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終:過去的你，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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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終:過去的你，現在的你
又一個秋天。
最近這幾天，時躍和衛不染在忙著搬家。
時躍之前的房子地段很好，離異控局不遠，附近就有商場、電影院。
但房間不夠大。
特別是臥室和浴室都不夠大。
畢竟時躍買這房子的時候，是做好了“一輩子都一個人過”的準備的。
這種情況下，臥室能放一張一米八的床就夠了，浴室有花灑就夠了。
他怎麽都沒想道，某一天，這一米八的床和沒有浴缸的浴室會限制了他們的發揮。
於是，在衛不染的軟磨硬泡下，時躍騰出時間去看了幾套大平層，選中了一套有帶連接浴室的主臥、有陽光極好、可以種不少花花草草的外陽臺、還有能放下中島臺的大廚房的四室一廳。
衛不染原想自己付全款的——
他在南洋讀書的時候，就用信托裏的錢做了好幾筆投資。如今的投資回報款早已足夠他和時躍衣食無憂，也足夠他輕輕松松地買下北都的房子。
但時躍不同意。
最終，兩人一起買下了這套房子。
忙活一段時間後，新居的軟裝終於差不多了，時躍那些一個都舍不得扔的毛絨娃娃們，也都在新家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這個周六的下午，兩人最後一次回到原來的家，準備將一些沒有交給搬家公司的小物件再收拾一下帶過去。
時躍這邊已經沒有什麽要收的東西了，只是在屋子裏隨處轉了轉。
衛不染卻走進他原來的房間，從一本書都不剩的書櫃底部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型保險箱。
時躍不禁好奇道：“什麽機密的東西，還用保險箱來裝著？”
衛不染微微一笑：“寶貝。”
時躍更好奇了。
衛不染：“想看看嗎？”
時躍搓搓手：“那當然是想了。”
被不染稱作是寶貝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稀世罕見的詭物？奇珍異寶的靈物？
哇啊啊簡直想一想就激動啊。
時躍連眼睛都睜得更大了。
雖說時躍不會有意去關註衛不染的密碼，但不染開保險箱的動作實在太慢，慢得時躍想不去註意都不行。
那串六位數，一看就是個日期。
時躍吐槽道：“啊，咱們‘安全教育’第一節課，不就說過不要用日期當密碼嗎，實在太容易破解了——話說這是個什麽日子啊？“
衛不染回過頭，微笑著：“我第一次見到時躍哥的那一天。”
時躍：“……喔。”
保險箱的門彈開了。
衛不染從裏面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樣東西：竟然是一部市面上已經停產的掌機。
時躍眨眨眼：“這個？難道這個是……？”
衛不染：“對，這個是時躍哥在我十六歲生日送我的禮物。”
時躍撓了撓頭：“啊……原來你還這麽小心地收著呢……”
衛不染又從裏面取出了一個手環。
這次時躍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自己送給不染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他的臉有些紅，輕聲道：“原來你說的寶貝，就是這些東西啊……”
當時自己把這些東西送給不染時，可完全沒想到，有一天，這個弟弟，會和自己變成這樣的關系呢……
衛不染微微一笑：“還有。”
說著，他小心地從裏面取出了一疊整整齊齊的紙條。
這些紙條，大都是他十七歲到十八歲那年，刻意要躲著時躍，卻又忍不住要回家給時躍燉湯、做飯，在家裏留下的小便簽：
【時躍哥，我先回學校了，廚房裏有鹵雞翅。】
【時躍哥，冰箱裏有銀耳湯，慢慢喝。】
【時躍哥，我做了點小龍蝦，別吃太多。】
當時的時躍哪裏意識得到這家夥是在躲著自己，每每看到這樣的紙條，都會在上面鬼畫符一樣地回覆“知道啦”，偶爾還會畫一個大笑的卡皮巴拉，再把留言條放在原處不動。
沒想到，這些小紙條，都被衛不染一張張地收了起來，還收進了保險箱……
時躍掃著這些小紙條，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就像被泡進了暖烘烘的溫泉裏，暖得渾身熨帖，暖得讓人臉頰發燙。
掃著掃著，他瞥見一張質地明顯不一樣的。
他將這張小紙條抽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這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跡，寫著他的名字，和他的微信號碼。
