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一夢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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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一夢浮生
謝今夕從夢中驚醒時，宋沈嶼已不在床上。
離床榻不遠的方桌上放著一套當地的服飾，是按照他的身量做的，只是樣式相對簡單。
謝今夕換上宋沈嶼準備的衣服，戴上昨天那支發簪，簡單修飾容貌，倒真有幾分當地女子的氣質。
“阿姐。”
宋沈嶼推開陳舊的木門，淡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模糊了他原本的冷冽，只剩溫柔繾眷的暖意。
他沒有戴冠，只用幾枚銀制的發飾和深藍發帶束發，白銀在他頸間閃爍，襯得他眼眸璀璨如星。
“嗯。”
謝今夕轉過身，靜靜看著面前的少年，脫下帶有劍宗標識的服飾，放下手中的靈劍法寶，宋沈嶼像是回到了他最開始的時候，也是謝今夕最想看到的樣子。
“我在山裏摘了一些果子。”宋沈嶼把竹編的籃子順手放在桌案上，從裏面取出一個紅色的果子遞給謝今夕，“阿姐你看對你胃口嗎？”
謝今夕沒接，直接在他遞過來的果子上咬下一口，白嫩的果肉裏是充沛的鮮甜汁水，他眼前一亮，問宋沈嶼，“這是？”
“湧泉果。”宋沈嶼看得出她喜歡，笑著解釋，“只有這座湧泉山才能長出這樣的果子，在別的地方味道就不一樣了。”
謝今夕很是惆悵，“那豈不是離開這，就吃不到這樣的果子了？”
“阿姐要是喜歡，我就想辦法把它種到別的地方，實在不行就在樹邊設一個傳送陣，隨時都可以回來摘。”
謝今夕笑著擺手，“你倒是不覺得麻煩。”
“阿姐喜歡就不麻煩。”宋沈嶼說著抱上謝今夕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頭，親昵地去蹭他的脖頸，“只要阿姐想要，就是月亮我都給阿姐摘下來。”
“你倒是敢想。”謝今夕輕嗤一聲，從他懷裏掙出，“走吧，去寨子裏看看。”
宋沈嶼常去的苗寨就在湧泉山下，是方圓百裏最大的一個寨子。
寨子裏的房屋多是兩到三層的木樓，富裕些的人家會在一樓圈養家禽和牲畜，二樓用作生活起居。
宋沈嶼領著謝今夕到一戶人家門口，和玩石子的小孩講了幾句，那孩子便轉身跑進屋，牽著一個盲眼的姑娘緩緩走出來。
單看外貌那姑娘不過十七八的樣子，半張臉被流蘇銀墜遮擋住，身上滿是華麗而繁重的飾品，手裏還有一根用紅木和白銀制成的盲杖。
“沈嶼，你回來了？”
少女聲音清脆，如山間流淌的溪流。
“默姨，我帶我的……朋友回來看看，隨便給婆婆上炷香。”
默姨拄著盲杖慢慢踱步到他們面前，她伸出手撫上宋沈嶼的手背，嘴角緩緩上揚，“我按照你婆婆之前說的，把她安葬在湧泉山後的淬骨峽中，裏面瘴氣重，等幾日後陽光鼎盛時再去祭拜吧。”
宋沈嶼同她作揖道謝，“多謝默姨的照拂，這份恩情，沈嶼沒齒難忘。”
默姨笑著收回手，她朝著謝今夕的方向歪了下頭，流蘇碰撞出滴水般悅耳的聲音，“這位姑娘是？”
“謝卿。”謝今夕先宋沈嶼一步回答道，“沈嶼的朋友。”
“謝姑娘。”
默姨的手搭上謝今夕的手腕，一股涼意瞬間湧上他心頭。
這個默姨雖然看著像普通人，但體溫卻出奇的低，如冰窟一般。
“你們還沒吃早膳吧，我準備了花糕和清茶，吃點東西再走。”
默姨說完，拉著謝今夕的走，朝著他們面前三層的木制小樓走去。
在院墻角落，謝今夕看見幾口深黑色的陶制大缸，缸口用黑木和石塊壓著，防止缸裏的東西跑出去。
裏屋的裝潢樣式與尋常人家無異，只是大廳中供著大小百來個牌位，卻無一寫有姓名，只有用奇怪染料塗上的一抹鮮紅。
默姨把他們引到偏房，讓小孩端來茶水和糕點，同宋沈嶼噓寒問暖一番便放他們離開。
謝今夕知道苗寨的禁忌，並沒有碰默姨給的東西，但用靈力仔細探查一番這些要不過是普通的食物。
宋沈嶼看出他的顧慮，問道，“阿姐是在擔心默姨給的東西嗎？”
謝今夕下意識點頭，忽地想起宋沈嶼與默姨關系不淺，又開始搖頭。
