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塵事如煙，前緣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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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塵事如煙，前緣難續
蕭煜。
這個名字，宛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言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極淡的漣漪。
他握著藥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幾乎難以察覺。
一種莫名的、熟悉的酸楚，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細密而又難以捉摸，揮之不去。
“蕭煜？”林言擡起頭，望向對面的青年，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茫然與困惑，“我不認識。”
他回答得迅速而篤定。
可那沒來由的心慌，卻是無法掩飾的。
就在這時，竹屋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叔叔……”小煜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他走到林言身邊，熟練地爬到他腿上坐下，將小腦袋靠在他懷裏。
“怎麽醒了？”林言低下頭，輕聲問道，面對蕭鄴時的疏離瞬間化作了滿滿的溫柔。
“我做了個夢，夢裏找不到叔叔了。”小煜說著，將臉埋進林言的胸口，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滿是依賴。
林言的心瞬間變得柔軟無比。
他抱著懷裏的小人兒，輕輕拍著他的背，宛如在安撫一件稀世珍寶。
“叔叔在呢。”
在林言的安撫下，小煜的情緒漸漸平覆。他擡起頭，那雙烏溜溜的桃花眼好奇地看向對面的蕭鄴，又看向林言。
“叔叔，剛剛那個客人說了一個名字。”小煜奶聲奶氣地問道，“蕭煜……是什麽呀？是吃的嗎？”
童言無忌，卻讓在場的兩個大人都楞住了。
林言的心口又是一陣莫名的抽痛。他強行壓制住那異樣的情緒，對小煜搖了搖頭。
“不是吃的。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他抱著小煜站起身，對著蕭鄴歉意地笑了笑。
“夜深了，公子也早些休息吧。我帶小煜去睡覺了。”
說完，他便抱著孩子轉身走進了竹屋，沒再給蕭鄴任何開口的機會。
蕭鄴獨自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夜風吹來，帶著桃花的冷香，他卻只覺渾身寒冷。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望著窗戶透出的昏黃而溫暖的燈光，心中滿是苦澀。
他看得出來，林言並非毫無觸動。
聽到那個名字時，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痛楚，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
可那痛楚，就像水面的漣漪，轉瞬即逝。
忘憂，忘卻的不僅是記憶，更是那份刻骨銘心的深情。
如今的林言，就像一張被清洗得幹幹凈凈的白紙。而那個叫小煜的孩子，便是他在這張白紙上繪下的第一筆，也是唯一的一抹色彩。
他該如何在這張已有圖畫的紙上，重新添上屬於皇兄的那濃墨重彩的一筆呢？
他又是否應該將這張幹凈的紙，重新染上那些血腥殘酷、充滿痛苦與仇恨的顏色呢？蕭鄴在谷中又住了幾日。
他既未再提及那個名字，也不再試圖喚醒林言的記憶。
他僅作為一名旁觀者，靜靜地註視著他們的生活。
他瞧見林言耐心地教小煜寫字，小煜握著毛筆，寫得歪歪扭扭，墨汁沾滿了臉龐，林言也不惱怒，只是取出帕子，一點點為他擦拭幹凈。
他看到林言在廚房裏，為小煜制作他愛吃的桃花糕。那雙本應執掌天下人生死的手，此刻卻沾滿了面粉，動作雖顯笨拙，卻滿含耐心。
他目睹小煜在院子裏追逐蝴蝶，不慎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林言會立刻跑過去，將他抱起，一邊為他輕吹傷口，一邊輕聲責備，那語氣中，滿是心疼。
他們之間，有一種密不透風、旁人無法介入的親密。
小煜是林言的全世界。
而林言，亦是小煜的全世界。
蕭鄴的心，一日比一日沈重。
他明白，自己錯了。
他原以為，只要尋到皇嫂，只要告知他真相，一切便能回到最初。
可他忘了，時間無法倒流。
破碎的鏡子，即便重新粘合，依舊會留有裂痕。
更何況，這面鏡子，已被徹底遺忘。
他開始懷疑，自己此行究竟是對是錯。
皇兄直至離世，都期望林言能好好活下去。
如今，他過得很好，平靜、安寧且無憂無慮。
自己又有何資格，去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這天夜裏，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蕭鄴收拾好行囊，決定離去。
他不想再打擾這份安寧。
他走到院子裏，林言正坐在石桌旁，借著月光縫補小煜的一件舊衣服。
燈火下，他的側臉溫潤如玉，神情專註。
蕭鄴望著他，忽然憶起多年前，他的皇兄也是這般，坐在燈下，為一幅畫添上最後一筆。
那畫上的人，亦是這般模樣。
“公子，要走了嗎？”林言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問道。
“嗯。”蕭鄴點點頭，聲音有些幹澀，“叨擾多日，謝過先生。”
“公子客氣了。”林言放下手中的針線，“我送你出谷。”
他們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山谷中。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都沒有說話。
直至走到谷口，蕭鄴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林言，那雙與蕭煜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裏，滿是掙紮與不舍。
他還是不甘心。
他不能讓他的皇兄就這麽被遺忘。
哪怕，會讓他再痛一次。
“先生，”蕭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下臨走之前，能否……再問你一個問題？”
林言看著他，點了點頭。
“如果……如果有一個人，他為了你，舍棄了江山，舍棄了性命，舍棄了所有一切，只為讓你好好活著。”
“可你，卻將他忘卻。”
“你覺得，他會不會……很可憐？”
林言沈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看著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心中那股熟悉的酸楚，再度湧上心頭。
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先生，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蕭鄴沒等他的回答，便自顧自地在谷口的青石上坐了下來。
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一個……關於愛與遺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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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