時躍：“這是……？”
這是什麽時候的留言條啊？自己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衛不染：“這是你第一次去醫院看我時，給我留的聯系方式。”
“當時我非要把面包錢還給你，你就留了這個號碼給我，說等我有錢、有手機了再還。”
時躍低低“啊”了一聲。
他想起來了。
確實，確實是那個時候……
他心裏百感交集，手指不自覺地已和衛不染的交..纏在一起，輕聲道：“那個時候，你自己在醫院……一定很害怕吧……我後來都沒能再去看你……”
衛不染微微垂頭，額頭抵著時躍的額頭：
“都已經過去了。”
“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
時躍輕輕蹭著衛不染的額頭，自然無比地仰起頭，吻了上去。
先是淺淺地接觸，接著便是微妙地試探。
隨後，就變成了有進有退，有來有往。
這個吻結束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變了。
時躍將頭靠在衛不染肩頭，道：“……去詭域？”
屋子裏的家具基本都處理掉了，連張沙發都沒有。
衛不染一秒都沒耽擱，喚出了他的碎片詭域。
很快，小木屋裏一室春光。
一番淋漓的繾綣之後，時躍睡著了。
在淡淡的蓮花香氣裏，他夢見了數年前的不染。
小小的，瘦瘦的，蒼白的皮膚，黑沈沈的眼睛，小心翼翼又誠惶誠恐地望著自己。
那樣的，讓人心疼的一個少年。
……
*
模模糊糊的，時躍聽見不染在叫自己。
不是現在的不染，而是少年的不染。
他一聲聲地喚著：“時躍哥？時躍哥？”
聲音裏帶著幾分焦急。
不染？他遇到什麽事了嗎？
時躍心中一驚，睜開眼睛直直坐起來，正看見不染好端端地坐在床邊。
唔，是現在的不染。襯衫長褲一絲不茍，頭發整齊優雅。
……自己剛才果然還在做夢吧。
時躍松懈下來，伸手搭在衛不染的胳膊上：“我剛剛夢見你了——15歲的你。”
衛不染臉上的表情有點覆雜：“哥，有件事……”
時躍：“呃？”
說話間，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原本不可能有任何其他人出現的小院沖進這間臥室，急切而惶恐地望著時躍：“時躍哥！”
時躍驟然瞪大眼睛，直楞楞地望著跑進來的少年。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聲音：“……不，染？！”
眼前這人，不正是15歲的不染？！
23歲的衛不染站起身，嘆氣道：“哥，我來解釋……”
*
時躍聽完了青年版衛不染的解釋。
總而言之，大約就是，少年版衛不染，在搜集他的那些“寶貝玩意兒”，那些帶著他珍貴回憶的小紙條的時候，在上面傾註了太多的思念。
而這些思念，恰好落進詭域，恰好造出了一個“折疊點”。
於是，8年前的衛不染，莫名落到了這個時間點——或者說，8年前的衛不染，在這個時間與空間落下了一個投影。
時躍聽得暈暈乎乎的。
但他至少弄清楚了兩件事：
第一，這個小不染，絕對是正版，不是什麽詭物冒充假裝的。
第二，小不染在這個時間點存在的時間會很短暫——不超過12小時。他就像一抹影子，待折疊點分開之後，自然就會“消失”。
弄明白這兩件事後，時躍又問了一點：少年衛不染在這邊的經歷，會形成記憶嗎？
衛不染告訴他，不會。
對於那個時間點上的衛不染來說在，這裏的一切都只會是一場記憶模糊的夢，一次沒有任何線索的幻覺。
換句話說，不管這邊發生了什麽，或者小不染看到了什麽，他都無法真正地傳遞給“過去的自己”。
時躍點了點頭：“明白了。”
已經穿好衣服的時躍站起身：
“那我們帶他回家吧。”
“總不能放他一人在這裏。”
青年版衛不染遲疑了一下，剛想對小不染說什麽，卻發現這小孩兒已經一溜煙地跑到時躍身邊，還主動抱住了時躍的胳膊。
而被這麽一個瘦弱的、身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不染抱住，時躍幾乎立刻就心軟得不行，一邊擡手摸著少年的腦袋，一邊柔聲道：“別怕啊，我們會照顧好你的。”
小不染一面乖乖點頭，一面仰頭望著時躍：“嗯，有時躍哥在，我……我不怕。”
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那明明穿到了陌生地方、心裏又慌又怕卻又因為有哥哥在而努力保持鎮定的小表情，惹得時躍陣陣心疼。
他像多年前那樣，擡手碰了碰小不染的鼻尖：“真乖。”
在兩人身後，青年版衛不染的眉頭不知何時已擰在了一起：自己小時候有這麽喜歡黏著時躍嗎？還非要把時躍的胳膊拽在懷裏？
*
三人從詭域回到了時躍原來的房子。
小不染看到空空蕩蕩的屋子，不禁有些惶然。
他迅速地掃了一眼周圍，發現熟悉的家具都沒了，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跑到自己的房間門口：
