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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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幾分鐘後,我們三人並排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我坐中間,左右一個護法天王,戚雲雙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中帶著幾分拘謹。

“不好意思哈。”戚雲明明是對宮佩澤說話,眼睛卻看著正前方,像是和空氣道歉,“最近老是在外面拍戲拍綜藝,陌生人太多了,都給我整成‘敏感肌’了,看誰都敏感,都覺得是壞人哈哈哈。”

戚雲說了個冷笑話,宮佩澤沒笑,我本來想湊合著笑一笑,但是這個笑話實在不好笑,我用胳膊肘杵了杵宮佩澤的腰,宮佩澤也看著眼前的空氣,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哦。”

實在沒辦法聊下去,戚雲問:“弟妹這次回國,打算住哪兒呀?”

戚雲這一聲“弟妹”喊得我渾身一個激靈,感覺自己像是瞬間穿越進入了某部國產豪門小網劇,我連忙叫停:“打住,先不說‘弟妹’這個稱呼怎麽回事,為什麽你就這麽自然地喊上了啊?”

戚雲嘿嘿一笑,透露出一股傻勁,他擡手摟住我的肩膀:“咱們都多少年的朋友了?喊一句‘弟妹’也理所當然嘛。”

宮佩澤見狀也裏面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他微微朝戚雲的方向偏頭:“朋友?”

“那可不!”說到這個話題,戚雲就來勁了,“我們倆可是穿著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說起來得是二十幾年的好朋友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宮佩澤摟著我的肩膀暗暗用力,像是要把我按到他懷裏似的,但他一聽這話,像是突然松了手勁,人也從緊繃的狀態中放松下來了。

他現在整個人對戚雲說的任何話,都表現出櫻花妹吃到一般食物時刻意誇張的反應:“太厲害了!居然是這麽多年的好友!感覺十幾年的朋友已經很了不起了,居然維持了二十幾年的好友關系!”

說完,宮佩澤還非常做作地嘆口氣:“真羨慕你們,不像我,都沒有那麽久的好朋友呢,感覺新認識的朋友,還是和多年老友的感覺不一樣呢。”

“對呀對呀!”戚雲被宮佩澤這個天生捧哏快碰到天上去了,直接進入無話不談的狀態,“我手機裏還有我們幼兒園、小初高的畢業合照!我找出來給你看看。”

“那太好了。”宮佩澤連連點頭,半個身子探過去看戚雲的手機。

承受著兩個人體重的我實在忍無可忍:“我說,你們能不能松開我,自己找個位置去看照片?”

兩人同時松手,但註意力還是在戚雲手機裏的照片上,戚雲一張張滑動照片,放大照片上每個人的人臉,讓宮佩澤從每張畢業證中猜我在哪裏。

戚雲簡直屢戰屢勝,哪怕是幼兒園那種古早得每個人豆粒大小的臉都模糊成馬賽克的照片,他也能第一時間把我找出來,然後引發戚雲“這也能找到”,“我現在相信你們是真愛了”,“是不是知意之前給你看過照片”之類的驚呼聲。

說實話,綜藝裏的劇本都沒他們倆這麽能演的。

我出聲打斷:“還回不回酒店了?”

“不行不行,”戚雲一把拉住我的手,“怎麽能讓弟妹住酒店?那不成我了待客不周?家裏這麽大,就住家裏,弟妹想單獨住一間,就單獨住一間;你們要是住一起,嫌臥室下了,我搬出來,你們住主臥去。”

“哥,你也太好了,就是……”宮佩澤瞥我一眼,像是小媳婦害怕兇神惡煞的大地主似的,“怕覺得打擾你了。”

戚雲立刻瞪眼:“誰說的?”

“你們聊得這麽投機,”我站起身,終於從這兩人的包夾中喘了口氣,“想住就住下,我去切水果。”

不管兩人在身後的歡呼聲,我徑直去了廚房,等我端出一盤切好的西瓜,兩人儼然已經是多年的好友,我正走到客廳,隱約聽見幾句“前男友”,“當年真的愛慘了”之類的話。

“來吃西瓜。”我喊了一句,把西瓜放到茶幾上,狐疑地看著他倆,“你們剛剛在聊啥?”

