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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下一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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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下一旅程

窗外掠過一片片形狀豐富多樣,如棉絮般厚實的雲層,金色的陽光在機翼上鍍了一層流動的金邊。

特意全包的頭等艙,只有他們幾位與空姐,顯擺不是目的,主要是想讓劫後餘生的夥伴們能好好的睡上一覺。

歪著頭的吳月,靠在池諾寬厚的肩上,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扇動,座位邊邊還放著好幾袋購物袋——裏面是給吳媽買的羊絨披肩和給池老爺子帶的限量版鋼筆。

池諾看了一眼開始做降落準備工作的空姐們,知道飛機馬上就要安全降落了,他也不著急喚醒身旁那位鬧騰的主...

“各位乘客,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降落,預計三十分鐘後抵達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地面溫度零下三度,天氣晴......”

飛機的口播響起時,吳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擦嘴角,“我沒流口水吧?”

“流了。”池諾開始動手整理外套物件,準備下飛機。

“啊?”吳月瞬間清醒,手忙腳亂地去擦。

池諾輕笑出聲,按住他的手,眼底滿是寵溺,“騙你的。”

“池諾!”吳月作勢要掐他,卻被他順勢握住了手,十指相扣。

後排傳來笑臉狐貍的調侃聲,他正把姜白身上滑落的毛毯重新蓋好,動作十分輕柔,而嘴上卻攻擊度不減,“這飛機還沒下呢,雖然這頭等艙都是自己人,也不用上演限制級戲碼......哦不,應該說是公然虐狗的戲碼,有沒有公德心?”

睡醒一覺的姜白,揉了揉那雙桃花眼,“你啥時候改物種,成小狗了?”

“汪?”郭磊挑眉,湊過去在他耳邊嘟喃了幾句,惹得姜白耳根微紅,擡手給了他一肘子,力道不重,倒像調情。

另一邊連座,是趙一言和林煒軒,他們倆在飛機上都沒怎麽睡。

林煒軒腿上攤著本建築期刊,趙一言閉目養神,只是握著對方的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對方虎口處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在巴黎實驗室事故留下的。

“傷口還疼嗎?”趙一言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旁邊。

正看得仔細的林煒軒,楞了下,歪起了頭,“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趙一言將對方的手舉到唇邊,吻了吻那道疤,“以後得多註意安全,特別是做實驗時。”

那些入不敷出、東拼西湊、惶惶度日的起步期已經離他們遠去,現如今他們自己的實驗室,在國外國內都打出了名堂,而且,身邊還收獲了這群可以交付後背的夥伴...

人生足矣......

兩個多月前,巴黎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恍如隔世。

綠源動力的舊案在英法兩國的頭條上熱鬧了一周,官方頭條報道措辭嚴謹,承認“當年監管存在疏漏”,宣布對受害者家屬進行“人道主義補償”。馬克·雷納德拿到了遲來的清白和一筆足以讓他和女兒艾瑪安穩度日的錢。

守夜人帶著西蒙·克拉克——那個嚇得幾乎精神失常的前CFO——去了某個秘密地點,臨別前,他單獨給吳月發了封郵件,沒有落款:

「有時候,你伸張正義是需要比罪惡更狠一些、更絕一些,你才會成功。謝謝你們這群臨時隊友,保重!」

吳月將那行字反覆看了很久,最後點了刪除。

有些黑暗,見過就好,不必隨身攜帶。

飛機輪子觸地的震動把吳月從回憶裏拉回來。

艙門打開,北方冬夜特有的清冽空氣湧進來,帶著一點機油味和遠方城市燈火的氣息。

“到家了。”吳月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郭磊誇張地伸了個懶腰,長途飛行確實挺折騰人的,“可算回來了!近期,別再讓我吃面包了,在巴黎吃面包吃得我牙都快掉光了,還有那咖啡,正宗是正宗,但苦得像小白給我熬制的十全大補藥——”

姜白翻了個白眼,將對方的外套,精準地扔進對方的懷裏,“這麽懷念那十全大補藥呀?等我們回家,我給你做哈,喝個十天八天的!”

“哎喲!我的祖宗,說這些幹嘛呢,待會回去給你好好按摩哈!”

趙一言和林煒軒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對鬧騰,嘴角紛紛上揚,回家真好!

取行李處人來人往,混雜著各地方言。第一時間趕到的吳月,在轉盤上候著他們的箱子,池諾站在他身後半步,手臂虛虛環著他,防止被人撞到。

這個下意識的宣誓主權的動作,被剛走過來的趙一言看了幾眼。

“池總,”趙一言看看前面東張西望的吳月,“學弟,這身高,預計不會還有人看不到,還硬撞過來的吧?”