房間在搬家之前，就已經改回了書房，裏面的坐臥兩用床也沒了——畢竟長大後的衛不染從來不在這裏睡覺。
如今，這裏只剩下幾個空空的書櫃。
小不染呆呆站著，張開嘴想要問什麽，卻又立刻閉上了。
時躍還沒忘記剛和自己一起生活的衛不染是個什麽性子。
他知道，此時這少年心裏一定是百般難受，卻連問都不問不出來，只會默默忍下。
他快步走到小不染身邊，雙手抱住對方的肩膀，跟他說今天剛好搬家了，我們現在不住這裏了。
小不染這才點了點頭。
他又側頭看看時躍，回頭看看板著臉站在一旁的青年衛不染，再小聲問時躍道：
“哥，你是說，你和長大了的我，還是住在一起嗎？”
時躍：“對啊。”
小不染臉上露出些許放心的神情。
但他又想到了什麽，看向青年衛不染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這一次，青年衛不染直接走到時躍身旁，對小不染道：“時躍哥和我現在是戀人。所以我們住在一起。”
說完，他牽住時躍原本擱在小不染肩膀上的手，硬生生將畫面改造成了“時躍一手摟著小不染，一手牽著大不染”的奇妙景象。
小不染立時張大了嘴，傻傻地看著身邊這兩人——或者說，看著自己敬仰的時躍哥哥，和長大後的自己。
時躍卻是紅了臉，當即對衛不染道：“你，你跟孩子說這個幹嘛？”
青年衛不染：“……我又沒說假話。”
這家夥的語調，竟帶著隱隱的一絲委屈。
時躍在心中狂拍腦門暗道你這大蓮花怎麽好好地還委屈上了，同時只能面紅耳赤地對小不染道：
“嗯，是沒錯。”
“不過這裏面的情形會有點覆雜，你——你再長大些，自然就知道了。”
*
時躍牽著兩個衛不染回了新家。
他像第一次帶小不染回自己家時那樣，依次向少年介紹著：
“這是書房，裏面的書你都可以看。”
“浴室在這邊。”
“這裏是客房，晚上你住這裏——放心，床足夠寬敞。”
“那邊的陽臺，晚上可以看星星——看到這邊的望遠鏡了嗎，能看到很遠很遠的星星。”
時躍的態度，完全不像小不染只會在這裏住一晚上，更不像小不染不會對這裏的事有任何記憶。
大不染在時躍身後默默看著，暗暗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原本正跟著時躍一起看花花草草的小不染，聽見廚房裏的動靜，扯了扯時躍的衣袖：“時躍哥，他是去做晚飯了嗎？”
時躍：“對。”
同之前一樣，做飯，采買，清掃……全都是衛不染一手包辦。
不誇張地說，搬家之後，時躍連家裏的醋瓶放在哪裏都不知道。
小不染咬咬嘴唇，像是鼓起了極大勇氣一般，再次扯了扯時躍的衣袖：“時躍哥，我，我也想去……”
我也想，做好吃的給你吃……
時躍楞了下，隨即嘴角溫柔地揚起，擡手摸摸小不染的腦袋：“去吧。”
*
時躍原以為，大小不染會相處得很和諧，很融洽。
沒想到，他坐到餐桌前時，看到的是一大一小兩張板著的面孔。
而且，這一大一小，眼裏怎麽都有些委屈？！
時躍：“……你們……你們好好做個飯，這是怎麽了？”
一大一小都沒回答，反倒是把桌上的菜分別往前一推，齊齊道：“時躍哥，你嘗嘗我做的菜！”
大衛不染面前的是一道黃燜魚，是時躍最近特別愛吃的一道菜；
小不染面前的是一道青筍燒雞翅，是時躍百吃不膩的一道菜。
而不管是大衛不染還是小不染，那個眼神分明都在說：一定是我做出來的更好吃！
時躍：……
他揉揉眉心，先吃了一個雞翅，然後真心實意地對小不染豎起了大拇指：“好吃！”
小不染笑了。笑容清透得如同蓮花花瓣上的露珠。
時躍又夾了一筷子黃燜魚，再對著大衛不染毫不作假地稱讚：“好吃！”
大衛不染的嘴角微微一翹，勉強算是笑了。
時躍再次揉了揉眉心。
*
入夜了。
到小朋友睡覺的時間了。
小不染洗完澡，乖乖換上了時躍找給他的T恤短褲。
由於衣服十分寬松，他整個人看上去竟是更瘦小了。
他從客用浴室出來，看著坐在沙發上隨意翻書的時躍，像是想要張嘴說什麽，但最後只說了聲“時躍哥晚安”，便轉身向客房走去。
時躍嘆口氣，追過去問道：“不染，你是有什麽想問我嗎？”
小不染一下轉過身，黑漆漆的眼睛裏帶著光：“我，我想知道，一些以後的事……時躍哥可以告訴我嗎？”
時躍想了想：“嗯，可以告訴你一部分的。”
比如長大後的你有多優秀。
比如我們一起解決了哪些很兇狠的詭物。
至於其他的……比如你臉上的疤痕哪去了，比如為什麽長大的你會有碎片詭域，就不必告訴你了。
哪怕你什麽都不會記得。
他代小不染推開客房的門：“這樣，你躺著聽我講吧，就當睡前故事了。”
小不染拼命點頭，非常主動地爬上床，拉好被單，躺好：“時躍哥，開始講吧。”
時躍慢慢講了起來。
講到後來，小不染開始打哈欠了。
他從被子下面伸出手，摸著時躍的手背，問出了今天一直想問，但沒好意思問的那個問題：“時躍哥，你……你為什麽會和長大以後的我，成為戀人啊？”
時躍微笑著：“因為，我們在某個時候會發現，我們彼此相愛。”
小不染的臉一下紅了。
他拉起被單，蒙住了自己的臉。
時躍笑了。
