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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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我早該想到,今天上午宮佩澤一條消息都沒發,快到半小時前又突然要讓我發一個定位給他,說什麽“想看看從我們認識以來最遙遠的距離”,我當時正在醫院排隊,沒有多想,就直接把醫院的定位發給他。

早知道——好吧,沒有什麽早知道,認識宮佩澤以來,我已經對他一驚一乍,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行為免疫力,這種時刻,我居然能很淡定地電話裏說一聲:“你就在樓下等著,我來接你。”

掛斷電話,我對朱阿姨說:“我有個朋友過來看我,我下去接一下。”

朱阿姨還沒開口,游弋就先開口,語氣涼颼颼的:“什麽朋友,要你抽完血親自去接。”

“那你去接?”我沒好氣地反問。

游弋回答得非常果斷:“行啊,我去接,長什麽樣?”

“不用了,謝謝您,您待著吧。”

去接一個陌生人真的是游弋能幹得出的事情,我趕緊扔掉棉花,快步走向電梯,朱阿姨在後面遠遠地喊了一聲“走慢點”。

醫院大廳,陽光格外的明媚,穿過玻璃門,投射在大廳的白色地板上,宮佩澤就站在門廳外,背對著玻璃門,他不躲避太陽,任由陽光照著,在大廳的地板上映照出一個剪映。

他背了一個背包,除此之外沒有行李箱,我猜測他肯定是一時沖動訂票,都來不及收拾行李,拎了個背包就出發了。

我放輕了腳步,走到他背後,我們之間隔著玻璃門,他一點也沒察覺。

咚咚——

我輕輕敲了敲玻璃,宮佩澤聽到聲音轉頭,我看著他,他看著我,雖然分開沒有多久,卻有了一種好久不見,但是他一點變化都沒有的感覺。

“你多久來的?”

“我來了。”

我們同時開口,我停頓一下,讓他先說話。

“我上午到的,不知道你在哪兒,還好我聰明,知道找你要定位。”宮佩澤說起來還有幾分得意。

“要是我沒看到消息呢?”我當時在醫院做檢查,中途抽空看了一下手機,剛剛好看到他發過來的消息,“你就在機場傻等嗎?”

“我肯定有其他方法,”宮佩澤自信滿滿,“一切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說了好一陣話,我才發覺我們一直隔著玻璃門講話,還好這玻璃門隔音功能不好,不然我們倆的對話得靠吼的。

我說:“還不進來。”

回國後,好像鮮少有這樣輕松的時刻。

宮佩澤走進了,很自然地給了我一個擁抱,擁抱是不容拒絕的,但是被他摟緊懷裏的一瞬間,我抱怨的話還是沒有忍住:“你幹嘛突然跑來……”

聽到我的話,宮佩澤睜大了眼睛:“你都要捐腎了,還不準我跑過來看你?!”

我還想說什麽,下一秒又被宮佩澤摸著腦袋按到他懷裏。

他說:“我知道的,沒關系,我知道的。”

我從來不覺得宮佩澤了解我,因為我從來沒有過多透露過我過去的經歷,我不和他討論我的家庭,我的學生時代,我選擇的專業,甚至連我有個哥哥的事實,宮佩澤也是從李澤川嘴裏得知的。

可是此時此刻,我真的覺得,或許他不知道原因,但是他能夠理解我為什麽做這個決定。

他抱得太近,即使不看周圍,我也知道我們倆這樣在醫院門口像是生離死別地抱著,實在是惹人註目。

我在他懷裏發出悶悶的聲音:“走吧,我的檢查還沒做完。”

他松開,我不敢看周圍人,拉著他就要從邊邊角角遁地逃離,一轉身,電梯口就站著游弋,我不知道他站在那裏看了多久,但是這麽近的距離,就算是一千度的大近視估計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大概楞了一兩秒,宮佩澤反握住我的手,“去幾樓啊?”

“……六樓,我剛剛就在六樓做檢查。”

“那坐電梯吧。”說完,宮佩澤就拉著我朝電梯的方向走過去。

經過游弋的瞬間,我本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是這種時候,再說些什麽也顯得尷尬,於是我沒有言語,還好游弋也沒有再說什麽。

他原本是背對著我們,可是當我和宮佩澤走進電梯,宮佩澤已經按下六樓的電梯鍵時,他突然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我。

因為電梯裏只有我和宮佩澤,所以他的目光是那麽直白,直到電梯門合上,他都沒有移開目光。

電梯緩緩上升,宮佩澤挨著我,兩只手拉著我的隔壁,很像初中女生手拉手去衛生間的姿勢,可是宮佩澤個頭比我高,我們兩人的身影投影在鏡面上,顯得他有一種矯揉造作的嬌嗔感。

宮佩澤貼著我的耳邊:“好奇怪……剛剛那個路人一直盯著我們倆。”

“好累,你不要一直搭在我身上。”我用手肘捅捅他,“你知不知道你有兩百斤重?”

“我只有75斤好吧!非常勻稱!”

我沈默:“……或許你想說75公斤?”

宮佩澤楞了一下:“有什麽區別嗎?”

電梯門打開,我走出去:“也就是正常人和幹屍的區別。”

我還在找朱阿姨的身影,耳畔宮佩澤一句響亮的“表哥”瞬間給我震到東北大舞臺。

顯然,站在角落的李澤川也被這句“表哥”震撼到了,我真不明白,為什麽宮佩澤平時說普通話還挺標準的,偏偏這時候能飆出一口東北大碴子味的口音。

李澤川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宮佩澤問我:“是不是我聲音小了,表哥沒聽見啊?要不我再喊一嗓子?”

“千萬別!”我趕緊攔住他,沖李澤川招呼了一聲,“你怎麽過來了。”

李澤川整了整衣領後才走到我跟前:“聽說你今天做身體檢查,我順路過來看看。”

說完他看向宮佩澤,一臉“你小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不爽表情,估計是礙於情面,他還是勉強寒暄了一句:“你從日本飛過來的?”

李澤川還在這頭矜持,宮佩澤上去就給了他一個好兄弟撞胸式擁抱:“表哥,我也老想你了,你是知意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親人不見如隔三秋,今天見到親人,真是讓人激動……”

李澤川被迫和宮佩澤撞胸,整個表情都扭曲了,我看出他馬上要發火的架勢,連忙攔住喋喋不休的宮佩澤:“好了,之後再敘舊,我現在要進去做檢查了,你安靜在外面待著。”

我早就註意到朱阿姨一直拿著檢查單等在旁邊,這時她也瞅準時機上前,帶著我進檢查室,檢查室關門前,我朝後瞅了瞅,宮佩澤和李澤川安安靜靜地坐在等候區,中間隔了三張椅子,像是一條天塹把兩人隔開。

李澤川神情冷冷的,宮佩澤沖我露出一個特別大的笑容,還比了個很中二的加油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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