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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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宣布的一個重大決定，其實不應該算是早飯，因為我們仨都起得很晚，一覺睡到十一點，點了個外賣，生煎包、蒸餃、小籠包、皮蛋瘦肉粥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連帶著把午餐也解決了。
當時戚雲正夾了一個生煎包，美滋滋沾了點醋往嘴裏放，嘴上說著：“今天就吃一個生煎包，下午都不吃飯啦。”
我放下筷子，來了一句：“我決定給李知秋捐腎。”
戚雲嘴裏的生煎都沒滾進喉嚨，直接被一口噴在餐盤上，他站起身，難以置信地問：“什麽？”
宮佩澤平靜地把那咬了一口的生煎包放回他的碗裏。
戚雲先是瞪我一眼，然後又瞪著宮佩澤：“你早就知道了？你們倆合起夥來瞞著我？”
我話說出口，感覺像卸了一個小包袱，此刻開開心心地夾了一個小籠包放碗裏。
“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快坐下吃你的生煎，不然都涼了。”
“怎麽可能不擔心！”戚雲還處於出演咆哮劇的狀態，每句話都是靠吼的，“為什麽啊？！是不是他們威脅你？我們報警——”
我打斷了戚雲：“是我自己願意的。”
大概是這句話中傳達的意思超出了戚雲的理解範圍，他楞了幾秒，看著我，眼睛瞬間就濕潤了。
自從我們長大，他就不像小時候那個愛哭鬼了，可現在，他卻那麽輕易地紅了眼眶。
我想他是真的為我難過。
“為什麽……”戚雲聲音低落，“知意，你不欠他們的啊，李知秋身體不好又不是你的錯。”
我下意識回覆了一句：“但也不是他的錯。”
沒想到這句話一下子把戚雲惹惱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所以你不僅要給他捐腎，現在還要維護他是嗎？”
我正要解釋我算是匿名捐腎，李知秋不知道捐贈者是我，下一秒，戚雲怒氣沖沖地跑回了臥室，“啪”地一聲甩上了臥室的門。
我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意料到戚雲會反應這麽大，我看向宮佩澤，他全程專心致志地解決那一碗皮蛋瘦肉粥，桌上的泡菜蘿蔔都是他吃光的。
我不知道戚雲的怒氣從何而來，更不知道要怎麽解決，我此刻是真的有些茫然。
我問宮佩澤：“怎麽辦？”
宮佩澤在此刻顯現出了一種超脫的淡然，他喝完最後一口粥，用戚雲的塑料小碗加了三個生煎包，還不忘蘸點醋。
“你好好吃飯。”宮佩澤端著塑料小碗，語氣中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我去勸勸他。”
我望著他走向戚雲臥室的背影，感覺非常偉岸高大。我一邊啃小籠包，一邊不忘偷偷觀察臥室的動靜。
宮佩澤敲門，屋裏沒有動靜，他就鍥而不舍地一直敲門，非常煩人，顯然屋子裏的戚雲也被煩到了，屋裏傳來一聲：“誰啊！”
宮佩澤：“要吃生煎包嗎？剩了好多。”
臥室安靜片刻，又傳來一聲：“門沒鎖。”
宮佩澤舉著塑料小碗，推門走進臥室，關門之前，我倆對視了一眼，他沖我眨眨眼睛，走了進去，門沒關上，漏了個小縫兒。
我端起碗，輕手輕腳地蹲到臥室門口偷聽。
他們倆先前的對話我沒聽見，一蹲下就聽到戚雲問：“……他那麽努力才逃離了那個家，他在國外的時候，我都不敢頻繁聯系他，就怕他家裏人通過我找到他的位置，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以為沒什麽問題了，結果還是為了他那個哥哥。”
“你不用擔心，至少這次他不是被人威脅才回來。”
“你怎麽知道？”戚雲大概是在啃生煎包，邊啃邊說話，聲音聽著含含糊糊的，“而且你為什麽不勸勸他，一回來，就又和李家有扯不清的關系了。”
“他知道的。”
屋裏一瞬間沒有任何人說話，我靠著墻壁，緩緩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我想他比誰都清楚，”宮佩澤緩緩道，說著還笑了一聲，“主要是他也不聽我的。”
“靠！”戚雲也笑出來了，“你這什麽家庭地位？”
聽到這裏，我揉了揉蹲麻的膝蓋，正要偷偷摸摸的回到餐桌，一擡頭，戚雲就站在臥室門口，臉上還是有些氣鼓鼓的表情，宮佩澤則靠著門，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偷聽被當事人抓包，我臉皮再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正打算站起身趕緊走，結果腿一麻，起身起到一半，又蹲下去了，我沖戚雲尷尬一笑，正要扶著身後的墻站起來，沒想到戚雲直接蹲下來一把抱我抱住了。