他站起身，對小不染道：“睡吧，我也要回房間了。”
這時，小不染躲在被子裏，小聲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可是，長大後的我，怎麽配得上時躍哥啊？”
時躍：“……嗯？為什麽這麽說？”
小不染的聲音帶著些不樂意，告狀一般道：“長大後的我，又奇怪又沒素質。”
“他居然能在詭域裏這麽自由地穿來穿去，就很奇怪。”
“還有，在詭域裏的時候，他趁著時躍哥睡著了，居然，居然……偷偷親你！我都看到了！他還不承認！”
“這是不是很沒素質？！”
時躍：“……”
他拍了拍腦門，道：“那個啊，那個不叫沒素質。”
“嗯……你再大一點就懂了。”
說罷，時躍低下頭，輕輕吻了下小不染的額頭：“睡吧。”
*
時躍回到了主臥。
衛不染正在等他。
一見時躍進門了，衛不染立刻就要把人往浴室裏帶。
時躍一下攔住分外著急的衛不染：“幹嘛？”
衛不染深深看了一眼時躍：“不是說好了，今天晚上要試下浴缸的嗎？”
兩人確實早就說好了這件事。
別說衛不染了，時躍自己也對這個測試頗有期待。
畢竟……在溫暖的水裏，借著浮力起起伏伏，應該是很特別的體驗吧。
但時躍此時只是笑著搖搖頭：“你知道的，今天肯定不行了。”
小不染還在客房呢，再怎麽著急，也不差這一天吧。
衛不染撅了撅嘴，一回身躺在床上，不滿意地“哼”了一聲。
時躍坐到床邊，像哄什麽超大型金毛犬一樣摸著衛不染的頭發：“你今天怎麽啦？”
半響之後，衛不染悶悶地說了兩個字：“吃，醋。”
時躍楞了下，失笑道：“啊？啊？”
“那可是你自己誒！”
“而且，小不染現在才多大啊，完全是個沒長開的孩子，讓人心疼都來不及，你這是吃的什麽醋？”
衛不染一下坐起來，抱住時躍道：
“我不管！心疼也罷，喜歡也罷，對方是我自己也罷——”
“我就是，會，吃，醋！”
時躍哭笑不得，更不知道該怎麽哄吃醋的衛不染——
講真，兩人在一起後，衛不染從來沒有任何事需要他哄的。
時躍只能繼續揉著衛不染的頭發，說著無意義的“好啦好啦”。
過了一會兒，衛不染的臉蹭著時躍的臉，又小聲補了一句：“還有，我一看到他不開竅的模樣，就生氣。”
時躍：“啊？這又是為什麽？”
衛不染氣哼哼的：
“居然要到那麽晚，才明白自己喜歡你——簡直太蠢了！”
“我說他笨，他還不承認！”
時躍：“……”
所以你們這一大一小，趁著做飯的那點兒時間，究竟都交流了些什麽啊餵！
時躍無奈地拍拍腦門，道：“好了，別瞎想了，老實睡覺吧。”
看著衛不染那依然睜得大大的狗狗眼，時躍心中一動，在他耳邊道：“你今天老實睡覺，明天……可以補償你。”
衛不染一下就不生氣了。
他舔舔嘴唇：“怎麽補償？”
他眼珠一轉，知道機會難得，趕緊補充道：“光是‘浴缸測試’，可不夠啊，這是本來就有的。”
時躍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嗯，我們可以試試，從客廳……走到浴室。”
衛不染激動得連呼吸都亂了：“是那個‘走’嗎？我，我抱著你……？”
時躍“唔”了一聲，趁著衛不染沒看見自己的臉有多紅之前關了床頭燈：“所以，現在好好睡吧。”
*
次日清晨。
時躍推開客房門時，小不染已經消失了。
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時躍輕輕嘆了口氣。
他已經回去了啊……回到他原有的時間線……
去體驗悲傷，去經歷迷茫，去遭遇痛苦……
一次次地承受苦難，深陷淤泥，再堅強地……成長。
縱使我已經站在時間的這頭，縱使我已經知道你終將走出來，卻也無法代替你去經受這一切。
我甚至無法回到那個時候，去告訴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論你變成了什麽，不論你經歷了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時躍關上了客房的門，眼角微微有些濕。
衛不染完全知道此時的時躍在想什麽。
他摟住時躍的肩膀，手微微用力：
“別擔心。”
“他會好好闖過去的。”
時躍低低應了聲。
衛不染低下頭，在時躍額角落下一個吻：
“再痛苦，再難過，也終會闖過去。”
“最終，我會站在這裏，與你在一起。”
————————
時躍和小蓮花的故事就到這裏啦~感謝小天使們追文，希望我們下個故事再相遇~[熊貓頭]
評論區有紅包掉落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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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秋天。
最近這幾天，時躍和衛不染在忙著搬家。
時躍之前的房子地段很好，離異控局不遠，附近就有商場、電影院。
但房間不夠大。
