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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乘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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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乘虛而入

◎帝妃冷戰,眾妃鉆空爭寵◎

七月流火,晨時微涼。

皇上從太後宮裏出來,一道諭旨將瑞妃晉了德妃。

無非是太後捏住了皇上的短處,直言雲柔哲無子便已獲封宸妃,瑞妃家世貴重又有了身孕,無論如何也應進封淑、德、賢三夫人之列,否則不僅難以服眾,雲柔哲的處境也岌岌可危。

君珩本也要試探冬家,便順水推舟地應下了。

只以瑞妃有孕、不宜操勞為由暫不歸還協理六宮之權,又與太後約定日後再不許為難宸妃。

不消幾日,原本聚於福寧宮外請安的身影便都移轉到新晉德妃的重華宮去。

可見宮中人心浮動,執掌宮務遠不如懷著子嗣更得勢些。

畢竟前者可能是一時得寵、德高望重,後者才是實打實的地位穩固,榮華無限。

德妃倚坐於重華宮主殿中央的軟榻上,一面輕撫著自己的小腹,不時得意而慵懶地擡眼掃著對面的妤貴人和景貴人,還有難得一見的錦貴人。

“錦貴人真是稀客啊,不是心心念念要做皇上的貼心人嗎?難道皇上不領你的情?”德妃慣會陰陽嘲諷,卻一語中的令錦貴人頓然面上無光,只得在旁人隨之附和的嗤笑聲中低下頭去。

“本宮今日心情好,可惜不能吃些冷酒,眾位妹妹替本宮嘗一嘗吧。”

“嬪妾賀娘娘喜得龍嗣,晉封高位。”景貴人帶頭跪身舉杯,哄得德妃愈發高興。

“還多虧景妹妹替本宮出了主意,她蕙宸妃故作柔弱引皇上歉疚疼惜的伎倆本宮照樣用得……其實也不過如此。”德妃慢悠悠地從鬢上摸出一只八寶瑪瑙鸞鳥金簪,遞給一旁的梅香,“這只簪子是皇上新賞的,就賜給妹妹吧。”

“嬪妾多謝娘娘。”景貴人親自雙手從梅香手中接過,卻沒急於戴上,而是交給一旁的婢女小心保管起來。

“聽聞皇上近日只來娘娘的重華宮,連福寧宮也未踏入半步。”妤貴人見狀也擠了笑臉,凈撿了德妃愛聽的說。

皇上的確像補償她一般日日都來,可總是陪她用了晚膳便回聖乾宮去,從不留宿。

昨夜她特地備了皇上愛飲的玉露酒,又在皇上準備起身時嬌羞地勾住他的手臂。

“臣妾自有孕以來,夜晚常難安眠,皇上就不能留下陪陪臣妾嗎~”

“雪兒聽話,太醫不是說前三個月最為要緊,更應該好好休息才是。”話間柔情萬分,另一只溫潤的手掌卻毫不猶豫地將她勾於臂彎的豐潤玉手拂了下來。

許是孕中多思,她枯坐了半宿,總覺得皇上如今雖優厚待她,卻不似從前那般純粹了。

“帝心難測,宸妃才得了幾日恩寵,一旦得寸進尺、恃寵而驕,不照樣被皇上冷下來了?”德妃的朱唇粉妝比往日淡了些,但一雙入鬢長眉下的眼角依舊上揚著。

“可嬪妾怎麽覺得娘娘往日稍稍嬌縱些,皇上反而更加喜歡呢?”錦貴人眉眼轉動,說得真切。

德妃脂白透粉的臉頰果然浮起一絲受寵若驚的紅暈,驕傲地略仰著下頜閉了目,信了自己在皇上心中才是無可替代。

“不過本宮有孕,終究不便侍奉,眼下誰能分了宸妃的恩寵,才算妹妹們的真本事。”德妃帶著上位者的矜貴傲意指點著面前三位貴人,殊不知她們心中也各有打算。

“娘娘,季太醫來請平安脈了。”梅香身後,季太醫提了醫箱進來。

“妹妹們先退下吧。”

季太醫搭了脈,開了幾幅安胎藥,德妃著意給了許多賞銀。

“季太醫,本宮這一胎當真是位公主嗎?”

