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3:睡前故事拯救計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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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3:睡前故事拯救計劃（上）
深夜，北都，異控局總部。
會議室裏燈火通明。
老齊擰著眉頭，面色發青地聽著時躍他們的匯報。
在老齊面前的會議桌上，擺著一本封面充滿童趣的兒童讀本。
然而，這讀本裏的內容……
完全不是封面上那麽回事。
“也就是說，從淩晨12點開始，這一系列的童書，全部產生了詭物化現象？只要打開任意一本，閱讀者就會被精神汙染？”老齊嚴肅地問。
小朱應道：“是的。”
“我剛才掃了一眼——在我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麽時，已經來不及了。”
這人高馬大的異能者，提前方才的經歷，仍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顫：“我很難描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麽……但那一瞬間，我有種……‘全世界的惡意都在朝我湧來，要把我拽到什麽無底深淵’的感覺。”
老齊眉頭擰得更緊了：“你還是異能者都會有這麽嚴重的反應，那普通人更是不堪設想……”
時躍補充道：“事實上，當我們探測到詭物的氣息前去收容時，確實有幾位工作人員，只是因為碰巧翻了一頁書，就原地暈過去了。”
老齊端起保溫杯喝了口參茶：“說說你們的解決方案吧。”
時躍道：“我們討論過了。”
“這套書的詭物化是在深夜發生的。這個時間點，它的受眾——也就是低齡兒童，大多都在睡夢中，不會被它影響。”
“因此，我們需要在明天早上七點前，對全部的書籍進行‘凈化’，讓它們重新變回正常的兒童讀本，將詭物引發的惡性影響降到最低。”
“但這套書的傳播範圍非常廣，用常規方案肯定來不及完成收容。”
“所以，我們決定以詭域的方式連接這本書詭物化後的內部空間，從根源上完成收容。”
“簡單來說，就是——穿書。”
“穿進書裏去，找到造成詭物化的罪魁禍首。”
說到這裏，時躍頓了一下，接著又語調堅定地繼續往下道：“這趟任務，由我和不染一起執行。”
時躍又簡短地說了些細節後，老齊拍板：“好，按你們說的來。等你們消息。”
*
特殊詭域內。
衛不染稍有些踟躕：“哥哥，其實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你不必冒這個險……”
自己身為SS級詭物，哪怕這個“書之詭域”再兇險，也一定能快速找到其中的主宰詭物，完成清理。
既然這樣，何必讓時躍哥也身處險境？
時躍皺眉道：“‘書之詭域’是我們任何人都沒有接觸過的新環境。你能保證你的能力在裏面不受影響？”
說到這裏，時躍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這不是我是不是擔心你的問題，而是我們能不能及時完成任務的問題——明白了？”
聽到時躍的這等語氣，衛不染當然不能再勸阻什麽，只能默默點頭。
片刻後，一道通往“書之詭域”的往來之門被召喚出來。
時躍和衛不染手牽著手，站在了門前。
時躍正擡腿要邁進去，衛不染突然搶先一步擋在他面前，同時道：“哥哥，我先進去。”
那語調竟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時躍知道衛不染那兒想要保護自己的小心思，此時也不便再和他爭論，只道：“好。”
*
灰霧漸漸散開。
時躍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四周：
穿著長衫短褂、留著發髻的男男女女，水墨風格的瓦房，鋪著碎石的小道……
唔，這應該是書裏面的某個場景。
但這書本有一系列的故事，這究竟是哪個故事裏的場景呢？
時躍懷著“找人打聽打聽”的想法往前走了兩步，驟然發現：自己又變小了！
