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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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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將計就計

◎“皇上昨夜臨幸了賢妃的婢女?!”◎

芙蓉宮裏,溽熱的空氣如同被凍結一般凝滯。

夏傾嫵倚在床頭,雲柔哲坐於床沿,君珩則坐立不安地暫時落身於離寢榻稍遠的軟塌上。

“傾兒可感覺好些了?”

雲柔哲依舊輕聲細語,只是話間氣調沈了些許。

方才在碧水榭臺,她在太醫告知喜訊後第一個反應過來,如現在這般靠近夏傾嫵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轉頭揚起從容笑意,“有勞季太醫親自照料賢妃這一胎,皇上覺得可好?”

“……自然。”君珩僵硬地擠出一絲微笑。

“微臣定當盡心竭力。”季太醫垂頭拱手,“微臣這就去開安胎藥,稍後送到芙蓉宮去。”

季太醫退下後,眾妃方齊身福禮道,“恭喜賢妃娘娘。”

話間除了真心恭賀,剩下的驚訝勝於酸澀。

貴妃專寵就如此輕易被打破了?且貴賢二妃之間的姐妹情深貌似一如往昔?

倒是妤美人和懋美人似乎格外欣喜,仿佛某條可走的捷徑得到了印證。

然而賢妃面上幾乎與君珩一樣凝重,只向雲柔哲投去求救一般的目光。

“皇上,剛有孕時十分容易疲累,不如先送賢妃回去歇息?”雲柔哲不露聲色地仰頭看向君珩。

他沈吟片刻,緩緩道,“也好。朕與貴妃同去,其餘都合自回宮吧。”

轎攆上三人一路無話,直至一進宮門被早已聽到風聲的婢女雀躍著圍住——她們看到一旁的雲柔哲時,面上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揚眉吐氣之感。

“姐姐,我本就無大礙……再說,季太醫會不會診錯了……?”

“朕亦如此認為。”君珩從軟榻上站起走到床前,“畢竟朕與賢妃……柔兒應很清楚。”

“此事確實蹊蹺,但臣妾要聽傾兒說。”雲柔哲只轉頭瞧了他一眼,便回過身來示意夏傾嫵繼續。

賢妃看著那雙桃花眼露出少有的無奈與失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皇上說得沒錯,姐姐莫要錯怪了他~”

“我自然信任傾兒,還有皇上。”雲柔哲也捏著她的手笑了出來。

氣氛驟然輕松許多,賢妃繼而低頭認真道,“而且我也不可能有孕才對……”

“我曾聽星悟提過,有種秘藥可致人產生有孕之兆,尤其在初期極難分辨……莫非這就是我們的網中之魚?”雲柔哲面色沈靜道。

夏傾嫵點點頭,“如果這是他們的進一步動作,恰恰說明我們之前做的戲被信以為真了?”

“那也不可掉以輕心,夏家的目的絕不僅是皇嗣而已。”

君珩可以預見,明早自己的桌案上應會多出一沓請封賢妃的折子。

“家裏定是見我得了聖寵,便迫不及待地讓我有孕,以為早晚能真正得嗣……”夏傾嫵條清理晰地分析著,“可他們也太過心急,算起來從玉泉宮那日至今才剛滿一月而已,若非你們早知內情,恐怕欺君之罪都要先扣下來了……”

“賢妃倒是提了個好主意。”君珩似笑非笑地輕皺了眉。

“眼下尚不知是誰動了手腳,貿然破局恐會打草驚蛇。”雲柔哲不由望了一眼守於窗外的侍女身影,“好在無論真假,傾兒有孕一事已公之於眾,身邊人只會更加小心伺候,不致再繼續下手……我會借此讓季太醫將芙蓉宮的衣食用物裏外排查一番,興許能夠找到些眉目。”

“祖父用人向來不留痕跡,菱葉自上次被發現後也謹慎了許多,我們何不繼續做戲下去,總能知道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雲柔哲望著夏傾嫵點了頭,自她在碧水榭公然認下賢妃有孕一事,便已想到他們恐怕只能將計就計了。