特別是臥室和浴室都不夠大。
畢竟時躍買這房子的時候，是做好了“一輩子都一個人過”的準備的。
這種情況下，臥室能放一張一米八的床就夠了，浴室有花灑就夠了。
他怎麽都沒想道，某一天，這一米八的床和沒有浴缸的浴室會限制了他們的發揮。
於是，在衛不染的軟磨硬泡下，時躍騰出時間去看了幾套大平層，選中了一套有帶連接浴室的主臥、有陽光極好、可以種不少花花草草的外陽臺、還有能放下中島臺的大廚房的四室一廳。
衛不染原想自己付全款的——
他在南洋讀書的時候，就用信托裏的錢做了好幾筆投資。如今的投資回報款早已足夠他和時躍衣食無憂，也足夠他輕輕松松地買下北都的房子。
但時躍不同意。
最終，兩人一起買下了這套房子。
忙活一段時間後，新居的軟裝終於差不多了，時躍那些一個都舍不得扔的毛絨娃娃們，也都在新家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這個周六的下午，兩人最後一次回到原來的家，準備將一些沒有交給搬家公司的小物件再收拾一下帶過去。
時躍這邊已經沒有什麽要收的東西了，只是在屋子裏隨處轉了轉。
衛不染卻走進他原來的房間，從一本書都不剩的書櫃底部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型保險箱。
時躍不禁好奇道：“什麽機密的東西，還用保險箱來裝著？”
衛不染微微一笑：“寶貝。”
時躍更好奇了。
衛不染：“想看看嗎？”
時躍搓搓手：“那當然是想了。”
被不染稱作是寶貝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稀世罕見的詭物？奇珍異寶的靈物？
哇啊啊簡直想一想就激動啊。
時躍連眼睛都睜得更大了。
雖說時躍不會有意去關註衛不染的密碼，但不染開保險箱的動作實在太慢，慢得時躍想不去註意都不行。
那串六位數，一看就是個日期。
時躍吐槽道：“啊，咱們‘安全教育’第一節課，不就說過不要用日期當密碼嗎，實在太容易破解了——話說這是個什麽日子啊？“
衛不染回過頭，微笑著：“我第一次見到時躍哥的那一天。”
時躍：“……喔。”
保險箱的門彈開了。
衛不染從裏面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樣東西：竟然是一部市面上已經停產的掌機。
時躍眨眨眼：“這個？難道這個是……？”
衛不染：“對，這個是時躍哥在我十六歲生日送我的禮物。”
時躍撓了撓頭：“啊……原來你還這麽小心地收著呢……”
衛不染又從裏面取出了一個手環。
這次時躍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自己送給不染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他的臉有些紅，輕聲道：“原來你說的寶貝，就是這些東西啊……”
當時自己把這些東西送給不染時，可完全沒想到，有一天，這個弟弟，會和自己變成這樣的關系呢……
衛不染微微一笑：“還有。”
說著，他小心地從裏面取出了一疊整整齊齊的紙條。
這些紙條，大都是他十七歲到十八歲那年，刻意要躲著時躍，卻又忍不住要回家給時躍燉湯、做飯，在家裏留下的小便簽：
【時躍哥，我先回學校了，廚房裏有鹵雞翅。】
【時躍哥，冰箱裏有銀耳湯，慢慢喝。】
【時躍哥，我做了點小龍蝦，別吃太多。】
當時的時躍哪裏意識得到這家夥是在躲著自己，每每看到這樣的紙條，都會在上面鬼畫符一樣地回覆“知道啦”，偶爾還會畫一個大笑的卡皮巴拉，再把留言條放在原處不動。
沒想到，這些小紙條，都被衛不染一張張地收了起來，還收進了保險箱……
時躍掃著這些小紙條，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就像被泡進了暖烘烘的溫泉裏，暖得渾身熨帖，暖得讓人臉頰發燙。
掃著掃著，他瞥見一張質地明顯不一樣的。
他將這張小紙條抽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這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跡，寫著他的名字，和他的微信號碼。
時躍：“這是……？”
這是什麽時候的留言條啊？自己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衛不染：“這是你第一次去醫院看我時，給我留的聯系方式。”
“當時我非要把面包錢還給你，你就留了這個號碼給我，說等我有錢、有手機了再還。”
時躍低低“啊”了一聲。
他想起來了。
確實，確實是那個時候……
他心裏百感交集，手指不自覺地已和衛不染的交..纏在一起，輕聲道：“那個時候，你自己在醫院……一定很害怕吧……我後來都沒能再去看你……”
衛不染微微垂頭，額頭抵著時躍的額頭：
“都已經過去了。”
