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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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從中作梗
“緊張了？”
上午將近八點，吳月手裏拿著剛打印出來的項目方案書，他今天穿著最近國內小眾設計師款墨青色襯衫，既正式又不失創意感——這是姜白提前送給他的戰衣之一。
站在擎天會議室落地窗前池諾轉過身，視線落在身後的吳月身上，果然底子本就好的，稍微註重一下，更惹人註目報，“你穿了新襯衫。”
“姜大設計師的禮物。”吳月轉了個三百六十度，“他說這顏色能讓我看起來既專業又不好惹——雖然我覺得‘不好惹’主要靠我天才般的演技。”
“不用演。”池諾上前，伸手替他整理領帶，“你本來就不好對付。”
他的手指觸碰到吳月脖子上的的皮膚，故意劃過對方那敏感地帶，對方全身僵了僵，耳根染了些許薄紅，像被受到誘惑般，擡起頭，兩人的視線便糾纏在一起...
這種似有若無的肢體接觸，總會在不經意間在兩人身上引發微妙電流，這份美好的感覺，讓他們特別珍惜每一次真實的觸碰。
“咳咳——”
門口傳來騷包狐貍的打斷，他和姜白並肩走進來，後面跟著趙一言和林煒軒。
郭磊今天難得穿了件深藍色雙排扣西裝，一副富二代的模樣，“二位，這會議室是談生意的，不是發電儲備站，這大廈的電力快要比不止你兩位了。”
姜白用手肘頂了他一下，轉頭對吳月眨眨眼，“衣服上身效果挺好的。蘇琳娜要是敢輕視你，這套行頭就能讓她重新評估。”
“我還配備了更猛的裝備。”吳月操作電腦，在大屏同步顯示出演示文稿，“文化出海的核心不是求人合作，是價值輸出。我們要讓她明白，不是我們需要寰亞，是寰亞需要‘新東方生活’來完成她在歐洲高端市場的布局。”
林煒軒走到會議桌前落座，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昨晚我優化了技術演示部分。蘇琳娜的團隊裏有兩位矽谷出來的工程師，他們關註的點和我們之前預想的有可能不一樣。”
捱著林煒軒入坐的趙一言接過話頭，“我聯系了巴黎和米蘭的三家潛在合作方，他們雖然規模不如寰亞，但在當地文化圈的影響力更精準。這是備選方案。”
六人圍坐在會議桌前，最後一遍核對策略，做了演練。
池諾端起桌面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後，眼神篤定地掃過每個人，“蘇琳娜前兩次試探失敗，今天一定會出大招。預測有可能會做三件事：第一，擡高報價，營造‘錯過就再無機會’的緊迫感；第二，分化團隊，找到我們中最薄弱的環節；第三，拋出我們無法拒絕的誘餌——比如她手裏握著的某條關鍵渠道。”
“薄弱環節？”吳月挑眉，“她還想到哪位？”
郭磊露出狐貍笑臉，壓低聲音，“吳月，在資本家眼裏，感情用事的人就是薄弱環節。所以她可能會針對你，或者……”他看向在調試演示文稿的趙一言和林煒軒，“利用某些歷史關系。”
池諾瞪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郭磊後，視線便不自覺地搜索著吳月的目光，閃過些許不安，他知道趙一言與林煒軒不可能再對月月造成什麽影響，可...