兩人立刻搖頭:“沒啥沒啥,就是瞎聊。”

我懷疑這倆人在背後說我壞話,越說越得勁的那種。

接下來幾天,兩人已經發展成了一起打游戲,一起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再加上宮佩澤不經意展現了自己精湛的廚藝,並光榮承包了大廚這一任務後,戚雲對宮佩澤的評價已經從7分——“勉強合格,還算配得上你,國籍得扣一分”到滿分10分,給宮佩澤打12分——“中華小當家,當之無愧東北菜非遺文化傳承人,有他來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我眼看著宮佩澤每天換著花樣買菜做菜,戚雲的臉吃得日漸圓潤,不由得提醒一句:“你多久沒稱重了?”

戚雲當時正扒飯,吃得忘乎所以,宮佩澤給我添了一碗飯,他毫不客氣地把碗遞給宮佩澤,再添第三碗。宮佩澤接過碗,給他添了滿滿當當一大碗飯。

添飯的動作是理直氣壯的,說的話是心虛滿滿的。

“這才幾天啊,怎麽可能長胖,再說了,我每天都有運動的好嗎?你不要小看藝人的自我管理。”

如果他說的運動是每天吃飽喝足躺在床上打游戲時被虐,扔掉手機無能狂怒大罵幾句時的運動量,那我每天去衛生間的步數也應該算作劇烈運動了。

宮佩澤把第三碗飯遞給戚雲,臉上掛著姥姥看著最喜歡的胖外孫吃飯時的慈祥笑容:“電飯鍋裏還有飯,不夠再添啊。”

戚雲才和宮佩澤接觸沒有幾天,他不知道宮佩澤是自帶養豬系統的人,他最開心的事,就是做上慢慢一大桌子菜,然後心滿意足地看我吃飯,我回想起當年在拉面店碰見他打工,他偷偷給我的拉面下鋪了滿滿一大疊叉燒,我差點沒吃吐的經歷。

若不是我每天勒令他只準做三菜一湯,如果時間充裕,他能整出一桌滿漢全席。

就這樣,他還抱怨說家裏吃的飯太簡陋了,根本沒有家的氛圍。

我直接用兩個字冷酷回絕:“不行。”

現在來到戚雲家,他簡直是小廚變禦廚,進入皇帝的後廚了,再加上他又閑得慌,每天都在琢磨怎麽把菜做出新花樣。

戚雲無節制的進食在一個清晨用尖叫打破:“知意,你快來看看,這個稱壞了!”

我還在睡夢中,直接被這聲尖叫吵醒,宮佩澤的手臂壓著我的肚子,他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睡眠質量高得出奇,我把他的胳膊擺到一邊,去找戚雲。

戚雲站在電子體重稱上,滿臉驚恐的望向我:“一定是這個體重秤壞了!是不是沒電了,我聽說沒電了,數字就不準確。”

我平靜地回問:“胖了多少?”

戚雲泫然欲泣:“八、八斤……”

“哦,那體重秤應該沒問題。”我警告他,“下次不許因為這點小事大驚小怪把我吵醒。”

戚雲直接跪倒在地:“天,塌了。”

我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天不會因為你重了八斤就塌了。”

戚雲喃喃自語,已經陷入了神志恍惚的狀態:“我的經紀人會殺了我的……”

“怎麽了?”宮佩澤不知什麽時候走到我身後,他把腦袋靠在我肩膀上,睡意惺忪地問。

“你——”戚雲指著宮佩澤,像是宮鬥劇要被拉下去賜一丈紅的宮女指認兇手,“算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當個飽死鬼還是要比餓死鬼幸福的,等我去了,你們一定要給我祭奠貢品,我還是最喜歡可樂雞翅,紅燒肉,對了還有回鍋肉……”

眼看著戚雲開始報菜名,宮佩澤困惑:“是在排練劇本嗎?我們要不要幫他對戲啊?”

一大早起床看戲,我也累了,我拉著宮佩澤回去補覺:“對的,改戲了,提前排練一下,下部戲就叫‘減脂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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