宋沈嶼一手攬上他的肩，低聲道，“她的確是很厲害的蠱師，能用蠱術維持容貌，操縱人的心神，但她不是壞人，更不會輕易對人用蠱，所以阿姐不用擔心，有我在，這裏沒人能對你下蠱。”
謝今夕應下來，心中的疑慮卻怎麽都打消不掉。
他陪著宋沈嶼在寨子裏轉了一圈，和默姨的態度不同，這裏的其他人一見到宋沈嶼都躲得很遠，有的人甚至會直接關上房門。
宋沈嶼早已習慣他們的態度，牽著謝今夕的手，給他介紹寨子裏的人是怎麽生活的，從洗衣的小溝渠到種玉米的農田都要講一遍。
說累了，他就拉著謝今夕去山上摘一種叫夢浮生的靈草。
據說用這種草釀出的靈酒能使共飲之人進入同一個美夢，在夢中留下生平最美好的一段經歷。
謝今夕此生沒有什麽特別的嗜好，除去寶物秘典也就美酒算是摯愛之物。
夢浮生的稀有之處在於它只在每日黃昏落日時開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會枯萎，若是想要找到這種花，就得提前從百來種相似的花草中找到它，等到特定的開花時間再采摘。
宋沈嶼在湧泉山采藥多年，對此地的一草一木都極其熟悉，又有蠱蟲幫忙，沒過多久他們便在一處小坡上尋到幾株夢浮生。
待黃昏時分，日月交替，宋沈嶼取下夢浮生開出的淡紫色小花，放入清酒中，以靈力釀造，片刻間清洌誘人的酒香便從壺中湧出。
宋沈嶼尋到一處啤酒的山崖，用法術將周邊迷瘴驅散，露出深藍天幕上一輪圓潤的明月。
謝今夕與他並肩而坐，共飲一壺月色入酒。
不過幾口，謝今夕的意識便模糊起來，他靠在宋沈嶼懷中，一閉眼便墜入沈沈夢境之中。
“阿姐？”
見謝今夕沒有反應，徹底醉過去，宋沈嶼才輕出一口氣。
他拿起剩下的酒，搖晃間一抹淡金流淌其中。
宋沈嶼平靜地註視著那抹金色，隨即將酒壺裏剩下的夢浮生一飲而盡。
他和謝今夕一起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他們只是一介凡人，開一家小小的酒館，在一個時常打雷下雨的小鎮重覆著幸福的每一天，沒有恩仇，也沒有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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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今夕從夢中驚醒時，宋沈嶼已不在床上。
離床榻不遠的方桌上放著一套當地的服飾，是按照他的身量做的，只是樣式相對簡單。
謝今夕換上宋沈嶼準備的衣服，戴上昨天那支發簪，簡單修飾容貌，倒真有幾分當地女子的氣質。
“阿姐。”
宋沈嶼推開陳舊的木門，淡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模糊了他原本的冷冽，只剩溫柔繾眷的暖意。
他沒有戴冠，只用幾枚銀制的發飾和深藍發帶束發，白銀在他頸間閃爍，襯得他眼眸璀璨如星。
“嗯。”
謝今夕轉過身，靜靜看著面前的少年，脫下帶有劍宗標識的服飾，放下手中的靈劍法寶，宋沈嶼像是回到了他最開始的時候，也是謝今夕最想看到的樣子。
“我在山裏摘了一些果子。”宋沈嶼把竹編的籃子順手放在桌案上，從裏面取出一個紅色的果子遞給謝今夕，“阿姐你看對你胃口嗎？”
謝今夕沒接，直接在他遞過來的果子上咬下一口，白嫩的果肉裏是充沛的鮮甜汁水，他眼前一亮，問宋沈嶼，“這是？”
“湧泉果。”宋沈嶼看得出她喜歡，笑著解釋，“只有這座湧泉山才能長出這樣的果子，在別的地方味道就不一樣了。”
謝今夕很是惆悵，“那豈不是離開這，就吃不到這樣的果子了？”
“阿姐要是喜歡，我就想辦法把它種到別的地方，實在不行就在樹邊設一個傳送陣，隨時都可以回來摘。”
謝今夕笑著擺手，“你倒是不覺得麻煩。”
“阿姐喜歡就不麻煩。”宋沈嶼說著抱上謝今夕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頭，親昵地去蹭他的脖頸，“只要阿姐想要，就是月亮我都給阿姐摘下來。”
“你倒是敢想。”謝今夕輕嗤一聲，從他懷裏掙出，“走吧，去寨子裏看看。”
宋沈嶼常去的苗寨就在湧泉山下，是方圓百裏最大的一個寨子。
寨子裏的房屋多是兩到三層的木樓，富裕些的人家會在一樓圈養家禽和牲畜，二樓用作生活起居。