這……算是和好的意思嗎？我猶豫著把手放到戚雲的肩頭。
戚雲腦袋就搭在我的肩膀上，悶悶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多久手術啊？”
我擡手摸摸他的腦袋：“明天住院，後天手術。”
“什麽！”戚雲一下子松開我，眉毛皺得緊緊的，“你後天手術，今天才告訴我？你是不是都不準備告訴我的？”
我趕緊打哈哈：“哎呦，我腿好麻，不行了，快扶我起來。”
等戚雲手忙腳亂地把我扶到椅子上，他果然忘記了追問，只是再三強調：“明天你做手術，我要陪你一起。”
好吧，我一開始設想的是，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完手術，術後有朱阿姨照顧就行，結果現在還多了宮佩澤和戚雲倆陪護，也挺好，畢竟朱阿姨是女性，術後有些事情還是不方便麻煩她，現在有宮佩澤和戚雲供我使喚，還挺合適。
晚上的時候，李澤川突然發了條消息過來：錢打過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手術後打。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了半天，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我找裴雪柔要的那筆錢，我點進賬號看了一下，半小時前賬上收到了三千萬，我回了李澤川一句“收到”，就把手機扔在床頭不管了。
宮佩澤靠著床，表情嚴肅看著手機。
我湊過去：“你在看什麽？”
宮佩澤給我展示他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備忘錄：“核對去醫院要帶的物品清單，術前流程，術後註意事項，術後菜譜，術後要準備的物品清單。”
那麽多那麽密的小字，我看一眼就暈了，宮佩澤還一邊核對，一邊在嘴裏嘀嘀咕咕的，不時在備忘錄上刪刪改改。
宮佩澤把手機遞給我：“你來一起核對一下。”
我瞬間困意就來了：“不了，我好困，睡了。”說完，把腦袋蒙進被子裏裝作一秒入睡。
宮佩澤把我頭頂的被子掀開一點，露出我的額頭，雖然閉著眼睛，但我才他應該是正在看著我，我就這麽裝睡著裝睡著，居然也就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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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宣布的一個重大決定，其實不應該算是早飯，因為我們仨都起得很晚，一覺睡到十一點，點了個外賣，生煎包、蒸餃、小籠包、皮蛋瘦肉粥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連帶著把午餐也解決了。
當時戚雲正夾了一個生煎包，美滋滋沾了點醋往嘴裏放，嘴上說著：“今天就吃一個生煎包，下午都不吃飯啦。”
我放下筷子，來了一句：“我決定給李知秋捐腎。”
戚雲嘴裏的生煎都沒滾進喉嚨，直接被一口噴在餐盤上，他站起身，難以置信地問：“什麽？”
宮佩澤平靜地把那咬了一口的生煎包放回他的碗裏。
戚雲先是瞪我一眼，然後又瞪著宮佩澤：“你早就知道了？你們倆合起夥來瞞著我？”
我話說出口，感覺像卸了一個小包袱，此刻開開心心地夾了一個小籠包放碗裏。
“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快坐下吃你的生煎，不然都涼了。”
“怎麽可能不擔心！”戚雲還處於出演咆哮劇的狀態，每句話都是靠吼的，“為什麽啊？！是不是他們威脅你？我們報警——”
我打斷了戚雲：“是我自己願意的。”
大概是這句話中傳達的意思超出了戚雲的理解範圍，他楞了幾秒，看著我，眼睛瞬間就濕潤了。
自從我們長大，他就不像小時候那個愛哭鬼了，可現在，他卻那麽輕易地紅了眼眶。
我想他是真的為我難過。
“為什麽……”戚雲聲音低落，“知意，你不欠他們的啊，李知秋身體不好又不是你的錯。”
我下意識回覆了一句：“但也不是他的錯。”
沒想到這句話一下子把戚雲惹惱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所以你不僅要給他捐腎，現在還要維護他是嗎？”
我正要解釋我算是匿名捐腎，李知秋不知道捐贈者是我，下一秒，戚雲怒氣沖沖地跑回了臥室，“啪”地一聲甩上了臥室的門。
我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意料到戚雲會反應這麽大，我看向宮佩澤，他全程專心致志地解決那一碗皮蛋瘦肉粥，桌上的泡菜蘿蔔都是他吃光的。
我不知道戚雲的怒氣從何而來，更不知道要怎麽解決，我此刻是真的有些茫然。
