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執手一生

謝今夕看著九幽那已經失去生機的軀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拿出一方白布丟在他身上。

江漣眉目低垂，輕輕搖頭，一揮手便將九幽的屍身抹去。

她如今是此間天地的主宰，過去千萬年，未來千萬年皆在她掌中流淌。

宋沈嶼給她作揖，要將天道的力量還給她。

江漣有意讓他保留這份力量，宋沈嶼訕笑道，“這本就是天道的，與其留給我，不如還給四方生靈，也好彌補九幽犯下的罪孽。”

他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江漣只能答應下來。

她在霞光散去前離開，只給世人留下一道帶著和煦笑意的虛影。

謝今夕是後來才知道江漣飛升時的具體情況的，據陳霜歲說，那時候他們都快撐不住了，江漣身負重傷，靈脈盡毀卻還是把一眾弟子護在身下，那妖獸擊穿她的身體的那刻便是她得道飛升之時。

謝今夕知道她一向赤忱，此生所救之人，所積的善業難以計量，對天道會選中她成為接班人並不感到詫異，倒是覺得天道會選擇自我犧牲是件罕見的事，畢竟祂只是個冰冷的沒有感情的系統……

但能解決掉九幽這件事總歸是好的，至少這個世界還能安穩地延續下去。

九幽已死，江漣飛升，仙盟暫時交給雲隱月代管。

他們本想把這個棘手的位置留給謝今夕，誰承想謝今夕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帶著宋沈嶼回了合歡宗，在種有合歡樹的庭院裏抵死纏綿足足半月才開始見客。

陳霜歲說他這是玩物喪志，謝今夕爭辯說他這是懂得珍惜。

雖說他們已經共同經歷過不知多少次生死，可謝今夕還是時常有一種不真切的恍惚感，非要被人咬上來，被弄疼一點才感到安心。

陳霜歲對他這種行為十分鄙夷，“感覺你自從修行合歡功法以後越來越變態了。”

謝今夕翻他一眼，“我這還有功法的覆刻版，你也拿回去練練。”

陳霜歲沒接，可那本功法後面還是出現在他的洞府裏……

自打仙盟一戰後，劍宗的老中青三代都走了不少人，最後能推上去管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陳霜歲性子本就懶散，除了練劍什麽都不想做，便耍賴皮要青檀代勞，他自己成日窩在劍裏睡覺。

劍靈沒有勞累這一說，所以青檀並無怨言，倒是赤霄很看不慣陳霜歲這種做法，她覺得劍靈既然能化人形，自然是要和人一樣，有尊嚴，有休息的權利，怎麽能隨便被人奴役？

陳霜歲聽完她慷慨激昂的發言，呵呵兩聲，表示自己有給報酬。

赤霄說劍靈又用凡人的錢，不吃凡人的食物，能要什麽報酬。

陳霜歲的神色微妙，正準備張口說些虎狼之詞，被謝今夕一把按住，“你可別教壞我們純良劍靈呀。”

“嘖。”

陳霜歲瞥謝今夕一眼，低聲罵了一句，扭頭去找葉無憂了。

這走了一個陳霜歲又來一個伍貳貳。

她這次是帶著玖玖一起來的，美其名曰是想讓謝今夕幫忙指導一下玖玖的功課。

其實就是不想幫著看門內弟子練功，找借口偷懶。

大戰過後，仙盟百廢待興，葉無憂要四處幫襯，柳淒淒這個戀愛腦又跟著滄翎去了魔域，便只能指望伍貳貳了。

只可惜她還不比陳霜歲，把姑娘小夥們都教得一身蠻勁。

為著合歡宗的未來著想，英明神武的宗主謝今夕犧牲了自己的幸福，把宋沈嶼踢出去教弟子練劍。

宋沈嶼雖然嘴上不大樂意，但教起劍來也是盡職盡責。

玖玖經常帶著一群弟子圍著宋沈嶼，要和他比試，比完還要就著剛才的表現請他點評兩句。

宋沈嶼很客觀公正，頗有幾分謝今夕年輕時帶徒弟的樣子。

謝今夕偶爾在旁邊看他教玖玖練劍，便想著要給他收徒，也提過幾次，但宋沈嶼不怎麽樂意。

他的一顆心都撲在謝今夕身上，只是偶爾分出去一些沒什麽，若是有徒弟倒不好說了。

謝今夕見他不願意，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們坐在合歡樹下品新釀好的桃花酒，看著尚且年少的玖玖揮劍。

時間的流速在這一刻似乎慢下不少，一朵落下的合歡花落入清池中，謝今夕過往五百年的記憶在池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看看周邊山水，再看看宋沈嶼，只覺此間歲月正好，流水落花，閑雲野鶴，執手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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