話音剛落,“唉...那個不好意思,帥哥,”一位身穿淺黃色羊毛開衫的小姑娘,眼睛閃著愛心,‘險些’撞進吳月的懷抱裏。

“沒事,沒事”

池諾眼皮都沒擡,“這已經是第三位了...”

“......”趙一言默默地取下行李,趕緊溜之大吉。

一旁看到全程的姜白把最後一個箱子拎下來,拍了拍手,“行了,別貧了。車到了嗎?”

“到了,在外面。”郭磊晃了晃手機,“老規矩,先到出口的單獨坐一輛,後到的兩對,自己安排。”

噌!這勝負欲一下就上來的了,幾位各自推著行李便往出口趕。

池諾看著吳月攔下最後一個行李箱,很自然地將三個行李箱疊放好,另一只手牽起對方,“走吧。”

出口處接機的人群匆匆忙忙的,有舉著牌子的導游,有望眼欲穿接親友的各國人群,也有蹲守的媒體——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新中式生活”項目獲獎和團隊今日回國的消息,吸引了幾家大號財經和設計媒體的記者。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池諾腳步一頓,幾乎本能地將吳月往身後藏了藏。

吳月探了半個腦袋出來,張望著,看清了只是記者便上前半步,與池諾並肩,對著鏡頭笑了笑,大方,從容,沒有任何閃躲。

“池先生!吳先生!對於這次團隊獲獎有什麽感想?”

“項目在歐洲大獲成功,接下來團隊有什麽計劃?”

“傳聞擎天科技將加大海外投資,是真的嗎?”

記者們的問題如排山倒海般,池諾皺了皺眉,正想開口,吳月卻拉了拉他的手。

吳月面向記者,語氣淡定且自信,“感謝大家關註。獲獎是團隊的榮譽,更是東方設計理念被世界認可的一個縮影。至於未來,我們會繼續深耕,也請大家多關註作品本身。”

他頓了頓,看向池諾,眼裏的光柔軟下來,“至於其他......今天是除夕前夜,我們剛下長途飛機,最想做的事是回家。祝大家也早日團圓。”

這番話既得體,又帶著明晃晃的“送客”意味,記者們還想再問,郭磊已經笑瞇瞇地擠了過來,“各位辛苦了!這是我們工作室的宣傳冊,上面有聯系方式,年後我們安排專訪哈!”

他一邊分發資料,一邊用身體巧妙地把媒體和自家夥伴們隔開。

趙一言和林煒軒已經趁機把大家的行李都推了出去。

好不容易坐進車裏,隔絕了外面來自記者們的熱情與旅客們的註目禮,吳月才長長舒了口氣,癱在座椅上。

“累了?”池諾幫他調低椅背,又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嗯......又累又餓。”吳月閉著眼,像只貓一樣蹭了蹭他掌心,“想吃火鍋,辣的那種,九宮格,毛肚黃喉鴨腸要堆成山......”

池諾聽著他報菜名,剛剛那緊繃的臉部肌肉一下放松下來,“好。我們回家做。”

“你會做火鍋?”吳月大大的眼睛,充滿著大大的問號。

“鍋底你不是有放在冰櫃嘛,”池諾還真的一臉認真回想起自家食材儲備,“食材的話,我可以學切。”

吳月想象了一下池諾系著大型卡通圍裙、一臉緊繃地跟毛肚和黃喉撕殺的畫面,沒忍住笑出聲,“算了算了,池總您的手是用來簽上億合同的,不是用來對付食材的。我們點外賣吧,叫上大夥他們一起。”

他摸出手機,在六人群裏發了條語音,“兄弟們!家裏集合!火鍋局!誰遲到誰刷碗!”

群裏瞬間炸了。

郭磊:【吳老板請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姜白:【(微笑)他請客,你買單?】

趙一言:【我和煒軒帶酒。】

林煒軒:【我調個上次大家都愛吃的那個蘸料。】

郭磊:【???憑什麽又是我買單?!】

池諾:【[轉賬記錄.jpg]】

郭磊:【......池總威武!老板大氣!我這就去搶最新鮮的腦花!】

吳月看著群裏熱火朝天的刷屏,笑著把頭靠在池諾肩上。

窗外,北京的夜景飛速後退,車道裏滿是歸心似箭,回家團聚的人們,道路上迎節的新春裝飾,還有滿天的星星...