從這個瘦骨伶仃的胳膊腿來看，大概變成了八九歲的模樣？
這小身板，要怎麽打詭物啊……
而且按以前的經歷來看，哪怕心智沒有一口氣退回八九歲，多少也會受些影響。
不過，至少這次沒有退成兩歲半，還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時躍如此安慰著自己。
就在時躍低頭打量自己時，旁邊一個扛著鋤頭的大叔走過來，笑瞇瞇道：“小躍啊，今天要吃炒田螺肉嗎？”
時躍：“……炒田螺肉？”
大叔見時躍好像沒反應過來，哈哈笑著走開了。
倒是大叔旁邊的大嬸，揪了下大叔的耳朵：“你老逗人家小躍做什麽。人小躍都說了，那只大田螺他會好好養著，不會吃的。”
大叔道：“嗐，你別看他現在這麽說，過幾天養煩了，一準兒該跑來問我們，田螺是要炒著吃還是煮著吃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遠了。
時躍站在原地，回想著兩人方才的對話，終於想出來自己穿到哪個故事裏了——
田螺弟弟。
這個故事，說的是村裏有一個孤兒，在路邊撿了個大田螺，拿回家放在水缸裏養著。後來這田螺成了精，和孤兒成了好朋友，兩人結伴做了很多好事——比如幫老奶奶拔蘿蔔，比如牽著小馬過河……
總之，是個一派天真連個反派都沒有的兒童睡前故事。
但詭物化之後，這個故事就完全變成了邪典：
孤兒撿了田螺回家，田螺同樣成了精，然後田螺誘惑著孤兒大開殺戒屠了全村，還用人肉做成了一道道料理……
那畫面，真的是看一眼就會讓人作嘔，是妥妥的精神汙染。
時躍轉了一圈，四處張望一番，心道現在這個村子看上去還一派祥和，估計自己穿進來這個時間點，田螺還沒變成精呢？
那要阻止之後的邪典故事，只要把那只田螺收容了就行？
八歲的時躍握了握拳頭：應該沒問題！
另外……
不染哪兒去了？
自己應該是穿成了孤兒，那不染……
時躍突然有個不妙的預感。
他快跑幾步，又問了幾個大叔大媽，找到了自己在村子裏的家。
推門進去，先看見靠墻放著的一只大水缸——足足有時躍那麽高的大水缸。
時躍不得不找了個小板凳，爬到板凳上站著，貼著缸沿探頭往裏看：
？
這水裏的東西，根本沒有田螺殼，完全不是田螺啊……
這黑乎乎一大團，還隱約有幾根小觸手漂在一旁的，分明是……縮小了的大團子？
時躍再努力往下夠了夠，鼻子使勁嗅了嗅：
嗯，很淡很淡的蓮花味。
果然是不染。
自己穿成了養田螺弟弟的孤兒，不染穿成了“田螺弟弟”本螺。
時躍撓撓頭，心說那這可怎麽清理？
也不知道不染現在還有沒有穿過來之前的意識？
他趴在水缸上面，試著用手在水面劃拉兩下，想引起田螺團子的註意。
然而田螺團子紋絲不動。
時躍跳下小板凳，使勁敲了敲水缸壁。
“噗”的一聲，水缸裏噴出一股水柱，將時躍澆了個濕透。
緊接著，水缸裏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人家，白天要睡覺，不要打擾我！”
……原來是夜行性螺。
想想故事裏面的田螺弟弟，也是到了夜晚才會便成人跳出來。
時躍無奈，只能換了件衣服，在一旁老實等著。
還好詭域裏的時間和現實世界的不一致，等再久也不會耽誤任務。
只是，自己這麽一個人，好無聊啊……
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的小時躍，百無聊賴地坐在桌旁，趴在了桌上。
趴著趴著，他睡著了。
*
迷迷糊糊的，時躍覺得有什麽軟乎乎、又頗有彈性的東西在懟自己。
他睜開眼，發現屋裏已經黑了。
還好窗戶大開著，月光照了進來。
借著月光，他能看見，是一只大約半米來高、胖墩墩黑乎乎的縮小號大團子，正在用觸手懟自己呢！
時躍心中一喜，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握住大團子的觸手：“不染！”
不料，大團子嗖一下抽回觸手，兇巴巴地反問：“不染？不什麽染？”
時躍一楞，暗道不好，看來不染是完全不記得穿書之前的事了。
但他還是耐心解釋道：“不染，是你的名字啊。”
大團子舉起一只觸手不耐煩地來回搖，以示否認：“什麽不染，我不叫這個名字！”
時躍眨著眼：“那，你叫什麽？”
大團子的幾根觸手在空中像水草一樣晃了晃，慢吞吞道：“我，叫，團子！”
時躍：……
行吧。