“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
時躍輕輕蹭著衛不染的額頭，自然無比地仰起頭，吻了上去。
先是淺淺地接觸，接著便是微妙地試探。
隨後，就變成了有進有退，有來有往。
這個吻結束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變了。
時躍將頭靠在衛不染肩頭，道：“……去詭域？”
屋子裏的家具基本都處理掉了，連張沙發都沒有。
衛不染一秒都沒耽擱，喚出了他的碎片詭域。
很快，小木屋裏一室春光。
一番淋漓的繾綣之後，時躍睡著了。
在淡淡的蓮花香氣裏，他夢見了數年前的不染。
小小的，瘦瘦的，蒼白的皮膚，黑沈沈的眼睛，小心翼翼又誠惶誠恐地望著自己。
那樣的，讓人心疼的一個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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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的，時躍聽見不染在叫自己。
不是現在的不染，而是少年的不染。
他一聲聲地喚著：“時躍哥？時躍哥？”
聲音裏帶著幾分焦急。
不染？他遇到什麽事了嗎？
時躍心中一驚，睜開眼睛直直坐起來，正看見不染好端端地坐在床邊。
唔，是現在的不染。襯衫長褲一絲不茍，頭發整齊優雅。
……自己剛才果然還在做夢吧。
時躍松懈下來，伸手搭在衛不染的胳膊上：“我剛剛夢見你了——15歲的你。”
衛不染臉上的表情有點覆雜：“哥，有件事……”
時躍：“呃？”
說話間，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原本不可能有任何其他人出現的小院沖進這間臥室，急切而惶恐地望著時躍：“時躍哥！”
時躍驟然瞪大眼睛，直楞楞地望著跑進來的少年。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聲音：“……不，染？！”
眼前這人，不正是15歲的不染？！
23歲的衛不染站起身，嘆氣道：“哥，我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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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躍聽完了青年版衛不染的解釋。
總而言之，大約就是，少年版衛不染，在搜集他的那些“寶貝玩意兒”，那些帶著他珍貴回憶的小紙條的時候，在上面傾註了太多的思念。
而這些思念，恰好落進詭域，恰好造出了一個“折疊點”。
於是，8年前的衛不染，莫名落到了這個時間點——或者說，8年前的衛不染，在這個時間與空間落下了一個投影。
時躍聽得暈暈乎乎的。
但他至少弄清楚了兩件事：
第一，這個小不染，絕對是正版，不是什麽詭物冒充假裝的。
第二，小不染在這個時間點存在的時間會很短暫——不超過12小時。他就像一抹影子，待折疊點分開之後，自然就會“消失”。
弄明白這兩件事後，時躍又問了一點：少年衛不染在這邊的經歷，會形成記憶嗎？
衛不染告訴他，不會。
對於那個時間點上的衛不染來說在，這裏的一切都只會是一場記憶模糊的夢，一次沒有任何線索的幻覺。
換句話說，不管這邊發生了什麽，或者小不染看到了什麽，他都無法真正地傳遞給“過去的自己”。
時躍點了點頭：“明白了。”
已經穿好衣服的時躍站起身：
“那我們帶他回家吧。”
“總不能放他一人在這裏。”
青年版衛不染遲疑了一下，剛想對小不染說什麽，卻發現這小孩兒已經一溜煙地跑到時躍身邊，還主動抱住了時躍的胳膊。
而被這麽一個瘦弱的、身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不染抱住，時躍幾乎立刻就心軟得不行，一邊擡手摸著少年的腦袋，一邊柔聲道：“別怕啊，我們會照顧好你的。”
小不染一面乖乖點頭，一面仰頭望著時躍：“嗯，有時躍哥在，我……我不怕。”
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那明明穿到了陌生地方、心裏又慌又怕卻又因為有哥哥在而努力保持鎮定的小表情，惹得時躍陣陣心疼。
他像多年前那樣，擡手碰了碰小不染的鼻尖：“真乖。”
在兩人身後，青年版衛不染的眉頭不知何時已擰在了一起：自己小時候有這麽喜歡黏著時躍嗎？還非要把時躍的胳膊拽在懷裏？
*
三人從詭域回到了時躍原來的房子。
小不染看到空空蕩蕩的屋子，不禁有些惶然。
他迅速地掃了一眼周圍，發現熟悉的家具都沒了，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跑到自己的房間門口：
