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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家冤情 唯願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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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家冤情 唯願昭雪

沈家小妹的病情已然穩定, 體內毒素也清除得七七八八。這幾日,她不再咳嗽,身上的膿瘡逐漸結痂愈合, 已能下床走動,氣色也好了許多。

“病癥雖已消退,但仍需按時服藥,切不可掉以輕心。”洛嫣和輕聲叮囑。

“是, 多謝郡主。”沈家小妹低聲應道,語氣中滿是感激。

洛嫣和覆診完畢, 正欲與沈文彥說些什麽,沈元闊卻忽然上前一步, 神色懇切道:“郡主救了小妹,我等感激不盡, 本不該再有所求。然而, 近日得見郡主相助何家兄妹, 小人心中感慨萬千。今日鬥膽,懇請郡主為我沈家主持公道。”

聽到沈元闊提到“沈家”, 洛嫣和心下了然。

自接觸時起,他們兄妹三人從未自稱姓沈, 而是一直用假名, 說明他們並沒有放下戒備, 全然信任她。

如今沈元闊神色肅然, 提及此事, 應是要坦白身世。上一世洛嫣和對他們了解不多,她也一直好奇,當年溫承延到底是用什麽,籠絡了沈家。

“何事?”洛嫣和問道。

“之前欺瞞郡主, 請郡主恕罪。我兄妹三人並非姓王,而是邕州沈氏後人。小人沈元闊,二弟沈文彥,三妹沈月靖。”

三人一起跪在洛嫣和面前。沈元闊拿出一個信封,雙手呈上:“我兄弟二人願效犬馬之勞,懇請郡主還我沈家清白。”

洛嫣和打開信箋,紙面泛黃,墨跡已有些許暈散,卻依稀可辨當年筆鋒。

裏面內容平平無奇,只是四十三年前,幾封軍令調遣的信函。

永紀十二年三月,靖甲軍奉命馳援荊北,十二日出發,須在二十日前抵達。

永紀十二年三月十七日,靖甲軍主將沈錚帶領騎兵五百先行趕到。

同月十九日,剩餘一千士兵趕到。

看完信件,洛嫣和心下思索,忽然明白了沈元闊的意思,也終於明了,為何上一世溫承延要誘使她毒害皇上。

其實重生後,洛嫣和便一直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溫承延為何要毒害皇上,謀權篡位?

從上一世的情形來看,溫承延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風頭一度壓過太子。如若依此之勢,未必等不到東宮易主之日。可他卻在風頭日盛之時,誘使她毒害皇帝。

當年她也詢問過,那時的溫承延說皇上只是利用他制衡太子與孟家外戚,若真屬意於他,便不會在病中留太子監國。而且,皇上一直有意讓洛嫣和做未來的皇後,若真是如此,她以後怕是會被指給太子。

洛嫣和受其蒙騙,家族蒙難恨意在前,郎君情誼不舍在後,她動搖了。

加之溫承延提供的線索詳實,洛家滿門被害的起因直指皇後母族。太子是皇後養子,自然也同屬一派。當年皇上為了皇位舍棄洛家,如今怕是不會輕動東宮。

但茲事體大,她也暗中探查過當年洛家被殺之事,最終皆有佐證,她不得不信。

如今回想起來,若此事是假的,那麽完美制造偽證的溫承延一方,才是當年罪魁。難怪洛家之難的證據嚴絲合縫,原是執棋者在棋盤兩端都布下殺招。而他們正因知曉其中秘辛,故而做起偽證來,才這般天衣無縫。

洛嫣和看完信,眉間輕蹙,久久不語。

沈元闊又奉上一張地輿圖,鋪在桌子上:“當年巫蠱案起,王卓將軍被指貪賄,於永紀十三年四月被召回京,途中又被構陷不滿朝廷旨意,於蒼連古道埋巫蠱草人至路中,攜軍而踏之,以洩私憤,賭咒天子。然子虛烏有之事,卻令王將軍一家滿門抄斬。”

沈元闊指著地圖:“沈家因受軍令前往荊北,途中必經過蒼連古道。王將軍出事後,沈家亦因經過此處,被指不臣之心。然王卓將軍之事後被證實已然是假。即便為真,王將軍於四月被召回,而我沈家行軍經過時,是三月中。此事無論如何,也怪罪不到我沈家啊……”

洛嫣和心中輕嘆一聲,這種荒謬的誣陷,竟連累沈家滿門。

她看著他們從邕州帶來的輿圖,邊角已磨出毛邊,上面還有模糊血印,不知這一路經歷過多少心酸。可此事已過去四十三載,且當年先皇駕崩前,因知巫蠱案錯漏太多,牽連甚廣,已無法再理清,故而下旨,就此作罷,不再追查。想必,沈家求平反之事,普通官員未必感沾手。

難怪他們一路來京城,會在酷暑走萊州沼林,應是被什麽人追殺。

上一世,他們求到溫承延,才算有了希望,可惜他們找錯了人。而溫承延應該也是在這時,才知曉母族牽扯進當年大案之中。

洛嫣和曾偷聽過祖父談話,當年暗害王卓將軍之人,與陷害皇上的,是同一派系,背後都有宋家。

這些年,雖然先皇下令巫蠱之案就此作罷,但其實皇上仍在暗中追尋當年害死他母妃,又讓他流落民間的罪魁。

而怡貴妃並非宋家嫡親,所以才會嫁給當年尚在市井,不知未來際遇如何的皇子為妾,故而她不知曉宋家隱秘倒也合情理。

可在沈家兄妹出現後,溫承延通過母族,知曉了其中因由過往。

如若當年之事真與宋家有關,那皇上必不會輕易放過,更加不會將皇位傳給溫承延。知道自己儲君無望,他便想出了構陷皇上謀害洛家,誘使她毒害的詭計。

心中疑惑得解,洛嫣和看向三人:“你們先起來。”

