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救人 你覺得……郡主可信嗎?

關燈
第9章 救人 你覺得……郡主可信嗎?

“你們是什麽人?”

“我家主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讓開!”

聽見外面爭吵的聲音,沈文彥是第一個沖出去的:“大哥!”

“大哥別沖動,他們是來給三妹看病的!”屋外,沈文彥刻意隱去了洛嫣和的身份,生怕隔墻有耳,只說是尋常醫者。

洛嫣和邁步而出,看到了兄妹二人的大哥,上一世對溫承延助益最大的肅遠大將軍——沈元闊。

記憶中的沈元闊沈默寡言,性格孤僻執拗,嗜殺成性,只忠於溫承延一人,與她無甚交情。

而眼前,十四歲的沈元闊身形精瘦如有力,雖未長成高大體魄,卻自帶一股攝人的氣勢,宛如蓄勢待發的獵豹。鷹隼般銳利的雙目掃視四周,透露出與年歲不符的成熟與警覺。

馮真的佩刀已然出鞘,閃著凜冽寒光,他全身緊繃地盯著沈元闊,絲毫不敢大意。

洛嫣和靜立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場對峙。能讓武藝高強的馮真如此戒備,尚未正式習武的沈元闊,已然展現出不凡的武將氣魄。

聽到來人是給妹妹醫病,沈元闊依舊沒有放松:“入京以來,我們遇見多少庸醫,你還信他們?”

“這次不一樣!”沈文彥連忙上前,附在他耳邊悄聲解釋。

沈元闊半信半疑。堂堂郡主怎會屈尊來這陋巷行醫?若她肯來,難保有什麽別的目的。他們是罪臣之後,戴罪之身,隱姓埋名逃亡至此,既要保全性命又要為沈家平反。在沒有弄清洛嫣和目的之前,他實在不敢冒險輕信。

心中思量,但面上不顯,他朝洛嫣和拱手道:“多謝郡主美意,只是我已請了大夫,開了藥。偏僻舊街,淩亂汙穢,就不勞煩郡主費心了。”

“大哥!”沈文彥顯然沒想到他大哥會拒絕洛嫣和的好意,急得直跺腳,他既怕得罪貴人,又不敢違逆兄長,一時左右為難。

洛嫣和神色未變,淡淡道:“憑你屋裏那些藥,怕是救不了你妹妹性命。”

“誒?誰說老夫的藥救不了人啊!”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喝問,只見一位年約六旬的老郎中提著藥箱蹣跚而來。

老郎中走到洛嫣和面前,將藥箱重重一放:“前兩日我便來給那小姑娘瞧過病,她服了我的藥後已有好轉,你憑什麽說我的藥沒用?”

“是嗎?”洛嫣和側身讓開路,“前輩不妨進去看看。”

“黃口小兒,口氣不小,什麽來歷?”老郎中問道。

“藥門。”

老郎中聽完很是不屑:“呵,藥門……若是以前的藥門,老夫還敬上幾分,只是如今藥門歸於朝廷……不值一提!”

紫珠氣不過:“老頭,你怎麽說話呢!”

“紫珠,不得無禮。”洛嫣和出言阻止。

老郎中並未入內,轉而看向沈元闊:“說好今日覆診,這又是何意?老夫行醫有個規矩,從不與人共診。”

“周郎中,您別生氣,這位……貴人只是好心幫忙,並無他意。”沈元闊說著,連忙躬身引路,“您請。”

哼了一聲,老郎中提著藥箱步入屋內,不多時便傳來“嘖嘖”的疑惑聲:“怪哉,不該是這般情況啊……”

手指搭在脈上好一會,老郎中面露難色。

“周郎中,情況如何?”沈元闊有些擔心,忍不住問道。“這……你們可有按時讓她服藥?”

“自然,按照您的吩咐,三碗水熬成一碗藥,一副藥兩煎,早晚服用。”

老郎中捋了捋胡須:“既如此,又怎會這樣呢?這小女娃……”

如方才洛嫣和所言,沈家小妹的情況並未好轉,老郎中面露難色。

沈文彥心急如焚,開口詢問:“大夫,我小妹這病……會不會是中毒?”

“中毒?”沈元闊一驚,“你在說什麽?”

聽到中毒,老郎中若有所思,看向沈文彥:“為何如此發問?莫非……”他不禁看向站在門口的洛嫣和。

沈文彥點頭:“沒錯。”

思索片刻,老郎中再次診脈,並觀察女孩身上的膿瘡。

琢磨許久,老郎中一言不發,最終起身走向洛嫣和:“這位醫者同仁。你方才說我的藥救不了她,是何意啊?”

洛嫣和反問:“前輩既不與人共診,叫晚輩如何開口?”

老郎中拱手:“適才是我失言。老夫行醫三十載,確實沒有見過如此病癥。若真是中毒,癥狀也頗為奇怪,人命關天,還望賜教。”

這老郎中雖有些傲氣,但這番話卻讓洛嫣和有些意外。

走到床邊,洛嫣和解釋道:“從她的癥狀與脈象上來看,肝滯肺熱,外邪侵體,您以此開藥本無不妥。但這是中毒引起的外邪,而非寒氣。故,此藥無用。”

“這究竟是何毒?老夫竟從未見過,真是怪載!”