這才是他的根。

池諾與吳月的公寓,今晚卻異常熱鬧。

其中一個電磁爐上的九宮格咕嘟咕嘟冒著紅油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氣霸道地占領了每一寸空氣,另一個是蕃茄與茵菇湯底的,這是吳月特意做的清淡鍋,他可不能讓自家男人看得到,吃不著。

長條餐桌上堆滿了食材,鮮紅的牛肉卷、晶瑩的蝦滑、翠綠的青菜、黑色的毛肚,剛切好一整條的三文魚,魚頭剛扔到蕃茄那鍋,大家正喝下一口熱湯,回回暖。

郭磊拎著一盒據說“全北京最新鮮”的豬腦花來了,獻寶似的放進辣鍋。

林煒軒在調秘方蘸料,面前擺了一排小碗,香油蒜泥蠔油香菜小米辣,比例精確得像在做實驗。

趙一言開了瓶威士忌,姜白不愛喝烈的,自己泡了壺花果茶。

吳月餓壞了,涮了片毛肚,七上八下,撈起來在油碟裏滾一圈就往嘴裏塞,燙得直張嘴巴,卻滿足地瞇起眼,“活過來了......”

池諾坐在他旁邊,在給他涮著青菜,看他碗裏空了就補上,然後自己也在清湯那鍋下點葷菜吃。

“池總,別光伺候你家那位啊,”郭磊舉起酒杯,“來,走一個!慶祝咱們......呃,活著從歐洲回來了?還順帶撈了個國際大獎?”

“俗。”姜白點評,卻也舉起了花果茶。

“那就慶祝......”趙一言想了想,看向身邊的林煒軒,眼神溫柔,“慶祝我們都得償所願。”

林煒軒與他碰了碰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松弛。郭磊開始繪聲繪色講他們在巴黎的“歷險記”,添油加醋,把姜白描述得智勇雙全,把自己說得英明神武。

姜白偶爾拆臺,引來郭磊的“抗議”和更多笑鬧。

吳月聽著,笑著,偶爾和池諾交換一個眼神。

“話說,”郭磊放下了酒杯,看向池諾和吳月,“‘新中式生活’這個項目,算是徹底站穩了。接下來,要不要考慮全面鋪開?歐洲其他城市,北美,東南亞?”

池諾放下筷子,端起吳月面前的花果茶過了一下口,眼睛看向大夥。

“不急。”他說,“項目需要沈澱,團隊也需要消化。設計不是快消品,尤其是承載文化內核的東西,跑得太快,容易丟掉靈魂。”

吳月點頭,補充道,“而且,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回國內。這次在歐洲,我反而更清楚地看到我們自己文化的根在哪裏,它的生命力在哪裏。我想做一些更深入本土的東西,不僅僅是輸出,更是挖掘和重塑。”

林煒軒若有所思,“就像‘一言軒’實驗室,我們接手的幾個舊城改造項目,也是想嘗試用現代技術激活傳統空間記憶。”

“殊途同歸。”趙一言總結,“真正的自信,不是急著向世界證明自己,而是先穩穩地站在自己的土地上。”

他們聊設計理念,聊技術邊界,聊文化歸屬,偶爾也夾雜著對某道菜火候的點評和對春晚節目的預測。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無聲地落在玻璃上,又迅速融化。

這頓火鍋吃了將近四個小時,久到鍋底都快熬幹了,久到每個人都有些微醺,久到那些驚濤駭浪的過往,終於被溫暖的火鍋證實它們已成過去。

散場時已是深夜。

郭磊喝得有點多,掛在姜白身上哼哼唧唧,姜白一邊嫌棄一邊把他胳膊架穩。

趙一言和林煒軒幫忙收拾好殘局,才告辭離開。

門關上,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吳月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雪花在路燈下飛舞。

池諾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下巴輕輕擱在他發頂。

“看什麽?”他問,聲音低沈,帶著酒後的微啞。

“看雪。”吳月向後靠進他懷裏,全身的重量都交托過去,“北京的雪,和巴黎的,好像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

“巴黎的雪......感覺是別人的故事。”吳月想了想,緩緩說,“這裏的雪,是落在自己家院子裏的,踏實。”

池諾收緊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牢,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窗外...

突然想到什麽的吳月笑了,鼻子卻有點酸。

自己想起第一次見池諾,在那個令人窒息的高端酒會上,自己狼狽不堪,他冷眼旁觀...

想起那份屈辱又救命的合約...

想起同居初期的雞飛狗跳,彼此試探...

想起一次次並肩作戰,一次次危機中緊緊交握的手...

從合約開始,以真愛延續...

從針鋒相對,到血肉相連...

而此次巴黎之旅,仿佛做了一場有驚無險的夢,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都安全回到屬於他們的家...

“池諾。”

“嗯?”

“明年,我們一起去我家那邊過年吧。我媽念叨好久了,想給你做她最拿手的糖醋排骨。”

“好。”

“後年,去你家?”

“好。”

“大後年......”

“每年,”池諾打斷他,吻落在他唇上,帶著未盡的笑意和篤定的溫柔,“我們都在一起過。”

“不過,現在我想飯後活動活動一下...我想要你...”

池諾沒有回答,而是低頭吻向懷中的人,室內溫度漸漸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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