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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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說起關昉這個人，那在我們高中可太有名氣了。他比我大一年級，在我沒進高中之前，他在初中部就已經聲名遠揚了。
聽說他打架鬥毆，作奸犯科，拉幫結派，是學校的刺頭，老師們的心頭恨，但是由於他爸給學校捐了很多錢，所以他還是理所當然地待在這個學校裏作威作福。
但是我看看坐在我左邊的少年，他話不多，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和頂著一頭粉毛的我比起來，我反而更像是叛逆少年。
當然，和他的唇釘比起來，我的耳釘還是小打小鬧的程度。
我問他：“你的唇釘是鐵環嗎？我用磁鐵吸它，會不會被吸在上面？”
關昉眼睛都沒有睜開，閉著眼回答：“銀的，吸不上。”
我：“哦。”
我坐了一會兒，還是沒憋住，又問：“打唇釘疼不疼啊？”
“沒有舌釘疼。”
“舌釘！”我瞬間坐直了，“我靠，你還打了舌釘？我打個耳釘都疼死了……我、我能看看嘛？”
關昉這次把眼睛睜開了，他微微皺眉：“看什麽？”
我指指他的嘴巴：“舌釘。”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是努力要憋住火氣：“你腦子是不是沒有進化完全？等會去醫院，你要不要給腦子照個CT”
“不看就不看唄，你還罵人。”
我撇撇嘴，把腦袋往座椅上一靠，扭頭朝著窗外，再也不看他了。
當然，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後來不僅看過他的舌釘，還碰過——用舌頭。
出租車停在市人民醫院前，從他罵我的那一刻起，我已經下定決心當一個冷酷無情的拐杖，只杵著他，一句話也不講。
我倆站在市醫院門口，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一只腿懸著，周圍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的樣子。
關昉：“去哪兒？”
我板著臉告訴他：“我只是一根拐杖，不要問我。”
“拐杖，帶路。”關昉如同大少爺一樣命令道。
我從兜裏摸出手機，單手解鎖屏幕：“我看看……醫院看病的第一步……好像是要掛號？”
“哦。”關昉說，“那去掛號。”
我：“走哪兒？”
關昉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怎麽知道。”
我開始在內心第一百零一次辱罵這倒黴的一天。
憑借直覺，我扶著關昉進了大廳，又磕磕絆絆地去掛號，然後在骨科的科室外等待叫號。
骨科科室全是各種經歷了磕磕碰碰的人，我還看到一個滿頭是血的大哥，坐在座椅上和人談笑風生，他頭上的血還一直往外冒。
我小聲地和關昉說：“這個大哥，是個硬漢啊。”
關昉沒吭聲，臉上微妙地露出點不爽的意思。
我居然瞬間領悟了他為什麽不爽，他覺得我在陰陽他，暗示他不是個硬漢，於是我瞬間閉嘴了。
公立醫院真的很像鬧哄哄的菜市場，病人或蹲或坐在門口，還有人呻吟著，抱怨等待太久，醫生則不時得喊一句“外面安靜點”。
終於，叫到了關昉的名字，我扶著他走進去，骨科的大夫頭有點禿，一看到關昉進門的姿勢就說：“哎，這是骨折了呀？”
然後一番詳細的檢查和拍片，大夫說：“小腿輕微骨折，得打石膏。”
一聽到說要打石膏，關昉的臉瞬間就綠了，我像個小丫鬟站在一旁，低眉順目，不敢講話。
不過不高興是沒有用的，關昉還是老老實實躺平在病床上，等待大夫準備石膏。
大夫站在一旁介紹石膏材質：“一般輕微骨折會用夾板或是石膏，他的話，最好還是用石膏，石膏材質有普通石膏，高分子石膏——”
沒等大夫說完，我就趕緊道：“大夫，用最好最貴的，恢覆最快的。”
大夫笑了一聲：“這打石膏，再快也得一個月啊，反正打上石膏，就得好好休息，等會你去租個輪椅和拐杖，共享輪椅知道吧，小程序上就能租，你們年輕人肯定知道怎麽搞。”
大夫說完，就去準備石膏了，我抽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點開共享輪椅的界面給關昉看：“我看看哦，輪椅出行，關昉你快看，好多輪椅的型號，而且好便宜。”
關昉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才300塊一個月！”我推推關昉的肩膀，“你看嘛，我給你租最貴的好不好，600塊一個月，全自動輪椅，只需輕動你的小拇指，就能便捷出行，老年人…呃…專用殘疾人…呃…專用折疊…”
