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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文彥 未來的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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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文彥 未來的首富

洛嫣和原打算去祥英宮,把鎏夜盈玉鐲還給怡貴妃。但太後冥誕將至,眾嬪妃替太後誦經禮佛,眼下不得空,她只得作罷離去。

想著三月下旬便是皇上壽辰,洛嫣和乘著馬車前往京城西街。

馬車穿過繁華街市,最終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店鋪前。這家名為“覆回齋”的小店門面陳舊,若非仔細辨認,幾乎看不清那斑駁的招牌。

洛嫣和提步入內:“章叔在嗎?”

正打盹的學徒猛然驚醒,忙不疊道:“在的,在的!小的這就去請師父!”話音未落,人已跑得不見蹤影。

不多時,一位年約五旬的男子快步迎出:“竟是郡主大駕光臨。”

章貴連忙躬身行禮:“章貴見過……”

“章叔不必多禮。”洛嫣和笑著打斷,扶他起來,然後取出一本書冊,“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托。不知這本書可否修覆?”

這“覆回齋”專司文玩古籍修覆,雖常有投機取巧之徒前來求制贗品,卻都被章貴拒絕。而這份拒絕的底氣,正是源於他與清晏郡主的交情。

章貴與洛嫣和相識於藥門,其父與藥門淵源頗深。洛嫣和素來欽佩他的手藝,此次特意前來托付的,正是她祖父遺留的手稿。

章貴小心翼翼地翻閱著泛黃的書頁,只見部分字跡已被水漬暈染,有些頁面更是粘連在一起。他擡頭問道:“這莫非是洛老先生所書?”

洛嫣和點頭:“正是祖父遺墨,可惜保存不善。不知章叔可有把握修覆?”

章貴眼中閃過興奮之色:“能修覆洛老先生墨寶,實乃三生有幸。郡主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

“那月底前可完成?”

章貴點頭:“可以,請郡主放心。”

洛嫣和聞言展顏,示意紫珠付錢。章貴連連擺手:“郡主平日照拂頗多,這銀錢萬萬不能收。”

“章叔,一碼歸一碼。這是生意。既然是生意,你們就該收錢。”她執意將銀兩塞給他,“那月底我派人來取。”說罷轉身出門,登車離去,不給他推辭的機會。

小學徒望著遠去的馬車喃喃道:“原來這就是清晏郡主,當真平易近人。”

章貴輕撫書頁,鄭重道:“既是郡主所托,咱們更當盡心。走吧,開工。”

“是!”小學徒精神抖擻地應道。

……

離開覆回齋後,洛嫣和的馬車緩緩行駛在熙攘的集市上。她半倚著車窗,望著窗外如織的人流,心底湧起一陣恍惚。這般可以隨意出宮,自在穿行於市井的日子,於她而言實在太過珍貴。

“別跑,給我站住!”一陣嘈雜的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掀開車簾,只見遠處的茗福茶樓前,一個身上打滿補丁的灰衣少年正拼命逃竄,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錢袋。

洛嫣和定睛一看,頓時認出了那張熟悉的面孔。這不是日後富可敵國的沈文彥嗎?上一世溫承延登基時,此人可是出了不少力。畢竟招兵買馬也是需要錢的。

這小子是個經商的天才,溫承延發現他了的才能後,有意培養。得知沈文彥有個病重的妹妹,溫承延還特意找她來給他妹妹醫治,以此拉攏,想不到今日竟讓她先碰到了。

“臭小子!看你往哪逃!”少年身後緊跟著幾個身強體壯的小廝。

“這錢是我應得的!”少年身形瘦弱,手腳利落,但對方人多勢眾,他很快就被重重摁倒在地。

“啪”的一聲,錢袋掉在地上,袋口崩開,幾枚銅錢滾了出來。

“偷錢的臭小子,還狡辯!”為首的小廝提起少年的衣領,擡手就是一巴掌,“今天偷了錢,明兒就偷別的,京城可容不得你這等賊人!”

“我沒偷!”少年被幾個小廝按著,掙紮喊道,“我替掌櫃賣茶,他答應給我酬勞的!”

“胡說!我何時答應過你?”混亂中,一矮個中年慢悠悠走了出來,居高臨下睨著少年。

“當時很多人都聽到了!”少年急切地環顧四周,希望有人作證,可那些小廝夥計們都避開了他的目光。

掌櫃彎腰拾起錢袋,冷笑道:“看你可憐,地上這幾枚銅錢賞你了,此事就此作罷。”

看著錢袋被拿走,少年掙紮:“偌大的店家竟言而無信!”

“無憑無據,休要胡言。若你還不肯罷休,便連這幾枚銅錢也沒了,你可想清楚。”掌櫃威脅道。

少年死死盯著被奪走的錢袋,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裏,最終頹然松開了拳頭。

見少年老實下來,茶樓的人隨之離去。

四周人來人往,議論紛紛,少年狼狽地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去撿那幾枚散落的銅錢。他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塵土,卻越抹越花。正要起身時,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被一雙手及時扶住了。

“你沒事吧?”洛嫣和輕聲問道。

少年看向洛嫣和,見她衣著華貴,便知非富即貴,連忙道:“沒事,多謝這位姐姐。”

洛嫣和看向他的腿:“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不礙事的……”少年局促地搓著衣角,當即往後退了退,“小人身上臟,不敢勞煩貴人姐姐。”

洛嫣和聞言,饒有興趣地笑問:“你怎知我是貴人?”