時躍暗暗嘆口氣，再問：“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大團子用兩根觸手比出一個“叉腰”的摸樣：“哼，你當然是——”
時躍：“……是？”
大團子：“我的仆人！”
“我卑微而忠實的仆人！”
時躍：……
呵呵。
衛不染，好樣的。
八歲的時躍將雙臂抱在胸前，臉上已有些氣鼓鼓的。
大團子學著時躍的模樣，也將觸手抱成一團：“我的仆人，現在我蘇醒過來了，你還不來服侍我？”
時躍嘴角抽了抽：“你要我怎麽服侍你？”
大團子黑乎乎的臉上竟現出幾分驕傲神色：“首先，你要尊稱我為——‘主人’。”
時躍：……
大團子：“其次，嗯，我想想……”
“啊，對，你要去給我做飯！”
“要做很好吃很好吃的飯！”
時躍呆了幾秒，伸出手指向自己：“我？去給你做飯？你確定？”
大團子堅定地揚起觸手做出個點頭的模樣：“對！當然是仆人給主人做飯！”
時躍：……
衛不染，好樣的。
*
半小時後。
廚房冒起了滾滾濃煙。
大團子被嗆得不住咳嗽，觸手也一陣抖。
他惱火地沖進廚房，準備好好教訓下這個小仆人——
正看見時躍蹲在地上，鼓著腮幫子，拼命往竈臺裏吹氣呢。
那原本白白的小臉，如今被炭灰糊得跟鍋底一樣，只有兩只眼睛還挺分明。
他一邊吹氣，一邊氣狠狠地回頭瞪一眼大團子，滿眼都是不樂意。
大團子呆住了。
這這這，這小仆人，這黑乎乎，臟兮兮，還有點兇巴巴的小模樣，簡直，簡直……
簡直太可愛了好嗎！
大團子只覺得胸口都在撲通撲通亂跳哇！
他連觸手都軟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有些結巴：“你在，在做什麽呀？”
時躍一邊抹著臉上的灰，一邊氣哼哼地應著：“生火啊！要做飯不得先生火嘛！”
這種古老的柴火竈，用起來也太費勁了吧！野外生篝火都比這簡單！
大團子的觸手不自覺地背到身後，跟小朋友的手指一樣絞來絞去的。
他小聲道：“你不太會生？”
時躍早就被熏得一肚子氣，此刻便惡聲惡氣道：“是啊！不會啊！”
大團子：“呃，要不，我來？”
“咳咳，主要是，仆人看上去太笨了，主人來做個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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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燈火通明。
老齊擰著眉頭，面色發青地聽著時躍他們的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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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讀本裏的內容……
完全不是封面上那麽回事。
“也就是說，從淩晨12點開始，這一系列的童書，全部產生了詭物化現象？只要打開任意一本，閱讀者就會被精神汙染？”老齊嚴肅地問。
小朱應道：“是的。”
“我剛才掃了一眼——在我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麽時，已經來不及了。”
這人高馬大的異能者，提前方才的經歷，仍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顫：“我很難描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麽……但那一瞬間，我有種……‘全世界的惡意都在朝我湧來，要把我拽到什麽無底深淵’的感覺。”
老齊眉頭擰得更緊了：“你還是異能者都會有這麽嚴重的反應，那普通人更是不堪設想……”
時躍補充道：“事實上，當我們探測到詭物的氣息前去收容時，確實有幾位工作人員，只是因為碰巧翻了一頁書，就原地暈過去了。”
老齊端起保溫杯喝了口參茶：“說說你們的解決方案吧。”
時躍道：“我們討論過了。”
“這套書的詭物化是在深夜發生的。這個時間點，它的受眾——也就是低齡兒童，大多都在睡夢中，不會被它影響。”
“因此，我們需要在明天早上七點前，對全部的書籍進行‘凈化’，讓它們重新變回正常的兒童讀本，將詭物引發的惡性影響降到最低。”