我聲音越念越低：“餵，你要哪款啊？”
關昉冷冷吐出兩個字：“隨便。”
“哦。”我自言自語對著手機屏幕下單，“那就租最貴的這一個。”
等大夫給關昉的小腿打上石膏，輪椅也被送到醫院門口了，接到配送員電話時，關昉正靠坐在病床上，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石膏腿，大夫站在一旁叮囑註意事項，我連忙去樓下把輪椅推上來。
關昉顯然非常不適應剛剛打完石膏的那條腿，我一邊扶著他，一邊說：“你靠著我，腿不要用力，對，我們慢慢來。”
他臉上露出糾結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該如何使力，基本半個身子都壓在我身上，因為湊得太近，我都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終於一番折騰，他坐上了輪椅，那一瞬間，我們倆同時松了一口氣。
我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問他：“你家在哪裏哦？”
關昉：“司機會來接我。”
電梯到了，我推著輪椅走進電梯：“你腿上還疼嗎？”
“不疼。”關昉說，“沒啥感覺。”
“是哦！我從小到大都沒打過石膏呢，感覺還是挺特別的一次經歷。”
“哦，你想試試嗎？”
電梯裏的空氣凝固了。
我想到關昉一系列兇殘的傳聞，渾身一抖：“不用了，其實想想，也沒什麽特別的。”
醫院門口停車場有一輛黑色的賓利，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和司機聯系的。
司機大叔穿了西裝，一下車就看到關昉坐在輪椅上的樣子，他明顯楞了一下，才走過來。
關昉道：“我先上車，輪椅放後車廂。”
說完看向我，擡起一只手：“扶我上車。”
他放著一看就是身強體壯的司機大叔不用，非要我咬著牙把他抗上車。他上車後，司機大叔想要把輪椅折疊塞進車廂，結果不知怎麽回事，那輪椅像是出故障了，我倆滿頭是汗弄了半天，才把輪椅折疊起來塞進去。
司機大叔坐回駕駛座，車窗貼了膜，根本看不清車窗裏的場景，我站在一邊，看到後座的車窗被緩緩搖下。
我：“您走好。”
關昉：“……”
我：“哦，不對，您慢走。”
關昉扯了扯嘴角，像是要說什麽，又啥也沒說。
車窗在我面前被搖上去，賓利車開走了，我站在原地，一看手機已經下午4點多，突然也沒有去網咖的心情了，於是打了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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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看看坐在我左邊的少年，他話不多，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和頂著一頭粉毛的我比起來，我反而更像是叛逆少年。
當然，和他的唇釘比起來，我的耳釘還是小打小鬧的程度。
我問他：“你的唇釘是鐵環嗎？我用磁鐵吸它，會不會被吸在上面？”
關昉眼睛都沒有睜開，閉著眼回答：“銀的，吸不上。”
我：“哦。”
我坐了一會兒，還是沒憋住，又問：“打唇釘疼不疼啊？”
“沒有舌釘疼。”
“舌釘！”我瞬間坐直了，“我靠，你還打了舌釘？我打個耳釘都疼死了……我、我能看看嘛？”
關昉這次把眼睛睜開了，他微微皺眉：“看什麽？”
我指指他的嘴巴：“舌釘。”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是努力要憋住火氣：“你腦子是不是沒有進化完全？等會去醫院，你要不要給腦子照個CT”
“不看就不看唄，你還罵人。”
我撇撇嘴，把腦袋往座椅上一靠，扭頭朝著窗外，再也不看他了。
當然，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後來不僅看過他的舌釘，還碰過——用舌頭。
出租車停在市人民醫院前，從他罵我的那一刻起，我已經下定決心當一個冷酷無情的拐杖，只杵著他，一句話也不講。
我倆站在市醫院門口，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一只腿懸著，周圍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的樣子。
關昉：“去哪兒？”
我板著臉告訴他：“我只是一根拐杖，不要問我。”
“拐杖，帶路。”關昉如同大少爺一樣命令道。
我從兜裏摸出手機，單手解鎖屏幕：“我看看……醫院看病的第一步……好像是要掛號？”
“哦。”關昉說，“那去掛號。”
我：“走哪兒？”