我問宮佩澤：“怎麽辦？”
宮佩澤在此刻顯現出了一種超脫的淡然，他喝完最後一口粥，用戚雲的塑料小碗加了三個生煎包，還不忘蘸點醋。
“你好好吃飯。”宮佩澤端著塑料小碗，語氣中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我去勸勸他。”
我望著他走向戚雲臥室的背影，感覺非常偉岸高大。我一邊啃小籠包，一邊不忘偷偷觀察臥室的動靜。
宮佩澤敲門，屋裏沒有動靜，他就鍥而不舍地一直敲門，非常煩人，顯然屋子裏的戚雲也被煩到了，屋裏傳來一聲：“誰啊！”
宮佩澤：“要吃生煎包嗎？剩了好多。”
臥室安靜片刻，又傳來一聲：“門沒鎖。”
宮佩澤舉著塑料小碗，推門走進臥室，關門之前，我倆對視了一眼，他沖我眨眨眼睛，走了進去，門沒關上，漏了個小縫兒。
我端起碗，輕手輕腳地蹲到臥室門口偷聽。
他們倆先前的對話我沒聽見，一蹲下就聽到戚雲問：“……他那麽努力才逃離了那個家，他在國外的時候，我都不敢頻繁聯系他，就怕他家裏人通過我找到他的位置，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以為沒什麽問題了，結果還是為了他那個哥哥。”
“你不用擔心，至少這次他不是被人威脅才回來。”
“你怎麽知道？”戚雲大概是在啃生煎包，邊啃邊說話，聲音聽著含含糊糊的，“而且你為什麽不勸勸他，一回來，就又和李家有扯不清的關系了。”
“他知道的。”
屋裏一瞬間沒有任何人說話，我靠著墻壁，緩緩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我想他比誰都清楚，”宮佩澤緩緩道，說著還笑了一聲，“主要是他也不聽我的。”
“靠！”戚雲也笑出來了，“你這什麽家庭地位？”
聽到這裏，我揉了揉蹲麻的膝蓋，正要偷偷摸摸的回到餐桌，一擡頭，戚雲就站在臥室門口，臉上還是有些氣鼓鼓的表情，宮佩澤則靠著門，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偷聽被當事人抓包，我臉皮再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正打算站起身趕緊走，結果腿一麻，起身起到一半，又蹲下去了，我沖戚雲尷尬一笑，正要扶著身後的墻站起來，沒想到戚雲直接蹲下來一把抱我抱住了。
這……算是和好的意思嗎？我猶豫著把手放到戚雲的肩頭。
戚雲腦袋就搭在我的肩膀上，悶悶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多久手術啊？”
我擡手摸摸他的腦袋：“明天住院，後天手術。”
“什麽！”戚雲一下子松開我，眉毛皺得緊緊的，“你後天手術，今天才告訴我？你是不是都不準備告訴我的？”
我趕緊打哈哈：“哎呦，我腿好麻，不行了，快扶我起來。”
等戚雲手忙腳亂地把我扶到椅子上，他果然忘記了追問，只是再三強調：“明天你做手術，我要陪你一起。”
好吧，我一開始設想的是，我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完手術，術後有朱阿姨照顧就行，結果現在還多了宮佩澤和戚雲倆陪護，也挺好，畢竟朱阿姨是女性，術後有些事情還是不方便麻煩她，現在有宮佩澤和戚雲供我使喚，還挺合適。
晚上的時候，李澤川突然發了條消息過來：錢打過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手術後打。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了半天，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我找裴雪柔要的那筆錢，我點進賬號看了一下，半小時前賬上收到了三千萬，我回了李澤川一句“收到”，就把手機扔在床頭不管了。
宮佩澤靠著床，表情嚴肅看著手機。
我湊過去：“你在看什麽？”
宮佩澤給我展示他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備忘錄：“核對去醫院要帶的物品清單，術前流程，術後註意事項，術後菜譜，術後要準備的物品清單。”
那麽多那麽密的小字，我看一眼就暈了，宮佩澤還一邊核對，一邊在嘴裏嘀嘀咕咕的，不時在備忘錄上刪刪改改。
宮佩澤把手機遞給我：“你來一起核對一下。”
我瞬間困意就來了：“不了，我好困，睡了。”說完，把腦袋蒙進被子裏裝作一秒入睡。
宮佩澤把我頭頂的被子掀開一點，露出我的額頭，雖然閉著眼睛，但我才他應該是正在看著我，我就這麽裝睡著裝睡著，居然也就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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