房間在搬家之前，就已經改回了書房，裏面的坐臥兩用床也沒了——畢竟長大後的衛不染從來不在這裏睡覺。
如今，這裏只剩下幾個空空的書櫃。
小不染呆呆站著，張開嘴想要問什麽，卻又立刻閉上了。
時躍還沒忘記剛和自己一起生活的衛不染是個什麽性子。
他知道，此時這少年心裏一定是百般難受，卻連問都不問不出來，只會默默忍下。
他快步走到小不染身邊，雙手抱住對方的肩膀，跟他說今天剛好搬家了，我們現在不住這裏了。
小不染這才點了點頭。
他又側頭看看時躍，回頭看看板著臉站在一旁的青年衛不染，再小聲問時躍道：
“哥，你是說，你和長大了的我，還是住在一起嗎？”
時躍：“對啊。”
小不染臉上露出些許放心的神情。
但他又想到了什麽，看向青年衛不染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這一次，青年衛不染直接走到時躍身旁，對小不染道：“時躍哥和我現在是戀人。所以我們住在一起。”
說完，他牽住時躍原本擱在小不染肩膀上的手，硬生生將畫面改造成了“時躍一手摟著小不染，一手牽著大不染”的奇妙景象。
小不染立時張大了嘴，傻傻地看著身邊這兩人——或者說，看著自己敬仰的時躍哥哥，和長大後的自己。
時躍卻是紅了臉，當即對衛不染道：“你，你跟孩子說這個幹嘛？”
青年衛不染：“……我又沒說假話。”
這家夥的語調，竟帶著隱隱的一絲委屈。
時躍在心中狂拍腦門暗道你這大蓮花怎麽好好地還委屈上了，同時只能面紅耳赤地對小不染道：
“嗯，是沒錯。”
“不過這裏面的情形會有點覆雜，你——你再長大些，自然就知道了。”
*
時躍牽著兩個衛不染回了新家。
他像第一次帶小不染回自己家時那樣，依次向少年介紹著：
“這是書房，裏面的書你都可以看。”
“浴室在這邊。”
“這裏是客房，晚上你住這裏——放心，床足夠寬敞。”
“那邊的陽臺，晚上可以看星星——看到這邊的望遠鏡了嗎，能看到很遠很遠的星星。”
時躍的態度，完全不像小不染只會在這裏住一晚上，更不像小不染不會對這裏的事有任何記憶。
大不染在時躍身後默默看著，暗暗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原本正跟著時躍一起看花花草草的小不染，聽見廚房裏的動靜，扯了扯時躍的衣袖：“時躍哥，他是去做晚飯了嗎？”
時躍：“對。”
同之前一樣，做飯，采買，清掃……全都是衛不染一手包辦。
不誇張地說，搬家之後，時躍連家裏的醋瓶放在哪裏都不知道。
小不染咬咬嘴唇，像是鼓起了極大勇氣一般，再次扯了扯時躍的衣袖：“時躍哥，我，我也想去……”
我也想，做好吃的給你吃……
時躍楞了下，隨即嘴角溫柔地揚起，擡手摸摸小不染的腦袋：“去吧。”
*
時躍原以為，大小不染會相處得很和諧，很融洽。
沒想到，他坐到餐桌前時，看到的是一大一小兩張板著的面孔。
而且，這一大一小，眼裏怎麽都有些委屈？！
時躍：“……你們……你們好好做個飯，這是怎麽了？”
一大一小都沒回答，反倒是把桌上的菜分別往前一推，齊齊道：“時躍哥，你嘗嘗我做的菜！”
大衛不染面前的是一道黃燜魚，是時躍最近特別愛吃的一道菜；
小不染面前的是一道青筍燒雞翅，是時躍百吃不膩的一道菜。
而不管是大衛不染還是小不染，那個眼神分明都在說：一定是我做出來的更好吃！
時躍：……
他揉揉眉心，先吃了一個雞翅，然後真心實意地對小不染豎起了大拇指：“好吃！”
小不染笑了。笑容清透得如同蓮花花瓣上的露珠。
時躍又夾了一筷子黃燜魚，再對著大衛不染毫不作假地稱讚：“好吃！”
大衛不染的嘴角微微一翹，勉強算是笑了。
時躍再次揉了揉眉心。
*
入夜了。
到小朋友睡覺的時間了。
小不染洗完澡，乖乖換上了時躍找給他的T恤短褲。
由於衣服十分寬松，他整個人看上去竟是更瘦小了。
他從客用浴室出來，看著坐在沙發上隨意翻書的時躍，像是想要張嘴說什麽，但最後只說了聲“時躍哥晚安”，便轉身向客房走去。
時躍嘆口氣，追過去問道：“不染，你是有什麽想問我嗎？”
小不染一下轉過身，黑漆漆的眼睛裏帶著光：“我，我想知道，一些以後的事……時躍哥可以告訴我嗎？”
時躍想了想：“嗯，可以告訴你一部分的。”
比如長大後的你有多優秀。
比如我們一起解決了哪些很兇狠的詭物。
至於其他的……比如你臉上的疤痕哪去了，比如為什麽長大的你會有碎片詭域，就不必告訴你了。
哪怕你什麽都不會記得。
他代小不染推開客房的門：“這樣，你躺著聽我講吧，就當睡前故事了。”
小不染拼命點頭，非常主動地爬上床，拉好被單，躺好：“時躍哥，開始講吧。”
時躍慢慢講了起來。
講到後來，小不染開始打哈欠了。
他從被子下面伸出手，摸著時躍的手背，問出了今天一直想問，但沒好意思問的那個問題：“時躍哥，你……你為什麽會和長大以後的我，成為戀人啊？”
時躍微笑著：“因為，我們在某個時候會發現，我們彼此相愛。”
小不染的臉一下紅了。
他拉起被單，蒙住了自己的臉。
時躍笑了。