季太醫恭敬一揖,“娘娘不必憂心,皇上膝下還未有公主,又有子憑母貴,娘娘的孩子無論男女都將尊貴無比。”

“那太醫院……可有轉女為男之法?”

“這類湯藥大多只是流傳民間的土方,未經證實是否有效,萬一有損胎兒反而不好,所以太醫院從未有過。”

“……既如此,季太醫便當本宮從未問過。”

德妃望著梅香送太醫出門的身影,眉間蹙然難釋。

好在宸妃如今不知為何與皇上鬧了別扭,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子嗣。

*

永和宮主殿大門緊閉,雲柔哲和夏傾嫵本如往常來看望良貴嬪,不想卻吃了閉門羹。

“兩位娘娘,最近貴嬪仍然心緒不寧,神思憂慮,甚至比孕中更甚……故而用了午膳便睡下了。”門前回話的正是那日良貴嬪被德妃刁難時前去福寧宮求助的小宮女。

“良妹妹這是怎麽了?上回來看她也是如此,可是身體哪裏不適?”容妃皺了眉額,言語急促起來。

“太醫院開的補藥娘娘倒是按時吃著,身體恢覆得倒也還好,就是總精神不濟,無精打采的,只有見了大皇子才能開心一會兒。”

“近日都有誰來看過貴嬪?”雲柔哲向偏殿的妤貴人處瞧了一眼,輕聲問道。

“除了您二位娘娘,便只有景貴人來過。”

“景貴人?可有聽清她們在說什麽?”容妃立刻與雲柔哲交換了一個警覺的眼色。

“她們每每遣退左右關起門來在屋裏說,奴婢聽不清。”小宮女仿佛終於意識到了問題,喪氣地搖了搖頭。

“下次想辦法留意下屋裏的動靜,若有不妥便及時來找我與容妃。”

“奴婢白薇謹記,謝過兩位娘娘。”原是叫作白薇的宮女恭敬福身行禮,確是對良貴嬪忠心一片。

“皇上近日……也沒來過嗎?”容妃望了身邊的宸妃一眼,猶豫片刻仍然開了口。

“皇上自七夕之後只來陪娘娘用過一次午膳,之後便再沒來過……聽說是德妃娘娘不喜皇上來我們宮裏……”

“好了,本宮和姐姐再想辦法,你只管看顧好良貴嬪便是。”

“奴婢遵旨,恭送兩位娘娘。”

福寧宮裏,容妃坐於雲柔哲對面的軟塌,品著桌上小廚房新做的豆乳酥奈花。

“看來良妹妹是心病,還需皇上這味心藥來醫啊。”容妃的勺匙在碗中攪動著,“可偏偏皇上最近惹了姐姐生氣,還晉了德妃的位分,日日去她宮裏……”

容妃鼓著臉輕嘆了一口氣,雖無半分妒意,卻顯得比雲柔哲還煩惱。

“如今德妃勢大,可是夏家讓妹妹煩心了?”雲柔哲從桌上輕握了握她的手,柔聲安撫著。

“明面上倒也還好,只是家裏也不知從哪兒尋了些助孕的藥,前兩天全都被我倒了。”

雲柔哲見容妃因有氣難舒而圓目怒睜,面色泛紅,隨即沈了嗓音冷靜分析著。

“冬亭雪是太後親侄女、皇上表妹,如今又身懷有孕,得寵本是必然。只是樹大招風,人一旦春風得意便更易忘乎所以,後宮前朝多少雙眼睛盯著冬家,總不難尋到些把柄。”

“姐姐說得在理,我也去信家裏再盯緊些。”容妃面上終於浮了一絲淺笑,擡手吞下一口點心。

“如今德妃一心在意子嗣,趁我們手中尚有些權力,不如把內務府的賬本和人事先理清了可好?”

“嗯,都聽姐姐的,吃了這碗酥奈花我今日便能把這兩月的賬本都翻完!”

“娘娘,皇上賞了些物件過來,您可要看看?”郁霧手中捧了一對金絲軟枕,身後的宮人還端了許多盤珍稀器玩。

“皇上這是在向姐姐求和呢~”容妃盈盈素手托了下頜,忽來興致地打趣著。

“方才聽內務府的人說,這金絲軟枕是皇上見娘娘總睡不好,特地命內務府比量著自己的臂膀尺寸定制的,內芯是上好的白玉,還填充了助眠的香粉草藥,軟硬適中,暗香清幽,奴婢瞧著真是再用心精致不過。”

雲柔哲白皙修長的指尖撫過那軟枕上金絲暗花繡緞的絲滑表面,眉心微動了幾分。

“傾兒可喜歡這枕頭?”