“夏國公的心思並不難猜,眼下冬季倒臺,春家尚未恢覆元氣,秋家向來不涉權鬥,夏家自然要趁機坐穩第一世族的位子,勢必會在前朝後宮同時給朕施壓。”

“皇上近日在前朝也有難處?”雲柔哲見君珩神情嚴肅,並不避諱夏傾嫵地問道。

“無 非是戶部借口修繕行宮以至國庫虧空,不肯馳援軍餉罷了……不必擔心,朕已有對策。”君珩舉重若輕一般,未肯吐露全貌。

“如此看來,若後宮此局能令其以為占得上風而使敵明我暗,或許更易突破。”雖然雲柔哲隱約可以斷定,夏家必還有後招。

“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不惜利用,我們不如再加點猛藥,去去這權勝於天的沈屙!”夏傾嫵的兩頰因氣慍上湧而微微漲紅。

雲柔哲安慰地拍著她的手背,“傾兒一時恐怕仍要承受孕期的各種不適,且要好生將養著,我明日便著人將孕中的衣食用物備好送來……”

*

長樂宮後方一處鮮有問津的小花園中,傳出了悠揚的箜篌聲。

那是萬壽節時獻給皇帝的祝壽詞的曲調。

雲柔哲的指尖在琴弦間婉轉彈撥,卻隨著節奏加快而越發淩亂無序。

“不像你的風格。”弦斷之前,一道清澈的嗓音自角落響起,“柔哲,怎麽了?”

“清晏?”雲柔哲轉頭便見到那抹玄衣紅披的身影,“你怎麽在這兒?”

“你還沒回答我。”那雙杏眸微動著,眉心也跟著快要擰起。

“無事,只是心裏有些亂。”雲柔哲答得淺淡。

“是因為君珩和賢妃嗎?”秋清晏走近她,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都是約定好的做戲而已。”雲柔哲一時不知自己為何要回避他凜利的目光。

“我知道。可是君珩這幾日為何沒回長樂宮?”

雲柔哲驟然一怔,想來近日都是他親自值守在這裏。

“為了讓夏家早日出手,他這段時日會先宿在芙蓉宮偏殿。”

她刻意解釋得雲淡風輕,但是秋清晏的眉頭仍然皺得更緊了。

“他若委屈了你,要告訴我。”

那雙杏眸分明訴說著未盡的後半句——我隨時可取而代之。

雲柔哲先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又點頭應了一聲,“好”。

“說起來,清晏將傳家寶作為晉封賀禮,還有萬壽節襄助甚多,都還沒謝過你……”她微笑著垂了眸。

“我們之間本不需要如此客氣。”秋清晏瞇起杏眸認真道,隨即又如掩飾什麽一般輕笑起來,“畢竟將來我也是孩兒的叔父呢。”

“對了,聽聞戶部遲遲不出軍餉,邊境軍民可還要緊?”

談起正事,兩人雙雙斂起笑意。

“其實秋家兵向來有依據駐地風土與當地居民一起屯田的習慣,所以軍餉一時短缺並不會造成太大問題。”秋清晏頓了頓,放低聲音道,“夏家此舉更像是要在天下人面前讓君珩難堪,從而不得不更倚重他們。”

“因為夏家聲稱國庫虧空的理由是修建行宮?”

秋清晏沈默著點了頭,又道,“不過你可放心,君珩已命宋侍郎以協助清點國庫為由暗查夏家的賬目了。”

“莫非阿珩有意讓宋大人成為一介孤臣……?”雲柔哲眉心微動。

細細想來,宋初遲已先後插手了冬家和夏家的權鬥,儼然皇帝刺入前朝的一把利刃。

“帝王權術,莫不如是。”秋清晏咀嚼著她對君珩的親昵稱呼,一時有些失神。

“若為天下益,孤臣良將,賢後明君,自然無不可犧牲。只是以寡敵眾,我們須得齊心。”雲柔哲擡眸時,眼神毅然堅定。

“嗯。”秋清晏回過神來,面露擔憂道,“如今夏家意圖後位之心昭然若揭,你要千萬當心。”

未待雲柔哲回應,松蘿焦急不已地跑過來,到了跟前又有些支吾起來:“娘娘,芙蓉宮裏鬧起來了,說是陛下昨晚寵幸了賢妃娘娘的婢女……您要不要過去瞧瞧……?”