“此乃萊州西沼林中一種似蛭的毒蟲。此種毒蟲吸血,剛叮咬時不覺疼痛,只輕微紅腫,遇寒則毒性蟄伏,天暖則擴散蔓延,故而中毒者往往難以察覺病因。那沼林潮濕,夏天多煙瘴,所以當地人很少會在天熱時進去。便是不甚被咬,只需連續三天擠出毒血,敷上冰月草即可。”

洛嫣和看向沈家小妹:“若有人被咬,過了三天沒有解毒,又恰好從萊州北上,天氣涼爽,毒性便會潛藏體內,直至毒發。”

“那過了三天,毒已發作,該怎麽辦啊?”沈文彥聽得心驚。

“每七日施針放血一次,冰月草為引,輔以湯藥,一月可痊愈。”說著,洛嫣和著手施針,最後從女孩手臂膿瘡處擠出幾滴黑血。

一盞茶後,女孩的咳嗽聲漸漸平息,沈沈睡去。

老郎中長嘆一聲:“老夫行醫數十載,今日方知天外有天!藥門竟有如此高人,先前多有冒犯,還望小友海涵。”說罷鄭重地行了一禮。

洛嫣和連忙擺手:“前輩言重了。藥門歸附朝廷後確有諸多不足,此乃藥門失職,您所言並無錯處。”

藥門原為民間組織,因洛嫣和入宮才為朝廷所用。她久居京城,對藥門難免疏於管理。加之藥門日漸壯大,魚龍混雜,難免有心術不正之徒混入。前世記憶猶新,她已派人暗中整頓,只是尚需時日。

老郎中又道:“這位醫者同仁年紀雖小,見識卻廣,施針用藥之法嫻熟,不知尊姓大名,師承何人啊?”

“前輩謬讚了。”洛嫣和微一拱手,“晚輩洛嫣和,師從盧觀澄。”

“你……”老郎中猛然瞪大眼睛,“竟是清晏郡主!藥門門主盧觀澄的高徒!”

“正是晚輩。”

老郎中聞言便要行大禮,被洛嫣和急忙扶住:“前輩不必如此。”

“藥門後繼有人,老夫佩服啊!”老郎中感慨萬千,看向病榻上的女孩,“這兄妹三人來京求醫多時,找過許多大夫,也求了我數次,可這小姑娘卻始終纏綿病榻,久治不愈,病癥著實蹊蹺。今日若非遇到郡主,恐怕她性命不保啊。”

“多謝郡主,多謝郡主!”沈文彥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頭。

一旁,沈元闊聽了老郎中之言,也跪在地上叩頭:“先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郡主,願受懲罰,但請求郡主,救我小妹性命。”

“現在肯信我了?”

“信,小的一直都信!”沈文彥連忙道。

“她的病情拖延不得,你們須得讓她隨我回府醫治。”上一世,溫承延要她幫忙醫治過這女孩的病,但彼時她的情況並沒有現下這般嚴重。如今既然遇到了,她自當先一步將人接回去。

沈元闊眉間微皺,似有些擔心:“要去郡主府?”

“怎麽?”洛嫣和打量了著他們居住的破屋,“此處如此簡陋,即便她想好好養病也不成吧?還是說你要本郡主每日跑來此處?”

“不敢。”

“那便走吧。”洛嫣和知道,這沈家三兄妹是罪臣之後,又被人追殺,所以此時還不信任她。上一世,溫承延也是借著醫治他們的妹妹為契機,獲得了三人的信任。

此次她先一步遇到沈家兄妹三人,機會難得,她定要借此將其收入麾下,削弱溫承延日後的助力。

沈家兩兄弟收拾物品,洛嫣和在屋裏隨意打量。

屋子破舊狹小,但食物藥材尚算充足,他們還能有錢請郎中,給妹妹治病,可見生活不算太窘迫。這倒與前世記憶中三人的落魄模樣大相徑庭。

因為三人本就沒什麽物品,稍微收拾一番便可出發。

沈元闊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將她背起來。

洛嫣和見狀提議:“此處離郡主府還有些路,讓她與我同乘吧。”

“這……”沈元闊有些遲疑。

“無妨,上來吧。”洛嫣和說完,先行登上馬車,然後掀開簾子,讓他們上來。

“多謝郡主。”為了救妹妹,沈元闊也不再拒絕,乘上馬車。

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在清晏郡主府前。

高大的朱漆門打開,伴隨著下人行禮的聲音,幾人步入其中。

甫一入內,沈家兩兄弟便忍不住擡頭仰望。廳堂正門上,懸掛著皇上禦賜的“護國藥師”牌匾,威嚴無比。府內庭院深深,花木扶疏,雖是郡主府,但觀府內陳設,已然是皇家公主之規格。

“郡主,您回來了,浀州與瑛州的長使到了,正在偏廳等您呢。”侍女花楹稟報。

“好,我這就過去。花楹,你安排出三間客房來,好生安頓他們。”洛嫣和說完,看向旁邊的藥門弟子,“雲苓,去煎玉神湯讓患者先服下,服藥後只能喝水,不可進食,等我回來。”

“是,郡主。”兩人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花楹看向沈元闊三人:“你們跟我來吧。”

沈元闊背著妹妹:“有勞姑娘。”

洛嫣和交代完畢,先去更衣。沈家三人則跟著花楹來到客房。

花楹見女孩病得厲害,言道:“她病得不輕,不宜亂動,你們先在此安歇,且等郡主回來,我先給你們準備飯菜吧。”

“有勞花楹姐姐。”沈文彥行了一禮,送花楹離開。

沈元闊照顧妹妹躺下,等她睡著,才看向沈文彥,壓低聲音道:“你覺得……郡主可信嗎?”

沈文彥沒有立刻回答,停頓片刻才道:“我不清楚,但現在只有郡主能救三妹,至於其他……”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多提防些吧。”沈元闊始終眉頭緊鎖。

逃亡的日子仍歷歷在目,他們為洗冤屈,求告無門,反遭追殺的經歷,讓他再難輕信權貴。但為了妹妹,他只能冒險試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