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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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吃完飯,我和宮佩澤把碗筷收拾好放回廚房,一般都是他做飯,我收拾碗筷放到洗碗機裏,洗碗機洗好碗之後,我會懶得做把碗筷從洗碗機裏拿出來這個動作。

下次做飯,要用碗筷,就直接從洗碗機裏拿,我覺得非常方便省事。

上樓梯的時候,宮佩澤擠到我身邊,樓梯本來就窄,他的大高個差點把我一屁股擠下去。

我站穩,吼了一聲:“你屁股大了不起啊?”

宮佩澤連忙扶著我,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了第二眼。

我:“有屁就放。”

“你、你到底有幾個前男友啊?”宮佩澤扭扭捏捏地問,兩只手還拉著我的衣角。

眼看我的衣服都要被他捏成鹹菜了,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開始掰手指:“有一個、兩個……五個,一共五個。”

“五個!”宮佩澤手一緊,我被扯得一個踉蹌。

“你可是我的初戀!”

我趕緊安慰他:“沒事,他們都是過去式了。”

“好吧……五個……五個……”宮佩澤一邊碎碎念,一邊飄遠了。

洗完碗,我下樓看了一眼李澤川,他正在和人打電話,像是在說工作上的事情,他一手舉著電話,一手不耐煩地扶著額頭,像是被電話那頭的人蠢到了似的。

我上樓,臥室裏是攤開的行李箱,宮佩澤正跪在地上幫我折衣服放進行李箱。

我眼睜睜看著他一邊神游,一邊把他cos排球少年時穿的排球服折疊放進行李箱,趕忙出聲阻止:“我來收拾就好!你剛剛做了午飯,去休息一下吧。”

他抱著那件排球服:“我看到這個排球服,就想起當時和你一起出cos,真的好開心。”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那件事我就郁悶,他凈身高187厘米,非要cos日向翔陽(原著身高164厘米左右)去參加漫展,站在身高普遍偏低的日本人中間,他像個帶著橙色假發的巨人,走到哪裏都被圍觀。

而且在日本,還買不到適合他尺碼的排球服,他求我給他做服裝,我只能連夜踩縫紉機做衣服,腳板心都要踩冒火了。

我從他手裏扯出那件排球服,放回衣櫃裏:“我自己來收拾。”

宮佩澤半蹲在行李箱旁邊,仰頭看著我衣櫃、行李箱兩頭跑,他看起來困得要死,還努力睜大眼睛,顯然是昨晚樂隊演出得太晚,估計都沒時間睡覺,演出結束,就跑過來了。

我問:“昨晚的演出順利嗎?”

宮佩澤從初中起就開始組地下樂隊了,他是貝斯手兼主唱,現在上了大學也繼續在搞樂團,每個月還有演出,我第一次去看他們的演出,就在酒吧裏,他站在臺子上,做了發型,好像還畫了淡妝,時髦得我第一眼都沒認出來,歌曲節奏感強烈,有一種日式說唱的感覺,觀眾也非常熱情,尤其是女孩子的尖叫聲能讓人耳朵聾掉。

他們樂隊演出完,又是另一組樂隊上臺,我還站在臺子下面舉著一杯啤酒觀看,一只手突然拉住我的腰。

我聽到他沙啞的聲音:“跟我來。”

他拉著我朝後門走去,我喊著:“啤酒,啤酒。”

宮佩澤接過我手裏的啤酒,一口氣喝完,把啤酒杯放回吧臺,穿過後門,他把我拽到了酒吧的後巷裏,後巷裏只有垃圾桶和一盞昏暗的路燈,沒有行人,也沒有路過的野貓。

他抱著我的腰,腦袋埋在我的脖子裏,悶悶地聲音傳出來:“他們給我化了妝,我就不親你了。”

我擡頭看著頭頂的路燈,覺得肩膀有一點重。

我說:“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親。”

下一秒,他的吻落到了我的額頭,我聞到了淡淡的,麥芽啤酒的味道。

那天以後,如果店裏的生意不太忙,我都會跑去看他的演出,可是昨晚他們演出的地方,搭新幹線都要好幾個小時,我就沒有去參加。

聽到我問演出的情況,宮佩澤點點頭,他低頭,從包裏找出一個東西遞給我:“演出完,我們樂隊一起去了當地的神社,聽說那裏的神社特別靈,我就求了一個禦守。”

我低頭看向手裏的禦守,粉色的禦守特別精致漂亮,上面掛了一個花穗,繡了平安兩個字。

我摩挲了一下平安那兩個字,將禦守放進行行李箱衣物的最上面,然後蹲下身抱住他:“謝謝你,我會好好保管的。”

我聽到他說:“要平安回來哦。”

“知意,衛生間在哪——”李澤川的聲音頓住了,臥室的門是敞開的,他站在門口,正好能看見我和宮佩澤抱在一起。宮佩澤回答:“表哥,衛生間在左邊哦。” 他說話這句話時,還是把我抱得緊緊的。

“哦。”李澤川應了一聲,好像現場的場面還不夠尷尬,不趕緊走開,而是找補似的又對我說了一句,“快收拾吧,去機場得早一點。”

去機場的時候,宮佩澤非要跟著去機場送我,直到過安檢,他還在安檢外朝我揮手。不知道為什麽,李澤川沈默了很多,他一路上聽著宮佩澤嘰嘰喳喳地和我說話,也沒有插嘴。

直到坐上飛機,我正要戴上眼罩睡覺,他說:“你……在這裏似乎過得很開心。”

我拉起眼罩,瞥了他一眼,他也沒看向我,更像是自言自語似的。

我答:“當然啦,脫離了李家誰不開心。” 李澤川問:“那我也算是李家的一部分嗎?”

“算吧。”我想了想,“但是我不恨你,我挺感激你的。”

“感激。”李澤川慢慢地念出這個詞,過了一會,他又道,“那你恨小秋嗎?” 這一次,他目光直直地看著我,我躲開了他的目光,把座位調成平躺,戴上眼罩,嘟囔一句,“你怎麽這麽多問題,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果然,我說完這句話後,他就不再繼續追問了。

而我戴著眼罩,眼前一片黑暗,空姐拿來的毯子蓋在腿上很舒服,頭等艙的環境也很安靜,但是一想到一下飛機,再坐一個小時的車,我就會見到躺在ICU病房裏的李知秋,我就怎麽也睡不著。我祈禱睡神趕快降臨,但腦子裏卻控制不住浮現出各種紛繁的畫面,讓我越來越頭痛。

我想我對李知秋有一種非常覆雜的感覺,並不能簡單地用愛恨來概括。而且用愛或者恨這樣的字眼,也太中二病了,我大學畢業都好幾年了,這些詞想想都讓人起雞皮疙瘩。

但我又必須承認,李知秋是我前半程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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