吳月握了握池諾放在桌上的手，“放心，你身邊只能是我這位搗蛋鬼。”
池諾沒有說話，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八點三十分。”姜白瞄了一眼手機，“蘇琳娜的團隊應該已經到樓下了。”
八點四十五分，蘇琳娜與眾人準時踏入會議室。
她今天穿了套象牙白套裝，襯得她十分幹練，配著珍珠寶石胸針和同色系高跟鞋，氣場十足。身後跟著四名團隊成員——兩名身穿剪裁新穎西裝的男士，一位戴眼鏡的女助理，還有一位穿著新中式服裝的年輕男子。
“池總，吳總，各位早上好。”蘇琳娜的中文帶著法國腔，但咬字清晰，“希望我沒有遲到。”
“蘇女士很準時。”團隊為首的池諾起身握手，保持社交禮儀卻疏離，“請坐。”
落座後的蘇琳娜，精明的目光在六人臉上依次掠過，最後停在吳月身上，“吳總今天的氣色很好。聽說您之前身體有些小狀況，看來已經完全康覆了。”
博弈開始了。
吳月就知道，自己肯定第一個被點，露出職業微笑，“勞您掛心。可能是最近項目推進順利，心情好，身體自然就好了。”
“確實順利。”蘇琳娜伸手接過助理遞來的文件夾，“‘江南憶’項目在江南三地的試點數據我看了，與同類型的相比，十分出彩。尤其是文化體驗部分的用戶留存率，達到了驚人的86%——這在任何消費類項目裏都是頂尖數據。”
她翻開文件，推到會議桌中央，“寰亞願意將合作報價提高到原方案的150%，同時提供我們在歐洲五國的全部高端渠道資源。作為資源交換，我們需要持有‘新東方生活’出海項目51%的股權，以及該品牌在歐洲的獨家運營權。”
郭磊停下手中的轉筆動作，發起還擊，輕笑疑問，“蘇女士，51%股權？您這報價……是來談合作的嗎？”
“郭總覺得不合適？”蘇琳娜看向他，“據我所知，‘有成資本’最近在東南亞的布局需要大量現金流。如果這個項目能快速變現，對您來說不是及時雨嗎？”
姜白在桌下輕輕踢了郭磊一下，臉上卻笑容不變，“蘇女士的消息很靈通。不過有成資本的資金流很健康。”
蘇琳娜語氣玩味，拋出橄欖枝，“51%的股權對應的是寰亞將投入的全部資源——包括但不限於我們在巴黎、米蘭、倫敦的旗艦實體店位置，與歐洲三大時尚集團的戰略合作關系，以及……”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池諾，“能夠幫助項目，繞過歐盟文化產品準入壁壘的政治資源。”
林煒軒皺眉看向池諾——他們之前預估過歐盟的準入難度，確實需要本地強力夥伴才能解決。
池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政治資源確實誘人。”池諾就知道對方會以此方面作為條件吸引自己表態，“但我們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麽資源，以及，蘇女士為此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蘇琳娜知道魚兒開始上鉤了，開始展示寰亞的具體資源：她在巴黎瑪黑區的三層旗艦店實景視頻，與合作集團某個子品牌的合作協議掃描件，甚至還有兩位法國議員的背書信函。
趙一言順勢接話，提出核心，“蘇女士，這些資源確實難得。但我想確認一件事——您提供的政治資源，具體是哪位議員？我們需要評估他的政治立場是否穩定，以及……他提供的便利是否合法合規。”
蘇琳娜臉上第一次“露出”猶豫神色，她的助理配合提醒，“蘇總，那部分內容……”
“沒關系。”蘇琳娜擡手制止，看向趙一言，“趙總很謹慎。具體名字我現在不便透露，但可以保證，所有操作都在歐盟法律框架內。”
“空口無憑。”郭磊步步逼近，“蘇女士，咱們都是生意人，知道這種‘保證’只是空頭支票。您要51%的控股權，就得拿出對等的、可驗證的籌碼。否則……”
