沖撞了你有幾個腦袋?!”懋美人剛剛站穩就疾言厲色起來。

那小廝嚇得在地上連連叩首求皇上饒命,直言是自己被絆了一腳沒拿穩,話間眼神屢屢瞟向盈妃側。

“你望著本宮做什麽……?!”

盈妃正惡狠狠地欲加責難,被君珩低沈冰冷的聲音打斷:“盈妃,還不認罪,當朕是瞎的嗎?!”

卓公公命宮人們將毒蠍趕緊拿下去處理掉,君珩才放開雲柔哲重新坐回床沿,自己正身負手審視著殿下之人,緊擰的眉宇不怒自威。

“皇上定然看見臣妾也十分害怕那毒物,怎會用來傷害賢妃呢……?”盈妃立即跪身裝出一副嬌弱委屈的可憐模樣。

“那亭臺的木欄和臺階,也是恰好出了問題嗎?”夏傾嫵稍顯虛弱的聲線不失半分氣勢,她早知盈妃不會輕易承認,於是方一清醒就讓沐貴人通知了內務府去查。

“皇上,內務府的人來回稟說,那亭臺四周的木欄都發現了人為斷裂的痕跡,臺階上也刻意放了沙石和青苔導致不平,才使賢妃娘娘摔了下來……”卓公公躬身在君珩面前道,“辦這些差事的人此刻已經捉住了,正是盈妃娘娘宮中的小全子。”

殿中所有目光都聚焦於盈妃身上,她面色漲紅,頓然伸手指著身旁的德妃道,“……都是德妃姐姐指使我這麽做,本宮親眼看見是她將賢妃推下了高臺!”

德妃忽而明白她本想借自己之手除去賢妃的孩子,此刻見事敗露便反咬一口,於是連忙跪身向君珩拼命搖頭道,“皇上,臣妾沒有……”但她驟然發覺自己並無可證清白的依據,霎時又有些惶恐無措起來。

“德妃不如冷靜想想,到底要維護你這過河拆橋的妹妹和拼命送她入宮的母家,還是把實情告訴皇上將功補過?”雲柔哲見她有些混亂,面沈如水地暗示道。

“臣妾……是盈妃故意用二皇子挑起臣妾對賢妃的仇恨,又唆使臣妾約賢妃出來喝茶借機謀害,而且明明是她趁亂把臣妾推向賢妃,才讓妹妹遭此不測!”德妃片刻遲疑後緩緩開口,越說越發堅定。

“好好好,一個個都推到本宮身上……”盈妃蹙然發出一陣苦笑,扭頭狠狠盯著雲柔哲道,“貴妃,賢妃,你們可知是誰透露給我你們害怕毒蟲嗎?”她狡黠的目光又移向了良妃,伸手指著,“是她!她為了自己的大皇子什麽都做得出來!”

良妃的眼眸中立刻流露出莫大的愧怍,繼而閃躲著低下頭去。

“盈妃怕是低估了我們與良妹妹的情誼,今日無論你說什麽,本宮都會無條件信她。”

雲柔哲看似平靜淡然的一句讓令良妃猛然含著淚擡起頭來,夏傾嫵接著補充道,“沒錯,良妹妹就算說了什麽也定是遭人脅迫,反倒是你們在暗地裏打算去母留子才是!”

“你……你們……!”盈妃氣急敗壞又無可辯駁,那張原本濃妝艷抹的臉龐愈發扭曲。

“盈妃,謀害賢妃和皇嗣,還妄圖傷及貴妃,實在毒如蛇蠍,膽大包天。”君珩壓著怒意低沈開口,“即刻廢為庶人,逐出宮去。朕還要申斥冬國公教女無方,令其與你一同閉門思過。”

“皇上,您就算不顧惜臣妾,也要考慮太後的顏面啊……”盈妃渾身戰栗著朝君珩膝行幾步。

“朕本就看在太後面上才留你性命,方才垂窈姑姑已經走了,今日誰也保不了你。”君珩縱然在人前喜怒不行於色,此刻也冷若冰霜,擲地有聲。見她絕望癱坐在地,又轉向冬亭雪道,“德妃知情不報,算為從犯,禁足宮中思過。若有下回,便待在梅雪齋永遠不用回來了。”

“臣妾……謝皇上恩典……”德妃恭敬地朝皇帝叩了一首。

“再者……”君珩的目光掃過縮在角落的良妃,躍躍向前的懋美人和仍然跪地的沐貴人,最終與雲柔哲的視線交匯。

“沐貴人救護賢妃有功,讓太醫瞧了好生調養。”君珩沈吟半晌,神色緩和道,“其餘賞罰容後再定,先都退下吧。”

“臣妾/嬪妾告退。”

眾妃退出殿時,荷衣正好將季太醫開的外傷藥端了進來。

“柔兒,朕在外殿等你。”君珩俯身貼了貼她的額發,闊步走了出去。

雲柔哲接過荷衣遞上的藥膏,故作嚴肅道,“傾兒也太胡鬧了,萬一真有個好歹可怎麽辦……”

“好姐姐~傾兒知道錯了,下次定會再謹慎些……”

“……還想有下次?”