少年答道:“姐姐氣度華貴,容貌傾城,見小人落魄還肯伸以援手,自然是貴人。”

洛嫣和莞爾:“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道:“我姓王,排行老二,大家都叫我王二。”

洛嫣和知道沈文彥有所隱瞞,但並未戳破:“能和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嗎?”

少年躊躇片刻,終是開口道:“前些日子陰雨連綿,茗福茶樓有一批上等茶葉因保管不善受了潮。雖經烘炒未至黴變,卻失了原先的滋味。掌櫃心疼本錢,又不願賤賣。我聽聞此事,便自告奮勇,承諾可不降價售出。他應允事成後分我三成收益。”

“你做到了?”

少年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是,我家鄉有一種煮茶方法,是在煮茶後加入花朵果皮燜制而成。我用此方法,以花香掩蓋了茶葉的澀味,取名‘花見春’,並推出相應點心,限量售賣,將這批茶盡數賣出。”

輕嘆一聲,少年繼續道:“今日到茶樓,我去後堂更衣,便看到我的衣服上放著一袋錢。當時我還以為那是掌櫃給我的報酬,卻不想……我剛拿起來,他就說我偷錢。一氣之下,我才拿了錢往外跑。”

聽到這裏,洛嫣和大致了解了情況。

沈文彥幫掌櫃高價賣掉了要虧本的茶葉,本應有他三成收益,可掌櫃不打算認賬,並且為了擺平此事,故意將錢袋放到他的衣服上。一旦拿了錢,就認定他偷竊,如此便可以將之前的報酬一筆勾銷。

思索片刻,洛嫣和又問:“你那‘花見春’的做法,可有讓他們知曉?”

少年回答:“掌櫃從旁觀摩過,不過我悄悄留了個心眼兒,有一味東西,未曾告知。”

“好,你先在這裏等著。”說完,洛嫣和剛要進去,便被少年拉住了衣袖。

“多謝姐姐好意,但她們背後有王家撐腰,姐姐不必為了我招惹麻煩。”

“王家?”京城裏姓王的有不少,洛嫣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指的究竟是哪個王家。

一旁,紫珠提醒道:“許是京衙司馬令的王家。”

“正是。”

紫珠這樣一說,洛嫣和倒是有點印象,先前這王家似乎很想效力太子,但太子一方不曾結黨營私,所以他們報效無門,就轉到了三皇子那邊。只是這王家一直沒什麽建樹,她也印象不深。如今這一提,或許上一世,溫承延發現沈文彥的才能,便與他有關。

收回思緒,洛嫣和道:“無妨,你且安心在此等著。”

說完,她安排人看顧少年,隨後步入茶樓。

茶樓內陳設雅致,賓客盈門,生意很好。洛嫣和擇了顯眼處落座,小二殷勤上前:“貴客想用些什麽?”

洛嫣和道:“花見春。”

小二面露難色,賠笑道:“不好意思,花見春已經售賣完了,今日……”

話音未落,一錠銀子落在案上,清脆作響。不待小二回應,掌櫃已快步迎來:“有有有,貴客稍候。”說著便將銀兩納入袖中。

掌櫃離開後,洛嫣和目光打量四周。這地方她以前來過,只是許久未至,感覺還挺新鮮。

“請問你見過這個人嗎?她是我妹妹。”一個佩劍男子手持畫像在鄰桌詢問,見無人理會,又轉向他處。

“沒見過。”喝茶的那桌人隨便掃了一眼,漫不經心回道。

“請問你見過這個人嗎?她是我妹妹。”

“哎,走開走開!”小二上前驅趕,“莫要擾了客人雅興!”

“小二哥,可否借寶地幫我張貼下畫像,我可以給錢。”佩劍男子眼下有一道疤,面相兇惡,說話卻是極為客氣。

“不行,掌櫃的不許,快出去吧。”

“不然你叫掌櫃的出來,我……”

“不行,你快走吧。”見對方還想說什麽,小二直接上手想把人推開,卻硬是沒推動分毫。

“讓我看看。”洛嫣和忽然開口。

佩劍男子連忙繞過小二,走向洛嫣和,舉起畫像:“這是我妹妹,她叫何小荷,您可見過?”

看著畫像上的人,洛嫣和又問:“她出什麽事了嗎?”

“她不見了。”

“不見了?此話何意?”洛嫣和伸手示意他先坐,又讓小二上了些茶點。

“多謝小姐。”佩劍男子連喝好幾碗茶,像是渴了許久,“我叫何大勇,與妹妹相依為命,四海為家,賣藝討生活。上月初三是我生日,妹妹說要去買酒菜幫我慶祝,結果……就沒回來……”

畫中少女看著約莫十四五歲,容貌清秀可愛。洛嫣和又看了看畫像,問道:“可有報官?”

“報過官了,但始終沒有音信。”何大勇嘆了口氣,滿面愁容,擔心不已。

洛嫣和伸出手:“你這畫像留予我一張吧。若有消息,必當告知。”

何大勇聞言大喜:“多謝小姐!”

遞過一張畫像,何大勇道:“若有消息,勞煩到此處尋我。”說著,他指了指畫像背面下方的一行小字。

“好。”洛嫣和點點頭,“這些點心你帶上吧。”

何大勇搖了搖頭:“萍水相逢,得小姐相助已是感激,豈敢再受饋贈。”言罷拱手離去。

洛嫣和將畫像拿給紫珠:“讓藥門留意下,若有消息,去告訴他一聲。”

“是。”紫珠收了畫像,小聲問道,“郡主,你為何要幫他啊?”

“都是大應的子民,能幫就幫吧。況且……一個大活人,怎麽會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正思索間,一壺花見春已奉至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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