他與池諾相視一眼後，便拿出一份文件，“我們和其他幾家歐洲合作夥伴的意向書，雖然資源不如寰亞集中，但股權要求都在30%以下，且願意簽對賭協議——如果我們兩年內達不到預期市場占有率，股權自動回調。”
反將一軍。
蘇琳娜的臉色終於變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時候誰先退讓，誰就失去了主動權。
就在此時，林煒軒的筆記本電腦，突然彈出視頻通話請求——來自“一言軒”實驗室在歐洲的合作團隊。
“抱歉，是緊急技術問題。”林煒軒看向池諾。
池諾點頭，“接吧，開公放。讓蘇女士也了解一下我們技術支持團隊的實力。”
視頻接通，屏幕那頭是一位金發碧眼的法國工程師，背景是堆滿設備的實驗室。
“林，你們上次發來的文化數據算法模型，我們驗證時發現一個bug。”工程師語速很快，“在模擬‘中式留白美學’對西方用戶接受度影響時，原始數據集的樣本偏差太大。如果不修正，整個預測模型的可信度會下降50%以上。”
蘇琳娜的團隊成員立刻交頭接耳——這個問題直接影響項目落地的市場預判。
林煒軒迅速調出相關代碼頁面，“具體是哪個環節？樣本采集還是算法加權？”
“都有。”工程師切換屏幕，“你們采集的西方用戶樣本，主要集中在有亞洲生活經驗的人群。但目標客戶應該是完全不了解東方文化的歐洲本土高端消費者。這兩類人的審美基線差異很大。”
蘇琳娜突然開口，“等等。”
蘇琳娜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圖表，又看向林煒軒和吳月，不可置信，“你們……已經做到數據建模這一步了？用算法預測文化接受度？”
“基礎工作。”林煒軒冷靜自信的回應，“‘新東方生活’是建立在大量跨文化研究數據上的系統設計。我們甚至開發了一套‘文化轉譯系數’評估體系，確保每個設計元素在輸出時，既保留東方神韻，又符合當地審美認知。”
她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這是一個已經構建完整方法論和技術護城河的生態系統，而池諾團隊之所以願意坐下來談，可能根本不是需要寰亞的資源，而是……需要一個足夠體面的歐洲合作夥伴，來驗證和放大他們已經成型的系統。
“各位，我需要十分鐘休會時間。”蘇琳娜站起身，拿著手機，一眾人走向會議室外的露臺。
露臺那邊，蘇琳娜正對著電話快速說著法語，表情時而激動時而克制。
五分鐘後，她回來了。
重新坐下時，蘇琳娜身上的傲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尊重。
“池總，吳總，各位。”她深吸一口氣，“我收回51%股權的要求。”
“但我有兩個新條件。”蘇琳娜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寰亞要獲得項目在歐洲的優先投資權——未來任何增資擴股，我們必須有優先認購權。第二，我需要你們那套‘文化轉譯系數’評估體系的五年獨家商業使用權，僅限於歐洲市場。”
對方的讓步意味著主導權現在在自己這一邊，池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吳月，“技術部分的授權，吳總和技術團隊決定。”
吳月和林煒軒對視一眼。
“五年獨家太長了。”吳月說，“三年，且僅限於與‘新東方生活’相關的應用場景。如果寰亞想將該體系用於其他項目，需要另行談判授權費用。”
“可以。”蘇琳娜這次答應得很幹脆，“那麽優先投資權……”
“需要簽詳細的對賭條款。”郭磊順著桿爬，“如果寰亞在項目需要增資時，未能按約定註資，優先權自動失效。”