“但這套書的傳播範圍非常廣，用常規方案肯定來不及完成收容。”
“所以，我們決定以詭域的方式連接這本書詭物化後的內部空間，從根源上完成收容。”
“簡單來說，就是——穿書。”
“穿進書裏去，找到造成詭物化的罪魁禍首。”
說到這裏，時躍頓了一下，接著又語調堅定地繼續往下道：“這趟任務，由我和不染一起執行。”
時躍又簡短地說了些細節後，老齊拍板：“好，按你們說的來。等你們消息。”
*
特殊詭域內。
衛不染稍有些踟躕：“哥哥，其實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你不必冒這個險……”
自己身為SS級詭物，哪怕這個“書之詭域”再兇險，也一定能快速找到其中的主宰詭物，完成清理。
既然這樣，何必讓時躍哥也身處險境？
時躍皺眉道：“‘書之詭域’是我們任何人都沒有接觸過的新環境。你能保證你的能力在裏面不受影響？”
說到這裏，時躍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這不是我是不是擔心你的問題，而是我們能不能及時完成任務的問題——明白了？”
聽到時躍的這等語氣，衛不染當然不能再勸阻什麽，只能默默點頭。
片刻後，一道通往“書之詭域”的往來之門被召喚出來。
時躍和衛不染手牽著手，站在了門前。
時躍正擡腿要邁進去，衛不染突然搶先一步擋在他面前，同時道：“哥哥，我先進去。”
那語調竟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時躍知道衛不染那兒想要保護自己的小心思，此時也不便再和他爭論，只道：“好。”
*
灰霧漸漸散開。
時躍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四周：
穿著長衫短褂、留著發髻的男男女女，水墨風格的瓦房，鋪著碎石的小道……
唔，這應該是書裏面的某個場景。
但這書本有一系列的故事，這究竟是哪個故事裏的場景呢？
時躍懷著“找人打聽打聽”的想法往前走了兩步，驟然發現：自己又變小了！
從這個瘦骨伶仃的胳膊腿來看，大概變成了八九歲的模樣？
這小身板，要怎麽打詭物啊……
而且按以前的經歷來看，哪怕心智沒有一口氣退回八九歲，多少也會受些影響。
不過，至少這次沒有退成兩歲半，還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時躍如此安慰著自己。
就在時躍低頭打量自己時，旁邊一個扛著鋤頭的大叔走過來，笑瞇瞇道：“小躍啊，今天要吃炒田螺肉嗎？”
時躍：“……炒田螺肉？”
大叔見時躍好像沒反應過來，哈哈笑著走開了。
倒是大叔旁邊的大嬸，揪了下大叔的耳朵：“你老逗人家小躍做什麽。人小躍都說了，那只大田螺他會好好養著，不會吃的。”
大叔道：“嗐，你別看他現在這麽說，過幾天養煩了，一準兒該跑來問我們，田螺是要炒著吃還是煮著吃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遠了。
時躍站在原地，回想著兩人方才的對話，終於想出來自己穿到哪個故事裏了——
田螺弟弟。
這個故事，說的是村裏有一個孤兒，在路邊撿了個大田螺，拿回家放在水缸裏養著。後來這田螺成了精，和孤兒成了好朋友，兩人結伴做了很多好事——比如幫老奶奶拔蘿蔔，比如牽著小馬過河……
總之，是個一派天真連個反派都沒有的兒童睡前故事。
但詭物化之後，這個故事就完全變成了邪典：
孤兒撿了田螺回家，田螺同樣成了精，然後田螺誘惑著孤兒大開殺戒屠了全村，還用人肉做成了一道道料理……
那畫面，真的是看一眼就會讓人作嘔，是妥妥的精神汙染。
時躍轉了一圈，四處張望一番，心道現在這個村子看上去還一派祥和，估計自己穿進來這個時間點，田螺還沒變成精呢？
那要阻止之後的邪典故事，只要把那只田螺收容了就行？
八歲的時躍握了握拳頭：應該沒問題！
另外……
不染哪兒去了？
自己應該是穿成了孤兒，那不染……
時躍突然有個不妙的預感。
他快跑幾步，又問了幾個大叔大媽，找到了自己在村子裏的家。
推門進去，先看見靠墻放著的一只大水缸——足足有時躍那麽高的大水缸。
時躍不得不找了個小板凳，爬到板凳上站著，貼著缸沿探頭往裏看：
？
這水裏的東西，根本沒有田螺殼，完全不是田螺啊……