他站起身，對小不染道：“睡吧，我也要回房間了。”
這時，小不染躲在被子裏，小聲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可是，長大後的我，怎麽配得上時躍哥啊？”
時躍：“……嗯？為什麽這麽說？”
小不染的聲音帶著些不樂意，告狀一般道：“長大後的我，又奇怪又沒素質。”
“他居然能在詭域裏這麽自由地穿來穿去，就很奇怪。”
“還有，在詭域裏的時候，他趁著時躍哥睡著了，居然，居然……偷偷親你！我都看到了！他還不承認！”
“這是不是很沒素質？！”
時躍：“……”
他拍了拍腦門，道：“那個啊，那個不叫沒素質。”
“嗯……你再大一點就懂了。”
說罷，時躍低下頭，輕輕吻了下小不染的額頭：“睡吧。”
*
時躍回到了主臥。
衛不染正在等他。
一見時躍進門了，衛不染立刻就要把人往浴室裏帶。
時躍一下攔住分外著急的衛不染：“幹嘛？”
衛不染深深看了一眼時躍：“不是說好了，今天晚上要試下浴缸的嗎？”
兩人確實早就說好了這件事。
別說衛不染了，時躍自己也對這個測試頗有期待。
畢竟……在溫暖的水裏，借著浮力起起伏伏，應該是很特別的體驗吧。
但時躍此時只是笑著搖搖頭：“你知道的，今天肯定不行了。”
小不染還在客房呢，再怎麽著急，也不差這一天吧。
衛不染撅了撅嘴，一回身躺在床上，不滿意地“哼”了一聲。
時躍坐到床邊，像哄什麽超大型金毛犬一樣摸著衛不染的頭發：“你今天怎麽啦？”
半響之後，衛不染悶悶地說了兩個字：“吃，醋。”
時躍楞了下，失笑道：“啊？啊？”
“那可是你自己誒！”
“而且，小不染現在才多大啊，完全是個沒長開的孩子，讓人心疼都來不及，你這是吃的什麽醋？”
衛不染一下坐起來，抱住時躍道：
“我不管！心疼也罷，喜歡也罷，對方是我自己也罷——”
“我就是，會，吃，醋！”
時躍哭笑不得，更不知道該怎麽哄吃醋的衛不染——
講真，兩人在一起後，衛不染從來沒有任何事需要他哄的。
時躍只能繼續揉著衛不染的頭發，說著無意義的“好啦好啦”。
過了一會兒，衛不染的臉蹭著時躍的臉，又小聲補了一句：“還有，我一看到他不開竅的模樣，就生氣。”
時躍：“啊？這又是為什麽？”
衛不染氣哼哼的：
“居然要到那麽晚，才明白自己喜歡你——簡直太蠢了！”
“我說他笨，他還不承認！”
時躍：“……”
所以你們這一大一小，趁著做飯的那點兒時間，究竟都交流了些什麽啊餵！
時躍無奈地拍拍腦門，道：“好了，別瞎想了，老實睡覺吧。”
看著衛不染那依然睜得大大的狗狗眼，時躍心中一動，在他耳邊道：“你今天老實睡覺，明天……可以補償你。”
衛不染一下就不生氣了。
他舔舔嘴唇：“怎麽補償？”
他眼珠一轉，知道機會難得，趕緊補充道：“光是‘浴缸測試’，可不夠啊，這是本來就有的。”
時躍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嗯，我們可以試試，從客廳……走到浴室。”
衛不染激動得連呼吸都亂了：“是那個‘走’嗎？我，我抱著你……？”
時躍“唔”了一聲，趁著衛不染沒看見自己的臉有多紅之前關了床頭燈：“所以，現在好好睡吧。”
*
次日清晨。
時躍推開客房門時，小不染已經消失了。
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時躍輕輕嘆了口氣。
他已經回去了啊……回到他原有的時間線……
去體驗悲傷，去經歷迷茫，去遭遇痛苦……
一次次地承受苦難，深陷淤泥，再堅強地……成長。
縱使我已經站在時間的這頭，縱使我已經知道你終將走出來，卻也無法代替你去經受這一切。
我甚至無法回到那個時候，去告訴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論你變成了什麽，不論你經歷了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時躍關上了客房的門，眼角微微有些濕。
衛不染完全知道此時的時躍在想什麽。
他摟住時躍的肩膀，手微微用力：
“別擔心。”
“他會好好闖過去的。”
時躍低低應了聲。
衛不染低下頭，在時躍額角落下一個吻：
“再痛苦，再難過，也終會闖過去。”
“最終，我會站在這裏，與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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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躍和小蓮花的故事就到這裏啦~感謝小天使們追文，希望我們下個故事再相遇~[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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