兩個小時後，對方提出談判條件調整為：寰亞獲得30%股權，歐洲市場獨家運營權（五年），文化轉譯體系三年商業使用權，以及優先投資權。作為交換，寰亞需要在一個月內協助完成樣本重采，並動用政治資源確保項目在歐盟的順利準入。
蘇琳娜離開時，主動和吳月握了手，“吳總，今天讓我重新認識了中國夫夫聯盟的強大。期待合作。”
送走寰亞團隊，六人回到會議室，關上門。
趙一言看向池諾，“你從一開始就計劃用技術優勢來壓制她？”
池諾脫下西裝外套，將袖子挽了起來，“更多的是賭，賭她不會想到我們既然已與國外有初步聯盟接洽，也賭她在看到我們技術真實實力後，會調整策略選擇合作而非收購。”
吳月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蘇琳娜的車隊離開，“是什麽讓她最後變卦，進而向我們妥協？”
林煒軒接過趙一言轉回來的電腦設備，“我們那套算法體系，如果獨家給她的競爭對手，寰亞在歐洲文化地產領域的布局會受到很大沖擊。這應該是最致命的打擊！”
“我餓了。”吳月突然說，“早上緊張得只喝了半杯咖啡。現在想吃火鍋，特辣的那種。”
姜白舉手，“附議！而且要喝酒慶祝。”
趙一言走到林煒軒身旁，拿過對方手中的電腦包，“現在才上午十一點，吃火鍋是不是太早了？”
“慶祝不分時間。”林煒軒難得露出輕松笑容，“而且我也餓了。”
池諾目光落在吳月身上。
吳月似有所感，轉過頭，兩人視線相撞。
“怎麽了？”吳月挑眉。
“看你。看我的戰略合夥人以及……愛人。”池諾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
郭磊做出誇張的“yue”的表情，“兄弟你變了！你以前打死都說不出這種話！”
“愛情的力量。”其他幾人異口同聲。
吳月臉上發熱，但笑得眼睛彎起來，“池總，現在，先解決民生問題——火鍋，去不去？”
“去。”池諾握住他的手，“夫夫共同決策，今天吃火鍋。”
一行人笑著走出會議室，電梯裏還在爭論要點鴛鴦鍋還是全紅鍋。
從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時，吳月與身旁池諾輕聲說，“其實剛才...我有點慌。”
“慌什麽？”
“怕自己真的因為感情影響了判斷。”吳月此時再想起，心率還是有點過快，“怕因為太在乎你，太在乎大家現在一起構建的這個團隊，而做出不理性的商業決策。”
池諾側頭看他，“那你現在覺得呢？”
走到車子旁，將車門打開。
吳月轉回身，對池諾笑了，“現在覺得，最好的商業決策，就是和值得的人一起做值得的事。至於感情用事…那就用事吧。反正我們輸得起，也贏得回。沒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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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將近八點，吳月手裏拿著剛打印出來的項目方案書，他今天穿著最近國內小眾設計師款墨青色襯衫，既正式又不失創意感——這是姜白提前送給他的戰衣之一。
站在擎天會議室落地窗前池諾轉過身，視線落在身後的吳月身上，果然底子本就好的，稍微註重一下，更惹人註目報，“你穿了新襯衫。”
“姜大設計師的禮物。”吳月轉了個三百六十度，“他說這顏色能讓我看起來既專業又不好惹——雖然我覺得‘不好惹’主要靠我天才般的演技。”
“不用演。”池諾上前，伸手替他整理領帶，“你本來就不好對付。”
他的手指觸碰到吳月脖子上的的皮膚，故意劃過對方那敏感地帶，對方全身僵了僵，耳根染了些許薄紅，像被受到誘惑般，擡起頭，兩人的視線便糾纏在一起...