關昉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怎麽知道。”
我開始在內心第一百零一次辱罵這倒黴的一天。
憑借直覺，我扶著關昉進了大廳，又磕磕絆絆地去掛號，然後在骨科的科室外等待叫號。
骨科科室全是各種經歷了磕磕碰碰的人，我還看到一個滿頭是血的大哥，坐在座椅上和人談笑風生，他頭上的血還一直往外冒。
我小聲地和關昉說：“這個大哥，是個硬漢啊。”
關昉沒吭聲，臉上微妙地露出點不爽的意思。
我居然瞬間領悟了他為什麽不爽，他覺得我在陰陽他，暗示他不是個硬漢，於是我瞬間閉嘴了。
公立醫院真的很像鬧哄哄的菜市場，病人或蹲或坐在門口，還有人呻吟著，抱怨等待太久，醫生則不時得喊一句“外面安靜點”。
終於，叫到了關昉的名字，我扶著他走進去，骨科的大夫頭有點禿，一看到關昉進門的姿勢就說：“哎，這是骨折了呀？”
然後一番詳細的檢查和拍片，大夫說：“小腿輕微骨折，得打石膏。”
一聽到說要打石膏，關昉的臉瞬間就綠了，我像個小丫鬟站在一旁，低眉順目，不敢講話。
不過不高興是沒有用的，關昉還是老老實實躺平在病床上，等待大夫準備石膏。
大夫站在一旁介紹石膏材質：“一般輕微骨折會用夾板或是石膏，他的話，最好還是用石膏，石膏材質有普通石膏，高分子石膏——”
沒等大夫說完，我就趕緊道：“大夫，用最好最貴的，恢覆最快的。”
大夫笑了一聲：“這打石膏，再快也得一個月啊，反正打上石膏，就得好好休息，等會你去租個輪椅和拐杖，共享輪椅知道吧，小程序上就能租，你們年輕人肯定知道怎麽搞。”
大夫說完，就去準備石膏了，我抽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點開共享輪椅的界面給關昉看：“我看看哦，輪椅出行，關昉你快看，好多輪椅的型號，而且好便宜。”
關昉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才300塊一個月！”我推推關昉的肩膀，“你看嘛，我給你租最貴的好不好，600塊一個月，全自動輪椅，只需輕動你的小拇指，就能便捷出行，老年人…呃…專用殘疾人…呃…專用折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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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昉顯然非常不適應剛剛打完石膏的那條腿，我一邊扶著他，一邊說：“你靠著我，腿不要用力，對，我們慢慢來。”
他臉上露出糾結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該如何使力，基本半個身子都壓在我身上，因為湊得太近，我都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終於一番折騰，他坐上了輪椅，那一瞬間，我們倆同時松了一口氣。
我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問他：“你家在哪裏哦？”
關昉：“司機會來接我。”
電梯到了，我推著輪椅走進電梯：“你腿上還疼嗎？”
“不疼。”關昉說，“沒啥感覺。”
“是哦！我從小到大都沒打過石膏呢，感覺還是挺特別的一次經歷。”
“哦，你想試試嗎？”
電梯裏的空氣凝固了。
我想到關昉一系列兇殘的傳聞，渾身一抖：“不用了，其實想想，也沒什麽特別的。”
醫院門口停車場有一輛黑色的賓利，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和司機聯系的。
司機大叔穿了西裝，一下車就看到關昉坐在輪椅上的樣子，他明顯楞了一下，才走過來。
關昉道：“我先上車，輪椅放後車廂。”
說完看向我，擡起一只手：“扶我上車。”
他放著一看就是身強體壯的司機大叔不用，非要我咬著牙把他抗上車。他上車後，司機大叔想要把輪椅折疊塞進車廂，結果不知怎麽回事，那輪椅像是出故障了，我倆滿頭是汗弄了半天，才把輪椅折疊起來塞進去。
司機大叔坐回駕駛座，車窗貼了膜，根本看不清車窗裏的場景，我站在一邊，看到後座的車窗被緩緩搖下。
我：“您走好。”
關昉：“……”
我：“哦，不對，您慢走。”
關昉扯了扯嘴角，像是要說什麽，又啥也沒說。
車窗在我面前被搖上去，賓利車開走了，我站在原地，一看手機已經下午4點多，突然也沒有去網咖的心情了，於是打了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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