“我就不用了……但這麽好的軟枕,姐姐舍得送於旁人?”

容妃連連擺手,雲柔哲輕輕舒了口氣。

即便她已知曉七夕那晚皇上並未陷入錦貴人的詭計,但那只是致他們濃情驟冷的冰山一角,並非這些討歡賞賜可以消去分毫,只是不至於讓滿宮以為宸妃已然失寵罷了。

“郁霧,將皇上先前賞的一對七寶如意蠶絲藥枕找出來,再從這批賞賜中挑些寧神安眠的熏香寢具,一起給良貴嬪送去,就說是皇上賞的。”

夜幕降臨時,一襲暗金龍紋常服立於福寧宮的庭院裏,悵然望著主殿漆黑一片。

“宸妃這麽早就歇了麽?”君珩側目看向身後的卓公公。

“回稟皇上,小順子說宸妃娘娘用過晚膳就去容妃宮裏了,仿佛今晚是要宿在鏡花宮的。”

“哦。”他垂首低沈地應了一句,隨即陷入長久的默然。

“皇上,今兒個是中元節,晚上陰氣最重,各宮娘娘都盼著真龍天子陽氣庇佑呢……您看要不要去別的宮裏?”

正因如此,他白日裏才特地送了金絲軟枕給雲柔哲。但天色一暗仍覺不妥,遂親自來了福寧宮裏陪她,未曾想倒讓容妃捷足先登了去。

“那對軟枕宸妃可收下了?”君珩發覺自己問出這話時輕微屏了息,喉頭發澀。

“收了,還放在寢榻上用著了。”

皇上的嘴角終於勾起了滿意的笑意。

“不過聽內務府的人說……娘娘把您之前賞的一對七寶如意藥枕連帶這次新賞的好些物件一起送去了良貴嬪宮裏,似乎有意提醒您去看望貴嬪娘娘呢……”

“……宸妃和容妃近日除了常去看望良貴嬪,還在做什麽?”

“兩位娘娘那可是勤勉盡心宮務,日夜查整內務府的賬本和辦事用人制度,想來今年的宮中開銷便是到了年關也不必發愁了~”

卓公公終於發覺皇上賴在福寧宮不走還問來問去,全是關於宸妃娘娘的話題,索性捅破了隱忍聖意:“皇上要不擺駕鏡花宮去看看兩位娘娘?……興許這會兒還沒睡下。”

“罷了,回聖乾宮吧。”君珩無奈地發現此時的自己並沒有把握能從容妃那裏把雲柔哲爭回來。

“但有件事,你親自去內務府替朕置辦……”

“奴才遵旨。”

*

聖乾宮裏,君珩立於書案旁賞著楚美人新作的《孤蟬落日圖》,畫中和窗外一般沁著一日更勝一日的夏末涼意。

“皇上看這幅《雨中晚菏》,是不是更有意韻?”楚美人從一沓畫稿中抽出另一幅由宮人掛在展梁上,卻遲遲不聞君珩的回應。

轉頭才見皇上的目光停滯在案旁的一幅隨筆上。

那是湖心亭乘涼的宸容雙妃圖,上次同游禦花園時隨興揮筆,細節刻畫雖不夠細致入微,卻足能體現畫中女子持扇淺笑的神韻。

君珩骨節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於畫中藍衣女子的臉鬢,擡眸間飽含深情笑意,仿佛周身散發著沈心的柔光。

楚美人知道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自己容貌氣韻有幾分相似卻終不相及的畫中人。

清冷如她,此刻不禁斂了嘴角的弧 度背身過去。

氣氛略有僵滯,霎時卓公公慌忙跑入打破了寂靜。

“皇上,不好了,良貴嬪在禦花園落水了!”

【作者有話說】

是誰讓良貴嬪落水,又會如何化解呢?

PS:良貴嬪是孕中產後抑郁,在古代真是好慘好慘,下一章就讓女子幫助女子[粉心][粉心]

另,皇上終於發現自己爭不過容妃了哈哈哈哈,下一章他也許會更加破防[狗頭][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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