這種似有若無的肢體接觸，總會在不經意間在兩人身上引發微妙電流，這份美好的感覺，讓他們特別珍惜每一次真實的觸碰。
“咳咳——”
門口傳來騷包狐貍的打斷，他和姜白並肩走進來，後面跟著趙一言和林煒軒。
郭磊今天難得穿了件深藍色雙排扣西裝，一副富二代的模樣，“二位，這會議室是談生意的，不是發電儲備站，這大廈的電力快要比不止你兩位了。”
姜白用手肘頂了他一下，轉頭對吳月眨眨眼，“衣服上身效果挺好的。蘇琳娜要是敢輕視你，這套行頭就能讓她重新評估。”
“我還配備了更猛的裝備。”吳月操作電腦，在大屏同步顯示出演示文稿，“文化出海的核心不是求人合作，是價值輸出。我們要讓她明白，不是我們需要寰亞，是寰亞需要‘新東方生活’來完成她在歐洲高端市場的布局。”
林煒軒走到會議桌前落座，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昨晚我優化了技術演示部分。蘇琳娜的團隊裏有兩位矽谷出來的工程師，他們關註的點和我們之前預想的有可能不一樣。”
捱著林煒軒入坐的趙一言接過話頭，“我聯系了巴黎和米蘭的三家潛在合作方，他們雖然規模不如寰亞，但在當地文化圈的影響力更精準。這是備選方案。”
六人圍坐在會議桌前，最後一遍核對策略，做了演練。
池諾端起桌面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後，眼神篤定地掃過每個人，“蘇琳娜前兩次試探失敗，今天一定會出大招。預測有可能會做三件事：第一，擡高報價，營造‘錯過就再無機會’的緊迫感；第二，分化團隊，找到我們中最薄弱的環節；第三，拋出我們無法拒絕的誘餌——比如她手裏握著的某條關鍵渠道。”
“薄弱環節？”吳月挑眉，“她還想到哪位？”
郭磊露出狐貍笑臉，壓低聲音，“吳月，在資本家眼裏，感情用事的人就是薄弱環節。所以她可能會針對你，或者……”他看向在調試演示文稿的趙一言和林煒軒，“利用某些歷史關系。”
池諾瞪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郭磊後，視線便不自覺地搜索著吳月的目光，閃過些許不安，他知道趙一言與林煒軒不可能再對月月造成什麽影響，可...
吳月握了握池諾放在桌上的手，“放心，你身邊只能是我這位搗蛋鬼。”
池諾沒有說話，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八點三十分。”姜白瞄了一眼手機，“蘇琳娜的團隊應該已經到樓下了。”
八點四十五分，蘇琳娜與眾人準時踏入會議室。
她今天穿了套象牙白套裝，襯得她十分幹練，配著珍珠寶石胸針和同色系高跟鞋，氣場十足。身後跟著四名團隊成員——兩名身穿剪裁新穎西裝的男士，一位戴眼鏡的女助理，還有一位穿著新中式服裝的年輕男子。
“池總，吳總，各位早上好。”蘇琳娜的中文帶著法國腔，但咬字清晰，“希望我沒有遲到。”
“蘇女士很準時。”團隊為首的池諾起身握手，保持社交禮儀卻疏離，“請坐。”
落座後的蘇琳娜，精明的目光在六人臉上依次掠過，最後停在吳月身上，“吳總今天的氣色很好。聽說您之前身體有些小狀況，看來已經完全康覆了。”
博弈開始了。
吳月就知道，自己肯定第一個被點，露出職業微笑，“勞您掛心。可能是最近項目推進順利，心情好，身體自然就好了。”
“確實順利。”蘇琳娜伸手接過助理遞來的文件夾，“‘江南憶’項目在江南三地的試點數據我看了，與同類型的相比，十分出彩。尤其是文化體驗部分的用戶留存率，達到了驚人的86%——這在任何消費類項目裏都是頂尖數據。”
她翻開文件，推到會議桌中央，“寰亞願意將合作報價提高到原方案的150%，同時提供我們在歐洲五國的全部高端渠道資源。作為資源交換，我們需要持有‘新東方生活’出海項目51%的股權，以及該品牌在歐洲的獨家運營權。”
郭磊停下手中的轉筆動作，發起還擊，輕笑疑問，“蘇女士，51%股權？您這報價……是來談合作的嗎？”
“郭總覺得不合適？”蘇琳娜看向他，“據我所知，‘有成資本’最近在東南亞的布局需要大量現金流。如果這個項目能快速變現，對您來說不是及時雨嗎？”
姜白在桌下輕輕踢了郭磊一下，臉上卻笑容不變，“蘇女士的消息很靈通。不過有成資本的資金流很健康。”