可三人均未動。

沈元闊跪地行禮,言道:“沈家被抄沒時,若不是當年父親外出受傷,被困於山林數月,因禍得福,只怕我們兄妹三人早已不在人間。父親一直想為沈家平反,奈何人有旦夕,幾年前,父親因病去世,至死不得瞑目。”

“身為沈家後人,我們三人畢生之願,便是平反此事。然一路前往京城,閱見高門貴胄,繁華無數,可這滿城朱紫,或為利往,或為名來,竟無一人值得托付。如今有幸得遇郡主救治小妹性命,又見郡主幫助何家兄妹,仁心照拂蒼生,如皓月當空,不偏不倚,故而我等懇請郡主明察冤情,還我沈家清白。”

向來不善言辭的沈元闊說了許多,似是這些話壓抑在心底太久。

洛嫣和拱手回了一禮,正色道:“沈家世代忠良,將門之風綿延百年。其先祖隨太祖開疆拓土,馬踏山河,後世子孫戍守邊關,鐵骨錚錚。如此荒謬之構陷卻使將門染血,令人扼腕。此事我既已知曉,定不會讓忠骨蒙塵。”

三人聽聞此言,心中感動,不斷叩頭:“多謝郡主!多謝郡主!多謝郡主!”

“行了,快起來吧。”

沈元闊眼中泛起氤氳淚光,隨後立馬垂下頭遮掩。

“大哥,太好了……”沈文彥看向他大哥,話未說完,便被沈元闊捂住眼推開,“大哥,你幹嘛,你怎麽了?你是哭了嗎?”

“閉嘴。”

上一世洛嫣和對於沈家三兄妹的遭遇並不算十分清楚,但他知道,即便溫承延最後繼承皇位,也沒有真的替沈家平反。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當年陷害沈家的罪魁,便是溫承延母族的宋家。

洛嫣和記得溫承延登基五年後,一向忠誠的沈元闊與皇上起了爭執,被罰去黔西鎮守。後來鄰國舉兵,增援遲遲未到,沈元闊拼死帶出一隊人馬報信,還被溫承延以城池失守降罪。

後來,國內愈發混亂,瘟疫肆虐,洛嫣和慘死宮中,溫知崇開始率軍反擊。

溫承延讓沈元闊平定內亂,那是他唯一一次戰敗,敗給了失去一條右臂的孟雲驍。

沈元闊失手後,溫承延兵敗如山倒,最終歷時兩年,內亂結束,他也終結了短暫的七年執政,死於溫知崇劍下。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既然洛嫣和回來了,便不會讓溫承延得逞。

雖然先帝下旨不再追查,但洛嫣和知道皇上其實也關心此事,只是礙於宋家勢大,不好輕易削權。既然沈家冤情是最好的證據,她當然要為君分憂了。

其實對付宋家,她還有一個巨大助力,便是皇後孟氏。孟氏為京城四大家之首,上一世如若不是孟老將軍戰死,孟雲驍失利斷了一臂,孟家連折兩位大將,也不會被溫承延占了上風。

當然,宋家位高權重,不好輕易撼動,故而她還要做些準備,不可擅動。

將信件輿圖還給沈元闊,洛嫣和囑咐三人:“你們先在府上住著,有關沈家的信箋證據,你們務必收好。此事重大,不可妄動,亦不可洩露,需從長計議。”

“是,都依郡主所言。”

原本洛嫣和此行的目的,是想讓沈文彥先去藥堂跟著掌櫃學習一段時日。然而,今日提及沈家的冤情,眾人心緒難平,她便暫且按下不提,打算另尋時機。然而,沈元闊卻主動開口:“郡主對我沈家恩重如山,我與二弟任憑差遣,絕不會在府上白吃白住。若有差遣,請郡主盡管吩咐。”

見沈元闊如此直率,洛嫣和也不再遮掩:“我將你們帶回府中,本就是看中沈文彥機敏聰慧,想讓他替我經營商鋪。”

沈文彥本就對經商頗有興趣,聞言立刻應道:“我願意!這幾日我在藥堂幫忙,已學到不少,定會加倍努力,不負郡主期望!”

洛嫣和卻搖了搖頭:“藥門的藥堂並非以盈利為目的,日後也不會以此謀利。”

沈文彥一楞,隨即恍然:“確實如此,藥堂時常義診,藥材售價也低廉,確實難以盈利。”

“我想要的,是能賺錢的生意,最好是能從那些豪門貴胄手中賺取利潤。”

一旁的沈元闊插話道:“可據我所知,大應官員不得經商,以免與民爭利。”

洛嫣和點頭:“不錯,但藥門本就源自民間,藥材生意往來亦是必不可少,因此有些寬待。但即便如此,我也需有人代為經營。”

沈文彥鄭重其事地點頭:“我明白了,小人定會全力以赴,不負郡主所托。”

“嗯,好好努力。”洛嫣和知道沈文彥日後將成為富可敵國的商業巨賈,自然對他充滿信心。

隨後,她轉頭看向沈元闊:“你在府中,暫且聽從馮真的安排。”

“是,郡主。”沈元闊恭敬應道。

見兩位兄長都有了安排,沈月靖仰起小臉,眼中滿是期待:“郡主,那我呢?我也想為郡主做事,我很能幹的!”

洛嫣和望著她稚嫩的臉龐,微微一笑,語氣溫柔:“你還小,先養好身體,日後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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