“沒有沒有,哎呀……疼!要不我自己來吧……”

“別亂動,馬上就好……這回總該長點教訓……”

*

初雪落下時,雲柔哲在儀元殿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參見貴妃娘娘。”雲蔚川與夫人蘇氏被卓公公親自引到殿門外,接入宮中的車馬儀仗一應按照皇後母家儀制。

“父親母親,快快請起。”雲柔哲披著雀青色帶鳳毛邊的雪羽絨披迎出檐下,松蘿郁霧趕忙上前將二老扶起,“兩載未見,父親母親請受女兒一拜。”

雲柔哲撩袍欲跪,雲夫人趕忙上前扶住,“娘娘懷著身孕,這麽多宮人看著,實在擔當不起。”

“那請父親母親入殿敘話。”雲柔哲與母親雙手相握,就要往殿中去,而雲蔚川卻未動一步。

“吾還要與陛下議事,不便多留,就讓你母親代為照看一段時日。”他垂著頭,似抑著些情緒低聲道,“娘娘受了這些磨難,吾在前朝卻無法替娘娘做些什麽,實在愧為人父……”

“父親快別這麽說。”雲柔哲回身挽著雲母向雲父走近一步,“多虧父親在朝中行事低調清正,恪守君臣之禮,又讓雲氏全族安分守己,從未被人拿捏錯處,女兒在後宮才可安心順遂,皇上無論如何恩寵亦無後顧之憂。”

雲蔚川動容地點了頭,轉向自己的妻子蘇宛笑道,“宛兒,我們的柔兒長大了。”

雲夫人亦點點頭,雲大人遲疑片刻又道,“近日朝中為皇上立後一事暗流湧動,四大世族雖不再有異議,但禮部卻一反常態奏議一並早立太子……娘娘在宮中萬要當心。”

“多謝父親提醒,女兒省得。”雲柔哲稍一頷首,“父親快去吧,別遲了議事。”

雲蔚川弗一轉身,就見君珩正由卓公公掌著傘從雪中走來。

“怎麽在風口站著?”他徑直走到雲柔哲身邊,將自己的玄狐大氅摘下來給她披上。

雲父雲母見狀又要跪身行禮,君珩先一步擡手道,“岳丈岳母難得入宮一回,便在殿裏一同用膳吧。”

君珩擁著雲柔哲入了殿,身後的宮人立刻將流水一般的宴席從禦膳房搬進了儀元殿。

但雲夫人與貴妃同住儀元殿畢竟不便,故而雲柔哲不久便搬回了福寧宮。

誰料皇帝早已命人趁貴妃不住時將宮中上下修繕一番——此刻的福寧宮滿鋪與聖乾宮相同色調的金絲幔帳,可謂雕欄玉砌,富麗堂皇,儼然名副其實的皇後殿宇。

而君珩則覆如往昔地一日三餐都在福寧宮用膳,晚上也總要宿在這裏陪她。

“皇上待娘娘這樣好,我和你父親很是放心,如今就盼著娘娘明年開春能平安生產。”雲夫人抱著暖手爐坐在軟榻上,與雲柔哲親呢地聊著體己話。

“對了母親,喬副將家裏可曾到府上提親?”雲柔哲淺笑著看了松蘿一眼,她紅著臉一抖險些拿不穩手裏的點心盤子。

“提了提了,婚期還沒定,只等著娘娘誕下皇嗣後再親自做主。”

“松蘿郁霧自小伴我一同長大,到時免不了要向皇上求個恩典,讓她們以雲氏宗族女的身份出嫁。”雲柔哲轉頭看向喜上眉梢地看著松蘿的郁霧,“郁霧若是看上了哪家郎君,可不能藏著掖著,我也一樣替你請旨賜婚。”

“奴婢不要嫁人,要一輩子陪著娘娘!”郁霧面上頓然流露些許羞嗔,但卻又十分認真。她同雲柔哲一樣,是個深思熟慮且細膩入微之人。

“母親你看她……”

殿中正歡聲笑語陣陣,賢妃帶著宮人步入殿來,荷衣手中裝著烤甘薯的錦盒還在冒著熱氣。

自她名義上失了孩子,君珩便再沒出現在鏡花宮過,宮中眾人也只道皇帝看重的終究是夏家的出身和子嗣,與賢妃的情分本就淡薄。

不過賢妃倒與從前一般樂得自在,剛養好身子就整日往福寧宮跑。

除她以外,便數楚貴嬪和懋美人來得最勤。懋美人自從上次面對毒蠍舍身撲救,便每回都要跟著宮中主位楚貴嬪一齊過來,話裏話外熱切殷勤,漸漸熟絡不少。

“姐姐,聽說良妃近日常帶著大皇子去聖乾宮呢。”賢妃坐在雲夫人方才坐的軟墊上,一邊剝著甘薯有些漫不經心地提起。

自行宮回來,良妃便很少來探望。且她先前在鏡花宮的反應確實令人生疑,只不過當時貴賢二妃與皇帝心照不宣地按下不表罷了。

“晚棠本就是敏感內斂的性子,我若是她也會替大皇子的前路憂心。冬家怕是巴不得以此令她與我們生分,如今還要借陛下的東風才好化解。”

“姐姐可是與皇上商量好了應對之法?”

賢妃眉開眼笑地把甘薯遞給雲柔哲,就聽郁霧掀開門帳通稟:

“兩位娘娘,良妃帶著大皇子來了。”

【作者有話說】

盈妃創下了最快下線記錄,不過她確實比德妃更惡毒張狂,很容易活不過幾集。

所謂黃雀在後,一是指賢妃假孕局在盈妃謀害之後,二是懋美人貿然沖出來救人其實也是在給自己鋪路。

至於良妃接下來是敵是友呢?

下一章,本單元最後一章,看眾妃如何因皇後將立而大封六宮?![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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