宋沈嶼領著謝今夕到一戶人家門口，和玩石子的小孩講了幾句，那孩子便轉身跑進屋，牽著一個盲眼的姑娘緩緩走出來。
單看外貌那姑娘不過十七八的樣子，半張臉被流蘇銀墜遮擋住，身上滿是華麗而繁重的飾品，手裏還有一根用紅木和白銀制成的盲杖。
“沈嶼，你回來了？”
少女聲音清脆，如山間流淌的溪流。
“默姨，我帶我的……朋友回來看看，隨便給婆婆上炷香。”
默姨拄著盲杖慢慢踱步到他們面前，她伸出手撫上宋沈嶼的手背，嘴角緩緩上揚，“我按照你婆婆之前說的，把她安葬在湧泉山後的淬骨峽中，裏面瘴氣重，等幾日後陽光鼎盛時再去祭拜吧。”
宋沈嶼同她作揖道謝，“多謝默姨的照拂，這份恩情，沈嶼沒齒難忘。”
默姨笑著收回手，她朝著謝今夕的方向歪了下頭，流蘇碰撞出滴水般悅耳的聲音，“這位姑娘是？”
“謝卿。”謝今夕先宋沈嶼一步回答道，“沈嶼的朋友。”
“謝姑娘。”
默姨的手搭上謝今夕的手腕，一股涼意瞬間湧上他心頭。
這個默姨雖然看著像普通人，但體溫卻出奇的低，如冰窟一般。
“你們還沒吃早膳吧，我準備了花糕和清茶，吃點東西再走。”
默姨說完，拉著謝今夕的走，朝著他們面前三層的木制小樓走去。
在院墻角落，謝今夕看見幾口深黑色的陶制大缸，缸口用黑木和石塊壓著，防止缸裏的東西跑出去。
裏屋的裝潢樣式與尋常人家無異，只是大廳中供著大小百來個牌位，卻無一寫有姓名，只有用奇怪染料塗上的一抹鮮紅。
默姨把他們引到偏房，讓小孩端來茶水和糕點，同宋沈嶼噓寒問暖一番便放他們離開。
謝今夕知道苗寨的禁忌，並沒有碰默姨給的東西，但用靈力仔細探查一番這些要不過是普通的食物。
宋沈嶼看出他的顧慮，問道，“阿姐是在擔心默姨給的東西嗎？”
謝今夕下意識點頭，忽地想起宋沈嶼與默姨關系不淺，又開始搖頭。
宋沈嶼一手攬上他的肩，低聲道，“她的確是很厲害的蠱師，能用蠱術維持容貌，操縱人的心神，但她不是壞人，更不會輕易對人用蠱，所以阿姐不用擔心，有我在，這裏沒人能對你下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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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沈嶼早已習慣他們的態度，牽著謝今夕的手，給他介紹寨子裏的人是怎麽生活的，從洗衣的小溝渠到種玉米的農田都要講一遍。
說累了，他就拉著謝今夕去山上摘一種叫夢浮生的靈草。
據說用這種草釀出的靈酒能使共飲之人進入同一個美夢，在夢中留下生平最美好的一段經歷。
謝今夕此生沒有什麽特別的嗜好，除去寶物秘典也就美酒算是摯愛之物。
夢浮生的稀有之處在於它只在每日黃昏落日時開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會枯萎，若是想要找到這種花，就得提前從百來種相似的花草中找到它，等到特定的開花時間再采摘。
宋沈嶼在湧泉山采藥多年，對此地的一草一木都極其熟悉，又有蠱蟲幫忙，沒過多久他們便在一處小坡上尋到幾株夢浮生。
待黃昏時分，日月交替，宋沈嶼取下夢浮生開出的淡紫色小花，放入清酒中，以靈力釀造，片刻間清洌誘人的酒香便從壺中湧出。
宋沈嶼尋到一處啤酒的山崖，用法術將周邊迷瘴驅散，露出深藍天幕上一輪圓潤的明月。
謝今夕與他並肩而坐，共飲一壺月色入酒。
不過幾口，謝今夕的意識便模糊起來，他靠在宋沈嶼懷中，一閉眼便墜入沈沈夢境之中。
“阿姐？”
見謝今夕沒有反應，徹底醉過去，宋沈嶼才輕出一口氣。
他拿起剩下的酒，搖晃間一抹淡金流淌其中。
宋沈嶼平靜地註視著那抹金色，隨即將酒壺裏剩下的夢浮生一飲而盡。
他和謝今夕一起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他們只是一介凡人，開一家小小的酒館，在一個時常打雷下雨的小鎮重覆著幸福的每一天，沒有恩仇，也沒有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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