蘇琳娜語氣玩味，拋出橄欖枝，“51%的股權對應的是寰亞將投入的全部資源——包括但不限於我們在巴黎、米蘭、倫敦的旗艦實體店位置，與歐洲三大時尚集團的戰略合作關系，以及……”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池諾，“能夠幫助項目，繞過歐盟文化產品準入壁壘的政治資源。”
林煒軒皺眉看向池諾——他們之前預估過歐盟的準入難度，確實需要本地強力夥伴才能解決。
池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政治資源確實誘人。”池諾就知道對方會以此方面作為條件吸引自己表態，“但我們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麽資源，以及，蘇女士為此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蘇琳娜知道魚兒開始上鉤了，開始展示寰亞的具體資源：她在巴黎瑪黑區的三層旗艦店實景視頻，與合作集團某個子品牌的合作協議掃描件，甚至還有兩位法國議員的背書信函。
趙一言順勢接話，提出核心，“蘇女士，這些資源確實難得。但我想確認一件事——您提供的政治資源，具體是哪位議員？我們需要評估他的政治立場是否穩定，以及……他提供的便利是否合法合規。”
蘇琳娜臉上第一次“露出”猶豫神色，她的助理配合提醒，“蘇總，那部分內容……”
“沒關系。”蘇琳娜擡手制止，看向趙一言，“趙總很謹慎。具體名字我現在不便透露，但可以保證，所有操作都在歐盟法律框架內。”
“空口無憑。”郭磊步步逼近，“蘇女士，咱們都是生意人，知道這種‘保證’只是空頭支票。您要51%的控股權，就得拿出對等的、可驗證的籌碼。否則……”
他與池諾相視一眼後，便拿出一份文件，“我們和其他幾家歐洲合作夥伴的意向書，雖然資源不如寰亞集中，但股權要求都在30%以下，且願意簽對賭協議——如果我們兩年內達不到預期市場占有率，股權自動回調。”
反將一軍。
蘇琳娜的臉色終於變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時候誰先退讓，誰就失去了主動權。
就在此時，林煒軒的筆記本電腦，突然彈出視頻通話請求——來自“一言軒”實驗室在歐洲的合作團隊。
“抱歉，是緊急技術問題。”林煒軒看向池諾。
池諾點頭，“接吧，開公放。讓蘇女士也了解一下我們技術支持團隊的實力。”
視頻接通，屏幕那頭是一位金發碧眼的法國工程師，背景是堆滿設備的實驗室。
“林，你們上次發來的文化數據算法模型，我們驗證時發現一個bug。”工程師語速很快，“在模擬‘中式留白美學’對西方用戶接受度影響時，原始數據集的樣本偏差太大。如果不修正，整個預測模型的可信度會下降50%以上。”
蘇琳娜的團隊成員立刻交頭接耳——這個問題直接影響項目落地的市場預判。
林煒軒迅速調出相關代碼頁面，“具體是哪個環節？樣本采集還是算法加權？”
“都有。”工程師切換屏幕，“你們采集的西方用戶樣本，主要集中在有亞洲生活經驗的人群。但目標客戶應該是完全不了解東方文化的歐洲本土高端消費者。這兩類人的審美基線差異很大。”
蘇琳娜突然開口，“等等。”
蘇琳娜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圖表，又看向林煒軒和吳月，不可置信，“你們……已經做到數據建模這一步了？用算法預測文化接受度？”
“基礎工作。”林煒軒冷靜自信的回應，“‘新東方生活’是建立在大量跨文化研究數據上的系統設計。我們甚至開發了一套‘文化轉譯系數’評估體系，確保每個設計元素在輸出時，既保留東方神韻，又符合當地審美認知。”
她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這是一個已經構建完整方法論和技術護城河的生態系統，而池諾團隊之所以願意坐下來談，可能根本不是需要寰亞的資源，而是……需要一個足夠體面的歐洲合作夥伴，來驗證和放大他們已經成型的系統。
“各位，我需要十分鐘休會時間。”蘇琳娜站起身，拿著手機，一眾人走向會議室外的露臺。