這個名字，宛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言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極淡的漣漪。
他握著藥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幾乎難以察覺。
一種莫名的、熟悉的酸楚，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細密而又難以捉摸，揮之不去。
“蕭煜？”林言擡起頭，望向對面的青年，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茫然與困惑，“我不認識。”
他回答得迅速而篤定。
可那沒來由的心慌，卻是無法掩飾的。
就在這時，竹屋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叔叔……”小煜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他走到林言身邊，熟練地爬到他腿上坐下，將小腦袋靠在他懷裏。
“怎麽醒了？”林言低下頭，輕聲問道，面對蕭鄴時的疏離瞬間化作了滿滿的溫柔。
“我做了個夢，夢裏找不到叔叔了。”小煜說著，將臉埋進林言的胸口，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滿是依賴。
林言的心瞬間變得柔軟無比。
他抱著懷裏的小人兒，輕輕拍著他的背，宛如在安撫一件稀世珍寶。
“叔叔在呢。”
在林言的安撫下，小煜的情緒漸漸平覆。他擡起頭，那雙烏溜溜的桃花眼好奇地看向對面的蕭鄴，又看向林言。
“叔叔，剛剛那個客人說了一個名字。”小煜奶聲奶氣地問道，“蕭煜……是什麽呀？是吃的嗎？”
童言無忌，卻讓在場的兩個大人都楞住了。
林言的心口又是一陣莫名的抽痛。他強行壓制住那異樣的情緒，對小煜搖了搖頭。
“不是吃的。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他抱著小煜站起身，對著蕭鄴歉意地笑了笑。
“夜深了，公子也早些休息吧。我帶小煜去睡覺了。”
說完，他便抱著孩子轉身走進了竹屋，沒再給蕭鄴任何開口的機會。
蕭鄴獨自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夜風吹來，帶著桃花的冷香，他卻只覺渾身寒冷。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望著窗戶透出的昏黃而溫暖的燈光，心中滿是苦澀。
他看得出來，林言並非毫無觸動。
聽到那個名字時，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痛楚，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
可那痛楚，就像水面的漣漪，轉瞬即逝。
忘憂，忘卻的不僅是記憶，更是那份刻骨銘心的深情。
如今的林言，就像一張被清洗得幹幹凈凈的白紙。而那個叫小煜的孩子，便是他在這張白紙上繪下的第一筆，也是唯一的一抹色彩。
他該如何在這張已有圖畫的紙上，重新添上屬於皇兄的那濃墨重彩的一筆呢？
他又是否應該將這張幹凈的紙，重新染上那些血腥殘酷、充滿痛苦與仇恨的顏色呢？蕭鄴在谷中又住了幾日。
他既未再提及那個名字，也不再試圖喚醒林言的記憶。
他僅作為一名旁觀者，靜靜地註視著他們的生活。
他瞧見林言耐心地教小煜寫字，小煜握著毛筆，寫得歪歪扭扭，墨汁沾滿了臉龐，林言也不惱怒，只是取出帕子，一點點為他擦拭幹凈。
他看到林言在廚房裏，為小煜制作他愛吃的桃花糕。那雙本應執掌天下人生死的手，此刻卻沾滿了面粉，動作雖顯笨拙，卻滿含耐心。
他目睹小煜在院子裏追逐蝴蝶，不慎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林言會立刻跑過去，將他抱起，一邊為他輕吹傷口，一邊輕聲責備，那語氣中，滿是心疼。
他們之間，有一種密不透風、旁人無法介入的親密。
小煜是林言的全世界。
而林言，亦是小煜的全世界。
蕭鄴的心，一日比一日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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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只要尋到皇嫂，只要告知他真相，一切便能回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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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鏡子，即便重新粘合，依舊會留有裂痕。
更何況，這面鏡子，已被徹底遺忘。
他開始懷疑，自己此行究竟是對是錯。
皇兄直至離世，都期望林言能好好活下去。
如今，他過得很好，平靜、安寧且無憂無慮。
自己又有何資格，去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這天夜裏，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蕭鄴收拾好行囊，決定離去。
他不想再打擾這份安寧。
他走到院子裏，林言正坐在石桌旁，借著月光縫補小煜的一件舊衣服。
燈火下，他的側臉溫潤如玉，神情專註。
蕭鄴望著他，忽然憶起多年前，他的皇兄也是這般，坐在燈下，為一幅畫添上最後一筆。
那畫上的人，亦是這般模樣。
“公子，要走了嗎？”林言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問道。
“嗯。”蕭鄴點點頭，聲音有些幹澀，“叨擾多日，謝過先生。”
“公子客氣了。”林言放下手中的針線，“我送你出谷。”
他們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山谷中。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都沒有說話。
直至走到谷口，蕭鄴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林言，那雙與蕭煜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裏，滿是掙紮與不舍。
他還是不甘心。
他不能讓他的皇兄就這麽被遺忘。
哪怕，會讓他再痛一次。
“先生，”蕭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下臨走之前，能否……再問你一個問題？”
林言看著他，點了點頭。
“如果……如果有一個人，他為了你，舍棄了江山，舍棄了性命，舍棄了所有一切，只為讓你好好活著。”
“可你，卻將他忘卻。”
“你覺得，他會不會……很可憐？”
林言沈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看著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心中那股熟悉的酸楚，再度湧上心頭。
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先生，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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