秋清晏的眸底驀然冷冽幾分,拉住正要動身的雲柔哲道,“我護送你過去。”

“不必了清晏,芙蓉宮定然已聚集眾妃,你的身份難免不便。”雲柔哲平靜的面容只是略微有些蒼白,臨行前又回頭道,“還有件大事沒來及講,只得下次再說與你。”

*

雲柔哲剛步入芙蓉宮的主殿,就有一宮女伏身跪於她足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苦苦哀求,“懇請元貴妃娘娘救救奴婢……”

“誰讓你們去打擾貴妃的!”君珩怒氣未消的聲音自殿內響起。他快步走到雲柔哲面前,陰沈的眉眼霎時溫軟下來,“柔兒怎麽沒乘朕的禦攆過來?”

那雙桃花眼的寵溺中帶著些許因心疼而起的責怪,唯獨不見半分心虛。

雲柔哲略一頷首,示意松蘿和郁霧先將那宮女扶入殿內,而後在君珩的輕環下步入階上高榻,賢妃與其餘眾妃早已左右兩列分坐於殿下。

但當那婢女緩緩擡起頭來,雲柔哲不由一驚——她正是月前自己從呂公公手中救下送入芙蓉宮的芙欣。

“芙欣,究竟發生了何事?”

“承蒙娘娘還記得奴婢……”芙欣面容姣好的雙頰因為激動和羞赧而染上了緋紅,“昨晚陛下在睡夢中臨幸了奴婢……今早卻不知為何龍顏震怒,要將奴婢逐出宮去……”

雲柔哲與君珩對視一眼,對方神情嚴肅地輕搖了頭。

“昨晚可是你在偏殿值夜?”

芙欣似沒料到雲柔哲會問這個,但也照實點了頭。

“那你為何進入殿中?”

雲柔哲的語氣循循善誘,不急不緩。

“奴婢見殿中燭火暗了,想進去查看陛下是否安歇……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芙欣支支吾吾,含糊其辭。

“不記得了?那你為何一口咬定皇上臨幸了你?”賢妃也已看出端倪,忍不住出聲反問。

芙欣愕然驚恐,急得似要哭出來,“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今早在龍榻上醒來時,身上僅餘一件小衣……”

殿上霎時萬籟俱寂,雲柔哲修長的指尖陷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氣,冷冷道:

“既然說不清楚,本宮也無法救你,只能遵從皇上處置了。”

芙欣登時慌了神,懋美人刻意與妤美人閑談道,“嬪妾忽而想起,先前的禦前宮女錦繡曾趁皇上酒醉伺機勾引,如今已廢入冷宮多時了……”

“娘娘,奴婢想起換班值守時……正巧看見菱葉姐姐從偏殿出來!”

芙欣一言令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賢妃身後的菱葉身上,她趕忙跪於殿前,眼角餘光卻毫無慌亂。

“貴妃娘娘明鑒,奴婢只是想在皇上就寢前將偏殿打掃幹凈,沒有做過旁的事情。”

“芙欣只說看見你進過偏殿,本宮還什麽都沒問,你如何知道一定是有人做了什麽?”

雲柔哲清泠的目光帶著攝人的寒意直直投射過來,菱葉低頭眼珠一轉,旋即反駁道,“娘娘無憑無據,如此捕風捉影地刁難奴婢,恐怕難以服眾……”

話音未落,卓公公端著一盤蠟燭進來。

“皇上,您方才讓奴才從偏殿裏查的東西,果真找到了。”

【作者有話說】

皇上喊冤again,他真的啥也沒幹!!

下一章,女主被爬床婢女惹怒,後果很嚴重[墨鏡][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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