露臺那邊，蘇琳娜正對著電話快速說著法語，表情時而激動時而克制。
五分鐘後，她回來了。
重新坐下時，蘇琳娜身上的傲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尊重。
“池總，吳總，各位。”她深吸一口氣，“我收回51%股權的要求。”
“但我有兩個新條件。”蘇琳娜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寰亞要獲得項目在歐洲的優先投資權——未來任何增資擴股，我們必須有優先認購權。第二，我需要你們那套‘文化轉譯系數’評估體系的五年獨家商業使用權，僅限於歐洲市場。”
對方的讓步意味著主導權現在在自己這一邊，池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吳月，“技術部分的授權，吳總和技術團隊決定。”
吳月和林煒軒對視一眼。
“五年獨家太長了。”吳月說，“三年，且僅限於與‘新東方生活’相關的應用場景。如果寰亞想將該體系用於其他項目，需要另行談判授權費用。”
“可以。”蘇琳娜這次答應得很幹脆，“那麽優先投資權……”
“需要簽詳細的對賭條款。”郭磊順著桿爬，“如果寰亞在項目需要增資時，未能按約定註資，優先權自動失效。”
兩個小時後，對方提出談判條件調整為：寰亞獲得30%股權，歐洲市場獨家運營權（五年），文化轉譯體系三年商業使用權，以及優先投資權。作為交換，寰亞需要在一個月內協助完成樣本重采，並動用政治資源確保項目在歐盟的順利準入。
蘇琳娜離開時，主動和吳月握了手，“吳總，今天讓我重新認識了中國夫夫聯盟的強大。期待合作。”
送走寰亞團隊，六人回到會議室，關上門。
趙一言看向池諾，“你從一開始就計劃用技術優勢來壓制她？”
池諾脫下西裝外套，將袖子挽了起來，“更多的是賭，賭她不會想到我們既然已與國外有初步聯盟接洽，也賭她在看到我們技術真實實力後，會調整策略選擇合作而非收購。”
吳月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蘇琳娜的車隊離開，“是什麽讓她最後變卦，進而向我們妥協？”
林煒軒接過趙一言轉回來的電腦設備，“我們那套算法體系，如果獨家給她的競爭對手，寰亞在歐洲文化地產領域的布局會受到很大沖擊。這應該是最致命的打擊！”
“我餓了。”吳月突然說，“早上緊張得只喝了半杯咖啡。現在想吃火鍋，特辣的那種。”
姜白舉手，“附議！而且要喝酒慶祝。”
趙一言走到林煒軒身旁，拿過對方手中的電腦包，“現在才上午十一點，吃火鍋是不是太早了？”
“慶祝不分時間。”林煒軒難得露出輕松笑容，“而且我也餓了。”
池諾目光落在吳月身上。
吳月似有所感，轉過頭，兩人視線相撞。
“怎麽了？”吳月挑眉。
“看你。看我的戰略合夥人以及……愛人。”池諾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
郭磊做出誇張的“yue”的表情，“兄弟你變了！你以前打死都說不出這種話！”
“愛情的力量。”其他幾人異口同聲。
吳月臉上發熱，但笑得眼睛彎起來，“池總，現在，先解決民生問題——火鍋，去不去？”
“去。”池諾握住他的手，“夫夫共同決策，今天吃火鍋。”
一行人笑著走出會議室，電梯裏還在爭論要點鴛鴦鍋還是全紅鍋。
從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時，吳月與身旁池諾輕聲說，“其實剛才...我有點慌。”
“慌什麽？”
“怕自己真的因為感情影響了判斷。”吳月此時再想起，心率還是有點過快，“怕因為太在乎你，太在乎大家現在一起構建的這個團隊，而做出不理性的商業決策。”
池諾側頭看他，“那你現在覺得呢？”
走到車子旁，將車門打開。
吳月轉回身，對池諾笑了，“現在覺得，最好的商業決策，就是和值得的人一起做值得的事。至於感情用事…那就用事吧。反正我們輸得起，也贏得回。沒什麽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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