這黑乎乎一大團，還隱約有幾根小觸手漂在一旁的，分明是……縮小了的大團子？
時躍再努力往下夠了夠，鼻子使勁嗅了嗅：
嗯，很淡很淡的蓮花味。
果然是不染。
自己穿成了養田螺弟弟的孤兒，不染穿成了“田螺弟弟”本螺。
時躍撓撓頭，心說那這可怎麽清理？
也不知道不染現在還有沒有穿過來之前的意識？
他趴在水缸上面，試著用手在水面劃拉兩下，想引起田螺團子的註意。
然而田螺團子紋絲不動。
時躍跳下小板凳，使勁敲了敲水缸壁。
“噗”的一聲，水缸裏噴出一股水柱，將時躍澆了個濕透。
緊接著，水缸裏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人家，白天要睡覺，不要打擾我！”
……原來是夜行性螺。
想想故事裏面的田螺弟弟，也是到了夜晚才會便成人跳出來。
時躍無奈，只能換了件衣服，在一旁老實等著。
還好詭域裏的時間和現實世界的不一致，等再久也不會耽誤任務。
只是，自己這麽一個人，好無聊啊……
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的小時躍，百無聊賴地坐在桌旁，趴在了桌上。
趴著趴著，他睡著了。
*
迷迷糊糊的，時躍覺得有什麽軟乎乎、又頗有彈性的東西在懟自己。
他睜開眼，發現屋裏已經黑了。
還好窗戶大開著，月光照了進來。
借著月光，他能看見，是一只大約半米來高、胖墩墩黑乎乎的縮小號大團子，正在用觸手懟自己呢！
時躍心中一喜，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握住大團子的觸手：“不染！”
不料，大團子嗖一下抽回觸手，兇巴巴地反問：“不染？不什麽染？”
時躍一楞，暗道不好，看來不染是完全不記得穿書之前的事了。
但他還是耐心解釋道：“不染，是你的名字啊。”
大團子舉起一只觸手不耐煩地來回搖，以示否認：“什麽不染，我不叫這個名字！”
時躍眨著眼：“那，你叫什麽？”
大團子的幾根觸手在空中像水草一樣晃了晃，慢吞吞道：“我，叫，團子！”
時躍：……
行吧。
時躍暗暗嘆口氣，再問：“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大團子用兩根觸手比出一個“叉腰”的摸樣：“哼，你當然是——”
時躍：“……是？”
大團子：“我的仆人！”
“我卑微而忠實的仆人！”
時躍：……
呵呵。
衛不染，好樣的。
八歲的時躍將雙臂抱在胸前，臉上已有些氣鼓鼓的。
大團子學著時躍的模樣，也將觸手抱成一團：“我的仆人，現在我蘇醒過來了，你還不來服侍我？”
時躍嘴角抽了抽：“你要我怎麽服侍你？”
大團子黑乎乎的臉上竟現出幾分驕傲神色：“首先，你要尊稱我為——‘主人’。”
時躍：……
大團子：“其次，嗯，我想想……”
“啊，對，你要去給我做飯！”
“要做很好吃很好吃的飯！”
時躍呆了幾秒，伸出手指向自己：“我？去給你做飯？你確定？”
大團子堅定地揚起觸手做出個點頭的模樣：“對！當然是仆人給主人做飯！”
時躍：……
衛不染，好樣的。
*
半小時後。
廚房冒起了滾滾濃煙。
大團子被嗆得不住咳嗽，觸手也一陣抖。
他惱火地沖進廚房，準備好好教訓下這個小仆人——
正看見時躍蹲在地上，鼓著腮幫子，拼命往竈臺裏吹氣呢。
那原本白白的小臉，如今被炭灰糊得跟鍋底一樣，只有兩只眼睛還挺分明。
他一邊吹氣，一邊氣狠狠地回頭瞪一眼大團子，滿眼都是不樂意。
大團子呆住了。
這這這，這小仆人，這黑乎乎，臟兮兮，還有點兇巴巴的小模樣，簡直，簡直……
簡直太可愛了好嗎！
大團子只覺得胸口都在撲通撲通亂跳哇！
他連觸手都軟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有些結巴：“你在，在做什麽呀？”
時躍一邊抹著臉上的灰，一邊氣哼哼地應著：“生火啊！要做飯不得先生火嘛！”
這種古老的柴火竈，用起來也太費勁了吧！野外生篝火都比這簡單！
大團子的觸手不自覺地背到身後，跟小朋友的手指一樣絞來絞去的。
他小聲道：“你不太會生？”
時躍早就被熏得一肚子氣，此刻便惡聲惡氣道：“是啊！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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